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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监控布置的太密集了,很难躲开,但这不是重点,它要的就是三白被教训,要的就是报仇,既然目的达到了,谁管原因是什么,反正它赢了。
它是边牧,又不是什么其它笨狗。
“在笼子里也会有人投毒吗?”比起其他的,湛桥显然被这句话所吸引了,它轻轻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按道理来说,这里是狩猎队的犬舍,四周都有监控,又不是什么流浪狗,也不是一般的宠物犬,怎么会有人来笼子里投毒。
“有的,各种人都有,很难说。”阿凯常年和犯罪份子打交道,它只管执行命令,其实对人性如何,没什么太大的期待,提起这件事情的尾巴才稍稍摇晃两下,道:“去年,有一个狩猎队说需要我们支援,我们去了,结果他们报的方位并不对,仪器欠缺,害得二白重伤,根本不把狗当狗看,嘻嘻哈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从那以后,他就不和其它狩猎队合作,无论我们去参加什么任务,都会跟着,他一定要亲自指挥。”
乔六和湛桥都是狩猎队的新狗,听起这件事情,听得比谁都认真,耳朵纷纷立起来了,在听到二白重伤的时候,乔六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畏惧。
它侧过头舔了舔自己的毛,正对上了湛桥的目光,一时间有点烦躁,道:“你看我干什么?”
湛桥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紧迫的训练日复一日,阿凯训导员并不会因为任务少而放松对它们的训练,队伍里有德牧,有狼青,还有马犬,拉布拉多和杜高,还有一些其他狗,说不出来品种的名字了,都是混杂的,现在好了,又多了一只边牧。
乔六是队伍里唯一的一只边牧。
“现在训练吃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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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实际行动的时候不受伤,给我跑起来!”阿凯训导员喊道。
他完全是按照训练警犬的那一套在训练它们,事实证明,的确很有效果,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当年因为意外而去世了一只犬,其它的犬都在,比起别的狩猎队,这样的存活率简直算是奇迹了。
乔六跟着一起障碍跑,速度很快,身体灵活,它其实只是不喜欢,并不代表它做不到,旁边更是有一个“优秀”的德牧,它就算再累,咬咬牙也得撑过去。
它午夜梦回,都是阿凯训导员那句“阿乔很优秀,阿六也通过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所有边牧的噩梦,它们极其自信,以至于快要到了自负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我输,那肯定是我控分了,绝不可能是我真的比不上别的狗!”乔六咬牙狂奔,轻而易举就上了独木桥,然后跨越障碍,直奔前面的稻草猪,将其扑倒在地,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阿凯训导员赞叹道。
优等生边牧翘起了尾巴,满脸平静地从其他狗面前经过,一只拉布拉多由衷赞叹道:“好聪明,好厉害。”
“一般。”乔六尾巴轻轻晃悠两下,道:“我平时都是这样。”
阿凯蹲坐在自家训导员身边,它也不想听这些话,奈何听力实在是太好了,想不听都不行,在听完乔六的话之后,实在是没忍住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试图拒绝听这样的话。
“每天都这样训练,没有实战,实在是太无聊了。”追风趴在了地上,它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无聊而朝两边耷拉,尾巴随意垂在身后,差点就被跑过去的三白踩了,它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就去打架,和三白撕咬了一阵之后,烦躁道:“还是狩猎好,实战比训练有意思多了。”
“你可闭嘴吧。”旁边的暴雨有点受不了,它睁开眼,斜睨了一眼追风,冷笑道:“你的乌鸦嘴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追风是个乌鸦嘴,一般好的不灵坏的灵。”阿凯在旁边对湛桥解释道。
湛桥点头,也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乔六,眼神询问乔六是否知道了,乔六本不想搭理它,但在对方专注的目光下,只好被迫点头,面无表情道:“我也知道了。”
它才不相信阿凯,这种糊弄狗的话,它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然而话音刚落,刚刚出去接电话的阿凯训导员就已经回来了,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坐在小马扎上好一会儿,阿凯非常懂事地凑过去,将脑袋放在了训导员的腿上,方便对方摸摸它的狗头。
其实在看到阿凯训导员这幅神情的时候,乔六本来懒洋洋的姿态就改变了,它下意识蹲坐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阿凯训导员的模样,觉得对方这幅样子和乔青山的特别像,一般露出这个表情,都代表要开始干活了。
而且这活,一般有点难度。
不会吧,真乌鸦嘴?
