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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40(第1页/共2页)

    《夺月》 35-40(第1/10页)

    第36章

    呼吸间,萧允衡已动作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他从她脸上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下移,落入她怀中。

    一块牌位,被明月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萧允衡点点头,半晌才从牌位上收回目光,眼底的怒意压也压不住,连嘴角也噙了怒意。

    他定了定神,撩袍坐下。

    明月心底打了个突儿,马车外的石牧已将车夫赶下了马车,车夫不敢反抗,可眼下的情形实在难办,只得苦巴着脸哀求道:“大爷,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会儿又正下着雨,没了马车,小的回不了家啊。”

    石牧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将钱袋朝他怀里一扔:“你自己想法子回去。”

    车夫接住钱袋,拿手摩挲了一下,知道里头银子不少,且光瞧萧允衡和石牧的架势,便猜到这二人绝非他能惹到的人,遂不敢再纠缠下去,低头道谢:“多谢大爷体恤!”

    石牧跨上马车坐下,拉住缰绳:“行了,赶紧走你的罢。”

    到了这当口,明月便明白此行已由不得她作主,石牧只听萧允衡一个人的命令,自不会按着她的意思来行事。

    她心中一团乱麻,抬起眸子,隔着几寸的距离,与坐在另一头的萧允衡对视。

    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明月面上勉强保持着镇定,可微乱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认识他良久,她从未见过他用这般眼神打量过任何人,若要拿什么来做比喻,眼下的他就像是一只雄鹰,盘踞在上空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样陌生的他,让她害怕。

    明月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避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萧允衡的视线紧盯在她的身上,如芒刺在背。

    怕坐在一旁的明朗被吓到,她伸手将明朗搂在她的怀里,另一只手紧抓住韩昀的牌位。

    萧允衡拿眼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轻笑了声。

    他屈指叩了叩车壁,言简意赅:“回去!”

    马车驶动,车外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间或还能听见点点雨声。

    因着下雨的缘故,马车驶得不快,却一路未曾停下歇息过,明月已数个时辰水米未进,人像是麻木了一样,丝毫不觉得腹中饥饿,口中干渴。

    不知过了多久,‘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下,近旁响起石牧的声音:“大人。”

    “你留在此处看着明朗。”萧允衡缓缓起身,俯身将明月一把抱了起来。

    亲密无间的姿势,近到明月能听见他清晰的心跳声。

    她吓得心头一颤,手一松,抱在怀里的牌位滑落下来,‘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明月望着脚下,挣扎着要下来拾起牌位,萧允衡已抱着她转过身去,快步下了马车。

    他一路疾行,雨点时大时小地飘落在明月的脸上。

    刚才在马车里的时候,明月还不觉得如何冷,眼下被雨淋到,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冷得她直发抖,脑袋被萧允衡紧扣在他胸膛前。

    一冷一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明月奋力挣扎:“放开我!”

    萧允衡充耳未闻,手臂愈发收紧,死死将她禁锢在他的臂弯里。

    穿过院子,他抬脚将门踢开,越过帘子,几步来到床前,手一松,明月便跌入了一团松软的被褥中。

    未及起身,萧允衡已半跪在榻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拢在他的身下。

    “为何离开?”

    明月避无可避,抬眸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冰冷:“韩昀他死了,民妇自是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来。”

    萧允衡神情有片刻的空白,喃喃重复:“韩昀他死了?”

    明月心生怒意。

    事到如今,两人俱是撕破了脸,她已不再装什么瞎子,他又何必还要掩饰?

    “韩昀死了没死,大人不是最清楚了么?”

    萧允衡心念数转。

    仔细算算,早在明月亲手下厨为他做糕点前,她便已能看得见了。既然两眼已能视物,她便该知道他就是韩昀。

    那两道放了红枣和花生的糕点,不过是在暗中试探他,看他是否会特意避开放了花生和红枣的点心。

    萧允衡气恼她不辞而别,更气她瞒着他眼疾已好的事。

    目光交汇。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疏离。

    明月再次吼道:“放开我!”

