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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浪费宝典》 24-30(第1/18页)

    第24章入学风波

    小老虎完成了大事,俨然已忘了和自己同来的人,顺着观景长廊的木质扶手,一路爪子抬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走到花坛尽头,一跃而下,扑到了花丛中,无数花瓣簌簌落下,香气包围了他,他仿佛忘了一切,趴在花丛中,闭上眼睛,头慢慢垂下,睡着了。

    顾与霆上前看,白虎幼崽蜷缩在花下,两只前爪放在胡须边上,偶尔五爪舒张,后爪也时不时蹬动一下,尾巴尖随之颤一颤,圆圆的肚子有节奏地起伏着。贴着花瓣和灌木丛的毛皮已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沾上了泥土。

    月光下花枝摇曳,香气浮动,小老虎酣然而睡,万事不知。

    顾与霆脱了身上的西服外套盖在白虎身上,伸手连着外套将白虎抱起来。虽然看着不过一米长的幼虎身体,却颇为沉手,幸好他如今已是金丹之体,抱着还算轻松。

    将白虎抱回家里,放回俞枢房里床上。

    白虎一路睡得都挺沉的,鼻息绵长,等回了房间,他在床上翻了翻,居然睁开眼睛看了看,翕动着鼻子闻了闻,拱钻进了一旁那张黑白格子毛毯内,舒舒服服地继续酣眠。

    顾与霆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凝视了白虎一会儿,心中念头纷呈。俞枢如此异状,他也不好离开,最好还是先观察。已近子时,他便索性在沙发上盘膝而坐,收敛心中万般杂念,调息修炼。

    晨光熹微之时,顾与霆睁开双眼,目光先落回床上。

    昨晚还呼呼大睡的小老虎,不知何时已重新化为了少年,虽然仍是蜷缩着沉睡,但毛毯遮不住长手长脚,只能看出又是光着的,昨夜那身参加晚宴的礼服不翼而飞。

    与俞枢刚来时,一大早忽然蜷缩睡在自己床尾的情形相似。

    顾与霆过去将遮光窗帘拉上,看了眼仍在酣眠的小少年,将房门关上,出去了。

    俞枢一梦睡得深沉,醒过来看屋内安静,回忆了下早已忘了自己昨夜酒醉灌溉的事,只含糊着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闻到羊肉汤香味,连忙跑下餐厅。

    顾与霆本在客厅拿着一本书看着,看到他下来,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起来了?头疼吗?昨晚喝醉了,还记得吗?”

    俞枢有些茫然:“好像是……喝完了就是很困,还做了很多乱糟糟的梦,是顾大哥你带我回家的吧?”

    顾与霆温和道:“你不适合喝酒,太容易醉了,以后在外边不要喝酒了。”

    俞枢乖巧道:“哦……我以为是果汁,听他们说是香槟,口感很好啊,说是很珍贵的香槟呢。李老先生真有钱啊。”

    顾与霆起身去从炉子上的瓦罐里的羊肉汤里下了挂面,撒了点葱蒜,酱醋调味后,盛在大碗里,叫俞枢吃。

    俞枢拿起了筷子,却好奇看着那个瓦罐:“那是什么?”他敏感地感觉到了那个器皿的不同之处。

    顾与霆道:“林麒给的,说是炖煮灵食专用的,否则炖煮过程灵力会逸散。”

    俞枢立刻对面前顾与霆推过来的巨大面碗里头热腾腾的羊肉面产生了兴趣。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面条虽然只是普通的挂面,但分量足,下得火候好,加上鲜美羊汤,软烂羊肉,味道极佳,俞枢仿佛忘了昨晚才在自助餐大吃一顿,又埋头苦吃了足足三大碗面,才意犹未尽放下筷子。

    顾与霆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扣着手表,看他吃完了交代:“厨房里还有一些烤羊排,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吃。”

    俞枢道:“好的,是餐厅有什么问题不能点餐了吗?”

    顾与霆扣着表带的手指一顿:“餐厅没问题,但这些是灵羊的肉,昨天杀了一只,灵羊应该更好吃一些吧?”

    俞枢道:“好吃,但是吃多了也腻,餐厅的花样更多一些,而且顾大哥您这么忙,亲自做一次太麻烦了。”

    顾与霆微微点头,看俞枢拿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池里头,几个碗用不着洗碗机,他打开水龙头,拿起洗洁精再仔细阅读说明书,看来是要自己洗,便叮嘱:“碗筷放着吧,家政服务人员来收拾家务会顺便洗的,你不用动。一会儿老师来,你继续补课,下周就开学了。有什么事找袁岗或者找我都行。”

    俞枢应了,等着顾与霆出去了,却自己捧了碗过来,笨拙地尝试着把洗碗池里头的碗筷、瓦罐都洗干净了,放回了消毒柜内,又拿了手机来给林麒发了短信,知道这个瓦罐能在消毒柜里消毒后,才放心地按下消毒,然后才回了学习的房间里开始翻看今天的功课。

    上午上课,车子基本已学会了,袁岗也就回了公司仍跟着顾与霆,俞枢便开始折腾顾与霆别墅的花园,种了许多萝卜进去。

    萝卜才种下去第二天就全都长出了新芽,心形的小叶如碧玉一般,嫩绿玲珑。俞枢十分振奋,吃饭后蹲在萝卜地旁看了许久,连心爱的摩托机车都放到第二了。

    顾与霆怀疑夜里俞枢也故技重施给这些萝卜灌溉施肥过,之前和林麒拿种子的时候,林麒说过这灵种要在灵气旺盛的地方才生长得快,如果有木系灵气滋养,则效果更好。

    他试着绘了滋养灵力的符阵在花园里布下,应已成阵,但绝不会这么快。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想着以后要控制俞枢不要饮酒,然后仍是继续他的数年如一日的工作生活,只增加了修行打坐一事。

    如此忙碌,转眼便到了八月底,学校要开学了。

    顾与霆本想亲自送俞枢上学,但却要去炎方市参加个会议。

    “炎方市和九瀚集团有很重要的投资合作协议,这次会议很多国内相关企业过去,还有周边的小国总理过来参会,基本和我们集团都有船运、港口业务相关,这次都在,可以坐下来谈一些涉及多国的合作协议,所以我得过去。”

    顾与霆晚饭的时候和俞枢解释。

    俞枢其实不太能理解,但完全明白会议很重要的意思,点头:“别担心,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

    顾与霆道:“主要是去学校,录取通知书已拿到了。只是怕你不习惯,林麒那边找了个他们族里也在松筠书院上学的女学生,陪你开学时一起过去,高二了,算是你学姐,和你年岁相近,也比较熟悉,倒比我带你去还好合适一些。”

    俞枢自然点头。

    第二天林隆带了林缨上门。

    林缨眉目如画,脸廓秀丽,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说话十分落落大方,很快便和俞枢熟悉起来,约了时间第二天一起去学校报到后,也没多留,便告辞了。

    顾与霆看他们相处得好,林缨确实是个大方懂事的,也便放心,当日便去了。

    第二日开学,袁岗亲自开车送了俞枢到学校,和林缨会合,让林缨带着俞枢去参观学校,他则和林缨的管家一起去办理宿舍入住等手续。

    俞枢今日换上了簇新的校服,作为国内最贵的私立学校,松筠书院的校服质量十分优越。雪白衬衣深蓝色外套,套在俞枢身上显得身材修长,皮肤白皙。

    他其实有些不习惯这种束缚感,但上学的新鲜感让他腰板挺得笔直,举止谨慎,跟在林缨身边亦步亦趋,整个人显得分外乖巧,像个矜贵的豪门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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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开学季,校园里人潮涌动,穿着相同制服的学生们说说笑笑,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校园里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

    在校园中心广场上,摆着许多摊位,挂着五彩缤纷的海报招贴和小旗子。

    林璎给俞枢介绍着:“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爱好,这样可以加入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

    俞枢好奇地看着每一个摊子。

    林缨带着他去各个社团前看着。

    他们两人外貌优越,也吸引了社团招新的学长们的目光,都分外热情招呼着他们,给他们介绍。

    俞枢似乎对每个社团都很感兴趣,却又没有选择,而是悄悄问林缨:“有没有机车社团的。”