乔六有点不太确定了。
“今天晚上去河西村子上,有野猪,弄毁了不少庄稼。”阿凯训导员摸了摸阿凯的脑袋,而后对着其它狗狗说道:“晚上行动的时候注意下,这次的行动,阿乔参与,阿六,你在我身边先观看它们是怎么行动的。”
乔六一听这话,就下意识起身看向了阿凯训导员,它扬起头叫了两声,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狗都参与行动,而它不能,它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不是对之前考核的成绩不满意,所以不让它参加。
这种事情对于高智商的边牧而言,简直就是狗生耻辱。
可是无论是谁,都得服从安排,即便乔六不乐意,也只能这样。
它原本摇晃着的尾巴微微垂下,蹲坐在原地,看着其它狗狗已经开始继续训练了,乔六站在这里有些无措,它没想过要融入其它狗,它的确是没看上其它狗的智商,但是现在,它有一种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感觉。
“阿六。”湛桥很敏锐地发现了乔六的不开心,它凑过去,主动舔舐了几下,安慰道:“下一次肯定就能参加了。”
乔六心情不好,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阿凯训导员走过来的时候,乔六假装起身去别的地方,它绕着柱子转两圈,去独木桥那里看看,又去瞅一眼追风和暴雨打架,最后再偷偷看一眼阿凯训导员,发现对方还在看着它,顿觉被抓包了的尴尬感,耳朵都抖动了两下,侧身靠着柱子蹲坐下来。
“嘬嘬嘬,阿六,过来。”阿凯训导员拿出了乔六最喜欢的飞盘,在乔六面前摇晃了两下,然后丢了出去,这种训练对于乔六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极为轻松地跳跃起来咬住了飞盘,但是却没有直接递给训导员,反而是叼着飞盘满场跑,跑了两三圈之后,觉得把人溜够了,这才将飞盘丢给了阿凯训导员。
阿凯训导员搂着乔六,笑着道:“不高兴了?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又不用面临危险,还能看一下它们的战斗,又不用跑,也不用跳,不需要直面野猪,我还以为你会高兴点呢。”
一听这话,乔六浑身炸了毛,眼神惊异地看向了阿凯训导员,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那一瞬间,它怀疑阿凯训导员听得懂狗叫,又或者知道它们小狗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你小子还真是这么想的?”阿凯训导员半眯起了眼睛。
乔六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立刻扭过头舔了舔爪子,假装无事发生,它觉得这人比乔青山难搞多了。
“晚上不是不让你上场,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很关键的时候。”阿凯训导员揉了揉乔六的脑袋,也不逗着这只边牧玩了,道:“你是一条聪明的狗,阿六。”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乔六顿时尾巴轻轻晃动,它不动声色地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假装自己很平静,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夸赞就摇尾巴。
“真乖,好狗。”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然后拿出了肉干袋,从里面掏出肉干给乔六吃。
这肉干袋正是之前乔六用来陷害三白的那个。
乔六毛茸茸的耳朵还没竖立起来多久,就再次贴在了脑后,眼神里都带着一点心虚。
8-
河西村头,就是之前造成二白重伤的那个村子,靠近野猪出没的庄稼地侧面是一个断崖,之前二白就是从这里摔下去了,骨折了好几处,要不是抢救及时,只怕狗命不保。
其实阿凯训导员并不想来这里弄野猪,只是这里的确是野猪泛滥了,村子里之前的狩猎队因为不规范而解散,现在野猪更是猖獗,旁若无人地在地里搞破坏,还会去人的后院里,有的农户为了躲避野猪,将粮食放在了院子里,依旧挡不住野猪。
对于农民而言,这点收成就是他们唯一的家庭收入,孩子上学,老人治病,都得靠着这个,有农户看到被野猪霍霍的地都快哭了,向上申请了补助,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最主要的是,野猪直接撞到了一个孩子,现在孩子还在医院里。
“野猪繁殖很快,以前只是几头就算了,现在路上有时候都能看到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孩子刚好放学回来,路过这玉米地,结果就被野猪撞了,要不是被人看到喊了一声,那野猪跑了,不然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儿。”
过来求助的村委书记也是没办法,他也很忧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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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都白了一些。
