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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第27章(第2页/共2页)

相当于认了继后和她的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珍珠见萧晚滢这般的从容自若,她走过那荒草丛生的院落,穿过抄手游廊,走向那间位于最里侧的谢家的祠堂。

    祠堂内被人砸得破烂不堪,她将那倒在地上的牌位一个个的都拾起来,将上头的积灰擦拭干净,放在桌案之上。

    在焚香炉中点燃了三支香,跪在蒲团之上,对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磕头,心中默念着那些亡故的叔伯婶婶的名字。

    她问向珍珠,“害怕吗?”

    珍珠摇了摇头,“奴婢不怕。”

    她在公主的身边经历了那些多,每一次公主都能冷静从容,化险为夷,公主有勇有谋,是那般的聪明,珍珠心想,只要是公主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事罢!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公主。

    “奴婢誓与公主同生共死,共进退!”

    “还有微臣。”

    “还有我们!”

    萧晚滢听到那许久未听到的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身,便见那月光之下,一位身穿绯袍玉带的男子疾步迈进内院,萧晚滢弯起唇角,唤道:“阿照!”

    “不过,现在该改口称工部尚书大人了。”

    卢照清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笑道:“公主莫要取笑微臣。”

    见卢照清的皂靴上还沾着泥,一看便知是从治理水患的任上未曾歇一口气,连夜匆匆赶来的,萧晚滢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已经不是公主了,阿照可唤我阿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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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滢。”

    又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来的是郑舒,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崔靖,一同进了谢家的祠堂。

    “公主殿下,还有我们。我们誓与公主同生死,共进退!”

    崔靖看了看身旁的郑舒,仿佛下定了决心,“若要有人将崔家所犯之罪公之于众,没有人比臣更合适的人了。”

    “可你……”

    崔靖最不愿承认的就是他崔家私生子的身份,生而从未享受到半点崔家带来的便利,却因为身份深陷丑闻,遭受非议谩骂,曾得知自己的身份后,自暴自弃,差点放弃了生命。

    若是由他出面,便相当于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他崔家私生子的身份,是崔时右与亲妹苟且所生的孩子,是将自己的伤口当众撕扯开,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人前。

    不仅要承受身世的非议职责谩骂。还要担上罪臣之后的身份。

    萧晚滢道:“这对你太不公平。”

    崔靖笑道:“什么名声面子,皆是身外之物!从前我太在乎世人的眼光了,我生而残疾,惧怕别人那异样的眼神,有人看了我的腿,我便觉得不自在,心中像针刺般难受。”

    “后来,我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自卑痛苦,煎熬,怕见任何人,甚至想着与其那般屈辱的活着,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旁人的眼光,指责,甚至辱骂,皆不如一顿饱饭更重要。我苦,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苦之人,世人皆苦,众生皆苦,有人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这是郑姑娘教我的道理。”

    郑舒在郑家是庶出的女儿,出身低微,从小被嫡姐陷害,被嫡母欺负。

    嫡姐处处陷害,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败坏她的清誉,及笄后,更是连个上门求娶的人都没有。

    嫡母将姨娘控制在手中,逼郑舒对自己言听计从。

    从小被打骂,不许吃饭,做比下人更脏更累的活。

    她并未放弃对生活的希望,利用替嫡姐和亲,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她学着做生意,同那些男子一样与人谈生意,用华阳公主给的赏赐,开了布庄,当掌柜,挣到了第一桶金。

    郑舒给他喂饭,伺候他穿衣,为他换洗贴身衣物,她当初为了报恩,听从萧晚滢的话亲力亲为,贴身伺候。

    一心存死志,颓废不堪的崔靖被生命力旺盛,像杂草一样努力生活的郑舒感染,开始有了生的念头。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每天朝夕相处,自然渐生情愫。

    崔靖地握住郑舒的手,笑道:“在乎别人的眼光,那样活得太累了,旁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都不重要,我知道有个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都会坚定不移地支持我,相信我,这就够了。”

    “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改变崔时右是我父亲的事实。而他虽有千般不是,百般罪孽,但他对我是真心疼爱。我与他血脉相连,我是他的儿子,父债子偿,我该替他赎罪!我是崔家的人,该有人替崔家赎所犯下的罪孽!”

    崔靖拢袖深深一揖,“求公主成全!”

    见他眸中带泪,知崔靖是真心相帮。

    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承认自己的不堪很难,但只有坦然接受,面对,承认那不堪的过去也是自己的一部分,才能真正的释然,解脱,向前。

    萧晚滢因为崔靖的坦然接受和勇敢面对,重拾生活的勇气而感到高兴,也为他帮自己而深深感动。

    而崔家人出面翻案,确实比她自己提出更合适。

    第一次,萧晚滢心甘情愿低头,对卢照清,郑舒,崔靖郑重地回了一个揖礼。

    *

    等到天刚放亮,跪坐了一夜的萧晚滢从蒲团上起身,推门出去。

    见卢照清等人早已等在门外。

    萧晚滢笑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崔靖将郑舒那紧握在手中的手紧了又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冲她颔首一笑,朗声道:“准备好了。”

    众人乘坐马车,途经天街,朝宣正门进发。

    虽说今日的萧晚滢换下了那属于大魏公主凤钗宫裙。

    但守门的士兵都并未因此感到半分的惊讶和奇怪,在他们的眼中,萧晚滢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她穿什么衣裳,带什么钗环无关。

    他们自然而然为萧晚滢放行,对华阳公主拱手行礼。

    卯正初刻。

    文武大臣在太极殿外排队等候。

    待大殿门开。

    唱礼官高声道:“上朝——”

    文武百官手执笏板井然有序地进入太极殿内。

    清晨的朝阳照射在禁宫的红墙及琉璃瓦上,阳光笼罩着那道纤瘦的身影。

    女子虽然未着华服,那素雅身布衣依然难掩满身矜贵之气。

    “是华阳公主!”

    “她来做什么?”

    “这里是朝堂,岂容一罪臣之女在此放肆。”

    百官议论纷纷,萧晚滢却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款步迈进了大殿。

    只见那穿紫袍的御史大夫杨天正,双手执笏板出列,撩袍跪下,高声道:“永宁公主,臣有事启奏!”

    永宁脸色一变,蹙眉说道:“杨大人有何事?”

