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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莉娅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静休养的地方,好让她慢慢咀嚼复盘。
身体的外伤不算棘手,有伊万科夫在,兼之她自身超强的自愈能力,多吃些肉、多睡几觉,便已恢复大半。
这几天,她行思坐想,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多弗朗明哥那张脸,以及那股钳制住她的蛮横意志——霸王色。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扭转她当时被他用霸王色霸气碾压的局面。
她能模糊感觉到,在霸王色朝她碾压而来时,身体在那瞬间本能迸发出抵抗的火花。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这瞬间的灵光一闪实现,它便稍纵即逝,湮灭在霸气中。
现在复盘的时候,她迫切想要将那点可能性抓住,将它从模糊的直觉,变为可以掌控的自身力量。
这样,若有下一次,再遭遇多弗朗明哥使出同样招式的时候,她绝不再当被迫仰视的那一个。
房间很安静,用完餐后,艾薇莉娅习惯性地又开始发呆,实则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那场战斗,拆解着每一个细节。
感觉来了,她便闭上双眼,将感知缓缓铺开,感受着周遭空间与时间的流动变幻。
渐渐地,在她的内视中,她的周身隐约浮现出暗红色的能量场。
她尝试模拟多弗朗明哥的霸王色,那种霸道的、以绝对的自我去覆盖、排斥外界的一切的霸气……
不行,还要更张狂、更唯我独尊……
艾薇莉娅呼吸放缓,精神集中,想象自己的意志向外扩张,试图去控制周围的一切,空气、光线、尘埃……受她的心念支配,贯彻她的规则。
然而,这点凝聚的气场能量仅仅维持了数秒,便很快溃散消失。
“不行……”艾薇莉娅喃喃自语,缓缓睁开了眼睛,“光是模仿外形,模拟能量波动,根本没有意义。”
霸王色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意志的碾压,还是领域的支配?缘何在多弗朗明哥将他的意志朝她倾轧而下时,她竟会那般无力抗衡,只能任他摆布,挣脱不能?
艾薇莉娅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引导自身力量,将掌心之上的一小片空间扭曲变幻。
“那么,我的‘空间’和‘时间’……本质又是什么?”艾薇莉娅反问,“难道仅仅是被我驱使的工具或可供调用的属性吗?”
她承认它们确实很好用,空间能进行位移、能切割物体,时间更是能用来加速减缓某个过程?
可这不是她此时想要的答案。一旦遇到更高层级的意志干涉,为何它们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这个答案她无法接受。
“肯定不仅仅是这样。”她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念头,继续深入推演。
当她被那股霸气彻底压制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以能力构筑的空间领域,被某种外力生生撕裂。
那是强度问题?
她再次抬起手,催动自身的能力,将掌心之上那片扭曲的空间压缩凝实,形成一个稳定内敛的空间凝块。
“霸王色,是与生俱来的‘王的资质’,是灵魂器量的直接体现……”多拉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缓步朝她走近,声音深沉平稳说道,“它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拥有者自身的器量与意志,后天可以觉醒,也可以锻炼使其更加凝练强大,但其核心特质,并无法通过单纯模仿来习得。”
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掌心,停留片刻,眼神深沉,“但武装色与见闻色,却是可以通过锻炼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甚至衍生出独特的个人变化。”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转向她,“艾薇莉娅,你的能力本身就很特殊。空间能力以及‘时间鸟果实’,它们是独一无二的。”
“时间和空间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法则之一,”多拉格劝慰道,“或许,你并不需要走模仿他人力量体系的路子,你的路,向来与众不同。”
多拉格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拨开了盘踞在艾薇莉娅脑海的迷障。
她恍然醒悟。这几天,她根本就是走入死胡同,还偏执地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没错……!”艾薇莉娅眼中光芒渐炽。
她为什么要用他的规则来框定自己?为什么非要去模仿一种她永远无法拥有的力量形式?
她根本不需要变得和他一样!
她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那点灵光一闪终于凝聚成型,“领域……规则……”
多弗朗明哥的霸气,是在他意志所及的范围内,霸道贯彻他自己定义的“规则”:排斥异己,镇压万物,唯他独尊。
那她的能力能做些什么?
她为什么不能构筑属于自己的领域,践行自己的规则?
她的空间,为何不能是向内稳固的“绝对领域”?她的时间,又为何不能成为覆盖万有的“永恒之律”?
她转向多拉格,向他寻求确认:
“如果……如果我的‘领域’本身足够坚固,坚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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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被外力强行干涉呢?或者,更进一步……”
她嘴角高高挑起,大胆地设想:“如果我的‘规则’在层级更优先,甚至能包容、抵消、乃至覆盖他的‘规则’呢?”
多拉格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容纳她所有激越的思绪,对于艾薇莉娅的问题,这位惯常冷静的革命军领袖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沉默笑笑。
“不必急于寻找对抗的方式,先理解你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法则。”
艾薇莉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闭上眼。
她不再试图向外命令,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能力的核心,沉入右眼那颗赋予她操纵时间之力的恶魔果实本源处。
她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如她所想,开始构建自己的规则。
然而,理论上的豁然开朗,与实践中的艰难摸索,完全是两回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艾薇莉娅的难题变了。
她开始了新的尝试,不再试图外放任何类似霸气的气息,转而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理解自身能力的“领域”特性上。
她尝试过将空间扭曲固化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但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
她尝试过将时间流速的变化凝聚在指尖,形成可操纵的“时滞弹”,但威力有限,又难以控制。
她甚至尝试过将空间的割裂或时间的缓速赋予周围,形成能干扰霸王色的持续场域。
但以上这些尝试,无一例外,都在精神力的枯竭与剧烈头痛中宣告失败。
“还是……不行吗……”
又一次尝试失败,艾薇莉娅挫败地垂着头,低声喃喃着,明明感觉已经无限接近那个关键的门槛,为什么就是无法把它完整的构建出来。
难道再次面对多弗朗明哥时,她依旧只能重演败局?