    冰冰冷冷的一句话,让萧允衡本就没能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升了起来。

    他气、他恨,偏偏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头发被雨淋湿了一大片,衣衫也尽数湿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前不久她才感染过风寒。

    他伸手欲要帮她脱下她身上那件湿哒哒的衣裳,衣裳像是粘在了上面,怎么都脱不下来。

    明月神色慌乱地将他推开,一壁躲闪,一壁不停地叫嚷着:“不要!”

    一路过来的时候,她就挣扎得厉害,若非萧允衡颇有臂力,恐怕早就让她挣脱了去。眼下她拼命想要躲开他,嘴上还嚷着说不要,分明已是厌恶透了他。

    萧允衡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裂开来。

    他倾身上前,把她手腕压在枕畔,垂头吻了下去。

    从额头到鼻梁、滑到唇上、又沿着下巴一路往下。

    他明显带着怒意,每一寸吻里,都掺杂着惩罚的意味。

    手上使着蛮力,被雨淋得湿透的衣裳‘刺啦’一声,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来,修长的手指挑开雪白的中衣,露出里面的杏色肚兜。

    明月死命挣扎着,头一回深切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身量和力道的悬殊。

    她挣脱不过,又不愿屈从,情急下张开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迅速在嘴里蔓延开来。

    萧允衡吃痛,手一松,明月趁机用力将他推开,快速朝后缩去,身子紧贴在墙上。

    他垂眸细瞧,只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伤口处已渗出了血丝,看着很是骇人。

    这一口她是下了狠心的。

    他眉头紧蹙,抬眸凝视着她。

    她的鬓发早已乱蓬得不成样子,薄唇上还沾着血。

    分明是一副狼狈模样,不知是何缘故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妖娆之色。

    “不肯?”他语气轻佻,辨别不出真假。

    明月顺着他的视线垂头打量自己。

    身上的衣裙已被他撕得稀烂,只剩下肚兜还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

    她羞耻难当,扯过锦被将自己掩住,愤愤抬起头,眼里满是抗拒:“民妇不愿意!”

    他不急不恼,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气定神闲地拭去胳膊上的血丝。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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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帕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视线缓缓挪回她的脸上,眉梢微挑。

    “你不愿什么?!你我本就是夫妻,既然如此,行夫妻之实有何不可?”

    明月一字一顿:“民妇不愿意!”

    与她相识良久,她总是一副性情温柔的模样,事事顺着他,几乎从未违逆过他,没跟他道过一个“不”字。

    偏偏她今天拒绝了他,还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你不愿意?!”萧允衡重复着,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嘲弄之意,“可本官怎么记得,新婚那晚,你可是一心想着跟本官圆房的。怎么,而今本官如你所愿,你反倒不愿了么?”

    明月脊背僵直,苍白着脸道:“民妇的夫君是昀郎,不是大人!”

    “昀郎。”这个名字在萧允衡口中打了个转,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的夫君是韩昀,不是他。

    适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将韩昀的牌位像个宝贝疙瘩一样捧抱在她怀里。

    他怒极反笑,颔首道:“很好。”

    他整了整衣衫,“你不愿意,那也随你。”

    他没再看明月一眼,转身离去。

    出了院子,石牧已候在院门前。

    萧允衡招手将石牧唤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屋中一片寂静,明月抱着被子呆坐在榻上,望着烛火出神。

    一夜未眠。

    烛火逐渐燃尽,天色露出微白,不多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拂在她的脸上。

    周围开始有了动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起来了,忙起各自的活儿。

    出门时穿在身上的衣衫已然不能穿了,她带在身边的几个包袱昨晚落在了马车上,这会儿不便去马车里找,她只得跳下床,从箱笼里胡乱扒拉出来一件干净的天青襦裙穿上。

    未及出屋,薄荷和白芷已捧着她的包袱步入内室,明月从她们手中夺过包袱,飞快将其打开。

    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在找寻的东西。

    “薄荷,白芷,我的路引怎地不见了?”

    薄荷才要回话,萧允衡已掀了帘子走进来,淡笑着道:“找什么呢?”

    明月别开脸,埋头继续找她的东西,萧允衡也不在意她的失礼,在她面前站住,“在找路引?”