    这几日御史台的折子如雪花片般堆积案头,御史们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恨不得将毕生才学都用来弹劾继后和华阳公主欺君大罪上,什么罪臣之女不得为太子妃,应该将华阳公主从太子妃玉牒上除名,然后下狱,以欺君之罪论处等等。

    杨天正高声说道:“罪臣之女谢晚滢所犯欺君大罪,怎可擅闯金銮殿!臣恳请永宁公主殿下依我朝律法,将此女打入刑部死牢!依法论处!”

    “草民因家父崔时右联合钟玄机、汪德荃勾陷前右相谢麟谋逆一案,家父崔时右谋害谢麟,灭谢家百余族人,罪无可恕!”

    崔靖在郑舒的搀扶下,从轮椅上艰难地起身,跌跪在地上。

    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草民的父亲崔时右谋害谢麟在前,为斩草除根,制造矿难,杀害谢家百余条人命在后,罪行昭昭,天理难容,草民恳请永宁公主殿下让三司重审此案,为右相谢麟及谢家族人翻案!”

    “你竟然要为谢家翻案!”永宁公主故作惊讶地说道。

    其实昨晚清斋已经将萧晚滢想为谢家翻案的事告知于她。

    谢麟是她最敬重的老师,老师那般光风霁月之人,人品贵重,她实在不相信老师会谋反!

    老师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同她讲历史上的名士忠君爱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那个心系百姓,心系天下,以一己之力,与整个世家对抗,只为让天下读书人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主张轻徭役,减赋税的清正君子,又怎会谋反!

    她死也不会相信。

    老师已经死了整整十六年了。

    她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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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为老师翻案的这一天。

    永宁垂眸遮挡眼眸中泪意。

    泪水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握紧了在袖中颤抖的双手。

    只见萧晚滢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女谢晚滢恳求永宁公主重审此案,为我父谢麟和无辜枉死的谢家人洗刷冤屈!”

    杨御史冷笑道:“谢麟有何冤屈!当初可是三司会审,陛下亲自结案,岂容尔等在此大放厥词,扰乱朝堂。此人不过是崔家一私生子,他说的话怎可相信!而至于谢晚滢,继后犯下欺君大罪,此女混淆皇室血脉,请公主殿下以欺君之罪严惩!”

    杨御史话音未落。

    只听见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金铁交加,铁甲铮铮,回音震颤整个太极殿,那些带兵戈的禁军骤然闯进殿中。

    他们拔出手中的刀剑,冷眼看着在殿中的满朝文武。

    那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响彻了整个大殿,令在场的所有文武大臣心中为之一颤。

    尤记得上次令他们胆颤的还是太子在金銮殿上拔剑捅死了丘御史的血腥场面,震慑群臣。

    如今这般大动兵戈,无端让人想起了太子殿下昔日所为,不禁让人胆战心惊。

    可杨正天等一干御史知晓太子已经中毒昏迷不醒,那这大殿中带剑的禁卫军又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杨正天等几个御史用眼神暗示交流之际,只见禁宫大总管冯成手捧圣旨进入大殿。

    “陛下有旨——”

    那尖细的嗓音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册封谢氏晚滢腹中之子为皇太孙,授以金宝,领东宫事务,由谢氏辅政理国,以观政于朝,习治于民……”

    待冯成念完这一大段长篇大论的圣旨,在场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

    震惊华阳公主有了身孕!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朝华阳公主的腹部,见到那布衣之下微微隆起的腹部。

    观之应该已经有了三到四个月的身孕了。

    这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圣旨上说立她的孩子为皇太孙。

    那华阳公主腹中的孩子定然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太子殿下的。

    杨正天等人皆知太子所中之毒十分凶险,如此已经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没想到太子在性命攸关,生死未卜之际,竟然提前为华阳公主铺好了路。

    册封她腹中的孩子为皇太孙。

    让她母凭子贵!

    便是尽管她不是华阳公主,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但有皇太孙之母这层身份在,也没人敢动她分毫。

    冯成红着眼睛,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萧晚滢。

    萧晚滢将那盒子打开一看。

    盒子中是调兵的虎符!

    没想到他竟然提前为她筹划好了一切。

    他赠她调兵的虎符,是为有人庇佑!

    册封她的孩儿为皇太孙,能护她全身而退!

    他便是不在,整个大魏,乃至整个天下,没人敢动她!

    便是他在病中,性命垂危,他也为她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仍想着护着她。

    萧珩以为这个孩子非他所生,却仍然因为是她腹中所出,便认下了这个孩子,册封为皇太孙。

    萧晚滢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萧珩这个傻子。

    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可他的爱太重,太重。

    她拿什么来回报他!——

    作者有话说:太难写的,争取下一章写完正文,[爆哭][爆哭][爆哭],宝宝们,发红包,感谢投喂营养液!!

    第64章(正文完)孤要将……

    带刀的禁军尽数闯进大殿,执剑指向朝堂之上以杨正天为首的数位御史。

    金鸾宝殿中气氛骤然变得紧张,那些横眉冷对,言辞锋利的御史,因为禁军的突然闯入,打乱了节奏,个个心中变得紧张难安,变得忐忑,想起太子在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心中骇然,太子虽然中毒倒下了,但余威还在,生怕那些禁军突然持刀冲了过来,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他们皆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将想说的话在心中过七八百遍,生怕一着不慎,便会沦为刀下亡魂。

    对萧晚滢说话的态度语气,也由方才的理直气壮,变得小心翼翼,言语中更显恭敬。

    永宁公主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还是萧珩有办法,即便他中毒倒下了,但还是几乎出自本能地护着妻子。

    她在心中轻叹道:太子和华阳的感情可真好啊!

    有太子护着,有太子为萧晚滢撑腰,这朝堂上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如此想,永宁也就放心了。

    她垂眸遮挡眼中的笑意,故意表现出严肃的神色,看向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对为首的杨正天说道:“不如,杨大人先听听崔靖所说,当初谢家有何冤屈?谢麟是否被人陷害的,如何?”

    “虽说是旧案,但在场的刑部、大理寺众卿难道就敢保证,自己所审之案件皆能悉数准确无误,不曾有一笔冤假错案不成!”

    被点名的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皆出列,手执笏板跪在地上,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若有冤案、错案,便自当重审纠错,为蒙冤之人洗清冤屈!”

    杨御史跪地高呼:“公主殿下!”

    那些拔刀的禁卫军皆双目圆瞪,横眉冷对,冷厉的眸光皆射向杨正天,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杨御史莫名的心悸,生生将想要阻止的话都咽了进去。

    永宁公主强压下唇角的笑,道:“崔靖,本宫许你说下去!”