    林缨:“……没有,太危险了,学校不让组织。”

    俞枢有些失望:“哦。”他好奇东张西望着,很快被摊位上飞翔着的无人机给吸引了,眼睛惊奇看着那些旋转的叶片,轻盈浮空的小玩意,手忍不住动了动,蹭了蹭笔挺的裤边。

    林缨却被另外一侧暗蓝色玻璃墙幕前簇拥着的人群给吸引了,她忽然高兴道:“你对观星有兴趣吗?天文社在招新,这个社团听说经常组织夜里去山上观星,活动非常多。”

    她已不由自主走了过去,面颊微红。

    俞枢虽然很想过去看看无人机社团,但还是乖巧跟着学姐身后走过去,看向社团摊位背景墙上,漂亮的深蓝色大屏幕无数星星闪烁旋转,夜空深邃,星尘璀璨,确实十分引人注目。

    好些学生围在那里咨询,而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黑发少年,他站在招新社团工作人员的后边,一身制服扣得一丝不苟,样式颜色和其他人一样,偏只如鹤立鸡群,整个人禁欲端方,充满了书卷气。

    林缨小声道:“那是霍子铭学长,他是天文社团的会长,不过今年高三了,应该要卸任了。”

    霍子铭仿佛听见了,一双黑眸看到林缨这边来,微微一笑:“林学妹今年要报天文社团吗?”声音温和,分外儒雅温柔。

    社团里的所有人目光都在向林缨聚焦,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

    “你不知道?林家大小姐,高二的林缨啊。”

    “哪个林家?”

    “呵,麒麟拍卖行的那个林家。”

    “嘶,怪不得霍会长要邀请她。”

    社团的招新干部则都有些跃跃欲试的亲近之态:“学妹要来吗?在这里填表就可以了。”

    林缨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白皙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去年没考过,入社的试题太难了,竞争者又多……今年学习紧,社团就不加入了,我带学弟来看看……”

    霍子铭微笑:“去年题目难度确实没把握好,今年会容易一些,学妹再来试一试吧。”他目光看向俞枢又笑道:“这位学弟如果对观星有兴趣……”

    他语声忽然微微一顿,目光和俞枢对上。

    俞枢表情不善,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霍子铭温和面上掠过了一丝诧异。

    俞枢却忽然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一跳,几乎是平地跃起,一脚蹬在桌面上,整个人瞬间飞扑跃到霍子铭身前,照着霍子铭的脸,重重挥出一拳。

    这一拳实在太快了,学生们哗然声中,霍子铭几乎是完全没反应过来,面上便已挨了凌厉沉重的一拳。剧痛中他立身不稳往后倒在地面上,仓促之间感觉到了凛凛拳风再次迎面冲来,下意识右手臂举手护在面部,却仍然没有挡住接下来的一拳。

    他只听到自己手臂咔嚓一声,而胸口同时被那少年膝盖死死顶住,几乎呼吸不过来,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知道,他的肋骨也断了,至少三根。

    周围传来了同学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林缨脸色苍白站在一旁,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

    作者有话说:高高兴兴上学去,轰轰烈烈揍开花。

    让我们庆祝入v,庆祝小老虎上学又退学~

    红包雨来啦。

    第25章万木回春

    顾与霆的飞机才降落,来接机的人才刚刚把顾董接上车,开往酒店的路上,顾与霆接了个电话,就吩咐折回机场。

    但即便是如此,协调起飞航线还是花了点时间,等顾与霆回到朱明市的时候,已是夜里。

    朱明市正在下雨,到处湿漉漉的,气温也陡然降了下来。

    袁岗在别墅门口迎着他,一见面就汇报情况:“伤者面部上颌窦、颧弓骨折,鼻梁粉碎性骨折,眼眶挫伤,颜面部多处损伤,可能会影响面部容貌。右手臂骨折,胸椎横突和多处肋骨断裂,引起双侧创伤性气胸。性命无碍,但主要是面部容貌可能会受到影响。”

    “伤者叫霍子铭,是高三学生,家长情绪激动,本来要报警,但霍子铭本人制止了,目前还在手术中。”

    “我这边已叫法务部做好准备,小俞还差两个月满十八岁,算未成年,但考虑到面部毁容的可能,不乐观。”

    “问了林家的小姐和几个在场的学生,都说是一见面就动手了,很突然,根本没说上话。而且霍子铭品学兼优,待人谦虚,名声一向很好,现场看似乎也不认识小俞。”

    “法务部这边建议协商解决,从伤者不让报警的态度看,最好了解下动手原因,从这方面入手协商,可能有机会争取和解。”

    顾与霆问:“俞枢呢?”

    袁岗道:“在楼上,他不肯说原因,也不开门。因为霍家没报警,学校也答应暂不报警,等我们两家尽快协商。手术费那边我已全额垫付了,霍家那边在等霍子铭手术结束清醒,也要求要见监护人。”

    顾与霆站在大厅看了看二楼关着的房间,静悄悄的。但俞枢肯定已知道自己回家,沉默了一会儿道:“霍家那边我去协商,你辛苦了,先回吧。”

    袁岗迟疑了一会儿道:“林隆先生说,如果需要法术医治的话,林家可以帮忙。”

    “另外,林缨同学说,霍子铭拿过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冠军,但当时似乎一照面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有些奇怪。”

    顾与霆微一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袁岗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楼上,悄声道:“小俞一直很乖的,我猜肯定有原因。”

    顾与霆没说话,袁岗知道顾与霆心里有数,便拿了自己的包回家了。

    俞枢在房内其实听得清清楚楚顾与霆回来后说的每一句话。

    他以为自己已长大了,能够控制流淌于心底隐晦燃烧的暗火,之前见到霍家的家主,他反击得很好,他自鸣得意。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早晨一眼见到霍子铭,仍然是那样和蔼可亲里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心里那股仇恨的岩浆就忽然轰然炸开,熊熊怒火把自己焚烧殆尽。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却全然无法抑制那种仇恨的宣泄。

    他知道他把顾与霆给他安排的一切都给摧毁了,爸爸妈妈让他好好上学天天向上,但他把一切都弄砸了。

    霍家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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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拿着自己威胁顾大哥,要那把铜钱剑。

    学校一定会开除他……他会不会要坐牢?

    顾与霆给他安排的私教课程里,有一门法律课,专门给他讲日常的一些法律和道德观念。

    俞枢想到那些条条框框,心里一阵发虚。

    大不了,大不了他回山林里去。

    但是一想到要离开顾与霆,他心里充满了巨大的不舍。

    他听到袁岗离开了,才走了出去,从二楼往下和顾与霆说话:“不用你去和霍家谈判,一毛钱都不给他们。”

    顾与霆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风衣,风尘仆仆,抬头看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俞枢看不出顾与霆是否生气了,他的声音很大,但却微微发抖,他害怕被顾与霆听出他的心虚,但语气仍然很坚决:“我不去学校了!”

    顾与霆看着俞枢,少年又圆又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垂下的眼尾泛着红色,目光冷而脆,好像随时能碎掉。

    顾与霆道:“好。”

    他语声才落,俞枢仿佛绷紧的牛皮筋,陡然松弛了下来:“真的?”

    顾与霆道:“嗯,不去学校就不去了。你想读书让老师上门教一样的。”

    俞枢似乎释然,却又有些怅然若失,顾与霆看着他的神情慢慢道:“既然不上学,不如你和我去炎方市看看?那里四季如春,鲜花盛开,风景很好,正好过去散散心。”

    俞枢眼睛微微亮起来:“好!”

    顾与霆道:“我帮你收拾行李。”

    俞枢却迟疑了一会儿:“刚才袁大哥说林家能医治?”

