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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他为了萧晚滢竟可以不要命!……
萧晚滢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往下坠。
崔皇后大笑,“妖女!死了好啊!”
“死了好啊!”
萧珩奋力去抓,却还是迟了一步,衣角轻轻地拂过他的手掌,裂帛之声传来,他只撕下了萧晚滢的一片裙角。
“阿滢!”
萧珩那情急之下的惊呼,失态之极,甚至还破了音。
萧晚滢从未见过萧珩那般的心急如焚,那般的失控。
不,确实来说她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西华院,她故意从梯子上摔下去。
第二次是在落梅阁,萧珩匆匆赶来救下她,拔剑直接杀了刘贵妃身边的宫女。
而这一次,萧珩竟然毫不犹豫,为了救她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
萧晚滢不可置信,但却亲眼所见,不得不信,萧珩为了她不顾性命,不惜和她一起跳下了摘星楼。
身旁的景色正飞速地变化着,耳畔风声呼啸,似在怒号,在咆哮。
她甚至能听到辛宁焦急的惊呼声和冯成的哭泣声。
突然,有人环住了她的腰,萧珩单手将她揽在怀中,她的身体也停止了坠落。
原来萧珩在急速坠落的过程中,一手抓住她,一手攀上了摘星楼某一层的飞檐。
他需克服猛地下坠冲力,拼尽全身的内力,纵身一跃,负着萧晚滢,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豫州一战,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师兄再三叮嘱他万不可使用内力,可为救萧晚滢,他还是纵身跃下,明知会牵动内伤,甚至会死,他什么都不顾了。
而站在高处,亲眼目睹萧晚滢突然从摘星楼坠下的慕容卿,因为急火攻心,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惊魂未定间,见萧珩接住了萧晚滢,他面色痛苦地按住心口,“万幸,还好!”
万幸,萧晚滢没有出事。
还好,萧珩及时救下了她,否则他后悔无及。
琉玉看着慕容卿那失魂落魄的眼神,便是再迟钝,也明白了慕容卿迟迟不肯让她动手的原因。
在魏皇宫为质多年,她从未见过端亲王用这般温柔在意的眼神看向哪个女子。
“难道殿下竟然对华阳公主?”
慕容卿用帕子抹去嘴角的血迹。“这般智计无双,美中带刺,却又让人心疼怜惜的女子,这世间会有人不喜欢她吗?”
他也不能免俗。
他眼中毫不掩饰对萧晚滢的喜爱和倾慕之意,此前华阳公主杀萧睿,有勇有谋,却间接救了他。
后来,他被三公主萧姝下药,也是萧晚滢出手相救。
若不是她,他必定免不了再受一番屈辱,早在还没见到她,打探到萧晚滢设局杀萧睿之时,他便已经对这个行事大胆,聪慧的华阳公主生出了浓浓的欣赏之意。
那日,在面具之下的暗中窥视,她高贵美丽,心思诡谲,引得刘贵妃和崔家暗中争斗。
这般狡猾、聪慧、有手段有谋略的女子,如何能不引人注目,如何不被他深深地吸引?
明知立场不同,明知互为敌对,他依然不可抑制地对萧晚滢动心。
可吐血之后,本就虚弱的慕容卿更是浑身发冷,四肢百骸一阵阵剧痛袭来,他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一头栽了下去。
“殿下,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琉玉扶着他虚弱清瘦的身子,为了救他性命,为了解药,也顾不得违抗他的命令,她弯弓搭箭,双箭齐发,只听“嗖”地一声,命中了摘星楼上高悬那两盏风灯。
风灯坠地,沾了楼体上的火油,火烛遇油,发出“砰”地一声响,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很快,火越来越旺,迅速蔓延,整个摘星楼的外围都就被大火吞噬,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油燃烧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摘星楼发出一声巨响,楼体摇摇欲坠,很快就淹没在火海之中。
当崔媛媛赶来的那一刻,整个摘星楼已经变成了火海,楼柱快要倒塌,似要将周遭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她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惊骇欲死,又见辛宁正焦急地在那焚毁的楼体附近寻找着什么,冯成已经哭成了泪人,哭得嗓音沙哑,不停地呼喊着:“太子殿下,公主……”
崔媛媛腿一软,便跌跪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火海中,“不,太子表哥,你不能有事。”
泪若雨下,痛彻心扉,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她只是想对付萧晚滢,并不想伤害萧珩。
为什么会这样!