阿凯训导员点了点头,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对这片地他也比较熟悉,很快就安排好了。
“这里你们去年也来过,记得靠近玉米地边缘处有一个断崖,一定要小心,不能往那边跑,不要跑的太猛了,会刹不住。”阿凯训导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湛桥,道:“不要冲的太猛,一定注意爪下。”
湛桥蹲坐在地上,它的尾巴尖儿轻轻晃动两下,眼神坚毅地看向了那块玉米地,这也是它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和上次的假行动不一样,这次可是真的,真的野猪,真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没有任何一只狗狗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冒险吗,明明都是素不相识的人,它们只是遵从命令,让它们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除了乔六。
它就这样看着训导员,看着其它狗狗,还有那些农户,它看着被摧残的庄稼地,轻轻歪了歪脑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钱了吗?”乔六扭头看向了训导员,又道:“这个村子不是造成过二白受伤吗,道歉了吗?不道歉,我们可是不干活的。”
“怎么了?”阿凯训导员注意到乔六的情绪,半蹲下身子,低声问道。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懂。”乔六有些无聊地趴着,它看向这个玉米地,闷闷地重复道:“他们道歉了吗?”
就在乔六说话的时候,阿凯训导员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变魔法似的拿出了按钮,这个按钮乔六无比熟悉,它立刻起身凑过去,耸动鼻子嗅闻了几下,这个明明就是它平时玩的那个按钮。
“爷爷来了,奶奶来了?是爷爷奶奶来了吗?还是乔青山来了?”乔六立刻激动起来,它高兴地原地转圈,尾巴快速摇晃着,凑到了阿凯训导员身边,样子看起来都显得有点谄媚,努力蹭了蹭阿凯训导员,道:“是不是啊?是不是啊?那他们为什么没来见我啊?”
“这么激动啊,想爷爷奶奶了?”阿凯训导员问道。
乔六立刻咬住了一个按钮,抬起爪子按了上去。
“想你”
“想你”
“想你”
乔六再次蹲坐在阿凯训导员的面前,尾巴恨不得摇晃成螺旋桨了,它抬起头,没了懒洋洋的样子,显得聪明机警,和之前那条闷声闷气的边牧判若两狗。
湛桥也看向了乔六,它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十分专注。
“爷爷奶奶也很想你,青山也想你。”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说:“他们最近有点事情,等忙完了就过来看你。”
“好事还是坏事?”乔六问道,它一顿,然后立刻跑到按钮旁边,抬起爪子按了一下“好”,然后紧接着又去按“不好”。
它来回两次,阿凯训导员就知道它的意思了,有些惊讶于乔六的敏锐和聪明,至少比他想的要敏锐的多。
“他们很好。”阿凯训导员说道。
乔六的尾巴轻轻晃动起来,它再次抬起爪子,不断地按着“想你”那个按钮。
两分钟之后,乔六才爬起来,从一堆按钮中找到了两个按钮,按下去。
“谁”
“道歉”
它看向阿凯训导员,聪明狗和聪明人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乔六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聪明人,至少比乔青山聪明太多。
它这么一说,这人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不像乔青山,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不要往家里捡狗捡猫,但是那人十次有八次听不懂,如果没有按钮,那就纯粹抓瞎。
“向二白道歉吗?”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笑着道:“第一次出现那种事情之后,就已经道歉了。”
虽然是在法律,在他一直不肯接受调解,不肯撤诉的坚持下才道歉的,但也算是道歉了。
这次是属于护农行动,在护农狩猎队的职责范围内,他不能拒绝的,也无法拒绝。
乔六这才点了点头,它没有吃亏的习惯,也不喜欢让自己身边的人或者狗吃亏,反正它记仇,什么仇都记得。
以前有人说它是小心眼的狗,所以它用那人的水杯洗洗爪子了。
在狩猎队待了这么多天,加上以前也来玩过,乔六也差不多了解了狩猎队的这几条狗是什么性格。
小白情绪特别稳定,是因为被大哥二哥从小璀璨久了,二白就是很固执己见,三白是一点就爆。
追风和暴雨是一对冤家,最好的搭档,也是天天凑到一起就打架。
还有一只黑色拉布拉多叫皇帝,因为它就像是个皇帝一样,天天忙的要命,不仅要忙着劝架,还得忙着背锅,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忙的忙狗。