    崔靖说道:“当初家父崔时右联合叶逸及汪德荃,合谋陷害右相谢麟谋反。”

    他将手中的画像高举过头顶,“此乃叶逸的画像,乃是家妹所画,可作为指控的证物。”

    冯成接过崔靖手中的画像,将画像呈到永宁公主的案前,永宁公主将那画像展开一看,她是见过这幅画的。

    崔媛媛共画了两个人,戴着面具的钟玄机和叶逸,崔媛媛也是为了借此画像告知众人,画像中的钟玄机和叶逸乃是同一个人,这幅画乃是楼星旭的宝贝。

    崔靖道:“家妹崔媛媛想借这幅画告诉我们,钟玄机的真正身份其实是那个闻名天下的神医叶逸。”

    杨御史嗤笑一声,“仅凭一幅画像也能当证物?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就算叶逸就是钟玄机,与谢麟谋反一案又有何关联?”

    萧晚滢笑道:“杨大人说的对,仅凭一幅画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杨大人可是忘了?当初崔家对谢麟的指控,谢麟被指控的罪名是通敌。”

    “但叶逸却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当年很少有人知道叶逸就是大燕的国师叶轻尘,倘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这层身份,以此指认谢麟通敌,那就并非与此案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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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在杨正天待要开口之前,萧晚滢打断了他的话。

    “若是杨大人不信,尽了派人将这幅画像拿给在场的朝臣辨认。”

    自从萧珩带兵南征,实现了南北统一后,在场的文武百官中,有不少是从燕国北上前往大魏的朝臣。

    只要将叶逸的画像拿给他们辨认,他们自然能认出画像中的是大燕的国师叶轻尘。

    永宁公主示意让冯成将画像拿去给朝臣辨认,那些曾是大燕的朝臣,见到了这画像,纷纷点头,“正是,此人正是师叶轻尘!”

    崔靖继续说道:“叶逸是继后傅兰若的师父,当初继后随师父隐居山中时救下了受伤的谢麟,二人相爱,私定终身,后来继后随谢麟下山,谢麟与傅兰若成婚,叶逸便也随后下山寻找傅兰若,之后便一直以师长的身份留在谢家。谢麟不知他大燕的国师,后来叶逸那些与傅兰若、与谢麟往来的书信,与谢麟的某几次单独的会面。最后都变成了家父指认谢麟勾结大燕,被当成了通敌谋反的铁证。”

    傅兰若不知,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师父,因对自己的那扭曲的感情,叶逸深恨她唯一一次不听自己的话,便是下山嫁给了旁的男子,在爱而不得,求而不得中,生出深深的怨恨,恨明月高悬却独不照他。

    他目睹傅兰若和谢麟一天比一天更加恩爱,那阴暗扭曲的心思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早就将他彻底逼疯。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滋生,他立誓要杀了谢麟,坚信只有谢麟从那这个世界上消失,兰儿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而此时,萧朗却又看上了傅兰若,想将她强抢入宫,叶逸对谢麟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崔靖娓娓道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崔时右、叶逸和汪福荃几人私下密谋的情境,“皇上在某次宫宴之上邂逅了傅兰若,想尽办法将臣子妻据为己有之时,当汪福荃为了讨好皇上,而谢麟提出选拔寒门入仕,与世家对立,在朝中树敌众多,世家已经痛恨他到了至极,早就想要除去这个眼中钉。于是家父崔时右联合叶逸还有汪德荃,策划了一场针对谢麟的围杀。”

    崔靖本就聪慧,思维活跃,说话条理清晰,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的那些各怀鬼胎的世家大族,他们想要保住世家绝对的权利,选拔出了那把诛杀谢麟的那把刀——崔时右。

    崔家要取代谢家成为世家之首,加之当时的崔家家主崔时右总是被谢麟压了一头,在太学读书时,无论是策论还是骑射,每每都是谢麟第一,他第二。

    谢麟少年成名,才冠洛京,他太过耀眼,遮挡了大多数人的光芒。

    平时那些自诩才华,谁也不服谁的太学同窗,皆对谢麟佩服得五体投地,“子初之才,百年无人望其项背。”

    但谢麟却不够圆滑,太过锋芒毕露,他提出选拔寒门的改革之法触犯了世家的利益,几乎与整个大魏的世家为敌。

    崔时右拼命读书,拼命努力,却仍然比不过谢麟。

    因为谢麟太过光芒万丈,所有人都只看到谢麟却看不到他。

    什么都要和谢麟比,立誓要超过谢麟,打败谢麟,几乎成了崔时右的一种执念。

    他要将谢麟从神坛上拉下来,只有将谢麟踩在脚下,甚至认为只有谢麟死了,他才有可能被人看见,他太渴望被人看见,太渴望得到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而正好有这个机会找上了门。

    皇帝萧朗看上了谢麟的妻子。

    某次偶然的契机,一个避世隐居的高人出现在了崔家。

    崔时右感叹老天有眼,谢麟终于要死了。

    他们一拍即合,共同策划了这场针对谢麟的围杀。

    杨天正冷冷地打断了崔靖的话,“这些不过是都是你的猜测,是你的推断,并没有证据!仅凭几句猜测,几句臆想,便要推翻当初的证据确凿的谋反大罪吗?”

    萧晚滢发出一声冷笑。

    朗声道:“杨大人说的是,这不过是猜测,是臆断,崔时右已死,汪福荃自尽,叶逸也已经服毒,没有证据能推翻当年指认谢麟谋反的证据。”

    即便是有证据,时隔多年,早已被这三人暗中销毁,叶逸恨谢麟入骨,宁愿咬断舌头,也不愿透露出当年之事半句,铁了心要将构陷谢麟的真相随着他的死一起长埋地下。

    杨御史得意一笑。

    “既然没有证据,仅凭你们三言两语的狡辩,便要推翻当初三司会审的铁证如山吗?”

    见杨御史占了上风,冯成不禁为华阳公主焦急,见杨天正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便觉得来气,心想若是太子殿下在,肯能叫杨御史永远闭嘴。

    萧晚滢突然问道:“杨御史可知崔时右是如何结识的叶逸吗?”

    叶逸既非出身世家,又非与崔家沾亲带故,当初他隐藏大燕国师的身份,崔时右哪有机会结识他?那时的叶逸也不过是个江湖隐士罢了。

    如何结识,又如何共同策划了这场针对谢麟的围杀?

    杨御史被问住了。

    他呆愣了一瞬。

    惊觉差点被华阳公主绕进去了。

    随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华阳公主所问之事与谢麟一案无关,亦不能帮公主找到证据。”

    萧晚滢笑道:“杨大人别急,是否有关,待会杨大人就知道了!”