    顾与霆顿了顿:“本就不是致命伤。”

    俞枢低声道:“听说会毁容,我本意也不是那样,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顾与霆干脆利落道:“我和林麒说一下,你不必担心。”

    俞枢拿出手机:“还是我说吧,是我的责任。就从我那些拍卖品里头挑一件送守尘哥吧……”

    他拿出手机熟练敲字,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点微笑:“守尘哥说把那件雾林麝香给李家就行,那个是很多丹药的原料之一。李家会愿意出手的,说他们家医修特别多,一定能恢复如初。倒是我自己要斟酌好,雾林麝现在都很难寻了。”

    他敲着字:“没什么,那个毛壳是我在山窝窝里捡的,这么有用有空我再回去找找看。”

    “送就送吧,算我的不是,以后我离他们远远的。妈妈说我要遵纪守法,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起我们,我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要自尊自爱自律……”

    他心中陡然一虚,妈妈不但说要遵纪守法,不能学坏,不能打架,还说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好孩子就要去学校上学。

    可是自己不想去学校了。

    他偷眼去看顾与霆,顾与霆却也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他以为会被顾与霆教训一番大道理,幸好,幸好顾大哥什么都没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原来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第二日天蒙蒙亮,顾与霆便带着俞枢登上了直升飞机,再次飞往炎方市。

    而另一边,从全麻中慢慢清醒过来的霍子铭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说话:“老爷子已经飞过来了,这事他做主,别哭了。”声音沉着,是自己的父亲过来了。

    “医生说了!半年后必须要进行整形手术,并不保证能恢复原样。这是毁容!儿子还是最关键的高三!这至少半年都没办法学习,只怕要休学,你说不报警就不报警?”霍子铭的母亲刘莎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船王怎么了?不还是做生意的?无法无天的,我就不信没讲理的了!就算他是个龙,在国内,也得乖乖盘着!”

    “那小畜生还差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满十六岁就能判!无缘无故上来就打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却被脸上的疼痛刺激,发出了呻吟声,刘莎立刻含着泪关心地过来:“小铭!你醒了?”

    霍凌也走到霍子铭身边,宽慰他道:“小铭,你这次受委屈了,老爷子马上过来,也说了这次会补偿你。”

    霍凌对自己这个一向优秀的儿子有些歉疚:“你做得很好,暂时不报警。我们这样的人家,做什么举动都要权衡大局。”

    “我们目前有求于顾船王,需要这个契机和他谈一谈。你不要太忧心伤势,老爷子说带了一份特效伤药过来,是我们霍氏世代秘传的药,能减轻你的伤势。”

    霍家专攻兵伐,在金疮药上自然有特效的灵药,只可惜他们都是凡人,没有灵力,因此用这灵药其实发挥不出最佳特效,但也可最大限度地加速伤口痊愈。

    这可是凡宗的家主才有资格使用的药,如今为了星曜剑,老爷子特意拿出来安抚他们,已是尽力。

    他微微叹了口气,霍家本家仙宗有令,凡宗又如何能不遵呢,虽然不知道那星曜剑究竟有什么奥秘。

    但家主带来的消息也令人振奋,凡间似乎正在灵力复苏,若能确认,凡宗原本较差资质的子弟,在一些天材地宝和丹药的辅助下,仍然有机会引气入体,虽然难以问道于天,却也能益寿延年,祛病安康。

    他想到这里,微微激动,毕竟他也踏入中年,感觉到了精力的不足,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儿子只是受一时委屈,如果真的灵气复苏,那些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未必没有。

    刘莎一听也激动了:“药有用吗?我也听说我们刘家家主那里有秘药,想着回去求一求家主。”

    霍凌道:“自然是有用的,你别太担忧。现在最关键是先见了顾与霆再说。”

    星曜剑太重要,顾与霆未必会为了个小玩意儿让步,但这次顾家理亏,老爷子这边又带了仙宗的长老过来,总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看向了霍子铭,宽慰他:“你好好养伤。”

    霍子铭感觉到手臂,胸口,脸都被固定着,一动都不能动,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而疼痛也延绵不绝。

    他来不及思考和顾船王是什么关系,只勉强动了动能动的左手去拉住霍凌的手:“爸,是霍枢。”

    霍凌一怔:“什么?”

    霍子铭低声道:“打我的那个新生俞枢,是霍枢。”

    一旁的刘莎声音高昂起来:“霍枢?是那个野种?!”

    霍子铭嘴唇惨白:“不要报警……”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鼻梁受伤让他呼吸困难:“是我欠他的……”

    霍凌愕然,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才被刘莎说的“野种”两个字唤起了记忆,他皱起了眉头,还是宽慰了下霍子铭:“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万般都是命。”

    他又叮嘱妻子刘莎:“你好好照顾小霍,不要让他乱想,我去迎一下家主。”

    霍凌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守在外边的警卫也都跟着他走了。

    刘莎坐在床边,眼圈发红,嘴里絮絮叨叨,咬牙切齿咒骂着:“小畜生,有爹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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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养的,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找到了顾船王,能罩他一辈子?总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子铭听着心中烦躁,加上身体无一处不痛,只闭了眼睛道:“妈!”

    刘莎心疼儿子,只能道:“你先休息,我去问问护士今晚还有几瓶药。”她起来也出了病房,往护士站走去。

    霍子铭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如何再和霍枢再见一面。

    窗口忽然有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雨汽,深秋雨夜,寒凉的风十分有存在感。

    霍子铭头脑其实并不是太清醒,但此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他自幼也是练剑术、拳击和各种防卫术的,霍家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悍,战斗直觉方面也分外敏锐。

    哪怕是深夜,医院也不可能完全安静,病房外走廊时常还是会有起夜的病人和值班护士走动的声音,然而此刻全都消失了,只有静谧声一片。

    他睁开眼睛,发现病房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洞开,外边雨水淋漓,一个奇怪的少年赫然站在窗前,身上滴水未沾。

    霍子铭吓了一跳,失声问:“你是谁?”

    那少年靠近过来,霍子铭看到他一头银青色的长发,那头发光亮如绸缎,垂落在肩头,不似染的。

    更离奇的是那少年瞳孔也是银青色的,双眸明亮清澈如月光,加上他肌肤似雪,身上穿着古装一样的天青色宽袖长袍,佩着玉佩,看着十分妖异,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

    少年嘴角含笑看着他:“我奉师命过来的,林家委托我师父,正好我在朱明市,师父就让我过来处理,还好……朱明市这边灵气确实很充裕,你这是小问题了,让我想想……是用东风夜放好呢,还是万木回春好呢……”

    他嘴里絮絮叨叨,但声音却十分悦耳温柔,还有着少年期的清脆,他仿佛终于拿定了主意:“就万木回春吧,你身上伤口比较多,但是没有什么缺损,恢复为主。”他自言自语着,伸出手指在霍子铭额头上一点。

    霍子铭只感觉到一阵温暖从那微凉的指尖透入了自己额头,全身犹如浸入了温热的泉水里,暖融融的,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舒适,眼睛也困倦沉重地落下。

    朦朦胧胧中听到少年最后一句话:“对了,顾家让带话,两件事,其一,星曜剑已认主,不必再纠缠了,其二,请你们不要再去烦俞枢。”

    “俞枢是谁?”霍氏凡宗家主霍景渊坐在座上,面上神采奕奕。

    他左手侧下坐着一位少年,听到这个名字,神情微动。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间有一粒鲜红朱砂痣,衣着也与现世迥然,交领束腕,黑袍上用金银线绣着精美的白虎云纹。他身后站着数个侍从,穿着一样的衣着,沉默安静站着。

    霍凌看着少年额上那点朱砂痣,心中掠过了一丝猜想,有些不可置信,但仍先答复霍景渊:“当时世游弟去世,他的遗孀带着个孩子来主家认亲,说是世游遗言,让务必认祖归宗的。”

    霍景渊立刻回忆起来,脸色一沉:“是那个孩子?”他皱起眉头:“不错,那女人确实姓俞,俞枢……他这是心怀怨愤?上来才打了子铭?”