“艾薇娅,”一道身影停在她的面前,多拉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闭上眼睛。”
艾薇莉娅抬起眼帘,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此时正倒影着她的身影。
她依言闭上了眼。
“不要抵抗,仔细感受。”多拉格的声音继续传来,“用身体去承受,用感知去理解……”
以多拉格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无可阻挡地铺散开来!
霸王色霸气!
但这股气势,与多弗朗明哥那充斥着侵略性与征服欲的暴戾碾压完全不同!
它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承载着无边海洋的辽阔,蕴含着席卷天地的风暴意志。
但这份独属于王之资质的压迫同样让人难以抗拒。
艾薇莉娅的身体在威压降临的刹那本能地绷紧。
尽管多拉格的霸王色并未直接针对她,甚至刻意收敛了攻击性,但那源于灵魂层面的高位格压迫感,漫过她的感知,让她呼吸微窒。
两种截然不同的霸王色!
一个如同暴君,以绝对的自我为中心,强令万物遵循他定下的律法,违逆者皆被无情的排斥碾压。
一个如同山岳深海,向四周恒定地昭示着自身不容侵犯的疆界,不怒自威,不争自立,不可侵犯。
原来……霸王色也可以是这样的!
它的形态,取决于拥有者灵魂的底色。
在多拉格宏大而克制的霸王色笼罩下,艾薇莉娅强迫自己压住本能的颤抖,转而调动感知。
没有生死威胁,没有恶意侵袭,于是她便能像个学者般,专注地去解析这股迥异于多弗朗明哥的顶级力量的奥秘。
为何在霸王色霸气的精神压迫下,自己会忍不住灵魂战栗,本能地想要屈膝或逃离?
为何能力的运转会变得滞涩,仿佛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规则”暂时覆盖或干扰?
是因为其“量”形成了压倒性的能级差?还是因为那种被称为“王的资质”的纯粹意志,本身具备某种更高的“规则优先度”?
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的时空之力呢?它们是否具备属于自己“规则优先度”?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她脑海浮现——
如果……她能让自己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结构更加坚韧、独立,能否短暂地隔绝它?
又如果……她能用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形成缓冲层,稀释外部意志的冲击呢?
更进一步……能否将这两种特性结合?构筑出基于时空法则的自我疆域?
在这个疆域内,空间独立、时间缓冲,她的规则能否暂时优先?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不知过了多久,多拉格将外放的霸王色霸气收敛回体内。
房间内那令人心悸的沉重感瞬间退去,他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着艾薇莉娅。
良久,艾薇莉娅睁开了眼。
连日来的挫败与迷雾一扫而空,此时的她眼神明澈,自信张扬。
“多拉格,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加点关于霸王色霸气的个人设定……如遇OOC,如遇玛丽苏,致歉一切
第127章当下的邀约
在多拉格的配合下,艾薇莉娅再度踏入他的霸王色威压之中,验证她的设想。
将自己的全部意念向内收束,沉入血脉深处,沉入那颗赋予她操纵时间之力的恶魔果实的本源。
艾薇莉娅向内构筑出一个疆界,一个能削弱霸王色冲击的“绝对领域”。
多拉格的霸王色磅礴压下。
而她咬紧牙关,灌注所有精神力,将经过自己疆界的时间变得扭曲,让疆界内的空间变得更加严密。
直到精神力濒临枯竭,领域自行溃散的那一刻,她都没有被那浩瀚的霸王色彻底压倒!
她真的做到了!在顶级霸王色的绝对规则下,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虽然,维持的时间有限,消耗也大得离谱……”伴随着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艾薇莉娅感到强烈的眩晕与虚脱感,但她的眼睛却是亮得惊人。
设想得到验证,她为此而兴奋,“但是啊,多拉格!下次再见……”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笑容野性又张扬。
“等下次再见到那个自以为是的天夜叉……”她看着他,那双独特的异色瞳炽热如同夜空中星辰,“我一定会在他的‘霸王色’里,稳稳地,撑开一片——”
“只属于我艾薇莉娅的‘绝对领域’!”
看着她又变回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多拉格眼底漾着笑,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嗯,我期待着。”
他又为她倒了一杯水,艾薇莉娅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体内沸腾的燥动。
有霸王色做陪练,她不止验证了设想可能,更在两种力量的碰撞中,触摸到了自身能力蜕变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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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存放着乐缇留下的那枚高阶时空锚点。
上一次尝试解读它时,它内部精密嵌套的时空结构晦涩难懂,对她而言宛如天书,远超她的理解范畴,但现在……
她探入衣襟取出了那枚棱晶,能力的提升,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
她闭上眼睛,将更加凝练的时空感知力探入其中,这一次,涌回的反馈与以往截然不同。
艾薇莉娅眼中闪烁的光芒也更为炽热。
能力进阶的喜悦与锚点破译的突破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立刻席地而坐,沉入这枚棱晶,开展下一场跨越时空的探索。
但理智很快回笼,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头脑仍在嗡嗡作响,再无力支撑一次对高阶时空造物的探索。
……不对呀,多拉格不是在她身边嘛!
艾薇莉娅捏着这枚锚点,目光灼灼看向多拉格,问道:“多拉格,现在,是打开它的时机吗?”