    “叶逸通过一个人接近,结识了崔时右。此人便是崔皇后的妹妹,当今淑妃娘娘。”

    提及淑妃娘娘,萧晚滢成功地从杨正天的眼中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因此也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此事与淑妃娘娘有何关系?”杨正天避开萧晚滢那犀利的眼神,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萧晚滢冷笑:“如此可就要问问淑妃娘娘在入宫之前的经历了。”

    叶逸宁愿咬断舌头,忍受极致的痛苦,也不愿吐露当年自己所犯下的罪过。

    当年到发生了什么,线索就此断了,可她的心中一直有个疑点,叶逸到底是如何结交崔时右的?

    萧晚滢为了翻案,连夜审那些因为崔府出事,远逃在外的崔府下人。

    从那些下人口中得知,叶逸当初救了崔家二小姐的性命,被崔家当成了救命恩人,以此机会接近崔时右,这才与崔时右熟稔。

    两人有共同的敌人,自然一拍即合,如此一来二去的密谋,在暗中策划的那场惊天大案。

    崔时右将自己的亲妹,子女都当成谋取家族利益的棋子,在崔皇后疯后,崔时右便不顾其妹崔澜的意愿,强行威逼她进宫,可崔澜进宫后,虽被封为淑妃,却一直躲避侍寝,闭门不出。

    杨正天打断了萧晚滢的话,“淑妃娘娘的过去又与此案又有何关系?”

    萧晚滢冷笑道:“是否有关,待查明真相,就能知晓,但我此时便已经可以确认,杨大人等一干御史身后有高人指点,那高人必定是淑妃崔澜,杨大人,我说的对吗?”

    萧晚滢这猝不及防的一问,让杨天正骤然震惊不已。

    已是冷汗淋漓,慌忙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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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臣实在不知华阳公主在说什么?”

    萧晚滢并不理会杨正天那惊诧神色,冷声道:“叶逸被打入刑部死牢,原本三日后便要被处以凌迟之刑,有人不忍叶逸受苦,在某一日的夜晚,前往刑部死牢,想要冒险将叶逸救出去,但叶逸早就已经不想活了,那人只好忍痛将毒药交给了叶逸,助他早日解脱,助叶逸完成最后的心愿。”

    “当初都以为太子是在建康宫中被人下毒,却忽视了在宫里,也有下毒的机会。而比起崔皇后,太子从小就亲近曾给过他关爱的姨母崔澜,在太子回宫后,淑妃也曾派人往东宫中送过点心和青梅酒。只需将那送糕点和青梅酒的宫女抓起来,审问便知。”

    “杨大人,也是淑妃找到了你,说服了你和其他出生世家的几位大人,许以重利,不是吗?”

    “淑妃是不是许诺若是太子殿下死了,世家的绝对权力,才能得到保障,淑妃娘娘是不是还对大人说过,她会在陛下那些未成年的皇子中,选一个听话的养在膝下,刘贵妃倒台,现有的宫中嫔妃中只有淑妃的位分最高,届时她再垂帘听政,仍旧维持世家该有的特权,甚至给了在场的几位大人以重利,我说的可对?”

    说到这里,杨正天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没想到这华阳公主竟然如此刁钻,竟然能抽丝剥茧,将他和淑妃暗中来往之事猜了个十之八九。

    杨正天刚要辩解,萧晚滢却一声呵斥:“杨大人!洛京城中的那些关于我的流言也是大人和在场的几位出生世家的大人们散播的吧?”

    “来人!”

    辛宁已然迈进了大殿,将供词交到了萧晚滢的手中。

    “花钱收买茶肆酒楼的说书先生,到处散播我罪臣之女的身份。杨大人,这些都是酒楼掌柜和那些说书先生的供词。如此,杨大人还不认吗?”

    “对付我,毒害了太子殿下,你们的阴谋便能得逞了吗?”

    崔媛媛从楼星旭的手中得到了那本能证明她身份的手札,那崔澜必定也是知道的。

    所以萧晚滢是凭借这一点猜到了在背后搅弄风云之人正是崔澜。

    萧晚滢冷声道:“来人,将徐长笙带上来!”

    “故人相见,我相信,此人有许多话要与淑妃娘娘说……”

    “此人说与淑妃娘娘是旧相识,还说淑妃娘娘的肋下三寸有……”

    萧晚滢故意将话说到一半,门外的太监便高声通传,“淑妃娘娘到——”

    其实当初崔澜年少时,因为这徐长笙长相俊美,能说会道,又生得一张会说花言巧语的巧嘴,便误以为此人是良人。

    与此人私定终身,还有了肌肤之亲。

    一夜过后,不久便发现怀了此人的孩子。

    崔澜怕极了,不知道怎么办,生怕被父母亲发现,被活活打死。

    徐长笙便怂恿带她一起私奔。

    在某日夜里,崔澜带了些金银盘缠,同徐长笙一起私奔。

    可没想到徐长笙给她下药,偷走了她带的所有金银财物,她一觉醒来,人财两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后来,崔澜就跳了河,被叶逸所救,后来叶逸利用她,接近崔时右。

    只是崔澜也没想到,那个被她当成救命恩人,被他深深吸引的叶逸,竟然也只是为了利用她,利用她接近崔家,对付谢麟。

    正在这时,崔澜匆匆赶来阻止,满面泪痕,“求华阳公主别说了……”

    她曾有过身孕,还流产之事,这件事是她一生的屈辱,一生的痛苦,一生也无法提及的痛苦。

    见崔澜苦苦哀求,那些朝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为女子,萧晚滢觉得她可怜,内心其实是有些同情崔澜的。

    两次遇人不淑,前者被诓骗,明知叶逸只是利用她,却还是再一头栽了进去。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对我只有利用,他从未爱过我。可我就是放不下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还甘愿被他利用!”

    “他利用我接近兄长,和兄长密谋害死了谢麟之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的袖口领口处皆绣着梅花,是因为傅兰若喜欢梅花,他喜欢吃桂花糕,也是因为傅兰若,他爱上了自己的弟子。对傅兰若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求你不要将那些事说出来……求你。”

    正在这时,辛宁匆匆迈进了殿内,将一卷明皇的圣旨呈给永宁公主。

    众臣见到那明黄的圣旨上大书《罪己诏》三个字,尽皆骇然,纷纷跪在地上,大声高呼,“陛下!”