泪水迷糊了视线,她悔不当初。
突然,那浓烟滚滚的大火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崔媛媛缓缓抬眼望去,
只见浓烟之中,满身血痕的太子,怀中抱着一名女子,从烈焰中走了出来。
他虽然满身鲜血,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伤口上还在流血,却仍是俊美非凡,宛若神祇。
在崔媛媛的心中,萧珩无所不能,第一次上战场,便能带领八万大魏将士退敌三十万,那一战实在过于传奇,可却并非亲眼所见,难免会有种不真实感,可如今见到萧珩浑身是血,从漫天火光中走出来,实在深深震撼。
那有力的坚定的步伐,带着绝对强势的力量感,一步步地走出火海。
崔媛媛听到了自己那不可抑制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她又对怀中的萧晚滢嫉妒得发疯。
就在萧珩抱着萧晚滢顺利走出火海之际,因内伤复发,吐出一口鲜血,终于双膝着地,重重地弯折下去。
即便他深受重伤,快要倒下的那一刻,双臂却紧紧地托着萧晚滢,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怀中的女子,就像是熟睡了一般,乖巧地靠在他的怀中,但身上的衣裙都未见半分的凌乱,毫发无伤。
直到身后传来冯成的哭喊声,崔媛媛这才回过神来,擦去脸上的眼泪,见周围无人察觉她来过,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
三天后,刘贵妃派去的人终于打听到了萧睿的贴身随从阿远的消息,他奉命追查一位宫中太医的家人。
那名太医是前任太医院的张院判,后来在告老还乡的途中坠崖身亡。
张院判出事,张家人又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张夫人将唯一的女儿张瑛藏了起来,张瑛此后便改名换姓,离开了京城。
阿远四处寻找张家下人,终于辗转打听到张家女的下落,此女逃出京城之后,便嫁去了清河县,因为夫家获罪被牵连流放岭南。
他又辗转到岭南打听,寻到了那女子所嫁夫家陈家的大哥,陈大哥声称张瑛在干活时,被深埋在矿坑之中,不幸身亡,线索从此断了。
他以为会无功折返,可他想寻女子夫家的大哥问女子可有留下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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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之类,没曾想再次折返,那女子的大伯哥,竟连夜跑路了。
阿远这才察觉上当。
不过他本就是平南王培养的暗卫,平南王远在豫州,培养暗卫是为了方便得知洛京发生的事,便让阿远留在萧睿的身边,其实阿远并非是普通的随从,而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阿远一路跟踪那男子,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草屋中,发现了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
见妇人戴着藩篱,遮挡面容。
静待到入夜之时,他跃上屋顶,掀开瓦片一看,见那妇人右颊上的刺字,这才知道了那妇人就是张太医的女儿张瑛。
也是唯一知道当年继后生产真相之人,经逼问,妇人交代当年父亲张太医留下了一本手札,那上面记载了当年继后怀孕生子的经过,所用何药物。
也是考虑到事关重要,父亲担心死后,会有人杀她灭口,为了保命,她将那本手札藏在了当年张家在洛京的宅子里的一处地砖之中。
只是张太医出事,张家的那处赁的宅子如今已经被商行的售卖,辗转被楼家买下,成了楼将军的宅院。
*
萧晚滢苏醒,已经是三日后了,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珍珠的手,“萧珩呢?”
在萧晚滢昏迷期间,珍珠整日以泪洗面,寸步不离地守着,人都瘦了一圈,看上去面色疲倦憔悴,眼底都熬青了。
太医说过公主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磕碰导致的淤青,只是手腕上被麻绳绑了太久,磨破了皮,留下了些红肿的伤痕,并未伤及筋骨。
可萧晚滢却一直昏迷不醒。
见萧晚滢终于苏醒,顿时欣喜非常,又哭又笑。
她扑通一声跪在萧晚滢的面前,“是奴婢没用,是奴婢该死,奴婢没能照顾好公主,让公主被崔皇后抓走……”
秦太医还待立在旁,萧晚滢打断了珍珠的话,“好了,别哭了。当初就不该给你取名珍珠,免得你呀,成天掉小珍珠。”
珍珠也听懂了萧晚滢的暗示,偷偷擦干眼泪,闭嘴不言。
萧晚滢问秦太医,“不知太子哥哥的情况如何了?他的伤可严重?”
秦太医摇了摇头,“豫州那一战,殿下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本需修养半年,不可再使用内力,否则伤势加重,恐会伤及根本。可太子殿下却……”
说着,轻叹了一口气,“但殿下为救公主,屡次使用内力,重伤吐血,失血过多,以致昏迷,情况不容乐观啊!”
萧晚滢的双手紧握,微微凝眉,没想到豫州一战,他竟然伤的这样重,原来那一战远比想象中的要艰难的多。
并不像战报所说,萧珩轻松击破起义军,甚至还需他以命相博,可见那一役定然十分惨烈,那豫州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个中的艰辛,恐怕也只有萧珩自己知道了。
她更没想到萧珩竟然为了自己,不顾性命,甚至……
不行,她不能心软,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如此良机可摆脱萧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还请秦太医多多费心,有劳了。”
她故意装作很伤感的样子,甚至表现出极其谦卑的恳求的姿态。
让秦太医受宠若惊,毕竟传言华阳公主可没那么好相处。
“老臣必将鞠躬尽瘁,尽心为太子诊治。”
萧晚滢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珍珠道:“你送送秦太医。”
秦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送走太医后,萧晚滢吩咐道:“珍珠,去把门窗关上。”
珍珠依言照做。
萧晚滢难掩欣喜,“珍珠,本宫终于可以出东宫了,今夜咱们就离开这里。”
她终于可以摆脱萧珩的掌控,赶紧去收拾东西,但又想到这西华院中所有的东西都是萧珩为她准备的,就连身上的最喜欢的这件宝蓝色的流仙裙也是萧珩为她挑的。
心想带着这些东西给自己添堵作甚?便索性全都放下,可东西是放下了,心里却总是想着秦太医的话。
珍珠见她眼神犹豫,便知她担心太子的伤势,小声嘀咕,“如今太子重伤昏迷,东宫也是危机四伏……”
萧晚滢皱眉,珍珠赶紧住嘴,慌忙说道:“公主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让奴婢来。公主说得对,咱们被困在西华院这么久,终于能逃出去了。”
“说吧,本宫昏迷的这几日,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怪奴婢多嘴!奴婢自个儿掌嘴!”
萧晚滢冷笑,“得了吧,你不就是想让本宫留下来帮萧珩。”
珍珠觑着萧晚滢的神色,低声道:“公主,您可别生气,也莫要激动。”
萧晚滢面色微凝,“你说。”
珍珠尽量缓缓地说,“奴婢实在不知那天在摘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您和太子殿下一道被送回来,太子重伤昏迷,您也昏迷不醒,奴婢听说御史台在朝堂上参了太子,说是崔皇后坠楼身亡,据说当时太子本可施救……那丘御史参太子身为皇储,本应为天下人的典范,却实属不孝,不堪储位。”
“还有崔小姐……”见萧晚滢面色越来越阴沉,她支支吾吾地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她怕萧晚滢会炸,不敢说。
萧晚滢冷哼道:“无非就是趁太子病重,她大献殷勤,甚至趁火打劫,对吗?”