多拉格的视线落在她掌心,惯常严肃的脸上,极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
“看得出来你正跃跃欲试,艾薇娅。”他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保持着与艾薇莉娅鼻尖贴鼻尖的距离,低沉的嗓音带着促狭:“乐缇带来的这枚锚点,锁定的时间点……是我们第二次之后的第三年,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27岁的蒙奇·D·多拉格?”
艾薇莉娅一怔,头脑还没转过来,多拉格已继续用那种带着怀念与戏谑的语气低声道: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那个我’,可是每天都在期待着能再见到你一面。”
“!!!”艾薇莉娅神色凛然地回了他一眼。
她压根没在想这个!这男人,不对劲……明明是在说正事,却偏要用这种曖昧的方式点破她与“过去”的纠葛。
“能力的突破,给了你解开更多谜题的信心,这很好。”多拉格压住笑,话锋接着一转,语气里的调侃褪去,变得沉稳而郑重。
“但在你急着奔赴遥远的过去之前,我想向你提出一个正式的邀请。”他牵起她的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为我驻足片刻,艾薇娅,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好好看一看当下这个世界,看一看你此刻所在的这片土地,以及……”
她顿了顿,缓慢开口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
艾薇莉娅愣了愣,那双异色瞳里映出他无比认真的神情:“……邀请?”
“留在巴尔迪哥。”多拉格的声音平稳而认真,“和我一起生活、工作一段时间。好好看看这支队伍,看看这些来自世界各地、因为不同原因聚集在这里的人,他们每日为何而忙碌,在为何种未来而燃烧。”
“等行程结束,你真正理解了我们为何而战,打开这枚锚点的时机,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艾薇莉娅看着多拉格,又低头看向掌心中那枚仿佛在随她心跳脉动的锚点。
……果然还没到时候啊。
但这一次,多拉格难得没有跟她打哑迷,反而带着私心在挽留,他邀请她……停下来,看看他。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确地表达期待,带着强烈的个人意愿,邀她走入他的世界、他的日常、他为之倾注一切的事业中心。
“……好。”她最终应允,“不过得先等等我。”
艾薇莉娅将锚点贴身收好,才继续道,“我得先回一趟翡冷翠,出来这么久,还受了伤,只靠电话虫联系,露玖会担心,我得回去报个平安,露个面……不然太久不见,那两个小子,怕是要以为我失踪了。”
“理当如此,”多拉格点头:“代我向露玖问好。”
………
翌日
艾薇莉娅便准备回程,离开前,她顺手从巴尔迪哥的仓库里带了点肉脯和干果蜜饯,空间撕裂又弥合,她的身影已出现在白钻酒馆的后院。
脚刚沾地,一道身影就狠狠撞进了她怀里。
“妈妈——!!!”路飞的声音震耳欲聋,手臂死死勒着她的腰,控诉道:“你又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偷偷打架了!有没有受伤了?!”
艾薇莉娅:“??”
偷偷打架?谁?她吗?!她向来很文明和谐的好不好?!——虽然这一次她是真去打架了……
紧接着是艾斯,他是被路飞的鬼哭狼嚎声惊动,从二楼窗户直接跳下来的,冲过来的脚步急促带风,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艾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气息平稳,脸色如常,看起来状态良好,才从鼻子里重重哼了声,扭头朝主屋方向大喊:
“妈妈,大家——艾薇娅阿姨回来了!”
很快,露玖便牵着拉米从回廊快步走出,小拉米一看到艾薇莉娅,灰眸便立刻亮了起来,“艾薇娅阿姨。”
艾薇莉娅俯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最后才露玖忧虑的目光中,轻声保证:“我没事,已经过去了。”
晚餐的餐桌一如既往地热闹,饭桌上,艾薇莉娅简单提及自己在革命军那里进行了一些特别训练,略去了与多弗朗明哥那场凶险的对峙和重伤的细节
露玖和卡西迪奥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没追问,露玖又默默往她碗里堆了更多肉和菜。
饭后,三个大家长坐在一起,露玖泡的花茶香气袅袅飘散,艾薇莉娅捧着茶杯,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我还需要在巴尔迪哥待一段时间。”艾薇莉娅说道,“另外,快跨年了,萨博那孩子,还在东海等着,去年就答应过他,年底会去看他。”
她看向艾斯和路飞,两个孩子立刻竖起耳朵听,双眼贼亮贼亮。
“卡西,”她抬眸看向卡西迪奥,“这次能不能麻烦你,带他们回一趟风车村,和萨博聚一聚,履行约定。”
卡西迪奥嘁了一声,倒没推拒:“行吧,就当带小鬼们春游,不过……”他瞥了一眼路飞和艾斯,“提前说好,别指望我会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路飞和艾斯已经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开始盘算要带什么礼物给萨博。
风车村的另一常客Bby-5,此时安静地坐在客厅另一角落,和乐缇一起摆弄满桌的金属齿轮组。
手中的结构刚刚拼合成型,她这才抬起头,看向艾薇莉娅,“艾薇娅阿姨,我这次不想去了。”
话一出口,众人的视线便全部朝她看去,艾薇莉娅放下茶杯,温和问道:“怎么了?你不想去见萨博吗?”