    永宁公主看了萧晚滢一眼,将那卷圣旨交给了冯成,冯成朗声将那圣旨念出。

    “朕自登极二十七年,穷奢极欲,大兴土木,致逆贼横行,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偏听谗言,致使谢麟受奸人勾陷,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天将罚罪……”

    “朕病体沉疴,知时日不多,所思此生所犯之过,尽皆朕之过错,朕深悔不能恕罪孽……悔之晚矣!”

    那一纸罪己诏让满朝文武皆闭了嘴,尤其是那些自诩忠君的文官,因为魏帝的诏书,若是敢质疑当年的之事没有证据。那便是在质疑皇帝。

    萧晚滢知道这纸诏书是萧珩逼魏帝写的,但不知是萧珩用怎样的手段逼魏帝写下的。

    他真的什么都为自己想好了。

    永宁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众位大人可还有事岂奏?”

    见朝堂上再无人站出来,再没了反对的声音,她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了。

    接下来永宁下令将淑妃押入刑部大牢,让三司重审当年的旧案等相关的事宜。

    只待三司会审后,此案真相大白,还谢麟和谢家满门清白,洗去萧晚滢罪臣之女的身份。

    萧晚滢迫不及待地跑向东宫,前往萧珩的寝殿韶光院。

    秦太医一直拧着眉,萧晚滢见他那神色凝重的模样,着急问道:“太子哥哥的毒如何了?秦太医可寻到了解药。”

    秦太医苦着一张脸,皱眉说道:“情况不是太好,一直昏迷不醒。臣已经想尽了办法,可这解药乃是由数十种草药配制而成,微臣只是在小时候见师父配过一次……这草药的顺序若是错了,不但不能解毒,还会导致当即要人性命……但太子殿下中毒太深,这两日若是再醒不来,情况会很凶险。”

    刘谦面露担忧,说道:“秦太医已经三天三夜未曾闭眼了,他日夜配制解药……但还是失败了。”

    萧晚滢看着那些被抓来关在笼中的试药的老鼠。

    那些老鼠先是被喂下淑妃下了药的桂花糕的糕点屑,

    待将秦太医配制的解药汁子喂那些老鼠喝下之后,没过多久,那些老鼠便突然口吐白沫,死在笼子中,一动也不动了。

    “若是顺序错了,那解药也成催命的毒药。”秦太医抓耳挠腮,几天几夜没睡好了,眼睛熬红了,眼下的两道明显的乌青,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两拳似的。

    “那毒药的剂量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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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再配不到解药,太子殿下只怕就熬不过去了,就在这两日了。”秦太医沮丧地说道。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萧晚滢问道:“还有多少种解药的配制方法?”

    秦太医沮丧说道:“百余种。”

    萧晚滢一把抓住秦太医的手臂,“秦太医别紧张,要冷静。你会成功的,要知道,你是闻名天下的神医,不会比你那师弟差。你再想想,再想想当初你的师父在配药时可说了什么,可是错过了什么?”

    萧晚滢认真地看着秦太医的眼睛,“我相信你。”

    萧晚滢落吻在萧珩的唇上,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过:“萧珩,你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会立刻带着你的孩子改嫁!”

    那个一直护着她,毫无保留地包容着她,像大山一样屹立不倒的人还是倒下了。

    萧晚滢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撕扯着一样,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萧晚滢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亲吻着他的鼻尖,眼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在他冰凉的唇上。

    那狠心的话终究还是无法说出。

    “你死,我也绝不独活!”

    “你不是备了两口棺材吗?到时候我们一人睡一口。”

    “萧珩,你死,便我与你殉葬!”

    可直到第二日黄昏,秦太医依然没有配制出那解药。

    眼看着太阳已经落山。

    萧珩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秦太医还在十几个方子之间犹豫不决。

    但再犹豫下去。

    萧珩等不到那解药,便会气绝身亡了。

    萧晚滢一把抓住秦太医的手。“秦太医,没时间了。咱们得赌一把了!将机会交给上天吧!”

    在秦太医双手因紧张忐忑而颤抖,萧晚滢一把按住秦太医的手。

    “选吧!”

    秦太医咬了咬牙。

    尽量将大脑放空,努力回忆着师父配制的解药的顺序。

    最后手抓住了其中的一道方子。

    可那时他太小了,又生怕自己将药的顺序记错了。

    摇了摇头,又打算再换一张药方。

    可却被萧晚滢死死地抓住那张方子,对刘谦说:“将这方子拿下去,给太子煎药。”

    之后,她便跑出了韶关院。

    那一夜,没有人知道萧晚滢去了哪里,或许无法承受太子毒发的消息,躲在哪里偷偷的掉眼泪!

    可崔靖死都不相信,因为他们了解的华阳公主从来都不是那轻易放弃之人。

    她身上永远都有一种不到最后关头,不肯服输的狠劲。

    她一定还在想办法。

    城外瑶光寺。

    珍珠被萧晚滢命令不许靠近。

    只因宫中有人说太子的此前赶僧还俗,强拆了寺庙,已然触怒了神灵,这才天降责罚,公主便来了这瑶光寺。

    瑶光寺中有个传说,说是有人能三拜九叩,沿着千级石阶一路跪至瑶光寺宝殿中,神灵便可看到那人的诚心,会保佑那人心愿得成。

    萧晚滢双手合十,爬上三级石阶,跪拜。

    “信女恳求神灵保佑,保佑信女夫君能醒来,信女此生不用任何药物,换夫君能平安。”

    珍珠听闻不禁红了眼圈,滚下泪来。

    “公主您还怀有身孕,这一路跪上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知道公主已经走投无路了,彻底地慌了。

    便是聪慧如公主,也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只能祈求神明庇佑,此时的公主是多么的绝望,多么无助啊!

    珍珠泪水模糊的视线,哽咽哭出声来。

    只见公主走三步一叩首,额头很快在冰冷的石阶上磕得红肿不堪,甚至渗出了鲜血也毫不在意。

    珍珠急得直掉眼泪,可公主却不让她过来,也不听她的劝告。

    仍然强撑着,一级一级地迈上了石阶。一步步地跪下。

    眼看着公主越来越远的身影,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珍珠心疼极了。

    眼看着看不到尽头的石阶,那仿佛隐在云端的瑶光寺。

    珍珠的声音都哭哑了。

    萧晚滢拂袖擦拭额上的汗水,耳边珍珠的声音渐行渐远。

    萧晚滢强忍着坚持了下来。

    双膝处剧痛难忍,似要断掉。

    裙上依稀透透出两道血痕。

    她从未有如此害怕失去的时刻,她害怕萧珩再也醒不过来了,心痛得难以抑制。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看明白,她不知何时,再也离不开萧珩了。

    她害怕会失去他,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害怕他会永远永远地离开她。

    她已经习惯有了萧珩,习惯了他们朝夕相伴,习惯了他们彼此是生命中的那个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天亮了,清晨的薄雾笼罩,萧晚滢终于走登上了台阶。

    无数汗水顺着脸颊没入颈中,双膝剧痛难忍,她却释然地笑了。

    笑着艰难地迈进了那瑶光寺的宝殿之中。

    她强忍剧痛,让那僵直的双腿跪下。

    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信女祈求神灵保佑,保佑信女的夫君能早日醒来!”