珍珠惊讶地看向萧晚滢。
萧晚滢冷笑:“这也不难猜,崔媛媛对萧珩早已芳心暗许,脸上就写着恨嫁两个字,此番萧珩受伤,她定会趁机大献殷勤,想方设法促成这门亲事。”
“再者崔家接连出事,太子却始终袖手旁观,崔时右那个老狐狸隐忍多时,也终于要出手了。”
萧晚滢冷笑道:“御史台冒出的那个跳梁小丑多半就是崔时右的人,崔相憋了这么久,这是憋着后招呢。”
“对了,如今景明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珍珠道:“崔小姐以照顾太子为由,不许咱们西华院的人接近殿下,可恨辛宁竟然助纣为虐,当起了墙头草,他竟然选择并不抗拒崔小姐接近殿下,可气死奴婢了。”
萧晚滢道:“随他去吧,辛宁在萧珩身边多年,如今萧珩重伤昏迷,他自会替萧珩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他放任不管,甚至默许崔媛媛的主动接近,无非是觉得以东宫现在的情形,暂时妥协是最好的选择。”
“说不定萧珩一醒来就改变主意,娶崔媛媛为妻了。”
珍珠试探般地问道:“公主是真心的吗?”公主不是最看不惯崔媛媛满腹心机,觉得她装觉得她假么?
萧晚滢冷笑,“不然呢?”
当初她觉得无法接受自己最亲最亲的哥哥就要娶妻的事实,更加无法接受萧珩的眼光那么差,竟要娶崔媛媛。
只是她没想到萧珩竟然对她生了这般心思。
如今她仍然不想萧珩娶崔媛媛,也不信无所不能的萧珩会对崔家屈服。
她相信只要萧珩醒来,东宫一定会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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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她自不必担心,只是借崔媛媛暂时替她拖住萧珩,她好趁机逃离萧珩的掌控。
“难不成本宫还能拿把刀架在崔媛媛的脖子上,替萧珩守住贞洁不成?”
若萧珩知道她这般维护,说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萧晚滢语不惊人,珍珠也一阵无言。
“别担心了,崔媛媛定会尽心照顾太子哥哥的,若本宫留在他身边,太子哥哥才算是真正的危险。”
若是她继续留下,只会不断想起萧珩对她做过的那些恶劣的事,说不定心情一不好,直接让萧珩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如此,她离开,对萧珩好,对她好,对崔媛媛,对所有人都好。
不管怎样,今夜是她离开东宫最好的机会,留在萧珩身边处处受限制,她要对付崔家,萧珩必然阻拦,说不定还会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世。
那时候再走,就来不及了。
她这般束手束脚,几时才报得了仇。
如今,崔媛媛严防死守着萧珩,就是打算借照顾太子的功劳,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为自己将来入主东宫做铺垫,照顾太子也必然尽心。
萧晚滢对珍珠说道:“事不宜迟,咱们今夜就离开。”
她已经以太子伴读的身份,在西华院住了两个月了。
只要她出了东宫,回到了朝华殿,向魏帝要一队禁卫军护卫,萧珩人称圣洁君子,为众皇子典范,难不成还能做出闯入她的寝宫,强行抢人的举动不成?
要是宫里实在呆不住了,她就和那位寡妇姑姑安宁公主一起搬进瑶光寺去,萧珩总不能不上朝,不理政务,天天去寺庙盯着她吧。
而且人在宫外,更方便动手。
正好利用萧珩昏迷不醒的机会,从萧珩的手中抢下崔靖,杀了他。
萧晚滢胡乱卷了包袱,狠下心来,转身离开。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听那步伐沉稳有力,应该是一队队伍齐整的兵士。
萧晚滢满脸警惕,神色凝重,“难不成是萧珩装病布局抓她?”
下一刻,冯成那张老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惊叫出声,“我滴乖乖,公主可吓死老奴了!”
冯成的眼睛有些肿,满脸写着难过悲伤,应是为萧珩的伤势感到忧心难过,本就苍白憔悴的脸,因被萧晚滢吓到,更加煞白。
他虽然年过五十,两鬓已经长出了不少白发,但眼神却好,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一眼就看到萧晚滢正藏在身后的的包袱,“公主这是?”
萧晚滢随意往天上一指,“赏月。”
冯成看向漆黑的天空,顿觉哭笑不得,今夜凉风飕飕,天色黑沉,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雷声,瞧着老天爷正在酝酿一场暴雨。
他眼神幽怨,“老奴都看见了,公主。”
他看到公主,就想起了当年的那个粉妆玉琢,惹人怜爱的小女孩,不管华阳公主的性子变得多古怪恶劣,他依然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的爱着护着。
但太子为救公主重伤昏迷,公主却连夜逃走,不免让人觉得寒心。
只是他仍然不忍责怪,在他看来,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舍不得对公主说重话。
萧晚滢冷眼看向冯成身后的肖校尉,皱眉怒道:“怎么?萧珩都重伤昏迷了,还惦记着派人来看着本宫呢?”
冯成摇了摇头,华阳公主看着柔弱乖巧,可浑身带刺,若是不了解她的人,为她美丽的外表吸引,一靠近便会被她那些竖起的尖刺扎得鲜血淋漓,冷不丁,说出的话还能把人气的半死。
但这个宫里的人都太过压抑了,个个都善于伪装,勾心斗角,隐忍蛰伏,算计人心,却没有一个像萧晚滢这样的行事恣意,做事全凭本心,如此鲜活的一个人了。
“是太子殿下吩咐让肖将军护卫公主,殿下还说公主无论是想回朝华殿,还是去瑶光寺,让肖校尉护卫公主左右。”
萧晚滢娟眉微挑,“呵,萧珩他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华阳公主一出口便是一阵讥讽,冯成一阵无言,“殿下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奴不知。但奴知道太子殿下一心为公主盘算,生怕公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前去摘星楼之前,便早已为公主做了万全的安排。”
萧晚滢十分爽快道:“好。那告辞!冯公公,咱们后会有期!”
冯成只见眼前一花,萧晚滢便已经像只轻快的蝶儿一般离了西华院,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眼前。
冯成不禁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惆怅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公主走的是毫无半分的留恋啊,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啊!