至于阿凯,就一句话,不是好狗。
阿凯是一直跟在自家训导员身边的,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它有点诧异地看了眼乔六,似乎是对乔六的行为有些惊讶。
至于当事狗二白正在和束缚住它的牵引绳做斗争,固执地想要解开。
“真乖,好犬。”阿凯训导员说道,并且奖励了一根特别大的肉干。
到了晚上的时候,玉米地里显得尤为安静,其它农户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村里提前通过广播告知了他们在家里,今晚会有狩猎队来。
野猪往往半夜才出来,但是这里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野猪根本不怕人,到了黄昏的时候,其实就有点动静了,但是并不多。
阿凯训导员并不准备一次性捉多头野猪,那样风险太大,对于猎犬们而言,危险度飙升,他仔细观察着仪器屏幕上,搜寻着这次的目标,这种情况只能逐一击破。
“晚上的护具必须全部配备齐全。”阿凯训导员将所有猎犬的护具都检查了一遍,每只狗的职责不一样,配备的护具也不同,特别是承担攻击任务的,是最有可能重伤,甚至是死亡的,在普通的护农狩猎队,承担攻击重任的狗被称为“重托”,死亡率最高,致残率也是最高。
这一次,湛桥就是这样,不过不是因为它这次承担攻击的任务,而是因为它是第一次实战,所以防护会更加严密,以防止会有什么意外。
“不管发生什么,听从我的指挥。”阿凯训导员在猎犬们出发前,再次强调,道:“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出了第一道命令——
“阿凯,上!”——
作者有话说:乔六:我心爱的按钮啊,没有你,我都成哑巴狗了。
第29章
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玉米地里到处一片黑暗,偶尔会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点玉米杆子拨动的声响。
但是除了这些,就很安静了,农户们倒是很听话的待在了屋子里,甚至把他们自家狗也牵了回去,只有两三家的狗比较凶,直接拴在了院子外面。
“阿凯,往左边寻找。”
阿凯训导员站在仪器旁边,看着视频画面上一些挪动的身影,那都是他的猎狗们,小白它们三个分散开来,呈现包围圈,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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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野猪可能逃走的路口,追风和暴雨则是兵分两路,立着耳朵在四处听动静,等待猎物出现。
阿凯完全遵从训导员的命令,尾巴小幅度地晃动了两下,耸动鼻子嗅闻了一下气味,它微微侧头朝着左斜方去看,耳朵机警地立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耳朵尖悄悄抖动了两下。
“哪个是湛桥?”乔六蹲坐在阿凯训导员身边,起先是蹲着的,但是因为这样看不到视频画面,干脆咬着椅子腿将椅子拖了过来,直接跳上去蹲坐着,一副坐镇指挥的模样,毛茸茸的脸上透着智慧的感觉。
训导员斜睨了它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视频画面没有具体的样子,因为要观看全局,所以画面算不上非常清晰,阿凯训导员能清楚地知道谁是湛桥,谁是阿凯,可是乔六看不出来,它耸动了两下鼻子,是无法通过仪器嗅闻到其它猎犬的味道的。
高高的玉米杆子遮挡住了猎犬们的视线,稀稀疏疏的声音也容易干扰它们的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追野猪是一件既困难又危险的事情。
湛桥浑身紧绷,第一次正式出任务的它看上去非常严肃,本来德牧的样子就是很严肃的大狼狗,此刻这样的它很难不让人怀疑它会去咬人。
它抬起爪子,踩在了有些凹凸不平的玉米地里,碎石头有些硌爪子,但这点疼痛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直接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忽然,右边传来了一点身影,湛桥猛地浑身紧绷,就要上前,耳朵里立刻传来了阿凯训导员的声音,道:“阿乔,前面是追风。”
湛桥一下子停住了,它耸动两下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朝着侧面走了两步,以防止被追风咬上一口,毕竟追风一般下口从来没有前兆,简直防不胜防,除了暴雨能准确预判,别的狗对它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阿凯训导员在这边指挥着,寻找野猪的身影,乔六也跟着观察,它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张开,像是蝴蝶的双翅,毛茸茸的爪子抬起来,尝试扒拉两下机器,但是因为隔的太远而放弃了。
“你也想去?”阿凯训导员看了眼正在抬起爪子划拉空气的乔六,略微挑起眉稍,眼底带笑道:“那我让你去?”