    霍凌低声道:“当时亲子检测结果出来,虽然不是世游的血脉,但您当时也说了,看在世游面上,哪怕不是,也收养了好生照拂。只是不能留在山上,找机会缓缓说了送出去外宗旁支抚养便是了。”

    “但当时小铭还年幼,和他兄弟相称了那许久,看到检测结果伤心失望,便在那孩子面前挑破了此事。结果那女人性子烈,一言不发,当日便带着孩子下山走了。”

    霍景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记起来了,那母子乘的大巴遇上了持枪劫匪,杀了满车的人。匪徒后来内讧,遇上了猛兽,都死了——当时是没找到这孩子的尸骨,原来还活着。只收葬了那女人,和世游合葬了,哪怕亲子检测结果不对,我们已仁至义尽了。”

    霍凌道:“按您的叮嘱,我们当时派出人一路拿着照片排查询问,确实没人见到他,还派了工作人员回原籍去寻找查访过,都没找到。”

    霍景渊冷声道:“终究是年少无人教养,那天在拍卖行他那样刻薄无礼,这是想要借着顾氏来报复我们?顾船王之前拍那剑,也是为了他出气了?”

    这时侧旁座位上一个少年含笑道:“叔祖父不必生气,我也记得这霍枢。他和我同岁,粗蛮无礼,只有子铭哥待他最好,如今他却以怨报德。这事前因后果,说给谁听,谁都知道他挟私报复,不占理。”

    霍凌道:“看来顾与霆很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星曜剑的价值,只是单纯为了他出气。但我们之后去向他索取,反而让他警醒了。”

    霍子潇笑道:“仙凡有别,顾船王既然是顾氏凡宗的家主,就不会有灵根,而顾氏历来都是水系法术为主,拿那把星曜剑并无大用。师祖说了,星曜剑已失去了灵力,只有在霍氏的乾坤鼎里,以我们霍家炼器秘法重新附灵,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和顾氏交换,还是很有可能拿到星曜剑的。”

    霍凌目光闪动,笑道:“原来子潇下山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刚只觉得眼熟,一下竟不敢认。”不是说一入仙宗,终身难返凡间吗?

    霍子潇笑道:“侄儿奉了老祖宗的命令下山,查探云澜山灵气复苏的情况,再则也和顾氏这边接洽星曜剑。两桩事我看都还是以顾氏为主。当然,我建议叔祖父最好也还是怀柔为主,不妨以祭拜父母为由,让那俞枢回族里看看。”

    霍凌注意到霍子潇和自己说话时,虽然面带笑容,但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显然倨傲之极,但却又知道人家是仙宗的子弟了,说不得什么,只顺着说话:“我看那孩子野性难驯,暴戾阴狠,恐怕不会接受。”

    霍子潇道:“这怀柔,是做给顾船王看的,子铭哥谦谦君子,被他打得毁了容,霍氏仁至义尽待他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却以怨报德,顾船王这么大家主,岂是不讲道理的?”

    霍景渊点头:“子潇说得有道理,今天顾氏的总助过来,就态度很谦虚,把所有医药费都结了,也主动联系了专家,显然也知道理亏。”

    他温和对霍子潇道:“不早了,那顾与霆听说去炎方市参加一个国际高峰论坛,有很多合作协议要签,听他助理说已赶回,可见还是重视这件事的。子潇辛苦过来,先去休息吧。”

    霍子潇一笑:“回来确实有些不习惯,天地灵气太少,连施展个御空决都不行,希望天地灵气真的复苏了,不然还是早点办完事回山上的好。”

    他起了身,对霍凌笑道:“明早我再去看看子铭哥,如果服了秘药还不好的,等我求求老祖宗,看能否请出族里的医修来给子铭哥医治。”

    霍凌忙道:“多谢。”

    霍子潇又是一笑,往门外走去,他身后原本侍立着的那些穿着同样样式黑色短袍长靴的青年也全都跟着他走了出去。

    霍凌心中一惊,看着他们离开,门关上后,才神态复杂看向了霍景渊:“子潇在仙宗,竟如此得用?”如此年轻,却前呼后拥,那些青年侍从看着气势就十分不一样。

    霍景渊叹息道:“上代监兵神君羽化后,老祖宗请得执明神君亲自开坛,卜算得神君转世时间。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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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灵神君转化均在四灵家族血脉内诞生圣子,按这个出生日期求索,族内新生儿,唯有霍子潇。”(注)

    霍凌神情复杂:“只看出生日期吗?”

    霍景渊摇头:“当然不仅如此,他是金系单灵根,相貌又有特异之处。自入仙宗后,一直是老祖宗亲自教养,如今还未满十八岁,便已炼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霍凌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他全不似从前才到本家畏畏缩缩的样子了。气度大方,还带了这许多人,果然老祖宗重视。”

    霍景渊看着霍凌:“四灵神君司天之四方,历来要点二十八正曜星将,西宫白虎七将,大多也是在霍氏血脉中由神君点封。因此老祖宗才在青年弟子中择选精英,陪侍在霍子潇身边,你别看那些人样貌年轻,其实多是筑基修为。因此不可视之为侍从,而都要当仙师好生侍奉招待。”

    霍凌凛然应了,又有些不解:“这么说,那子潇侄儿的修为反而是最低了?那如何才算是神君?”

    霍景渊道:“要等契机觉醒,觉醒后还要经过四神镜的封君证位。”

    霍凌听不懂:“什么是四神镜?契机又是什么?”

    霍景渊摆了摆手:“不必追问了,你只需要知道四灵圣眷者觉醒需要契机,我们不是修道者也听不明白。总之配合好子潇便是了,莫要还把他当成从前偏支小家小户的孩子轻视,惹出事来,我也护不得你,好生伺候着。”

    霍凌身居高位多年,军权在握,何曾感受过这仙凡之间天悬地隔,判若云泥的落差,当下五味杂陈,也只能躬身应了。

    霍景渊又关心地问了几句霍子铭的伤情,说好了明天便过去探望霍子铭,然后把丹药给他用了,这才打发了霍凌离开——

    作者有话说:注:“左青龙,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监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后玄武,名执明。子文。”——《太上元始天尊说北帝伏魔神咒妙经》

    第26章自由的风

    次日清晨,霍景渊就被惊动了,亲自去了霍子铭病房中。

    霍子铭身上的绷带和设备全都拆除了,整个人面部和之前骨折的伤口都平复如初,只有面色还微微有些苍白,显示着他确实之前曾经受过严重外伤。

    他将昨夜见到的怪人说了一遍,当说到星曜剑已认主以后,在场的长辈全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霍子潇却若有所思:“银青色长发、眼眸,医修,是青龙李氏的李蕤吧。”

    霍景渊看霍子潇:“子潇认得李家人?”

    霍子潇道:“见过。他当时也是奉长辈的命令来金瓯宫送礼,青龙圣子,早早就觉醒了青龙灵体,是孟章神君的转世,是个谦谦君子。”

    霍景渊一怔:“顾家居然能请动青龙李氏的人来办事?不是说仙宗不干预凡间事,以免招惹因果吗?”

    霍子潇道:“四灵家族多年来互相联姻,虽然修者成婚的少,但也不是没有。仙宗联络手段也与凡间不一般,并非完全断绝消息。顾氏仙宗远在海外,执明神君一直在闭关休眠中,凡宗家主这边能调动一些仙宗权柄,也是难免的。”

    霍子潇面上带了些了然于心的透彻神情:“我下山的时候请师兄们替我查过顾船王的资料。顾与霆在明面公开的资料,是族内过继的孤儿,继承了九瀚集团,成为凡宗家主,反而是上代家主的亲儿子顾与风,没能继承集团。”

    “你们说,有谁能够让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将家主之位传给养子?”

    霍景渊闻言看了霍凌一眼,霍凌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自在,连忙说话:“顾与霆是仙宗指定的凡宗继承人?”

    霍子潇一笑:“有了这个疑惑,再略微和顾家仙宗内我们霍家的姻亲略微打听,便知道,顾与霆在仙宗,可是赫赫有名的。”

    “生父是顾玮,单系冰灵根,族内最有望结丹的修仙天才,要不是拘于天地灵气稀薄,他的仙途远大。”

    “生母李定君是青龙李氏的嫡脉女儿,单系木灵根,四柱纯阴体,这种体质在修道者中是天然的炉鼎之体,若是作为母体,则往往可以将先天之炁传给胎儿。”

    “修道者生子,影响修为,也会承担更多的因果,因此一般哪怕成婚,也不会轻易生下后代。顾家李家联姻,自然是为了生下更有天赋的继承人。”

    霍景渊皱着眉头:“那顾与霆是什么灵根?”