今夜天空晦暗混沌,好像看不到前路,如今太子一倒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东宫没了主心骨,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太子苏醒。
直到那片紫色的衣角再次出现在冯成的眼前,冯成一扫阴霾,顿时欢喜雀跃。“公主不走了?”
萧晚滢摇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冯成一脸沮丧,欲言又止的模样,萧晚滢问道:“让你们东宫如临大敌,能让你东宫大总管一脸丧气的模样,可是萧隼要回京了?”
刘贵妃被逼走投无路,想要翻身,必定会想方设法将萧隼弄进京,而崔媛媛之所以能被放出来,想来是和刘贵妃达成了某种交易。
冯成凝重地点了点头。
大魏历任皇位之争堪称腥风血雨,弑父杀兄夺位的层出不穷,不到最后一刻,就连辅政大臣都不知到底谁会问鼎九五。
那些在皇子身上押宝,打算提前效忠新皇的大臣也是频频翻车,若是真压中了,自然可以仕途通畅,从此咸鱼翻身。若是压不中,那就是九族难保。
都说富贵险中求,风险极大,但回报却极高。
因为摸不透最后到底是谁当皇帝,有些大臣就开始找规律,信玄学,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条所谓的规律,大魏历代君王之中,三皇子登基的人数是最多了,三皇子萧隼就凭借这一玄学体质,获得了部分朝臣的支持。
加之萧隼暗中运作,在民间散播传言,为自己造势,虽远在豫州,但这些年也暗中笼络势力,渐渐地竟能与萧珩抗衡。
对萧隼而言,没有什么比萧睿之死更好的回宫机会了。
萧晚滢心想她要是萧隼,定会抓住一切机会留在洛京,再想方设法赢得世家的支持,在储位之争中,赢得一席之地。
当初她冒奇险杀萧睿,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便是引三皇子萧隼回京。
只是这数月来,萧隼一直不见行动,势必是在等待时机。
而现在,太子重伤,生死不明,就是他最好的时机。
再说刘贵妃好不容易上位,掌六宫之权,位同皇后,却被两个刚进宫,毫无根基的婕妤压一头,这口恶气不出,她又怎会善罢甘休。
她不甘心在宫斗中彻底地落败,抓住最后机会也要奋力一搏,母凭子贵能助她摆脱劣势,也是她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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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机会了。
多番筹谋,萧隼终于回京了,而萧隼身边那位擅谋,一路扶持着萧隼从早早之藩的皇子,后被封为平南王,助他结交朝臣,助他与太子萧珩抗衡的那位谋士钟玄机也已经回京了。
当年谢家被灭门,整整百余口,无论男女老幼,流放途中尽皆惨死,这都是任雷州刺史的钟玄机和崔时右的手笔。
“萧隼选择在此时回京,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手里的筹码到底是什么?当年太子哥哥在豫州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天空几声闷雷炸响,那黑压压的天空,瞬间暴雨倾盆。
冯成望向萧晚滢,“公主,这雨太大了,瞧,您身上都淋湿了,您身子弱,还是进屋先避雨吧。”
突如其来的暴雨兜头砸在身上,萧晚滢被淋了一身雨,恼怒地望着天空。
连老天都要替萧珩留人是吧?
萧晚滢冷笑道:“那就先避雨。等雨停了再走。”——
作者有话说:嘴硬心软是可以传染的吗?哈哈哈,整体不会虐的啊,是甜文的基调。
第22章伺候太子沐浴。
再回西华院,珍珠接过萧晚滢手中的包袱,问道:“公主,咱们还走吗?”
萧晚滢并未回答,而是赶紧将母亲留下的保命药丸从屉柜中翻找了出来,她虽打算离开,但还是决定将这颗药留给萧珩。
她利用了萧珩,也为他留下这颗保命的药,如此她和萧珩两不相欠。
她将那药放下,过了一会又将那药拿在手中,她想将这药交给冯成转交给萧珩,但却还是想看看他最后一眼,几番犹豫沉思,最后还是将药牢牢握在掌中。
这场雷雨来得及时,暴雨倾盆,猛烈地冲刷着院中的西府海棠,也不知这一夜过去,院子里又会有多少海棠花被无情打落,留下一地的残花落红。
冯成和肖校尉同站在屋檐下避雨。
身后那队甲卫的身上的盔甲被暴雨无情的冲刷着,侍卫挺直脊背,一动也不动,暴雨沿着盔甲顺流而下,像是罩在面前的移动雨帘。
肖校尉望着漆黑的雨夜,缓缓开口,“冯公公,都两个时辰了,咱们在这里干等着,公主真的会改变主意吗?她会留下来吗?”
公主行事实在令人难以琢磨,性子也是喜怒无常,行为举止更是出其不意,恐怕就没有人会知道她下一刻到底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冯成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眼神慈爱宠溺:“公主会的。”
静默了许久,又添上了一句,“华阳公主本性纯善。”
肖校尉以为自己听错了,因那次公主爬梯去捡那木鸢,他挨的那三十军棍,脊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华阳公主到底哪里纯善了。
冯成无视肖校尉那疑惑的眼神,“其实华阳公主极为护短,凡她的亲人、朋友,甚至对身边的下人都极为维护。她有情有义,还十分地仗义。咱们要对她多一点耐心,她只是心里有怨气,还没想清楚罢了。这人啊,日久见人心,往后你会明白的。公主是咱家见过的最特别最鲜活的人,与她相处久了,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这宫中真真切切地活过。”
雨声小了些,这场春夜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只剩叶片上的雨滴落在地,发出的滴答声。
萧晚滢方才是因为突然下起暴雨,才进屋躲雨,这会儿雨停了,再也没了理由留在东宫。
可眼下,萧晚滢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珍珠见她神色纠结犹豫,试探般地开口:“公主,是不是那天在摘星楼发生了什么?”