“不是的!”Bby-5摇头,“我也很想萨博!但是……”她的手抚过桌上的齿轮和零件。
“乐缇姐姐最近在教我特别复杂的齿轮联动结构和微嵌技术,她说我学得很快,但如果我想成为最顶尖的机械师,现在就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坚定起来,“当海贼、去冒险很好,艾斯和路飞都有很棒的梦想,但我想用不一样的方式去看大海。”
那个曾经眼神躲闪、总是怯生生寻求认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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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眼中正闪烁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我想成为像乐缇姐姐那样厉害的机械师,如果将来要出海,我希望我的船是由我自己设计和维护的,我要造一艘最棒的船!所以……我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学习。”
“好!”艾薇莉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郑重地点头:“这是很棒的选择,Bby-5。”
“我们约定过的吧,等你学成,”艾斯抱起手臂,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你要来当我船上的机械师!我的船必须是最好的!”
路飞立刻跳起来:“诶——!不行!Bby-5是我的机械师!”
“一直都是我先说的!”
眼看着两个小子又要为“未来船员”的所有权争吵起来,旁观的乐缇放下手中的工具,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会做得很好的,Bby-5。我保证。”她的声音一贯清冷平静。
晚风温柔地穿过庭院,捎来远处海浪的浅唱,露玖眼中满是欣慰,卡西迪奥啧了一声,含糊嘀咕着:“小鬼头突然这么懂事,真不习惯”。
露玖端起茶杯,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呢……”——
作者有话说:支线都回收得差不多啦!接下来应该可以专注父母爱情,再晾我怕我都要忘记龙是女主CP了
第128章同行
艾薇莉娅再次回到巴尔迪哥,已是三天之后。
多拉格正在批阅文件,见她归来,他缓缓放下笔,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嗯。”艾薇莉娅绕过堆满地图与报告的长桌,来到他的身边,“我让卡西带路飞和艾斯回东海了。”
她的视线滑向桌面,注意到上面摊开的海图,好奇问道:“东海?”
“是。”多拉格的手指落在海图上,“正好,东海那边有些特别的情报。”
他按向哥亚王国毗邻位置所在的岛屿,解释道:“一艘运载着被天龙人废弃奴隶的船只,在晨昏岛附近海域失去了联络,船上至少有三十人,大部分是妇孺。”
“奴隶船?”
“曾经是。”多拉格目光深沉,低声道:“在天龙人眼中,他们已经是废弃物,但对某些地下势力来说,这些懂得贵族礼仪、受过训练的‘商品’,在黑市依然受欢迎。”
他的指尖从晨昏岛划出一条略显曲折的航线,延伸向更广阔的海域:“我们的人已经先一步出发搜寻,但那片海域暗礁密布,洋流复杂,需要增援,而且……”
“可靠消息,有天龙人即将正式到访哥亚王国,进行所谓的‘东海巡视。”
艾薇莉娅眉头骤然紧蹙。
东海巡视……距离上一次听到这个词,恍然已过去十几年了。
十几年的光阴是很漫长的,它足以让一个孩子从出生成长为追风的少年;
足以让曾经的花店在灰烬中重生为流金港畔灯火不熄的“翡冷翠”。
艾薇莉娅依旧忘不了那一天,炮火撕裂晴空,傲慢的轰鸣压过海浪。
她站在倒塌的花店面前,看着那些精心培育的花种在热浪中化为飞散的灰烬,露玖抱着哭泣的孩子,染血的手拉住她,眼中倒映着破碎的光。
“这种时候,任何与奴隶相关的污点,都有可能被急于讨好贵族的当权者,以最残暴的方式抹除。”
多拉格的声音将她从回忆拉回,艾薇莉娅目光重新聚焦。
诚然,她早已亲身体验过,被当作污点清理的平民,生命在程序正义下化为焦土。
抛却旧念,她的目光跟着多拉格的指尖,在黎明岛与哥亚王国之间逡巡:“所以你想趁这次任务,顺便去一趟哥亚王国?”
“没错。”多拉格抬眼看向她,“路线和时间都恰好吻合,所以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同行,等任务结束,说不定你还能顺路去一趟风车村,陪孩子们过年。”
艾薇莉娅怔了怔,随即嘴角也弯了起来:“你这算假公济私吗,革命军领袖?”
“不。”多拉格的笑意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这也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当下’的一部分。”
“救援、抗争——这些都是革命军的日常,而我想让你看到的,正是这些碎片如何拼凑出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所以——”
他朝她伸出手,目光沉静望进她眼底:“要同行吗,艾薇娅?”
艾薇莉娅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他,窗外的风沙在这一刻无声静止了,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海正为她掀起温柔的浪涛。
“好。”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踏实而温暖。
……………
一天后,一艘不起眼的双桅快船停靠在巴尔迪哥礁石岸边。
多拉格已等在岸边,他又换上了那件深绿色连帽斗篷,兜帽遮住下半张脸和那醒目的刺青,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身影几乎与背后灰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艾薇莉娅准时抵达,看着眼前这艘连风帆都洗得发白的朴素船只,她挑了挑眉,戏谑道:“你的龙头战舰呢?”
多拉格哑然失笑,率先踏上舷梯,“这次是秘密行动,越不引人注目越好,上船吧,我们要在完全天亮前驶出这片海域。”
艾薇莉娅也不多言,利落跟上。
甲板上有几名船员正在检查帆索和核对航图,她一眼便在其中找到她的熟人。
“维多利亚!”她扬起声音,朝对方挥了挥手。
奥尔维亚闻声抬头,看到艾薇莉娅,沉静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笑,她收起海图,快步朝她走去。
两人很自然地拥抱了一下,奥尔维亚轻拍艾薇莉娅的背,“艾薇莉娅,看到你恢复精神,太好了。”
多拉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维多利亚是东军的负责人,也是本次晨昏岛行动的现场指挥。”
“看来这次行动把精锐都调来了,”艾薇莉娅松开奥尔维亚,笑道。
很快,帆升起,锚收起,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切入了渐亮的海面,驶向茫茫雾霭深处。
船上的水手都是革命军的骨干,行动利落默契,他们对多拉格的态度恭敬却并不畏惧,偶尔还会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让艾薇莉娅颇感意外,在她原本的想象中,一个以颠覆世界为目标的组织,执行任务时气氛应该要更肃杀才是,更别说,他们的首领多拉格也陪同行动。
但以多拉格的话来说,“革命不是为了创造另一个等级森严的堡垒,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能平等相处,又有什么资格去许诺一个平等的世界?”