    萧晚滢跪了一夜,几乎虚脱,身体摇摇欲坠,就要倒下的那一刻,宫中派人来报喜。

    “太子殿下醒啦!秦太医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太子殿下已然苏醒!太子殿下醒啦!”

    萧晚滢惊喜交加,一时又哭又笑。

    却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黄金打造的笼中。

    笼中铺上了厚厚的绒毯,更像是一张舒适的软榻。

    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熟悉的绣着龙纹的衣角出现在眼中,紧接着是那玄色蟒袍之下笔直修长的腿。

    行走间,双腿长而直,紧绷着肌肉的双腿,越显得身形挺拔。

    萧晚见到那熟悉的冷峻容颜。

    “萧晚滢,不过几日未见,竟将自己搞成如此这般狼狈模样。”

    “还有,竟敢带着孤的孩子改嫁!”

    “孤说过,你休想离开孤半步,孤要永远将你锁在孤的身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绝不许离开孤。”

    萧晚滢一时又哭又笑。

    终于哽咽着,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好。”

    其实就像萧珩说的那样,她早就知道萧珩是个疯子,是个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连命也不要的疯子。

    若她离开,萧珩还不知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所以这一辈子,她也要将萧珩拴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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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

    作者有话说:发红包,后续是甜甜的番外,还有大婚。保证不虐的。[抱抱][抱抱][抱抱]

    第65章:今夜,由孤服侍阿滢。

    寝宫内,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外面大雪纷飞,皑皑白雪,天地银装素裹,入目皆白。

    但寝宫内,地龙烧得极旺,萧晚滢一身轻薄的红色寝衣都觉得热得慌。

    萧珩半跪在地上,握在她的双足,将她的双足放进怀里,再将她的亵裤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卷在膝盖以上的位置。

    为了祈求神明庇佑太子醒来,萧晚滢一路自瑶光寺的石阶跪至山顶,双膝被坚硬的石头,沙粒磨破,渗出了鲜血,红肿不堪,萧珩见状心一阵阵抽痛着,通红的眼眸中似有泪意。

    温声道:“很疼吧?”

    萧晚滢摇了摇头。

    萧珩低头轻轻吹着,那轻柔的气息拂过双膝,轻微的刺痛伴随着痒意,让萧晚滢经受不住,抗拒般地后缩。

    萧珩将那双玉足捉在掌中,俯身低头,亲吻着她的双膝,沿着双膝覆吻而上。

    柔软的唇瓣、炙热的气息擦过娇嫩的肌肤,带起阵阵酥痒,战栗,萧晚滢挣脱不得,轻唤出声。

    “别动。”

    萧珩为她伤处涂抹药油,再用纱布将双膝包裹至厚厚的数层。

    “这几日,不能下地,也不能碰水,凡阿滢想走动,皆由孤代劳。”

    萧晚滢心想,每日都要做的事,譬如如厕沐浴之事,他要怎么代劳?

    萧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若阿滢想如厕想沐浴,都由孤抱着阿滢去。”

    萧晚滢直接拒绝,“才不要。”

    “我与阿滢是夫妻,只要是事关阿滢,孤都愿意亲力亲为,孤愿意为阿滢做任何事。”

    “不过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眸染欲色,轻捏住她下巴,贴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后,自脊背而上轻抚,摸到那束发的玉簪,抽出,将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俯身压下。

    为了避免压着她的手腿。

    他握住她的脚踝,分至两侧,往自己的腰侧带。

    萧晚滢身体往后仰倒,弯曲的双膝抵在他的侧腰处。

    与比同时,萧珩熟练地摸向她的颈后,将缠绕在颈后的细带用手指勾开。

    萧晚滢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哼。

    在他的身体覆下的那一瞬,主动地抱住了他的劲瘦有力的侧腰。

    萧珩俯身而下,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吻她的耳廓,用那暗哑温柔的嗓音说道:“阿滢,你既然已经答应永远都不会离开孤,那便再不能后悔。”

    萧珩动情地用唇去磨她脆弱修长的颈,在上面留下一枚枚吻痕。

    “阿滢,就只有你,唯有你,在知晓我的真性情后,不仅不怕我,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从前你道崔媛媛心悦于我,可当她得知我是个怎样的人之后,只觉得我可怕,当即深悔自己看走了眼,深悔当初招惹了一个疯子。唯有阿滢,知道我偏执,疯狂的一面,仍对我不离不弃。”

    他轻声说道:“阿滢,嫁给我,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不停地拂过耳侧,酥痒难耐。偏偏他那温柔的话语勾得她心发软发酥。

    她想要偏头躲开,可一个个温柔的密吻,勾得她生出了渴望,甚至情不自禁地仰颈挺胸,主动勾住他脖颈,支起上半身,去配合他。

    哪知萧珩却突然抽离,后退了一步,笑道:“今夜由阿滢主动,可好?”