若说继后性子温柔柔和,却遇事犹豫不决,公主的性子和继后却是两个极端,公主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便是她当初杀萧睿,也是想做便做了,珍珠从不曾见她如此犹豫不决的烦恼模样。
珍珠问到了她难以抉择的关键,萧晚滢望向窗外,觉得雨天紧闭着的窗子有些闷,她轻轻推开窗子,花草的芳香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萧珩是为了救我而伤。”
珍珠也猜到了,否则以公主这种一但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莫说是下暴雨,就是下刀子,华阳公主恐怕也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太子为救公主重伤未醒,知她要离开,为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派人护她出东宫,以公主那重情重义的性子,也难怪会犹豫会纠结了。
萧晚滢回忆着那日在摘星楼,崔皇后割断了绳子,萧珩为救她纵身一跃,在下坠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
他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纵身攀跃,终于攀上了不知哪一层的屋顶上。
可他们离地面还很远,若是跌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于是,萧珩单手攀在飞檐之上,手臂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被拉扯到了极致。
此前萧晚滢被吊了两个时辰,手臂仿佛都要拉断,可萧珩单臂支撑着两个人,比她要痛苦百倍,可萧珩却咬牙坚持着,试图寻找上去的办法。
“看到那个窗子了吗?我待会想办法送你上去,还有力气吗?”
被他单手抱在怀中的萧晚滢点了点头。
萧珩抽下她臂间的披帛,往她腰间一绕,打了个结,而后运内力,将她往阁楼上一层打开的窗子猛地一送。
但就在萧晚滢快要碰到窗子之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尾端涂了火油,正在着火的箭射下了高悬在摘星楼的那两盏风灯,风灯在地上滚了几下,滚落之处,火星四溅,火星遇到火油,迅速窜起了火焰,那燃烧的火焰就像是长蛇,快速地游移,所到之处,席卷万物,若烈火烹油,凶猛至极,不到片刻,整座摘星楼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
见太子被困,辛宁赶紧带人赶上去营救,可听到耳畔“砰”地一声巨响,烈焰窜出,被那一股烈焰裹着的热浪逼退出去。
摘星楼的楼体被人淋了火油,一但燃烧起来,火势异常凶猛可怕,大火熊熊燃烧着,甚至伴随着木头燃烧炸裂的噼啪声响。
但此刻萧晚滢人已至半空中。
只觉迎面一阵热浪袭来,漫天大火,似裹住了她的身体,要将她往火海拉拽,眼看着火舌就要席卷着她的衣裙,似要将她吞噬。
她就要葬身火海。
就在关键的时刻。
萧珩拼尽全力往上一跃,于半空中紧紧地抱住她。
将她护在怀中。
萧珩为了救她,自己却深陷险境,坠入火海,却仍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她的额头猛地撞上了萧珩坚硬而结实的胸膛,因在被吊了太久的缘故,加之那热浪和大火的蒸烤,萧晚滢觉得胸口闷窒,脑中昏昏沉沉。
坠落时,她是摔在萧珩的身上的,萧珩垫在了她的身下,承受着从高楼坠下的巨大冲击力。
她仿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在她闭眼前,却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是她最后一次睁开眼睛,见到那倒在血泊中的红衣身影,眼前一片赤红,红色的烈焰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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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她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火红到底是人的鲜血还是漫天燃烧的火光。
萧珩以命相护,为护她身受重伤,如今仍昏迷不醒,但萧珩此人极其危险,最擅长算计人心,明知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却在去救她前,便已经猜到此去凶多吉少,派肖校尉送她出宫,也不知到底是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是心机深沉,故意让她觉得愧疚,觉得亏心,想让她百般纠结,束手束脚,裹足不前。
内心几番挣扎纠结,还是做不到一走了之。
“总归他是为救我而受伤,本宫好歹也要去看一眼。”
她忽而下定了决心,抓紧手中的药瓶。
里面仅有的那颗救命的药丸撞击着药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这时雨停了,房门终于打开了,冯成和肖校尉一齐看了过来,两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萧晚滢的身上,她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冯公公,你去为本宫准备一件太监的衣服。”
冯成大喜,一脸骄傲地看向肖校尉,好像在说:看,公主答应留下了。
如今太子殿下重伤昏迷不醒,东宫没了主心骨,只要华阳公主肯留下,他们这些人也不至于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凡事也能有个人商量,拿主意。
至少能撑到太子殿下醒来。
萧晚滢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本宫只是去看一眼。”她无意惊动崔媛媛,也不想被萧珩发现,易容改装去看一眼,也为了避免麻烦,然后再离开。