他的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但那些崇高的词句从他口中说出,却并不让人觉得空洞。
因为他自己便是这些理念的践行者,他的身上,有种切实可感的凝聚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成为这艘船上平等的一员。
天空从深蓝褪为青灰,再由黢黑转为淡金。海上晨昏交替,帆船早已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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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迪哥,航向更深远的广阔海域。
临近东海时,维多利亚就着风灯的光,与老舵手雷克斯低声讨论着可能遇到的海流变化。
瞭望员杰姆一边擦拭望远镜,一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船歌,突然,他急促的声音从瞭望台上传来:“前方发现船只残骸!上面有商船的标识!”
多拉格神色一凛:“准备救援,保持警戒。”
帆船迅速调整航向。二十分钟后,他们接近了那片漂浮着木板与杂物的海域。
那艘船的残骸比想象中更加破碎,龙骨扭曲,船身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侧面生生撕裂。
“不是普通海难。”维多利亚眯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海面,“残骸上有火药灼烧的痕迹,还有锐器切割的断面,是袭击。”
多拉格的脸色沉了下来:“搜索幸存者,扩大搜索范围。”
革命军战士们迅速响应,放下小艇,在漂浮物间仔细搜寻。
艾薇莉娅也跳上一艘小艇,将感知力沉入海水深处。
“那边!”她指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水下有生命反应,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跃入海中,那是随船的一名鱼人战士。
几分钟后,他破水而出,臂弯里托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女孩嘴唇发紫,脖颈处有深深的镣铐伤痕。
维多利亚第一个冲上前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地检查脉搏和呼吸,迅速开始心肺复苏。
其余革命军战士也行动起来,数人跟着跃入水中,不多久,便陆续从不同的漂浮物下找到了另外七名幸存者。
她们全都是妇孺,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木板上,才免于沉没。
简单的抢救后,其中一名妇女恢复了意识,她的手紧紧抓住多拉格的披风,声音嘶哑:“是……是海贼……他们抢走了船上的货物和人,把船炸了……我们躲进了底舱的暗格,船沉的时候,抓着木板漂了出来……”
“什么样的海贼?”多拉格单膝跪在她面前,特意将声音放得很低。
“他们……他们的船长戴着羽毛帽子,船帆上画着……画着燃烧的骷髅……”
“‘焚掠者’布拉德。”多拉格站起身,看向奥利维亚,当机立断:“改变航向,往晨昏岛东南方的黑岩群岛,布拉德的老巢在那里。”
维多利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作为指挥官,她必须考虑更多:“龙先生,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晨昏岛与哥亚王国,贸然变更计划,可能会打乱整体部署,并增加暴露风险。”
“……”多拉格的视线扫过甲板上惊恐不定的受难者,沉默中他转而走向船舷,目光在海面上漂浮着的商船残骸中仔细搜寻,陷入了沉思。
“维多利亚,你说的对。但考虑另一种可能——”他转过身,声音冷静严肃,“布拉德在东海恶名昭著,什么肮脏勾当都沾,劫掠商船、绑架勒索,偶尔也碰人口买卖。”
“倘若我们正在搜寻的那艘失踪的奴隶船,并非遭遇海难,而是同样落入了他的手中呢?”
维多利亚眼神一变,他们的领袖从不无的放矢,他做出的推断,很可能十分接近事实。
“无论那艘失踪的船在不在他那里,我们这一趟都必须去,那些被掳走的人,等不到我们按部就班的计划。”他异常认真道,“准备战斗。”
没有质疑与争论,在多拉格以如此明确的语气重新确认任务目标后,维多利亚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开始传达指令:
“我明白了。菲斯,通知全船,作战准备。医护组,优先稳定幸存者伤势,二十分钟后我们需要全速航行。”
艾薇莉娅作为旁观者,注视着多拉格与维多利亚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完成从决策到部署的全过程。
而革命军战士们亦无半分迟疑,从接收命令开始,便立刻开始检查武器、调**帆。
这便是革命军的行动力吗?
建立在共同信念之上的绝对信任与执行力,恐怖如斯,难怪这支队伍能迅速崛起,并成为世界政府心头一根难以拔除的尖刺
“你经常这样……临时改变计划?”她问。
“革命不是按照剧本上演的戏剧,艾薇娅,”多拉格的目光眺望着远处黑岩群岛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此时格外冷硬:
“意外和残酷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原则之内,尽最大努力回应每一个求救的声音。”
第129章铭记之名
帆船全速驶向黑岩群岛。
途中,多拉格向艾薇莉娅简单介绍了“焚掠者”布拉德。
“‘焚掠者’布拉德,悬赏七千三百万贝利,盘踞黑岩群岛三年,常在东海与南海交界处航路复杂的海域活动,尤其喜欢盯梢那些没有海军护航的商船。”
艾薇莉娅眺望着远处犬牙交错的礁石线,她眉头微皱,疑惑道:“这种规模的据点,驻地海军不可能没发现。”
“东海太大了,而秩序总有盲区。”多拉格沉沉答她,“有些人选择视而不见,而有些人则收了看不见的钱……准备一下吧,我们从北面峭壁潜入。”
…………
黄昏时分,黑岩群岛狰狞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数十座漆黑礁石组成的岛屿上,隐约可见简陋的码头和建筑。
“北面峭壁是唯一不被直接监视的入口。”多拉格指导船只隐藏在一处背风的礁石后,亲自带领一支小队,乘小艇计划从岛屿北面峭壁潜入。
艾薇莉娅选择跟随多拉格的队伍,并非生死攸关的时刻,这支队伍更倾向于依靠扎实的战术与协作。
于是,艾薇莉娅也打算暂且舍弃能力,亲自参与其中,与这只队伍实战磨合。
潮位下降后,峭壁湿湿滑滑,又布满锋利的海蛎壳,革命军战士利落地甩出钩索,多拉格第一个攀上,艾薇莉娅则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两人前后脚登顶,多拉格对多拉德和黑岩群岛的熟悉程度,让艾薇莉娅不由好奇。
跃上岩架后,她忍不住问多拉格:“你来过这里?”