    明月拿眼睨他,他眼底俱是揶揄之色。

    眼下这情形,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除却他,这宅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擅自拿走她的路引。

    路引在他手中,他大抵不会给她,她实是想不明白他做这些又是为何,索性也不再费神找了,将包袱打了个结丢在一旁。

    他瞧出她眼中的疑惑,绕过她,好整以暇地在桌前坐下:“是这里的下人伺候你伺候得不好,还是本官短了你什么?”

    这话便是默认他拿了她的路引,还暗指她不识抬举,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些没用的。

    两人僵持不下,薄荷和白芷低垂着头不敢吱声,免得触了自家主子的霉头。

    明月不愿费神跟他对牛弹琴,强忍下心中的怒意,直截了当地道:“还请大人把路引还给民妇。”

    萧允衡睇过去一眼。

    巴掌大的一张脸,素净又倔强。

    病才刚好,又徒劳奔波一场,比之先前越发清减,清瘦纤弱的身子,偏又散发出一股旁的女子没有的气势。

    “明月,除了留在本官这儿,你还能去哪儿?”

    明月挺直腰板:“天大地大,总有地方可以容身。”

    萧允衡轻嗤一声:“你倒是惯会自讨苦吃,从前的苦你是还没吃够么?”

    他言语间透着鄙夷和不屑,明月明知气恼无用,仍是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还在潭溪村的时候,她对他动了心,可她到底也是要脸皮的,从未跟他表明过心迹,只暗劝自己,倘若哪一天他养好伤了要走,她也只能任由他走,断没有扒着他不放的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身子渐好,她心中七上八下的,总以为第二日他便会跟她辞别,不承想有一日他却问她,是否愿意跟他成亲。

    她被喜悦冲昏了头,只傻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以为她没听懂,又问了她一遍,她才反应过来,他当真是要娶她。

    她信了他的话,以为他跟她一样,也是心悦她的。

    可她到底还是太穷了。

    她救下他时,曾瞧见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她不识玉器却也能猜到,无论他后来有过什么样的遭遇,从前他的家境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怕他日后会嫌弃她家境贫苦,于是便跟他说:“昀郎,我会描绘很漂亮的花样子,惠姐姐和鲁大娘也时常夸我女红厉害。日后我会攒到银钱盖新房子,我们吃的也会比现在好,往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当时他只是笑而不语,她以为他信了她的话,像是喝了蜜一般,整颗心都暖融融、甜丝丝的。

    而今她才明白,他打从一开始就瞧不起她、厌弃她过的那种穷酸日子,他也从未真心想过跟她好好地过日子。

    他为何主动说要娶她,她至今都猜不透内中的缘由,不过他对她,实是不曾有过一丁点儿的真心的。

    萧允衡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直视。

    她神色悲苦,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如此单纯良善的人,若是离了他去了别处,又如何能生存得下去?

    他俯身一点点凑近她的耳畔:“明月,先前本官便已跟你说过,你只需好好待在本官的身边,往后你尽可依靠本官,本官定会一辈子护你周全。”

    他语气温柔,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明月长长吸了口气。

    经过昨夜的事,她便已隐约猜疑萧允衡不愿放她走,可她没料到他会如此极端。

    他不是她心悦的那个人,他亦不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人。他们本就不该有牵扯,各自安好不好么?

    “大人费了这许多工夫,到底图民妇什么呢?”

    “本官不图什么。”

    “大人既是不图什么,那便放民妇离……”

    ‘开’字未及说出口,萧允衡已抬手制止道,“此事无需再提。明月,你从前是如何待昀郎的,如今你就如何对本官。本官的意思你可明白?”

    明月讶然地望向萧允衡。

    她面前这人,哪有半点她初时以为的那个温良无害的正人君子样儿。

    于他而言,对付她这样的平头百姓,简直跟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莫说是在京城,哪怕是在潭溪村,他若真要对她做什么,官府也必不会为了她而敢得罪了他。

    只因他见过她是如何惦念着韩昀,他便起了艳羡之心,抑或只是觉着有趣,便将她强留在他身边,指望她对韩昀的情意能尽数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将她留下,无关乎情爱,说到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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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眼下他起了兴致。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迸出:“民妇做不到!”