冯成眼神一暗,心想太子和华阳公主素来最亲,若是公主能同太子说几句话,能唤醒太子也好。
看一眼就一眼吧。
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冯成让徒弟找了一件新太监服,萧晚滢换了衣裳,跟在身后,前往太子所在的韶华院。
萧珩昏迷的这几日,崔媛媛严防死守,整日守在太子的寝宫,俨然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从容地使唤下人,安排宫女太监伺候清扫,那颇具威严的模样,恩威并施,俨然已经成了这东宫的太子妃。
她随侍在太子卧榻旁,倒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瓶中的鲜花都是每日一换,香炉中也燃着助眠的安神香,眼底隐约可见青色,应是在这里守了好几日了,都不曾睡好的缘故。
果然是崔家教出来的女儿,的确十分能干,若非她心术不正,倒确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萧晚滢如是想。
“崔小姐这几日辛苦了。”冯成一进门便笑着对崔媛媛施礼,他身体微胖,正好将穿着小太监服饰,低着头的萧晚滢挡在身后。
冯成是东宫的太监总管,是自小看着萧珩长大的老人,崔媛媛不敢有任何轻视怠慢。
崔媛媛也对冯成回了个礼,柔声说道:“能为太子表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我的荣幸。眼下太子表哥伤重未见醒来,身边没人照顾着,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只是媛媛笨手笨脚的,若是照顾不周,只希望表哥醒来不会怪我才好。”
太子昏迷不醒,她费心照顾,便是太子不念她的功劳,这宫里的人都看着呢,也能为她赢个贤德的好名声。
她在这里守着,也是为了防备萧晚滢靠近。
那天她得知摘星楼着火,赶紧跑过去查看,那百尺高楼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她焦急呼喊着太子表哥,却无人回应,她心急如焚,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场之中。
但还未靠近那火海,就被那灼灼燃烧的烈焰炙烤着娇嫩的肌肤生疼。
她跌跪在地上,崩溃大哭,正在这时,只见焰中,有道那红衣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在她的眼前粉身碎骨。
尽管火势猛烈,无法看清那人的脸,但从模糊的眉眼轮廓中,她见到了那人脸颊上的两道泪痕,她知道这是崔皇后。
当日,她是为了报复萧晚滢,对刘贵妃告密,才让人将她那疯疯癫癫的姑母放出那间像冷宫的偏殿。
她本想让崔皇后帮她对付萧晚滢,毕竟一个深恨萧晚滢的疯子,一不小心便会弄死了她,萧晚滢因崔皇后而死,自然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可她没想到,摘星楼会突然着火,崔皇后会当着她的面坠楼身亡。
崔媛媛吓坏了,说到底崔皇后是因她而死,崔媛媛自觉闯了大祸,赶紧趁着无人之际离开了摘星楼。
她刚一转身,只听高楼轰然倒塌,她回头一看,只见萧珩满身是血,萧晚滢被他极其宝贝地护在怀中,昏睡了过去。
那一刻她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但对崔皇后之死的惧怕,她匆忙出宫,回了崔府,将自己关在房中。
崔时右先是得知了崔皇后出事的消息,虽然崔皇后是他的亲妹妹,但一个疯了的且对崔家无用的棋子,他自然也不见几分悲色,更何况,当初崔皇后疯了,魏帝早已对外宣称了崔氏重病而亡,是太子为生母求情,这才保住了她一命,她被关在那间凄冷的宫殿之中,魏帝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便是连太子也不许探视,那种被幽静的日子,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如今死了倒是能得以解脱。
但好在崔皇后之死却还可再利用。
崔皇后和华阳公主去了摘星楼,二人同时坠楼,可萧珩只救了华阳公主,崔皇后却粉身碎骨,葬身火海。
此事可加利用,以此敲打萧珩,好让他这个外甥明白,当了储君不等于得到了天下,他能当上这个太子,只是因为他有崔家一半的血脉,但如若他不听话,他能上去,崔家也能拽他下来。
之后,他再顺水推舟,卖刘贵妃一个人情,让萧隼回京。
萧隼不是善茬,此人对皇位野心勃勃,身边还有钟玄机那个心狠手辣、狡诈擅谋的白衣谋士,他本可借萧睿之死顺利回京,但却一直按兵不动,他相信,萧隼必定为萧珩准备了大礼。
没了崔家的支持,后有萧隼虎视眈眈,如今东宫四面楚歌,萧珩若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对崔家屈服,乖乖接受崔家的条件,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妃之位空缺已久,萧珩却一直不松口,若萧珩识时务,能认清现状,便该应下这门亲事,娶了崔媛媛。
但他听说崔媛媛回府后,一直闭门不出,如今太子昏迷,轮到她表现的机会,却躲了起来,崔时右颇为不满,“真是不堪大用!”
他被人算计折了嫡子,各大世家又各怀鬼胎,想要夺崔家世家之首的位置。眼下只有得到太子妃之位,提前预订了皇后之位,才能暂时稳住崔家统领世家的位置,断了他们的心思。
他几番催促崔媛媛进宫,而崔媛媛的侍女朝露却来回禀,“禀相爷,小姐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
她话还没说完,崔时右便拂袖而去,匆匆去往崔媛媛的闺房,于门外一声冷斥,“不是想当太子妃,想当未来的皇后吗?遇到一点小事只知道躲起来,实在无用至极。”
崔媛媛听到父亲的那严厉的声音,不免一阵心悸,不敢在父亲的面前表现出一丝异常的情绪,更是害怕一推开门就看到父亲那严厉冷漠的脸。
她也不敢直接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好说,“父亲,我身体有些不适,可否过两日再进宫?”