“五年前。”多拉格的目光扫过下方地形随口回答道:“那时候布拉德还没这么猖獗,我在这里救过一批被倒卖到哥亚王国的矿工。”
“这样啊。”艾薇莉娅了然。
二十分钟后,小队全员登上峭壁顶端。自上而下俯瞰,百米处,简陋的营地依着岩洞搭建,那处的篝火映出晃动的身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赌钱的吆喝声与酒瓶破碎声,混成一片。
多拉格打出手势,队伍如阴影般散开。
他们贴着岩壁悄然移动,避开巡逻队松散的路线,沿途偶有遇上零星岗哨,也都很容易便被解决。
一路摸索到营地,他们在深处找到了关押俘虏的牢房,大约二十多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多拉格打开牢门,侧身踏入,确认是商船上被掳走的人,革命军迅速组织救援,艾薇莉娅则在门口协助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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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空间内,一股酸臭的排泄物气味直冲鼻端,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在看清多拉格的面孔后突然瞪大了眼。
“是……是你?!”他声音颤抖,“五年前……在矿坑……”
多拉格来在他面前,借着岩缝透进的光,他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是你,托姆。”他叫出这个名字,“又见面了。”
名为托姆的男人嘴唇剧烈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
“别担心,”多拉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带你走。”
如出一辙的话语倒叫对方又是一阵恍惚,他抓着多拉格的胳膊,哑着嗓子告诉他:“东边的岩洞,那边还有人,救救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营地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一名醉醺醺的海贼,不知何时正站在牢门不远处,正提着裤子,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怔愣着,随即,他的暴喝声划破了营地。
“有敌袭——!!!”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海贼们从各个岩洞和木屋里涌出,火把接连亮起,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带他们从原路撤离,东边岩洞安排救援。”多拉格对副手下令,自己则转身面对涌来的海贼,“这里交给我。”
副手领命后快速行动起来,艾薇莉娅落在多拉格身侧,挑眉问道:“我呢?需要帮忙吗?”
“这是革命军的行动,”多拉格侧头看她,隐在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很轻地抬了一下,“不过,如果你想欣赏一场表演,我不介意有个观众。”
艾薇莉娅闻言,唇角弧度似笑非笑,果真后退两步,抱臂靠在了岩壁旁:“行,那我就站在这好好看看。”
战斗很快打响,冲在最前的几名海贼已经挥刀砍来。
多拉格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拢,风骤然凝结。
那几名海贼踉跄着向后跌倒,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紧接着,多拉格手腕微转,一股旋转的气流如绳索般缠上他们的武器。
铛啷几声,刀枪尽数脱手,整齐地落在几步之外的地上。
更多的海贼涌了上来,多拉格向前迈进一步,气流在他身周流动,抬手,转身,恰好避开劈开的刀刃,旋转的气流又反手连人放倒。
竟无一人能真正逼近他三步之内。
一个戴着羽毛帽的壮汉推开人群,骂骂咧咧走到海贼最前面,他满脸横肉,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
那正是海贼们的老大“焚掠者”布拉德。
“革命军?还是个头目!?”布拉德啐了一口,狞笑起来,“看来老子今天钓到大鱼了!你的人头,送到海军那里能换多少贝利呢?”
说着,他的右手举着一柄明显改装过的大口径火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多拉格。
多拉格表情丝毫未变,只将食指轻挑,一道凝实如柱的气流自下而上掀起,直击布拉德的手腕。
布拉德痛呼一声,火枪脱手,旋转着飞向半空。
未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股横向的柔和气流已经撞上他的胸口,布拉德双脚猛地离地,向后倒退数步,最终狼狈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大放厥词后又如此的不堪一击,艾薇莉娅差点没被这大反转给逗笑出声。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两三分钟,一切结束后,艾薇莉娅来到多拉格身边,为他鼓掌,“干净利落。”
多拉格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海贼,气息平稳,“对付他们,还不至于。”
这一战赢得毫无悬念,多拉格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布拉德被随后赶来的维多利亚铐住带走,其余海贼亦被迅速控制,非伤即俘。
不多时,他们回到船上,前往东侧岩洞的小队传来消息,他们在那里发现商船的另一批乘客,另外,还有一部分妇孺,正是来自那艘失踪的奴隶船。
至此,他们最初的任务目标之一,圆满完成。
回程的船上,维多利亚安置好获救的人群,船舱因此也比来时拥挤了许多,商船上获救的人群得以和家人团聚,奴隶船上救出的妇孺则在医疗小队那里处理伤口。
那名最早认出多拉格,名唤托姆的中年男人,在与妻女团聚后坚持要亲自向多拉格道谢。
他走到船尾甲班,多拉格正站在那里,望着东方海平线上泛起的鱼肚白。
“先生……”托姆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有些哽咽。
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多拉格闻声转头看着他。
“五年前,是您救了我们十二个人,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矿坑里,是您把我们带出来,给我们钱和船,让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眼眶又红了起来,“您说,希望我们能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他挺直了脊背:“我做到了……我在黎明岛开了个小酒馆,娶了妻子,还生了个女儿……这次,这次是我和妻子女儿回她老家探望亲戚,结果就遇到了这种事……如果不是您……”
他弯下腰,朝多拉格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第二次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家。”
“好好活着,”多拉格对他道,“就是最好的感谢。”
托姆用力点头,抹了把脸,回到船舱里妻女的身边。
透过舱门,多拉格看见他回到妻子身边,将还在熟睡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他唇角微勾,随即又恍若无事发生般转过头。
“难得见你这么开心!”艾薇莉娅笑着走到他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五年前的事情,你救过那么多人,走过那么地方,你怎么还会记得他?”