    萧珩突然抽离,勾起了她心里的期待,觉得空落落的。

    原本闭着眼睛,沉溺在痴缠暧昧之中的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气息不稳,脸颊滚烫,胸口剧烈地起伏。

    “太子哥哥,你……你好过分。”

    萧珩促狭一笑,其实见她那霞染双颊的模样,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将她拥在怀中,狠狠疼爱一番。

    他如今已知萧晚滢的心意,知她心中有自己,知他们心意相通,但这还不够,一旦拥有,便会心生期待,心生欲望,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她,强烈地想要占有她,他也期待着能得她同等对待,她也能如自己那般,强烈着需要他。

    “我们会是最最亲密的夫妻,敦伦之乐乃是人之常情。”

    萧珩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玉带之上。

    “阿滢,来替孤宽衣。”

    萧晚滢的脸红得像是在火上炙烤过一般,又热又烫,“不要。”

    “阿滢不想得到孤吗?阿滢分明也是喜欢孤亲你抱你,不是吗?我喜欢阿滢主动。”

    萧晚滢捂住已经红透的耳朵,她实在是不习惯,萧珩这般直白的话语,将人撩得面红心跳,羞臊得紧。

    刚想逃,却被萧珩环住腰肢,抱坐在怀中,再贴近,“阿滢是我一手养大的妹妹,我们的关系本就比旁人更加亲厚,本就比旁人多了一层心意相通的默契,如今我与阿滢已亲密如夫妻,这妻子与丈夫的相处之道,自然也该由我这个做兄长的来教阿滢,教阿滢如何表达需求,如何让自己愉悦。”

    他低头亲吻着那饱满水润的唇,含吻唇瓣,舌撬开贝齿,轻吮唇珠、舌尖抵入,搅.弄,唇齿纠缠,发出一声声令人感到羞耻的水声。

    萧晚滢软倒在他怀中,手无力地撑在他的胸膛,连连喘.息。

    萧珩再用手按在她的脑后,让这个吻更深些,吻得她双眸含雾,眼神迷离。

    他指尖缠着腰侧的缎带,轻轻勾开。

    大掌在腰间的柔肉上抚按。

    萧晚滢身体战栗不已,发出一声急.喘,萧珩抓住萧晚滢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玉带之上,唇贴在她的耳垂,“解开它。”

    “阿滢,求你,帮帮我。”

    “阿滢会舒服,会愉悦的。”

    萧晚滢被堵住了唇,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再说了。”

    那握住她的大掌用力一摁。

    萧晚滢骤然面颊通红,骤然睁大眼睛,几乎是娇嗔地发出惊呼,“太子哥哥。”

    “它也需要阿滢。”

    萧晚滢羞得想将头蒙住。

    终究是拗不过,被握在大掌中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他腰上的玉带之上,却终是不敢看。

    紧闭着双眼,去摸他腰间玉带的系扣,见她胡乱摸索着,萧珩却一把将她的手握住了。“阿滢这般摸来摸去,我更难受了。”

    “阿滢,乖,睁开眼睛看看孤。”

    萧晚滢摇头。

    她想到与他行房事时,那般异常勇猛用力的模样,有一次,她还被弄得晕了过去,便觉得心中骇然。

    心想不知那是怎般的庞然大物,令人心惊胆战。

    她有点不是很想看。

    萧珩循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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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步步引导:“就不想看看阿滢最喜欢的腹肌吗?”

    萧晚滢当即反驳,“我哪有说喜欢?”

    萧珩笑着,用温柔宠溺的声音道:“阿滢是没说,但孤的腹肌上还留有阿滢的牙印、指印,若是阿滢不喜欢,为何每回做时,阿滢总是爱不释手,在我腰腹间反复流连?”

    萧晚滢一怔,手赶紧缩回,却被萧珩一把抓住。往自己的腹肌上按。

    隔着那薄薄的寝衣,萧晚滢感受到那有力的腰腹之处,传来的灼烫的温度,萧晚滢好似再次感觉到他在她身上之时,那紧绷的有力腰腹。

    “我是阿滢的夫君,专属于阿滢,无论何时,阿滢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她握住萧晚滢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环抱在自己的腰身,先是隔着衣衫去触碰,触摸着那微微缩紧的肌肉。

    “难道待我们成婚了,孤要与阿滢圆房,共浴,坦诚相对之时,阿滢也都似这般一直不睁开眼睛吗?”

    他握着她的手,再缓缓上移,

    “自孤与阿滢在建康分开之时,孤得知阿滢却一直以旁人的妻子自居,阿滢还曾唤那人夫君。”

    想起他不在的那段时日,慕容卿占尽了萧晚滢的便宜,他便醋得要疯了。

    “孤每每在思念阿滢难以入睡之时,孤便在身上刻上阿滢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地刻在了肌肤上,烙印在心口之上,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将阿滢抢过来,那时,孤发誓,要将阿滢夺过来,锁在身边,狠狠报复,让阿滢唤千次百次夫君。”

    萧晚滢以为他余毒未清,又犯病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都是虚以委蛇,都是假的。”

    萧珩突然皱眉,捂住心口,“不知是何缘故,胸膛这伤好痛。”

    萧晚滢担心他余毒未清,毒发了,神色焦急地问道:“让我看看太子哥哥伤在了哪里了?”

    她急忙去扒萧珩的衣裳。

    萧珩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见到他唇角的笑,萧晚滢得知自己上了当,怒道:“你骗人的!”

    萧晚滢手握成拳,正欲捶打在萧珩的身上,可当她见到胸膛之上那斑驳的伤痕,应是用刀尖划开了皮肉,在肌肤上烙印了“晚滢”两个字。

    刻字的肌肤仍然红肿,上面那一道道划痕格外清晰,泄愤似的,烙印在心脏的位置。

    她轻轻触摸着伤口处,泪盈眼眶,关切地问道:“疼吗?”

    萧珩笑着摇头,眸中带着得逞后的愉悦,和熊熊燃烧的欲.火,“不疼,阿滢指尖触碰之处,虽带着微微的痛痒,那般的滋味令我无比的快活、愉悦。孤喜欢阿滢的触碰,亲吻,喜欢同阿滢做一切亲密之事。”

    “谁让你说这个!”

    萧晚滢察觉被骗,想要从他身上起身,却被萧珩一把按下。

    她身上的衣裙本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此番她突然起身,感受到萧珩身体的异样。

    感受到身.下濡湿之感,僵直着身体,再也不敢动了。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香气。

    萧珩低声恳求,“求阿滢宠宠孤,可好?亲我!”

    萧晚滢红着脸,俯身亲吻在那两个字之上。

    那吻满是柔情,满是爱意,让萧珩心颤,让他颤抖不已。

    在那声声轻.喘头之中,萧珩轻摁在她的脑后,迫她埋进自己的胸膛。

    萧晚滢像是做贼似勾住他的玉带,只听咔搭一声,玉扣被解开。

    随着萧珩的衣袍坠落,萧晚滢身上的那轻薄的寝衣、心衣都尽数覆落在萧珩衣袍之上。

    萧珩将殿内的烛火熄灭了大半,只留只根红烛照亮大殿。

    在朦胧灯影之下,萧晚滢那莹白的肌肤微微泛粉,又娇又媚。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道:“谁叫孤的阿滢这般容易害羞呢?还是慢慢来吧,我可以等。”

    他双手握住萧晚滢的双腿,将她再拉进身体一寸。

    “阿滢,抓紧了!”