乔六假装没听懂,毛茸茸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贴在了脑后,眼神左瞧右看,就是不去和训导员对视。
乔六不想去,太危险了,但它也不想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实际上坐在这里和训导员平起平坐,才是它想要干的事情。
对,主要是平起平坐。
野猪的身影出现的猝不及防,像是忽然闯入了视野,阿凯第一个发现,训导员立刻道:“阿凯,左边。”
阿凯和野猪作斗争也有一年多了,经验已经算是很丰富的,它立刻放缓了步伐,确定野猪的方位,找到机会之后立刻去拦截住对方,但是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狂吠起来。
野猪受惊之后就想要转头逃走,却不想其它狗听到了阿凯的叫声,立刻锁定了方位。
“阿乔。”训导员发现湛桥距离阿凯最近,他立刻道:“弄出点声音。”
湛桥立刻跟着发出了犬吠,它的声音比阿凯的更大,野猪刚准备回头就被吓着,它左右都是猎狗,有些气急般试图冲撞,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阿凯。
其实阿凯已经习惯了,二选一的时候总是选不对,反正好事轮不到它,坏事少不了它的。
野猪冲着阿凯跑了过去,阿凯转头就冲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训导员的指挥立刻跟上,道:“阿凯,左边,左边是二白和三白。”
“二白三白注意,准备攻击,追风暴雨协助。”阿凯训导员指挥道。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头野猪的身影进入了训导员的视线里,他微微一顿,眉头紧锁,两只野猪最好不要一起猎杀,对于猎狗们而言,这样的危险性就增加了,在思考了两秒之后,他非常果断地下达了命令,道:“阿乔,注意你的后面还有一头野猪!立刻引它往右边跑!”
然而此刻,二白三白,追风暴雨,还有阿凯,都在追另一头野猪,只有小白和皇帝没有任务,正朝着这边赶来,可是皇帝是拉布拉多,顶多能弄出点动静,根本无法充当主力。
最后,就在阿凯训导员思索着要如何进行战力分布的时候,旁边响起了按键的声音。
“好。”
阿凯训导员看向了乔六,对方再次抬起爪子摁了一下“好”,他试探着问道:“你要去?”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的狗吗?”乔六跳下了椅子,尾巴在身后摇晃着,紧张肯定很紧张,但是它觉得凭借自己的智慧,肯定能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
它要是解救这群狗于危难之中,它必须要让这群狗记得,它是它们的救命恩狗。
事不宜迟,阿凯训导员立刻给乔六套上了装备,眼看着这只边牧冲进了玉米地里,然后他看着视频上一只新狗加入了战局,立刻道:“阿六,那只野猪在你的右边方向,注意安全。”
乔六快速确定了位置,它没有牧羊过,但它是牧羊犬,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帮爷爷家赶鸡赶鸭,赶鹅赶牛,这个野猪它还是有点信心的。
它是侧斜方跑过去的,速度比阿凯训导员想的要快,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已经快速锁定了野猪的位置,跑着就过去了。
乔六并没有非常鲁莽地接近这头野猪,反倒是在野猪的视线范围内直接趴蹲下来,和野猪对视,然后再往后跑跳,在对方跑错了方向的时候,再次进行围堵追击,并且犬吠几声。
“湛桥!让开一条路,让它从你那边过去!”乔六喊道。
湛桥本来是围堵野猪的,眼看野猪过来了,侧身让开了一条出路,乔六立刻呈现半包围圈的样子进行追击,它战力不足,但是湛桥可以弥补,两只牧羊犬第一次合作就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协同作战能力,几乎是完美互补了。
它们把野猪朝着最右边的方向逼迫,阿凯训导员脸色立刻微变,厉声道:“阿六,阿乔,不要往前追了,前面是断崖!”