    霍子潇笑道:“没有灵根。”

    屋内的人全都惊诧了。

    霍子潇道:“这件事在修道界挺有名的,两个天赋这么好的修道者,居然生下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可知天道无常。”

    “顾与霆在蓬莱仙宗生活到六岁,迟迟无法引气入体,测出无灵根后,被送回了凡宗,过继给了凡宗家主的名下。”

    他面上笑容有些嘲讽:“不管怎么说,虽然过继回了凡宗,仙宗那边生身父母还在,李蕤说起来还算是他表兄弟,李家会给他这个面子,也不奇怪了。”

    “不过顾与霆会为了俞枢,请动李蕤来为子铭哥治疗,这倒是值得深思的。”

    霍凌表情莫测:“莫非和星曜剑有关?”

    霍子潇道:“不好说,云澜山前些日子有人结丹,都传说可能是顾氏的人。还有子铭哥说的林家,应该是麒麟林氏。”

    霍景渊大概懂一些:“是麒麟拍卖的那个林氏?”

    霍子潇点了点头:“麒麟拍卖最近出售了几件上好的灵材给刘家和李家,还有星曜剑在拍卖行出现,这些都不简单。”

    霍景渊道:“这和你师兄下山有关吗?”

    霍子潇点头:“大师兄去了中州京城了,说是社稷宫开了,要议事,道协也派了人,四灵家族都派了代表。如今既然星曜剑已认主,那我们还先等着大师兄过来和我们会合再说。”

    霍景渊诧道:“社稷宫是哪里?四灵家族都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霍子潇道:“社稷宫便是麒麟林氏掌着的京城秘境,已百年未开启过了。百年前就已有预言,四圣灵神君现世,则灵气复苏。如今连李蕤都出了昆仑,刘家则听说灵火有兆,朱雀的陵光神君已重生。顾氏又疑似有修士结丹,只怕灵气复苏之势已十之八九。各修真门派世族,必定都要议一议的。”

    霍景渊和霍凌对视了一眼,霍子铭坐在病床上,只听得云里雾里,神情迷茫。

    霍子潇道:“还是先办第二件事,在云澜山买一套别墅吧。”

    霍凌道:“最近云澜山的别墅已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卖家反而不愿意出手了。”

    霍子潇微笑:“霍伯父身居高位,不是只有利诱这个办法吧。”

    霍凌敛了神色:“霍氏历代掌军,家训可是不能恃强凌弱,在商言商,不加钱能如何?”显然在这个年轻了自己许多岁的傲慢后辈跟前,他终究有些不快。

    霍子潇冷笑一声:“修道者观心慎独,我岂会擅行恶事招惹因果?叔父以为我说什么呢?倒是叔父怎么只想到恃强凌弱的方法吗?”

    霍凌脸上一僵,霍景渊转圜道:“我有位老友也在那边订了别墅,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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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一副古画,我和他说说,应该可以。”

    霍凌心下道那不还是利诱?但到底没继续说什么了,霍子潇脸上又转了笑容:“那真是多劳叔祖父了,那,子铭哥既已恢复了,我就先回房了,看云澜山那边什么时候能入住,还劳烦叔祖父通知一声。”

    霍景渊笑道:“我尽快。”

    霍子潇起身走了出去,跟着他的几个侍从一直守在门口的,也跟着他离开。

    霍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老爷子,您说的是那幅《万两金鳞》吧,那画如果送去拍卖,恐怕能上亿了!”

    霍景渊挥了挥手:“不必在意这些身外物了,你还不明白吗?”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灵气复苏已基本是定局,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时代了,钱,已经不值钱了。”

    “若是回到灵气磅礴的时代,带有灵气的植物、动物,灵器、灵石……那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

    他看向霍凌:“当人能够修仙,寿以千年记的时候,钱,还有什么意义吗?”

    霍凌表情僵硬,霍景渊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好歹是四灵家族的族内人,就算没有灵根,也能另有灵丹、灵器和灵食、灵符等方法延年益寿,也可能灵气大面积爆发,我们有新的机缘,无论如何已是幸事了。”

    他看向还有些懵然的霍子铭:“子铭既然恢复了,那就出院回去吧,对外也不要声张,这次你受委屈了,在家调养一阵就回去上课吧。”

    霍子铭却看向霍景渊:“我想见俞枢。”

    霍景渊摇了摇头:“顾与霆的助理已回了信息,说事情已圆满解决,顾船王另有工作安排,俞枢目前也不在朱明市。”另外还有些客气委婉的话,人家确有底气,明摆着还是要给俞枢撑腰,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子铭茫然道:“不在朱明市?他不上学吗?”

    霍景渊没好气道:“他有顾船王撑腰,读书不读书的有什么关系。子铭你也不必把从前的事放在心上,耿耿于怀。我们霍家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他母亲去世,是命不好。”

    霍子铭脸色难看,霍景渊已从座位上起了身:“我也回去了,霍凌你和子铭说说情况。灵气复苏,我们凡宗也要随之调整,将来所有事必是要以金瓯宫为主的,子铭还年轻,要提前认清形势,最好趁年幼还有些情分在,交好子潇,不然等来日他归神位,我们在神的眼里,与蝼蚁无异。”

    他起身走了出去,霍子铭连忙下床,和父亲一起送走了霍景渊。

    之后霍凌将四灵家族仙宗、凡宗的事以及霍子潇的事都说给了霍子铭听。

    霍子铭这几日先是突然被幼时故人打伤,又遇仙一般的被仙术救治,然后再知道这颠覆世界观的修真界的存在,灵气复苏的可能,整个人都呆住了。

    霍凌其实自己也一时未能接受现实,但他工作极忙,看儿子确实已完全恢复,便也放下心来,命人给儿子办了出院手续,让司机送回家中,又吩咐保密以后,便匆匆走了。

    霍子铭回到家里,想起那天的事情,仿佛一场大梦,拿了手机出来看大多是老师同学的慰问短信。想了想,给林缨发了个短信:“林缨学妹,你有俞枢的联系方式吗?”

    林缨很快回复:“霍学长,您身体好一些了吗?您要俞枢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霍子铭道:“好多了,谢谢关心。我和俞枢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和他解释一下。”

    林缨迟疑了好一会儿,看了看俞枢刚刚发的动态,九张胡乱拍的照片,主要拍的餐桌,火锅热气腾腾,旁边是各种切好的漂亮肉片和青菜水果。

    青翠松枝上摆放着烤肉、鲜鱼和切好的蘑菇片,烤得金黄冒油,荷叶包着拌好的糯米、鸡块、五花肉,油光发亮的茄子被剖开,中间填着肉馅,看着就好吃。

    有一张照片上是一个乐队在表演,篝火边上满身银饰的姑娘在唱歌,旁边小伙子拍着手鼓笑容满面,看起来似是旅游景点的表演。

    餐桌摆在露天的,午间时分,天光明亮,依稀能看到远处山峦起伏,山野松枝交错,绿意盎然。

    照片拍得都挺糊的,没什么焦点构图可言,但烟火气息浓厚,好像能让人身临其境闻到火锅的香气,听到现场欢快的音乐,感受到食客的放松和愉悦。

    俞枢只打了几个字:“鱼头火锅,好吃!”

    兴奋之态跃然而上。

    动态下她们林家仙风道骨从头发丝到手指都诠释着雍容优雅的老祖宗点了个赞,还留言:“给我带枝木姜子。”

    俞枢干脆利落回:“好嘞!”

    林缨看打了人的俞枢全无负担地愉快旅游,而受了重伤的霍子铭却又小心翼翼想要解释,心情复杂起来。

    那天之后她先是接受校长、老师的轮番盘问,回来后又被长辈叫去书房反复询问细节,之后虽然长辈宽慰她说没事,让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这怎么让她当成没发生过?

    谁能想到那一幕,乖巧的学弟忽然暴起狂揍儒雅的学长,然后传说中拳击冠军的学长毫无还手之力,满脸血却还阻止不让人报警。

    世界观都碎了一地了!