    而后突然起身。

    萧晚滢被猛地一颠,身体突然腾空,在半空中失去了重心,双腿骤然缠住他的侧腰。

    萧晚滢失去重心,紧紧地抱住萧珩的脖颈。

    本就因为怀了身孕变大的胸脯,只是触碰了他坚硬胸肌之上,萧晚滢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阿滢撞疼了吗?”

    萧晚滢点头。

    “那我替阿滢揉一揉,按一按?可好?”

    萧珩那不怀好意的笑,那愈发明亮炙热的眼眸。

    “可抓稳了?”

    见萧晚滢那越发红透的脸颊,那水光潋滟的眼眸,此刻她眼神中已经没了丝毫的抗拒,眼中满是柔情。

    萧珩心中意动,满腔的爱意,积蓄在腰腹的力量之上。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地挺.进。

    让萧晚滢神魂俱颤,惊叫连连。

    “哎哟!”突然,萧晚滢皱眉惊呼。

    萧珩骤然停下,问道:“阿滢怎么了?”

    萧晚滢抚着小腹,苦笑道:“刚刚他好像踢了一下。”

    “太子哥哥,缓些……再轻些……”

    那句“轻些,缓些”好似在撒娇,似娇.吟,让萧珩心生愉悦,心绪激动,令他喜不自胜。

    他将手抚在萧晚滢隆起的小腹之上,却并未感受到腹中孩子发出的动静,他俯身将耳朵贴在腹部,好似听到腹中细微的声响。

    萧珩轻吻着隆起的小腹,声音虽然轻柔但暗含警告:“我和娘亲还要办正事,孩儿你且乖些!”

    后又将萧晚滢小心翼翼地抱在床榻之上,而赤着的强有力的臂膀撑在她身体上方,避免压到她的小腹,却被萧晚滢猛地一把推开。

    “太子哥哥,已经很晚了,先睡吧!今夜我不能留宿宫中,要回谢府。”

    萧珩温声道:“可我一刻都舍不得和阿滢分开。”

    有了身孕的人,会时常觉得困倦,虽然方才行至一半突然被打断,但她深知萧珩每回没半个时辰是不会完事的,终究是耗费了体力,萧晚滢觉得又累又困。

    口中嘟哝着说道:“不是明日便成婚了吗?都道成婚之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是为不吉。”

    萧珩吻住萧晚滢的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我与阿滢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同生死共患难过。就连老天都不能让我们分开,我和阿滢定会相守一生,会白头偕老,阿滢还要当孤的太子妃,当我的皇后。”

    “天还未亮,先抱着睡会,我什么也不做。”

    面前那鼓胀疼痛之感再次传来,萧晚滢困意骤然消失,突然睁开眼睛。

    “萧珩,谁要信你的鬼话!不是说什么也不做的吗?说只是蹭蹭的是谁!还有……”

    她指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衣衫早已被某人揉得皱巴巴的。

    萧晚滢指着胸口的红印,指印,忍不无可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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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孕之后,胸会变大,这让萧晚滢深受困扰,苦不堪言,但却令萧珩爱不释手,反复揉按都不知足。

    萧晚滢一把拉过被褥,滚至床的内侧。

    萧珩从背后拥着她,将她抱在怀中,唇贴在她的耳畔,苦苦哀求,“阿滢,孤会轻些,就当可怜可怜孤,疼疼孤,可好?”

    他好似格外喜欢亲她,喜欢抱她,喜欢同她做那种事,情到最浓之处,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比起那晚在卢府,发狠了一般,将她弄晕过去,他似是考虑到她有了身孕,最近的这几次,明显克制了不少。

    萧晚滢知道,他迁就她的感受,苦苦压抑自己,从不会让她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方才,阿滢不是也未尽兴吗?”

    行至一半,突然停下。

    被萧珩如此一说,许是被他亲得有了感觉,因他的话,萧晚滢的心中确实泛起了一阵痒意,心尖发颤。

    偏他还要不停的撩拨,“阿滢只需躺着不动,我服侍阿滢就好。”

    手掌握于她的脑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之中,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与她的发丝纠缠,迫她转过身来。

    他迫她靠近,与她唇瓣相贴,唇齿勾缠,“阿滢,就同孤再来最后一会好不好?孤保证会轻些。”

    见萧晚滢红着脸颊,那羞涩的模样,越发欢喜的紧,他亲吻着她的耳朵,将她摁进被中。

    外头风雪呼啸,朔风卷着飞雪,吹刮在窗子上。

    寝殿内烧着温暖的地龙,一点都不觉得冷。

    帐顶剧烈地晃动不止,那纠缠在一处的身影,折腾直至天亮。

    殿中的红烛燃尽,萧珩唤人前来为萧晚滢擦洗,宫女见到那裸露在外的玉臂上的斑驳红痕,华阳公主正枕在太子怀中熟睡,那宫女见状,羞得满面通红。

    将盆中的帕子绞干,轻轻地擦拭她额上的汗水,擦拭唇上。

    萧珩心中吃味,百般不适,冷声道:“放下,让孤自己来。”

    他替萧晚滢擦拭清理,这才餍足地回到净室沐浴。

    大雪一夜未歇。

    温暖的寝宫之中感受不到下雪天的半分寒意。

    萧晚滢枕着萧珩的手臂,被他圈在怀中,热得面颊渗出汗珠,汗湿鬓发,她在睡梦中感到有些热,刚掀开被褥,萧珩似条件反射一般,将她的伸出被褥外的手臂放进被中,再为她掖好被褥。

    就像为她盖被褥这件事,从小到大,他已经为萧晚滢做过了很多次了,几乎成了本能。

    萧晚滢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轻哼,似做了噩梦,眉头轻蹙着,萧珩似有了感知,便将她拥紧在怀中,与她交颈而贴,轻哄道:“别怕,哥哥在!”

    *

    冯成兴奋得一夜未眠。

    华阳公主和太子殿下终于要成婚了,还有了小殿下。

    人逢喜事,冯成做梦都要笑醒来,一大早精神抖擞,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

    一早上穿戴整齐,手握拂尘,学着太子殿下领兵打仗的气势,指挥那些宫女太监,千叮咛万嘱咐,指挥他们前往谢府迎亲。

    眼看着吉时将至。

    可有人来报,“昨夜华阳公主夜宿殿下寝宫,这会儿还没起呢!”

    冯成急得直跺脚。

    “两个小祖宗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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