话音刚落,那头野猪就已经朝着断崖的方向跑去,但是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危险,已经开始减慢了步伐。
“湛桥!停下!”乔六跟在后面喊了一声。
本来追击野猪的湛桥立刻前爪撑地,刹停住了,在地面都留下了长长的拖痕,而乔六则是直接踩着它,借助湛桥的身体跳了起来,拦截住了野猪逃走的方向,逼迫它不得不往前冲。
可是断崖就在眼前,它想要刹停已经来不及了。
乔六距离断崖还有一点距离,它前爪撑地,准备直接急停,爪尖都勾着草茎了,然而就在这时,身侧一阵熟悉的破风声,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一个巨大的冲力直接撞到了旁边。
乔六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眼前都有些发懵,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撞飞感!
“你!是不是有病!”乔六趴在地上怒道:“你这个智障狗!”
湛桥也爬了起来,它顾不得乔六骂它,立刻凑到了乔六的面前,耸动鼻子嗅闻着,试图看看乔六有没有受伤,毛茸茸的耳朵都是立起来的。
当它看到乔六飞扑过去,而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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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野猪已经掉下悬崖的时候,湛桥觉得自己的狗毛都立起来了,身体比头脑反应速度更快,直接以最直接的方式将乔六拦住了。
“下一次,你再撞飞我试试。”乔六咬牙切齿,起身后一瘸一拐地凑过去咬住了湛桥,等阿凯训导员和其它猎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湛桥已经被咬掉了一块毛了。
阿凯沉默地看着它们,尾巴垂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妙的预感好像更深了。
湛桥看了眼乔六,没有说话。
两只野猪就是今晚的收获,阿凯训导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猎犬,除了乔六是今晚唯一受伤的狗,被湛桥撞的。
它被阿凯训导员抱起来去车上的时候,脑袋直接埋在了对方的怀里。
它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湛桥气死了。
乔六是一只非常要面子的狗,偏偏天不从狗愿,每次丢脸的都是它,乔六恨不得晚上一口咬死湛桥算了。
“你还在生气吗?”晚上湛桥趴在了笼子里,发现乔六背对着它,也不跟它说话,也不看它,尾巴顿时耷拉下来,凑过去嗅了嗅,道:“要不你也撞我一下吧。”
乔六斜睨了一眼湛桥这个大体格子。
呵。
这狗又在讽刺它,还真以为它听不出来呢。
“乔六的性格很敏感,又喜欢多想,很聪明,但有时候过于自负。”阿凯训导员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是乔六的主人发来的,对方说道:“我忙完就去接它,对了,有好几个人说是阿乔的主人,但是他们对阿乔的基本特征都没说对,估计是骗我,我准备再多找找。”
“好。”阿凯训导员回复了一句。
性格敏感的乔六正心疼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和侧身,它也不知道这只德牧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大,这么重,一下子飞扑过来,那一瞬间乔六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升天了,整只狗像是散架了一样。
它陷入了沉思,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它也是一只中型犬,可是这里不是德牧,就是杜高,要不就是拉布拉多和马犬,还有两只狼青,全是大狗,体型一个比一个大,獠牙一个比一个凶猛。
“阿六。”湛桥趴在笼子里,原本看到乔六就会摇晃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了,它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然后收回了目光,闷声道:“你说句话吧。”
“明天把鸡腿肉都给我。”乔六说道:“还有羊奶和鸡蛋。”
“好。”湛桥立刻点头。
“后天的也给我。”乔六试探着再次说道。
“好!”湛桥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那大后天……”乔六自己都开始有点犹豫起来,湛桥主动凑过去,伸出嘴筒子,试图嗅了嗅乔六,然后道:“你要的,我都给你。”
肉和羊奶对湛桥而言很重要,但是乔六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乔六:要不指挥的位置给我吧。
湛桥:同意。
阿凯:反对。
皇帝:都是好狗,都是兄弟,别打架了
第30章
“阿六,你爪子怎么了?”