    她想了想,先给俞枢发信息:“小枢,霍子铭学长想要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吗?”

    过了一会儿俞枢干脆利落回了:“不给。”

    林缨释然,又问他:“在吃饭呢?看定位怎么去炎方了?你不上学吗?”

    俞枢道:“在旅游呢!我不去学校了,谢谢你啊学姐,我给你带礼物!”

    林缨莞尔,心里的负担也轻了些,然后小心翼翼给霍子铭回信息:“我征求了俞枢学弟的意见,他不想和你联系,不同意我给电话号码,对不起啊学长。”

    霍子铭垂下睫毛,虽然早有预料,还是有些惆怅:“行……那能不能你帮我转一句话给他。就说当初我不是故意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我希望他以后过得好。”

    林缨想了想道:“对不起霍学长,我看您还是找机会和俞枢学弟说吧。我家长辈管得严,我就不在中间传话了。”

    霍子铭默然,回了个:“好,谢谢你。”

    在林缨艳羡的旅途中,俞枢早已将前日烦恼一扫而光,正炯炯有神看着火锅里刚刚倒入的一碟肉片,等待半透明最好吃的那一瞬间——自到了炎方市,他吃了太多没吃过的好东西了!

    新鲜的不认识的蔬菜、水果、蘑菇菌子,烫入火锅内,饱吸鲜美汤汁,多么的好吃!

    顾与霆将手里剥好的栗子递给了他,俞枢接了过来:“谢谢!”

    烤栗子可香!路边摊卖的本地烤栗子,小小的栗子都是精华,又面又糯,就是剥开有些费劲,他急性子,都直接咬开了吃,但这样又吃得不痛快。

    只有顾与霆能耐心慢慢剥开来。

    俞枢一边吃一边问他:“袁大哥不是说您有很多合约要签吗?”

    顾与霆道:“明天签约会去露个面就行了,走个形式而已,关键的条约都已商量好了。”

    他身上仍然穿着休闲的薄风衣,坐在一把小竹椅上,鹤立鸡群,哪怕坐在火塘边剥个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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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也和别的游客气质迥异,多了一股清冷的凛然。

    俞枢穿着简单的棉质白短袖套头衫和七分休闲裤,吃得津津有味:“那今晚我们要回酒店吗?昨天吃的大象蚌粥很好吃,我们还点吧。”

    “是象拔蚌,”顾与霆先纠正他:“回去太赶了,酒店也没什么好玩的,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看看他们的篝火晚会,明天袁岗过来接我回市里签约,你愿意跟车回去也行,留在这里镇上逛逛街也行。”

    俞枢立刻道:“我留在这里逛街,今天那个吹糖牛的太好玩了,我明天再去找他帮我吹个老虎!”

    顾与霆点头。

    用过丰盛的午餐,下午他们去玩了一趟山间小溪漂流,秋季雨水丰沛,小溪河流湍急,漂流的橡皮艇疾如流星,乘风破浪。俞枢第一次玩,高兴得一路呼啸穿过深谷竹林,惊起飞鸟无数。

    等回到终点,俞枢浑身早就湿漉漉的,但他意犹未尽。

    漂流后景点有公共浴室,但顾与霆和俞枢只是简单冲洗擦干换了干衣服,便直接回了景区竹寨酒店内的客房里。

    这座景点内的民俗酒店以吊脚楼居住为卖点,青翠竹林丛中一座座吊脚楼围绕着湖水错落有致。

    客房设在悬空的二楼里上,为了居住的舒适以及观景的需求,做了独立卫浴、智能温控系统及观景阳台的改造。

    俞枢走在悬空的走廊上还挺新鲜的,伸手摸了摸一旁挂着的蜡染画玻璃画框,和顾与霆说话:“这楼和以前的观鸟树屋有些像。”

    顾与霆随口道:“是本地虫蛇多,湿气重,也容易有洪水,才修建这样的小楼。”他想起和俞枢的初遇,心里掠过一丝怪异。

    俞枢显然和霍家有着渊源,受过基本的识字教育和待人接物的社交家教,这和当时在深山中神秘出现,看似生活于山野中,不谙世事的形象十分矛盾。

    除非他年幼在霍家生长,又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霍家,避入了山林内,长久与世隔绝——那么他在山林中如何生存?

    还有那些充满灵力的灵材。

    顾与霆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幼虎——如果说一直生活在山林里的,是一只老虎,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没有纠结深思,就像这件事情发生后他一个字没问过俞枢原因,他只叮嘱头发还带着潮气的俞枢:“你先去简单冲洗一下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一起下去篝火晚会。”

    因为旅程定得仓促,袁岗为他们定的客房只剩下蜜月大床房了,客房在楼上,只有一张大床,一间浴室。

    俞枢听话进了浴室里,顾与霆则在房间里先拿着报纸随便翻着看时政新闻。

    俞枢冲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顾与霆正被报纸上一则海岛上火山爆发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正皱着眉头看新闻照片。

    俞枢拿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我洗好了,轮到你了吧,晚上是篝火晚会吧?晚餐吃什么?”

    顾与霆拿出手机来搜索相关新闻,一边道:“有杀猪流水席。”

    俞枢对新鲜吃法都十分新鲜,站在行李箱前翻着衣服:“好吃吗?”

    顾与霆抬头便看到俞枢光着身子弯着腰背对着他在斗柜上的行李箱里翻着衣服:“……”

    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俞枢好容易翻出来他最喜欢的黑白格子衫往身上一套,然后继续翻出内裤,大大咧咧穿上,套好,转头看顾与霆:“顾大哥你快洗,我见过别人说杀猪菜好吃的。”

    顾与霆:“……”他起了身,没忘了去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许久才出来,看到俞枢趴在床上大字型埋在柔软被褥里,已经睡着了。

    顾与霆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调低室内温度,提了手提电脑到阳台上,打开电脑开始办公起来。

    俞枢这一觉黑甜睡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徐徐晚风送来的歌声笑语里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看着坐在阳台上顾与霆的侧影发了好一会儿呆,落地窗外玫瑰紫色的夜空十分迷人,顾与霆靠在藤椅上,长腿舒展,手里拿着几枚铜钱在把玩,侧脸线条英挺,像拍卖行看到的美男子的塑像,英俊得在发光。

    他跃下了床就往顾与霆那边走,差点撞上了玻璃,幸好顾与霆转头见势不妙起身迅速拉开了落地窗。俞枢这才幸免于难,一头结结实实撞到了顾与霆怀里,手心里的几枚铜钱落下来。

    顾与霆十分无奈:“急什么?”

    俞枢道:“怎么不叫我起来呢?杀猪菜还赶得上吗?”

    顾与霆叹了口气,弯下腰把洒落的铜钱捡了起来,目光却被三枚铜钱落地的位置吸引了,顿了顿才回话:“来得及的。”

    他将铜钱捡了起来放回口袋里,俞枢看到随口问了句:“顾大哥这铜钱是古董吗?”亮晶晶的,显然经常抚摩。

    顾与霆点头:“嗯,长辈赠的,许多年了。”

    俞枢心里惦记着杀猪菜,没有追问。两人下了吊脚楼,往寨子中心的火塘走去,果然远远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篝火边姑娘们鲜艳的百褶裙摇摆着随着舞步舒展绽放又合拢,小伙子们也都上前手拉着手摇摆着。

    旁边流水长席上各种猪肉制成的菜都还摆着,血肠、酸菜炖猪肠、蒸猪脑、爆炒猪肝、猪肺汤等等杀猪菜琳琅满目,都放在干锅里保持着热度,香气四溢。

    俞枢已高高兴兴冲过去挑选着,顾与霆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拿了一杯饮料,

    自从结丹以后,他对食物的需求确实在变少,也在尝试着辟谷,当然此时他是对刚才铜钱落地呈现的卦象有些奇怪,心里惦记着。

    少阴爻,潜藏危机。虽困险地,但坑底见木,得中正之德,另有生机。

    铜钱是小时候执明神君为他摸骨时听说他在习卜算赠他的,他自幼习卜,都用的这套铜钱。

    回了凡宗后,幼年种种如大梦一场,只有每次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他抛出铜钱卜卦,无有不验,预示着他确实曾经修过仙。

    他找了位置坐下,等着俞枢吃开心,他总是对所有新鲜特别的食物充满了热情。

    现杀的土猪确实味道上佳,哪怕并没用什么特别的做法,仍然很好地满足了俞枢。

    他津津有味从长席头吃到长席尾,又被小姑娘们拉着下场跳了一圈舞,才满脸笑嘻嘻红通通地回到了顾与霆身边。

    顾与霆这才警觉:“喝了酒?”