崔时右冷嗤一声,道:“好啊,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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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放弃退缩,为父也不为难你,今夜你便随便在世家公子里挑一个嫁了,或者直接嫁给那个楼星旭。来人,给大小姐梳洗打扮,今夜送她上花轿。”
屋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只听“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杯盏落地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崔媛媛眼中噙着泪,脸色苍白,跪在崔时右的面前,苦苦哀求,“父亲,我不嫁别人,我只想嫁给太子表哥,我去,女儿这就进宫。”
崔时右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儿,眼神却没有半分父亲对女儿的慈爱之情,表情依然严厉,不容抗拒,“好,为父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此番倘若再不成,为父便安排在你叔伯家的几个堂姊妹中选一人进宫。我想她们定然乐意的很。”
说完,他轻轻地拍在崔媛媛的肩膀上,“为达目的,用点心机和手段很正常,你不必介怀。”
崔媛媛一脸震惊地看着崔时右,她听懂了父亲言语中的暗示,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是她利用崔皇后对付萧晚滢,言语中却隐隐有鼓励之意,这也是第一次崔时右对她露出赞许的眼神。
“你此番行事虽然稚嫩,但却也算是暗中帮了崔家一把,也是时候提醒太子了,他到底该倚仗的是谁,不过……”崔时右话锋一转,说了一句,“只此一次机会,为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让太子答应了这门亲事。”
崔媛媛收回思绪,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知父亲说到做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再进宫前,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太子娶了她。
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年关一过,她便要年满十九岁了,她等不起了。
虽然连续数日不曾睡好,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萧珩,便是想着一是借崔家给萧珩施压,再是因她寸步不离地精心照料,她希望萧珩醒来后能心软,看到她的付出,梦想着萧珩会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
如此,她虽然困倦,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不知冯公公前来,有何要事?这里交给我,冯公公请放心,我一定尽心侍奉表哥。”
冯成为难道:“太子殿下身边有崔姑娘照顾,老奴自然是放心的。但殿下最是爱洁,每日都需沐浴两三次,老奴想着过了这几日,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洁痂,沐浴过后,再去温泉池中泡一泡,更有利于伤口的恢复,说不定殿下就能苏醒过来也未可知。”
崔媛媛到底还是未出闺阁的女子,听得脸都红了,羞涩地点头道:“冯公公说的是。我这便命人为表哥备水沐浴。”
冯成又道:“可殿下不习惯女子近身伺候,沐浴之事,也是老奴服侍惯了的。”
冯成如此说,崔媛媛的脸更红了,“冯公公误会了。”
她一个未婚女子,尽管她爱慕表哥到了骨子里,也断然做不出替男子沐浴之事。
冯成冲着她和善一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能洞穿人心。
崔媛媛被他看的脸都红透了。
“那便有劳冯公公了。”
冯成对身后的几个年轻的太监说道:“你们都进来,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莫要碰到殿下的伤口,仔细伺候着。”
冯成见崔媛媛依依不舍地看着床榻之上的萧珩,小声提醒道:“还请崔小姐回避一下。”
崔媛媛一愣,赶紧转身离开。
却觉得冯成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的小太监的身形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崔媛媛突然指向扮成小太监的萧晚滢,“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萧晚滢仍然低着头,并未转身。
崔媛媛更是心生怀疑。
“你转过身,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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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过来,替孤解开衣带。……
冯成温和笑道:“她是咱家新收的徒弟小夏子。她会识穴位,还会推拿按摩,跟秦太医打过几天下手,若是她替殿下将周身的穴位按一按,助殿下舒展筋骨,太子殿下说不定能早日醒过来。”
崔媛媛顺着冯成的话说道:“还是冯公公想的周到。”
“不过,既然是冯公公的徒弟,为何要躲躲藏藏的,你转过身来看看。”
崔媛媛心中的疑惑未消,此番再进东宫,是她最后的机会,需步步谨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绝不能有任何疏忽遗漏的地方,更不能放西华院的人进太子寝宫。
冯成笑道:“小夏子生得容貌丑陋,怕吓着崔小姐。”
崔媛媛更是心生怀疑,用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说道:我命你转过身,抬起头来!”
随着那小太监转身,微微抬起头,崔媛媛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小太监眼下两颊处长着一块黑斑,皮肤蜡黄,容貌极其丑陋,只看一眼,崔媛媛便觉厌恶恶心,嫌弃的用帕子捂嘴,站离那小太监远些。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问了一句,“我问你,为何不答话。”
语气颇具威严,一改往常的温柔和善,满满都是对那小太监不服从命令的不满。
就连冯成也暗暗蹙眉,没想到往日待人温和懂礼的崔媛媛,竟像变了一个人。
要看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在熟悉的人面前或许还会有所遮掩,但崔媛媛对陌生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态度,才是她的真性情。
言语中那急切和不容抗拒的威严,眼神中流露出的野心和强势,大概是笃定自己能借此次崔家给东宫施压,太子妃的位置稳了。
冯成笑了笑,还是好脾气地说道:“他是个哑巴。”
崔媛媛大概是太过疲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毕竟面前的是东宫的总管,得罪了他等同于得罪了太子,她扯出了了几分笑容,道:“冯公公也别怪我太过谨慎,如今太子表哥身受重伤,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如今的天下不太平,那些难民起义军若趁表哥昏迷,假扮太监入宫行刺的也未可知,为了防止不怀好意之人靠近表哥……媛媛也是为表哥安危着想。”
萧晚滢暗暗冷笑,崔媛媛意有所指,恐怕她口中的不怀好意之人指的是自己。
冯成见华阳公主冷了脸色,生怕她沉不住气,与崔媛媛发生冲突,露出破绽,连忙道:“崔小姐所言极是,但殿下沐浴时,不喜有女子在场,崔小姐连日辛苦,守了多日,这里就先交给老奴,崔小姐便先回去休息。”
“好。我便先回景明院,待会再来看表哥。”
此番再进宫,除了要促成这门亲事外,她也是真的放心不下萧珩,萧珩一日不曾醒来,一日不答应这门亲事,她的心里便一日不踏实。
临走前,崔媛媛还几番回头,依依不舍,好几次回头看那小太监熟悉的背影,仿佛正在思考。
冯成赶紧关上了门,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方才可吓死老奴了,还好公主易容乔装过。”
青影热衷习武,曾经拜了一名江湖侠士为师,擅易容术,当初便是青影替卢照清易容装扮成萧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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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过了一众把守宫门的守卫。
萧晚滢冷笑,“崔媛媛疑心病甚重,说什么担心起义军混进宫行刺,不怀好意,依本宫看,真正不怀好意,狼子野心的其实是崔家。”
“公主说的是。”冯成深以为然,枉他此前还觉得崔媛媛性子乖巧,知书达礼,心胸宽广,如今看来实是心机颇深,而崔家趁火打劫,威逼利诱。
那对父女,利用平南王回京,趁机逼迫太子殿下,绝非善类。
再说感情之事,又岂能掺杂利益,威逼利诱。
崔媛媛人品堪忧,实非良配,他深悔当初自己看走了眼,以为崔媛媛良人。
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华阳公主留下,替太子殿下守住清白。
果然只有血缘亲情才靠的住。
萧晚滢不知冯成的心思,催促道:“只怕崔媛媛已经有所怀疑,速速行事吧。”
萧晚滢将怀里的那颗药拿出来,心想只要喂萧珩吃下这颗药,她便也算是还了萧珩舍身相救的恩情,如此她便能心无挂碍,安心离开东宫。
她将那颗药丸递到他的嘴边,尽量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他的唇,可那药递送到萧珩的唇边,他却死活不张嘴。
喂不进去,萧晚滢就硬塞,可塞了几次,他却始终不张嘴,好几次她的手指擦碰到那柔软的唇,带来一种轻微的酥.痒之感,她惊得手一缩,不禁红了脸颊。
她试图忽视指上的酥麻,故作轻咳一声,掩饰窘迫,“那个,冯成,本宫喂不进去。”
又抬眼扫到床头放着的那个空的药碗,萧晚滢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同样是喂药,崔媛媛喂的就喝,她喂的就不吃!