“你爪子受伤了吗?”
……
乔六早上爬起来吃个饭,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但是它并不想要这样的关心,主要是这个伤并不是被野猪弄的,而是被某只愚蠢的德牧撞的。
它深觉有点丢脸,沉着脸埋头苦吃,等训导员过来的时候,它都没有半点笑意,它觉得这段时间它都不会开心起来了,至少在爪子好之前,它是不会开心的。
实际上受伤的不仅仅是爪子,还有它快要散架的身体,熟悉的撞飞,熟悉的痛感,还有熟悉的一瘸一拐,它永远不会忘记之前在草地上接飞盘,就是这么被撞飞了的。
并且在被撞飞的第二天,乔青山往家里捡回了某只肇事狗。
现在,旧事重演了!
就在它刚刚吃完之后,狗盆里忽然多了个鸡腿肉,很快又多了鸡蛋,乔六抬起头就看到了湛桥蹲坐在自己的面前,吐着舌头微微哈气,它轻轻歪了歪脑袋。
“是不是还想我夸你啊?”乔六咬住了鸡腿肉,冷静道:“这算赔偿。”
“没想过。”湛桥轻轻摇晃着尾巴,它凑过去嗅了嗅乔六,看对方的左前腿还是勾着的,有些愧疚道:“我没想到轻轻一撞你就……”
“停。”乔六急急喝止了湛桥,不让它继续往下说,它已经足够丢脸了,不要让它更丢脸了!
湛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将自己的羊奶给了乔六,然后摇晃着尾巴跟在了对方身边,时不时就看一眼乔六,旁边的阿凯沉默一下后,和追风换了个位置。
因为猎杀了两头野猪,保护了庄稼,但是野猪还有一些,行动还要继续,阿凯训导员很清楚这几天野猪不会再出现,守株待兔是没有用的,只有等它们放松警惕,才能继续行动。
不过狗狗们都得到了加餐,特别是作为头犬的阿凯,还有出力最多的湛桥,以及及时解救同伴而负伤的乔六,它们都得到了更多的加餐。
爷爷奶奶得到了消息,也过来看望受了伤的乔六,奶奶心疼地摸了摸乔六的脑袋,道:“怎么受伤了呢?上哪了?流血了吗?”
“没有,被撞到了,不过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阿凯训导员顿了顿,说道:“可以休息两天。”
“那就带回家休息吧,我们炖肉给阿六吃。”乔爷爷大手一挥,就定下了乔六接下来的行程,阿凯训导员也没有反对的机会,乔六一听这话,本来还在奶奶身边磨蹭着,现在就立刻凑到了爷爷的身边贴一贴,样子十分谄媚。
“……好。”阿凯训导员无奈道:“但是不能待太久,不然之前的训练就白做了,苦也白吃了。”
爷爷奶奶就像是接小朋友回家一样,有模有样地打了个假条,用乔六的爪子在上面按了一下,一个狗爪印就出现在了假条上。
“既然接阿六回去,那就顺便也把阿乔接回去吧,阿六肯定也想要阿乔回去。”爷爷说道。
乔六一听这话,耳朵顿时竖立起来,立刻摇头道:“不要,爷爷,不用!”
它是回去吃肉的,又不是回去吃苦的,它不需要湛桥也跟着回去分它的肉吃!