    俞枢笑:“糯米酒,酸酸甜甜的,说是拦门迎客都要喝三碗的,不喝就表示对主人不满意。好多漂亮姐姐捧着碗,不好拒绝。”

    顾与霆:“……”

    他仔细看俞枢,眼眶虽然有些红,但说话好像还清醒,但也不宜久待在户外了,他起身道:“回房吧,明早要早起。”

    俞枢没有异议,乖乖地跟着他回房了。

    回到客房,他还知道刷牙洗脸后进了卫生间换了睡衣才上床。

    顾与霆也放下心来,换了睡衣睡在他身侧,想到卦象还是有些不安:“俞枢,明天还是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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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酒店吧。”

    俞枢却已秒入睡,顾与霆有些无奈,也只能关了灯闭目安睡。

    然而喝了酒的俞枢显然不太老实,哪怕睡着了也是翻来覆去的,最后干脆利落变回了幼虎,鼻尖拱着顾与霆腰间,四爪扑腾扒拉着将头钻入顾与霆怀里,大概感觉到了安全感,终于睡沉了。

    顾与霆哭笑不得,抱着毛茸茸热腾腾肚皮一起一伏的小老虎,之前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竟然也在那小呼噜声里睡着了。

    半夜,顾与霆被一种强烈被注视锁定着的感觉给惊醒。

    幼虎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两只前爪按在他胸口,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第27章寂静狩猎

    黑夜沉沉,远处蛙鸣和蛐蛐声此起彼伏。

    幼虎那双圆而大的眼瞳带着一圈银光,平静专注看着他,仿佛锁定猎物。

    顾与霆和幼虎对视了一会儿,他感觉幼虎是在研究他能不能吃。

    幼虎凑过来闻了闻他,顾与霆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

    幼虎闻了一会儿,终究没有下嘴,从他身上跃下床下,走向了阳台,然后……毫不意外再次撞上了玻璃门。

    钢化玻璃门嗡的震了一下,幼虎似乎有些茫然,伸出爪子扒拉了下光滑的玻璃,尾巴在背后摇了摇,它并没有被玻璃阻隔太久,扒拉几下后,爪尖露了出来,毫不犹豫往玻璃门上一拍。

    只一下,防爆钢化玻璃便如同酥脆的威化饼干碎裂成粉末,风从窗外涌了进来。

    幼虎走出了阳台,跃上了阳台栏杆,往外凝视着夜色里的莽莽远山。

    顾与霆从床头摸了手机,迅速下床,把床边的风衣也拿了套在自己睡衣外,抓起了旅行背包,走出阳台,亲眼看着幼虎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落在河边,再一跃,便跳过了河面,往远山中奔去。

    顾与霆深吸一口气,幸好前些日子结丹后,和林麒学了些缩地成寸的法术,当下也施展法决跟上。

    一边还没忘了给袁岗发语音短信,让归平湖参加签约仪式并且主持近期的集团事务,让他天亮来处理酒店的事,把他们行李收拾了,然后赔了碎掉的玻璃门。

    今夜没有月亮,漆黑的夜里,山谷中的风带着晚秋的凉意,竹林摇曳,灌木丛里浮动游荡着白色的雾气,山丘延绵不绝,阴影浓重。

    白色的小老虎在暗夜里腾跃,穿过山野,四爪落地无声,像一场寂静无声地狩猎,追击着看不见的猎物。

    越往深山里走,寒意越重,顾与霆紧紧尾随着,风衣外面已被夜露沾湿,幸而脚上穿着的是登山靴,小老虎专心致志目标明确一直跑到了一处黑魆魆的山峰前,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黝黑的深谷中。

    顾与霆站在山峰边上往下看了看,想起了傍晚时候撞出来的那一卦,遇坑则险……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往下施展法决,跟上了。

    这一路行来,他倒是对这缩地成寸的法决施展得越来越熟练,虽然其中会有灵力后继不力的情况,但有混沌珠在,他很快再次续上,而越往这山脉深处走,他越感觉到了灵气的充足,这也让他施展法决更轻松。

    这一带他们今天旅游听导游小姐介绍过,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有野兽和毒蛇出没,所以再三强调让他们不要脱离大部队。

    一路行来,幼虎在前,所有的野兽都远远避开,他亲眼看到白色影子前方,连夜鸟都惊动,在夜空中振翅射向空中逃窜。

    顾与霆很快找到了一处山壁上的溶洞口,洞口碎石崩裂堆叠。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应急手电,打开仔细照了下洞口,看到碎裂的石头压折了洞口的灌木和草丛,折痕新鲜,显然是虎崽子刚刚拍崩的。

    洞口能明显看到一条修好的石道,他缓缓步入其中,看到了石阶延展向下。

    他往下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响动,他猝然转头去看,便看到洞口竟然又已重新封上,漆黑一片。

    这便是应了卦了,困于坑中。

    大概十几分钟,便听到了幼虎咆哮声和扑击声。

    他几步往前走去,豁然开朗,到了一处巨大的溶洞内,洞内光明大盛。

    洞石壁上生着一丛一丛金色火焰一般明亮的苔类植物,成片如萤火聚集在一起,照亮了溶洞内。

    但见高高的穹顶上钟乳密布,怪石嶙峋,石柱石笋伫立在各处,千姿百态,中央有着一条地下河往洞的深处流去,水面上同样浮着那金色发光的苔草,照得暗河水面上下通透,绚烂而神秘。

    只是再细看,这些璀璨明光中,无数的蛇游走在其中,形成了一片蛇池,令人毛骨悚然。

    顾与霆站在台阶上,谨慎地没有下去。

    台阶走道上似乎有什么结界,蛇没有往台阶上爬,它们正活跃地四处游走,吐着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层浅青色的毒雾笼罩在阴暗地面,若隐若现,如若不是顾与霆手里持着强光手电照着地面,仅靠着那些发光的苔草,是注意不到的。

    顾与霆回忆着看过的法术书,施展了一个青莲净界风,清新的风徐徐吹过,将地面上的绿色毒雾驱散。

    “轰隆!”

    幼虎撞碎了山洞中央一根石柱,飞扑向一只正在灵活游走的黑色巨蛇。

    这只蛇身有人的腰身粗,长约四五米,蜿蜒在洞内的蛇身泛着黑金一般的光泽,蛇皮上却已有几处长长的尖锐创口,白色的肉翻卷出来,显然是被幼虎利爪给抓开的。

    它对幼虎很有些忌惮,一直躲避着幼虎,就连地上的那些蛇,也似乎天然知道那只幼虎太强,也都不停躲避远离着战斗中心。

    而虎崽子虽然体型在巨蛇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小,仿佛能够被黑蛇一口吞入,却战斗经验丰富,速度快如一道白色闪电,攻击似疾风骤雨。

    黑蛇在躲避之时,也终于开始反击,蛇尾如钢鞭横扫,抽得钟乳石碎屑纷飞。幼虎纵身跃向侧方钟乳石丛,爪子在石尖一借力,反身扑向蛇身,

    黑蛇似乎想要缠绕卷住虎崽子,然而幼虎体型小,速度又奇快,因此一时之间相持不下。

    顾与霆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战斗,知道俞枢应该是占着上风的,也不着急,只低头看了下地面那些游动着的蛇,伸出手臂,手掌张开,中指间套着的一枚银蓝色戒指陡然泛出光芒,瞬间光芒暴涨,化成一把银光璀璨的长剑。

