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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果然有人!”
严大海脑子都木了。
他下意识扑到门边。
“放我出去!”
“我是被人陷害的!”
外头却像根本没人听他解释。
下一瞬,女子忽然踉踉跄跄爬起来。
严大海心头一跳。
“你干什么!”
女子没说话,只死死咬着唇,眼泪往下掉。
严大海这才看清,屋梁上不知何时,竟已经搭好了一截布带。
他浑身汗毛一下子全炸了。
“别!”
“你别!”
他扑过去想拦。
可女子动作比他更快。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她把布带往脖子上一套,踩上那只翻倒的木凳,眼里全是死气。
“对不住。”
这三个字轻得像风。
严大海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木凳已经被踢翻。
“砰”的一声。
严大海整个人都疯了,扑上去就想把人抱下来。
可女子瘦归瘦,一旦悬起来,死命挣扎那一下也重得吓人。
严大海双手发抖,脚下打滑,后脑又疼得发昏。
他急得喉咙都破了。
“来人!”
“救命!”
“救人啊!”
可门偏偏在这时候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
几个壮汉和差役一窝蜂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子吊在梁上。
脸色青白,舌尖微吐。
而严大海正抱着她的腿,满脸惊惶,像极了事败之后手忙脚乱。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尖叫几乎刺破屋顶。
“死人了!”
“强辱民女,逼死人命了!”
严大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叫破。
是因为他知道。
完了。
这一刻,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一个差役上来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畜生!”
“人都让你逼死了,还敢装!”
严大海被踹得眼前发黑,挣扎着爬起来。
“不是我!”
“我没碰她!”
“我是被打晕扔进来的!”
那差役根本不听,一把反剪住他胳膊。
“少放屁!”
“人赃并获,你还想赖?”
另一个差役已经去摸那女子的鼻息。
只摸了一下,便脸色发沉。
“没气了。”
“真死了。”
这三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严大海头顶。
他整个人一下就软了。
“死了……”
“怎么会死了……”
“我明明……我明明没……”
可没人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绳子一上,胳膊一扭,严大海就被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他不会武,也没力气挣。
只能一边被人往外拖,一边红着眼吼。
“我是冤枉的!”
“我要见家里人!”
“我要见我二弟!”
“我要见丹青!”
可外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指着他骂。
“看着老老实实,竟干这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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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都上吊了!”
“畜生啊!”
“严家不是最近还挺体面吗?”
“呸,装的吧!”
一句句脏话砸过来,严大海的脸色灰得像死了一样。
他平生最看重脸面。
最怕给家里惹事。
可如今最脏、最臭、最洗不清的脏事,却偏偏扣在了他头上。
严家那边得到消息时,天都快黑透了。
来报信的是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伙计。
一进门就差点摔在院子里。
“出事了!”
“大海哥出事了!”
柳春桃手里正端着要喂鸡的米糠,闻言脸都白了。
“出什么事了?”
小伙计看着满院的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海哥……被官差抓走了。”
“说……说是强辱民女,逼死人命……”
“人现在已经下狱了!”
这一句话像晴天炸雷。
先劈懵了柳春桃。
再劈懵了整个严家。
梅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严承文先是愣住,接着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严承武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爹不可能干这种事!”
柳春桃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栽下去。
好在苏婉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大嫂!”
柳春桃却像根本没听见。
她只死死盯着报信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
“你再说一遍!”
小伙计被她吓得都快哭了。
“真……真是这么传的。”
“说大海哥去取货,结果在一处偏屋里被人堵了个正着。”
“那女子上吊死了。”
“县里已经拿人了。”
“外头都传疯了……”
“放你娘的屁!”
严三湖当场炸了,一脚踹翻旁边的小木凳。
“我大哥什么人,旁人不知道,咱们自己还不知道?”
“他连和外头女人多说一句话都不会!”
“他去强辱民女?”
“鬼都不信!”
牛大花也吓懵了,可嘴比脑子先快。
“这分明是有人做局!”
“肯定是有人做局!”
严二江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一把按住要往外冲的严三湖。
“别乱。”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严三湖挣得眼珠子都红了。
“二哥!那是大哥!”
“我知道!”
严二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可你这会儿冲出去,除了被人当成闹事的按住,还能做什么?”
严老头这时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都闭嘴!”
满院一下静了。
老爷子脸色发青,声音却极稳。
“先去县里。”
“承文、承武在家守着你娘。”
“二江跟我去。”
“三湖也去。”
“丹青那边,先叫人去报。”
一听见“丹青”两个字,严二江眼神猛地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
这事要真只是普通意外,倒也罢了。
可如果不是。
如果是冲着严家来的。
那么背后的人,很可能要的根本就不是严大海。
而是陆丹青。
这个念头一起,连严二江都觉得后颈发凉。
与此同时,陆丹青还在小院里看自己那几分试田。
新稻种才刚下去不久。
土是她亲自选的。
水也是她一遍遍试着放的。
她这几日几乎把心思都压在了田里。
因为她知道,自己连中三元只是第一步。
真正能把名声再往上托的,不只是文章。
还有实打实能落地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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