爷爷奶奶并未领会到乔六的意思,乔六立刻跑到了小屋子里,从里面叼出了一个按钮,抬起爪子努力按着“不要”,每一根狗毛都充满了抗拒。
它可以顺爪救一下湛桥,但并不代表能和对方一起分享食物,更不能分享主人还有主人一家的爱。
它必须是主人唯一的狗。
最后湛桥的确没有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回去,但并不是因为乔六,而是阿凯训导员说湛桥的训练还在继续,而且湛桥也没有受伤,不能贸然退出训练的,爷爷奶奶只能牵着乔六回去了。
爷爷特地借了个小三轮车,奶奶和乔六坐在了后面,一路摇晃着回家了,虽然有些颠簸,但是小狗很开心。
“我家阿六,毛都不顺了,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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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吃苦了吧。”奶奶摸了摸乔六,道:“可怜。”
乔六的尾巴轻轻晃动着,享受着独生狗才会拥有的爱,略微半眯着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更是贴向后脑勺,显然是很舒服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乔六从车上准备跳下去,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伤员,不能这样跳,又立刻老老实实地坐回去,被爷爷牵着半抱下来了,抬起自己受伤的左爪子,非常艰难地上台阶,尾巴垂在了身后,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看得老两口心酸不已。
“老乔,咱们别送阿六去什么狩猎队了吧,你看多吃苦啊。”奶奶心疼道:“阿六都瘦了好几斤,还受伤了,毛也不顺了。”
“那不行,受伤归受伤,疼归疼,哪有遇到点苦难就退缩的道理。”乔爷爷立刻否决了,掷地有声道:“阿六受伤了,我们好好养着,但还是得把孩子送去的,不能耽误前途。”
“?”走在前面的乔六停下了步伐,一脸困惑地看向了爷爷,纳闷道:“什么前途,我有什么前途?追野猪的前途吗?”
但不管后面需不需要送回去,至少现在的骨头汤时确定的,奶奶和爷爷立刻拿出了冰箱里的肉,拿出来去炖肉炖骨头,还把一个巨大的骨头递给了乔六,让它叼着啃,这一下房间里又只有它一条狗了,这熟悉的独居生活,才是它乔六应该得到的。
乔六叼着骨头,在上床和进窝里犹豫了一下,它还是很爱干净的,想了想把骨头拖拽到了旁边,然后半趴下来抬起爪子压住其中一遍,凑过去啃咬着另外一遍,将上面残存的肉啃食的干干净净。
这个房间本来是属于乔青山和它的,现在乔青山没回来,又多了个湛桥,于是就成了两只狗的窝了,乔六啃完骨头凑到了狗窝这里,它下意识凑过去嗅了嗅,能闻到上面残存的湛桥的气味。
它立刻从上面滚了一圈,试图用自己的气味去覆盖湛桥的味道。
它趴在了熟悉的地方,半眯着眼睛,尾巴垂在身后,爪子因为舒服而微微张开,露出了一点爪垫,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直到一股肉香味窜入了它的鼻子,它立刻耸动了一下鼻头嗅闻,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爬起来了,用力嗅了嗅。
“阿六,吃饭了。”奶奶喊道。
乔六立刻爬起来勾着爪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就看到了自己的狗盆子里放着很多肉,它的口水都下来了,几乎是立刻跑过去,埋头苦吃。
奶奶炖的肉就是很香,比任何狗粮,任何小零食肉干都香,乔六一边低头吃着,尾巴在身后不断地摇晃着,有肉掉到了外面,它凑过去就捡起来吃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奶奶笑着摸了摸乔六。
狗吃饭的时候,最忌讳有谁触碰它,或者它的狗碗,乔六也不例外,这会有一种自己的领域被直接冒犯了的感觉,本能地浑身绷紧,但是意识到这是奶奶后,又立刻放松下来,尾巴继续摇晃着。
“吃什么补什么,明天我上街给你买骨头去。”奶奶说道。
“明天?明天赶集吧?”爷爷也说道。
“对啊,明天赶集,带着阿六一起去,看看有什么是咱们阿六喜欢的,一起买回来,顺便也买点给阿乔。”奶奶心疼道:“都是好孩子。”
乔六喜欢“孩子”这个称呼,它凑过去蹭了蹭奶奶,它也喜欢爷爷奶奶。
但是不太喜欢其他狗,尤其是湛桥,那个再度肇事的肇事狗——
作者有话说:乔六:是我的,都是我的。
湛桥:是你的,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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