艾薇莉娅是真的好奇!作为一个时常需要刻意记住人脸才不会认错的脸盲,多拉格这种认人本事,简直不可思议!
她实在无法想象,是得有多强大专注的记忆力,才能在漫长岁月中于无数张面孔中找出某一个人的名字。
多拉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他,也记得救过的每一个人。”
海风扬起他的衣摆,将他额前的黑发吹乱,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那片越来越亮的海天交界,远处的天空逐渐转为靛青,第一缕晨光终于破云而出。
多拉格看向艾薇莉娅,声音平静:“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人,不是可以随意抹去的数字,也不是可以明码标价的货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都是人……一个完全艾薇莉娅意料的回答,她怔怔看着他。
“他们有名字,有故事,有爱他们的家人,有想要回去的家。他们会在得救后哭泣,会在重逢时拥抱,而记得他们,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活下来的样子——”多拉格声音平静继续说着。
“——对我,对‘我们’来说,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艾薇莉娅忽然懂了。
她同样想起自己这些年救下的人,不管有没有将他们留在翡冷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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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身边,但那些她所救下的人,对她来说,始终是特别的。
她和多拉格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区别只是数量的多少而已。
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多拉格会在她可能开启第三次时间旅行前,特意邀请她同行。
第130章三兄弟结义
未来不是空中楼阁。
它是由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当下垒筑而成。
救一个人,再救一个人……改变一点,再改变一点……这听起来多么微小,多么缓慢。
可正是这样无数个今天,才垒成了所谓“明天”的存在。
在这样一个黎明前的夜晚,一次并不宏大的救援,它关乎二十多个家庭,让一个五年前被拯救的人,再次拥抱住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艾薇莉娅的手摸向藏在衣襟内的那枚锚点,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当她打开这枚锚点,回到二十七岁的多拉格面前时,她要带去,绝不会是任何关于未来的零碎情报或是危险预警。
她要带去的,会是这个瞬间。
她要让那个尚未成为革命军领袖的年轻男人知道:真的有一簇火,从他手中被点燃、传递,继而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
而那时的他,或许茫然、挣扎、不被理解,但艾薇莉娅想让他知道,他的选择,在时间的彼端,终能开出实实在在的花朵。
就让他怀抱着这份来自未来的确信,继续在彷徨中摸索,直至他们真正“初遇”的那一天。
而这,或许才是时空旅行的真正意义:
不为改变过去,也不妄图修正遗憾,只为将未来的回响,带回给曾经的跋涉者。
让他知道:所走每一步路,都没有错。
……
“艾薇娅,”多拉格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想什么这么出神?”
艾薇莉娅从沉思中回过神,她抬起头,压下内心翻涌的感悟,顺着气氛弯了弯唇角:“在想……你刚才战斗的样子,还挺帅的。”
堂堂革命军领袖,像只……唔,她想了想,还是把“开屏的公孔雀”这个过于生动的比喻给憋了回去。
多拉格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承蒙夸奖。”
他话锋一转,带上些许闲谈的松弛,“接下来靠岸黎明岛,可以去托姆家的酒馆喝一杯,他刚才坚持,务必让我带上‘那位漂亮的小姐’去他的酒馆坐坐,酒水全免。”
“看来我也是沾上你的光咯~”艾薇莉娅挑眉。
“他想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款待你。”多拉格坦诚道,“对他来说,那间酒馆就是他的全部了。”
“那好呀!”艾薇莉娅应道,托姆的心情她能理解,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拥有,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分享给给予这一切的人。
于是乎,话题就这么转向了即将抵达的黎明岛,也无可避免地转向了艾斯和萨博。
他们与艾斯、路飞几乎同时从伟大航路的不同地点出发,出行渠道不同,而他们中途还绕道黑岩群岛耽搁了一阵。
“孩子们应该已经到东海了吧!”艾薇莉娅倚着船舷,拢了拢被海风拂起的发丝,望向西北方。
那是风车村的大致方向。
“算算时间,应该比我们早到几天。”多拉格望向同样的方向,“怎么,想他们了?”
“有点。”艾薇莉娅坦然承认,“不知道那两个小鬼有没有乖乖的……还是已经闹翻天了。”
多拉格难得开了个玩笑:“有卡西在,哪怕闹到海里去也会有人捞。”
“那可说不准——”她模仿着卡西迪奥,用三分懒散七分不耐烦的冷脸,压低了嗓音学道:
“——「喂,臭小鬼们,等我回来,要是敢闯祸,就把你们倒吊在港口的桅杆上晾到风干,我说到做到!」”
…………
东海,戈尔波山·不确定物终点站附近的山丘上
路飞和艾斯默契的同时抬手摸了摸鼻尖,动作一模一样,时机也分毫不差。
“啊嚏!”两人竟又同时打了个喷嚏,且随后揉鼻子的动作都出奇一致。
萨博在一旁看得好笑:“你们俩连打喷嚏都要同步?”