    顾与霆挥舞长剑,在空中划出雪亮的圆弧,一道霹雳闪电劈下,闪亮的金色电弧噼啪炸响,地面上的蛇群立刻被劈成焦黑色,未成灰的残躯在地面上微微蜿蜒弹动。

    而更多的蛇群往暗河里游去,潮水一般纷纷逃离地面。

    顾与霆接连挥动星曜剑,溶洞里充斥着无数细长如树枝一般的电芒,往四处伸展着,雷电落在地面上四处逃散的蛇群里,落在了暗河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暗蓝色电流脉冲,暗河里的蛇和鱼很快翻了肚子,浮在水面上。

    顾与霆很快理解了林麒说的,只有多对敌才能够让他更好地理解和运用灵力。

    哪怕他现在只是在斩一些似乎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蛇子蛇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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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曜剑上星芒闪耀,仿佛诸星在隐隐回应着他,灵力也在一次次使用中开始从生涩到熟练,他若有所悟。

    大概是蛇子蛇孙杀多了,那只和虎崽子缠斗的黑蛇在空中回过头注视着顾与霆,嘶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暗河里有一道白光陡然弹出,迅捷如鬼魅,劈开水面直扑顾与霆。

    顾与霆猝然侧身,左手掐诀,右手持剑向那道白光斩去。

    然而之前数道闪电已耗费他太多灵力,一时灵力竟有些不继之态,而那道白光已倏然迫近他面部,竟是一条白蛇,蛇口张开,毒牙闪耀,蛇信吐出,一股腥气直喷他面门而来!

    这时虎崽唰的一下冲了过来,将那白蛇撞到一边,白蛇尾巴一卷,已缠上了白虎身躯,而另外一只黑蛇也已尾随而至,张开大嘴咬向白虎。

    而虎崽子身上陡然腾起了一层金光,仿佛一层透明的鸡蛋壳,将所有伤害隔绝。

    白蛇蛇身绞紧,却隔着一层灵力盾,黑蛇的毒牙也完全无法刺入虎崽肌肤。反而是虎崽子张口咬住白蛇身七寸处,利齿瞬间穿透鳞甲片。白蛇吃痛,剧烈翻卷起来,黑白双蛇与虎崽子卷在一处,翻滚激战着。

    顾与霆看这情况不敢施展雷霆,以免误伤俞枢,只对准了黑蛇头调动灵力,挥剑斩下。

    灵气重新调动,雪光凛冽的剑光破空斩落,剑锋落处若九霄雷霆,黑蛇的蛇头重重落了下来,仍然在张开大嘴,喷出毒雾,蛇身也在地面上剧烈抽搐挣扎。

    另外一只白蛇发狂一般地卷曲翻滚身体,虎崽子却仍然死死咬住蛇七寸部位,顾与霆见状再次劈下剑,将白蛇的头也同样斩下。

    青莲净界风徐徐吹起,将黑白双蛇喷出的毒雾驱散净化。

    双蛇身躯终于不再抽动,顾与霆看着小老虎爪子一抓,轻而易举将那看着犹如金属一般的黑蛇皮剖开,然后从里头剖出了一粒金色的元丹,一口吞下。

    顾与霆这下明白了,它这是半夜出来觅食了。

    小老虎吃完,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走过来围着他转了转,顾与霆试探地蹲了下来,果然小老虎前爪一搭,搭在了他膝盖上,然后轻松钻入他怀里,转了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蜷起身子,睡了。

    一觉黑甜深沉,俞枢再醒来的时候,顾与霆仍然还守在他身边。

    萤光点点,英俊男人坐在洁白如玉的玉笋边上,拿着个平板在翻书,旁边的萤草像是珠玉熠熠生辉,点缀得这里像水晶宫。

    顾与霆真的是他见过最爱看书的人了,俞枢看了顾与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这里是哪里?

    他坐起来,薄薄的保暖毯滑落下来,最外面还有一件风衣,而自己身体下垫着的是户外铝箔防潮垫。

    记忆慢慢回到自己大脑,他震惊看向顾与霆,顾与霆也已看向了他:“醒了?”

    俞枢:“……”他脸上胀红:“顾大哥……昨晚……麻烦您了。”

    顾与霆仔细观察他神色:“你记得变成老虎后的事?”

    俞枢脸上有些窘迫,但却对顾与霆的神色忽然感觉到了放心:“迷迷糊糊会记得,像做梦一样。”

    顾与霆点了点头,走近过来摸了摸他额头:“自己能控制变身吗?知道大概什么时候会变吗?”

    俞枢摇了摇头,顾与霆提醒他:“你最近两次变身都是喝醉酒后。以前也变过吗?”

    俞枢一怔:“两次?”

    顾与霆提醒他:“寿宴那天,你喝了香槟醉了,也变了,但睡醒后又恢复了。”

    俞枢恍然,又偷偷看了眼顾与霆:“那天我不记得了。”

    顾与霆点头,只将风衣递给他:“以后注意不要喝酒了。风衣你先穿着。你变身前,是穿着睡衣的,怎么变身后就不见了?”

    俞枢茫然:“我不知道。”他把风衣套上,风衣很宽大,里头空空如也,光着脚,感觉十分奇怪,他忍不住想起短视频里别人演绎的变态狂,心里正有些不得劲,顾与霆却问他:“你能自主变身吗?”

    俞枢摇头。

    顾与霆追问:“第一次变身还记得吗?”

    俞枢沉默了一会儿:“记得,那天我很愤怒。我妈……那天死了。爸爸去世了,妈妈带我寻亲,路上遇到了劫匪。”

    顾与霆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开心的事不用想了。”

    俞枢摇了摇头,他迫切需要向顾与霆倾诉:“他们拦车抢劫,把人都杀了,妈妈把我压到座位下,她倒在我身上,血流了下来,淋了我一头……我那天一直很激动,我……”

    顾与霆忽然走过来,抱了抱他:“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知道了。”

    俞枢却沉浸在了回忆中,大而亮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我后来就像做梦一样,我把他们都咬死了,他们拿出枪来射我,他们射不中我,射到了他们自己人,我把他们的咽喉都撕开,他们并不好吃。”

    “我后来就不记得,再后来有一些记忆的,是在森林里,饿了就捉小动物吃。也有别的野兽要吃我。我每天都在打架,经常很饿,有时候也能吃饱。我的记忆很模糊,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迷迷糊糊的。”

    俞枢哭了出来,这是隐藏在记忆里最不堪和可怕的回忆,自己明明是个人,却变成了野兽,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谁都不敢说,但顾与霆看到了,却没有把他当成异类。

    顾与霆静静抱着他不说话。

    俞枢慢慢平静了下来:“后来有一天我想起来,妈妈说要我上学的。”

    “我就变了回来,身上还背着爸爸给我买的书包。”

    顾与霆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枢的样子,提着书包,穿着很旧的衣服。

    俞枢似乎也终于想到衣服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只带着书包,没有衣服穿,后来找到垃圾堆,在里头捡了衣服鞋子,在河里洗了穿的。”

    “我顺着公路走,就遇到了你们。”

    顾与霆回忆起来,那一天看到神秘的俞枢,其实说话确实有些生涩,仿佛真的很久没看到人,也就是说,他当时才变回人型没多久了?

    顾与霆问他:“你那天为什么救我们?”

    俞枢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你闻着很好吃。”

    顾与霆:“……”他想起昨夜幼虎看着自己的眼神,果然不是自己错觉,它是真的对他有食欲。

    这么算起来俞枢大概是学龄时遇到了劫匪,变身进入了森林,一直到十七岁,也就是说他觉得的大梦一场,大概是十年的漫长深山荒野生活,而饥饿和觅食充斥着他这十年。

    他言之凿凿自己十八岁,但其实他的生日在十二月,要到冬天才算满十八岁。

    顾与霆摸了摸俞枢睡得有些翘的头发,站了起来:“你要吃点东西吗?”他从包里摸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俞枢接过水:“不用,我不饿。”他喝了口水,东张西望,看着一旁的如火焰一般的苔草:“这些草会发光的,真好看,能带回去吗?拿去给守尘哥拍卖,能卖不少钱吧。”他又看向地上的两只大蛇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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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蛇应该也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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