萧珩还真是好样的!
萧晚滢怒了,将药塞给冯成,“你来喂。”
冯成见华阳公主那气鼓鼓的样子,不知这小祖宗到底是怎么了?喂个药都能把自个气着。
他得令上前,将药递到萧珩的唇边,但同样也喂不进去。
“公主,太子殿下定是伤的太重了,太过虚弱,这药老奴也喂不进去啊。”
萧晚滢没好气道:“那你就掰开他的嘴,用力塞进去。”
冯成露出胆怯的神情,低着头,“老奴不敢冲撞了殿下。”
萧晚滢扫向那几个小太监,“那你们来。”
那几个小太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请公主饶奴性命。”
萧晚滢皱眉看着冯成,“是冲撞了太子重要,还是他的命更重要?”
冯成想了想,硬着头皮上前,打算将那药塞进去,却见床榻之上的萧珩突然眉头一皱。
他刚要叫唤,却又见萧珩的手握成了拳,他吓得赶紧捂住嘴,不敢作声。
等了许久,见冯成手抖得厉害,那药好几次都差点从萧珩的嘴边滚落,萧晚滢心疼那颗珍贵的药,担心滚到床底下,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冯成将颤抖的双手伸出给萧晚滢看,“公主,老奴老了,您看,这手抖得不停使唤啊!”
太子大概是醒了,冯成也松了一口气,但见太子皱眉,他又觉得心慌。
公主喂药的时候,太子没有皱眉,而他喂的时候,太子的眉头都快拧到了一起,他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又极擅长察言观色,多年来的主仆之间的默契,他早已心神领会,他估摸着太子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公主来照顾他。
才故意说自己手抖,让公主来喂。
萧晚滢捏住他的下颌,只等萧珩一张嘴,便将那药趁机塞进他的嘴里。
可萧珩并未张开嘴。
反而指尖碰到了他下颌的肌肤,手指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为了方便喂药,萧晚滢坐在了床沿上,好几次都喂不进去,她的耐心逐渐耗尽,便干脆坐上床塌,专注与萧珩的唇斗智斗勇,手指按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此番离萧珩极近了,近到能近距离地观察他细致的眉眼和鼻侧的一颗极小的痣。
他的眉眼偏柔和,闭眼时更添几分柔和,都说儿肖母,他的眉眼更像崔皇后,崔皇后年轻时也是容色秀丽,艳绝洛京,又因出生世家,书香门第,从小被诗书熏陶着,自带一股书香贵气。
而萧珩是嫡子,一出生便是储君,自是锦玉堆积,天生自带矜贵之气。
他的唇宛若涂朱,唇线清晰,薄厚适中,鼻梁高挺,清隽秀美,眉眼如画,也难怪一身白衣的他有貌似观音的美誉。
后又去了战场,数年都呆在军营中,数次在战场淬炼过,冲淡了他身上的那股柔美气质,眼神自带威严和凛冽,又因为不爱笑,眼眸黑而沉,给人距离感,清冷感。
皇长兄从小到大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以至于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幻想自己将来的夫君时,会不知不觉将眼前的这张脸作为标准。
萧晚滢仔细的、近距离地看了这张脸,她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皇兄这张脸,万里挑一,世间少有,俊美无双,洛京无人能及,世家子弟中大多男子的容貌自然都不及他的。
母后容颜倾城,她的容色甚至比母后还要胜过三分,洛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子弟对她献殷勤的也不在少数,但却无一人能入她的眼。
原来是萧珩在暗中影响了她啊。
那些世家弟子无论长相、才华和武艺皆不如萧珩,原来是珠玉在前,她不自觉便会暗中比较。
萧珩误她!
尤其是现在,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皇兄并非是她的亲兄长,更何况,她曾被迫和他亲吻过,比起兄长,他更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在这种复杂的情感下接触,不觉她便脸红了,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惊觉自己的反应,突然缩回了手,将那药放在床头,“让崔媛媛喂他吧!”
“我走了。”她像是对萧珩说的,又像是对自己下定了决心。
她不过是假借送药之名,想看看萧珩到底伤的如何了,可又不想让他知道是她来过,这才假扮太监,避免和崔媛媛纠缠,也可省去了诸多麻烦。
反正这药也送到了,萧珩就不会死。
如此她也能走的安心。
冯成见萧晚滢还是要走,赶紧上前挽留,“公主,太子殿下伤的这般严重,您还是等殿下醒来再走吧?”
不知道这兄妹俩又在闹什么别扭。
“等殿下醒来,公主同殿下告别再走也不迟。”
萧晚滢坚定地道:“不必了。”
她刚要离开,却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腕,床榻上的人缓缓地睁开眼,“不是想看看我伤的如何了吗?”
“若是没看到,心中会一直愧疚不安吧?”
萧珩一语戳中了她的心思,萧晚滢震惊地回头,但又很快垂眸遮挡眼眸中的情绪变化,她就是因为愧疚不安,这才非要来看这一眼。
萧珩定是知道她会愧疚,会自责,这才以退为进,假意让肖校尉护送她离开,实则早就拿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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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狗。”萧晚滢气的在心中骂了一句。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就此道别,你把那药吃了,告辞!”她想要挣脱萧珩的束缚,却被他更用力地握在掌中。
尽管萧珩伤得重,脸色苍白,那原本微微泛粉的唇色也几乎不见一丝的血色,但他掌中的力道仍是轻易便制服了萧晚滢。
“真的不想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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