“才没有约好!”路飞揉着鼻子反驳。
“应该是有人在说我们坏话吧!”艾斯紧接着断言,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又咧嘴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突然傻笑,萨博也跟着笑,他盘腿坐到两人中间,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腮。
“不过说真的,”他看向两人,“你们真的不打算告诉艾薇娅阿姨我们准备结义的事?”
“妈妈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们的。”路飞跟着盘腿而坐,说话同时手臂夸张地比划着,“她肯定会问:‘呀,小男子汉们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仪式呀?’然后揉乱我的头发!”
“她不会笑话的,”艾斯撇撇嘴,“但她肯定会用那种……嗯,特别亮的眼神看着我们,好像我们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怪不自在的。”
别说,这两兄弟对艾薇莉娅的性子倒是摸得相当准。
而艾薇莉娅对卡西迪奥行事风格的了解也同样也准的惊人,只是这次略微“失算”。
一周前,卡西迪奥将艾斯和路飞送达风车村安顿,暂时寄放在酒馆,让玛琪诺帮忙照看几天。
“我要去趟可可西亚村,”临走前他对两人交代,“你们俩安分点,别给玛琪诺添麻烦,听到没有!”
玛琪诺笑着应下,“放心吧,这两个孩子我看着呢。”
卡西迪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得干脆利落。
但他匆忙甩手的原因,却是另有缘由。
从碧波岛出发前,他收到风声,最近东海冒出了几伙行事嚣张的新人海贼团,似乎盯上了可可西亚村附近航线。
那里是艾薇莉娅尤其在意的地方,她特意关照着橘园和那对姐妹。
卡西迪奥想着,既然她暂时被革命军的事绊住,自己自然得替她去看顾一下,敲打敲打某些不长眼的家伙,顺便清理一下航道。
而在他离开后,玛琪诺又怎么能完全看顾得住两兄弟?
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这两兄弟的小脾性。
这两个孩子虽然精力旺盛、闯祸不断,但本质上纯良热情,在村里人缘极好,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都记挂着与萨博的约定,抵达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村子,直奔戈尔波山。
于是,在这片春日阳光编撒的山坡空地上,三个少年俯瞰着终点站杂乱的屋顶,他们的命运之线,再次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
此刻,三人正面对面围坐在一个大树桩前,脸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树桩上放着三个粗陶小碗,艾斯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瓶酒,认真地将每个碗斟满。
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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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吸一口气,端起碗高举,率先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各自走到哪里,这份羁绊永不改变。”
艾斯紧接着举杯,目光灼灼:“我们共享快乐,也共担苦难。一起变强,一起出海,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
路飞拿起树桩上最后一碗酒,用力点头,声音响亮:“要做最自由的海贼!找到好多好多伙伴!还有最大的宝藏!”
他们互相看了看,环视一笑,眼神交汇处,有火焰般明亮的东西在燃烧。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
“嗯!”
“噢——!”
三个碗轻轻碰撞在一起,他们仰起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仪式完成!路飞一口干光,被呛得猛烈咳嗽,小脸皱成一团,艾斯和萨博也辣得龇牙咧嘴。
谁也没先放下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山林里,他们从此便是彼此选择的家人。
结义的兴奋稍稍平复后,三人爬到山丘之上,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起望着悠悠飘浮的蓝天白云。
“话说,萨博,”艾斯侧头看向萨博,眉头微蹙,突然问道:“你家里……真的没问题吗?就这样跑出来和我们混在一起?”
萨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父亲只在乎奥特卢克家族的面子和声誉。只要我不公开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蠢事,让他在贵族圈里丢脸,他才不会真的费力气满世界找我。”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补充,“而且……我留了封信。”
“信?”
“我说我去远方游学了。”他的笑容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讥讽,“贵族子弟不都这样吗?去‘见识世界’,然后回来继承家业……”
路飞似懂非懂,毕竟他家并没有什么王位要继承(笑),他对这些复杂的事也没什么兴趣,只一骨碌爬起来:
“那趁现在天气好,我们再一起去终点站探险吧!”
“不行。”艾斯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弟弟,抬头看了看天色,“玛琪诺说气象有异常,下午可能有暴风雨,让我们别跑远。”
萨博闻言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哥亚王城的方向。
从山丘上看,那道灰色高墙正像一道烙在大地之上的陈旧伤疤,隔绝开整洁光鲜的王城与肮脏混乱的终点站。
但它是那么显眼。一面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与挣扎求生的穷人;另一面则是修剪整齐的庭院与衣着光鲜的贵族。
他忽然想起,昨天悄悄溜回王城取些私人物品时,在父亲书房外偶然听到的零星对话。
“清扫工作……必须在天龙人抵达前完成……”
“终点站是王国的污点……”
“这次要彻底……”
当时他心系与艾斯路飞的约定,并未将这些官腔十足的对话放在心上,贵族们总是这样说话,把清理贫民窟说得像打扫庭院一样轻松。
但现在,坐在这山坡上,感受着风里越来越明显的水汽,望着那道突兀的高墙,一丝莫名的不安划过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新鲜出炉的结义兄弟,他们会一起参与哥亚王国大火救援这一回,绝不会让萨博一个人孤孤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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