    第37章

    萧允衡挑眉看她。

    还在潭溪村的时候,她与他说话时含羞低眉,声音低得叫人听不见,可每回只要看见他,那双晶亮的眸子便淬满了光。

    他知她爱慕他,渴望与他亲近。

    萧允衡似笑非笑:“本官怎么记得你口口声声要将韩昀找回,现如今本官就在你面前,本官只是要你将本官视作韩昀,待本官一般无二,你为何不愿?”

    明月背挺得笔直:“喜欢便是喜欢,若是不喜欢,纵然硬逼着也无用。大人是当官当得久了,认为所有人都该按着您的意思来,大人不觉着自己荒唐可笑么?”

    她天性率直,今日这话,也的确像是她那脾性才会说的话。

    饶是如此,萧允衡心中仍是烦躁不快,冷哼一声,方才道:“本官有的是耐心。”

    珠帘晃动了几下,又止住。

    萧允衡人已离开,明月扶着桌案坐下。

    ***

    昨夜和萧允衡大闹了一场,翌日一大早他就又来了栖云轩,这会儿她的脑子才不再浑浑噩噩,方觉出不妥。几个时辰了,她还不曾见过明朗。

    明月暗骂自己糊涂又不称职,到现在才想起明朗来,明朗落在萧允衡的手中,岂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霍然起身,跨过门槛,便被守在屋门外的几个丫鬟婆子给拦住。

    “娘子,您不能出去!”

    “我找我弟弟,你们也要拦着我么?”

    丫鬟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道:“娘子,哪怕是找您弟弟也不行。”

    明月勉强忍住气:“阿朗现下人在何处?”

    还是一个丫鬟机灵,不愿为了萧允衡真得罪了明月,忙回道:“娘子,您弟弟好着呢,这会儿正在他屋里头待着呢。”

    明月拨开她们,丫鬟和婆子急了,团团将她围住。

    “娘子,世子爷已下了命令,您不能走出这栖云轩。”

    机灵点的那个丫鬟劝道:“娘子,您就别让奴婢们为难了成么?要不这样,您若是要递什么话给您弟弟,您只管叫我们在中间给您传个话便是。”

    明月瞪着众人。

    如今她连和明朗见个面都不能够,若要与弟弟交谈几句,还得劳烦丫鬟婆子帮她递个话,事后丫鬟婆子定还会将他们姐弟二人说过什么一一禀明萧允衡。

    她登时没了兴致,转身回了屋中,抱膝坐在地上,心中说不出的绝望无助。

    ***

    日子过得缓慢而单调。

    明月住在栖云轩,乍看之下和先前的日子并无不同,一众仆妇也伺候得尽心尽责,唯一不同的,便是她出不了她的院子。

    从前两眼不能视物,她鲜少出门,而今眼疾虽好,却被萧允衡困在屋中不得外出,得亏薄荷心善,时常会避着人跟她禀明明朗的近况,得知明朗一切安好,明月才略微放下心来,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忧心。

    萧允衡有些日子没来,之后来过几回,他倒和她不同,像是已忘了那日的不痛快,可他若真忘了,院中的丫鬟婆子又怎会日日夜夜守着她,不让她走动呢?

    明月的态度,实出萧允衡的意料。

    他知道她固执,可到底没料到她的这份固执还会用在他的身上。他不出声,她便能在屋中静坐上一整天,对他视若无睹,只当瞧不见他这么个大活人。他主动跟她搭话,她也从不理会他,与从前待他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日下值,他又来了栖云轩。

    进了屋里,明月深深看他一眼,又垂眸。

    前几日对他视而不见,今日倒是有了些微不同。

    白芷端茶进来。

    萧允衡嘴角轻勾,权当没瞧见明月的变化,端起茶盏饮茶。

    未过多时,便听见她道:“大人,您何时放我们姐弟二人离开?”

    萧允衡微眯起眸子打量她,雀跃的心情又转变成了恼怒。

    他道她为何今日有所不同,临了还是为了要他放她走。

    他佯装从容地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地道:“住在本官这儿不好么?”

    这话便是不会放她走了。

    明月脸上失望的神色渐浓,心知跟他说不明白,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她离开。

    她不哭亦不闹,敛了神色,从绣筐中拿出针线埋头做针线活。被困在栖云轩的这几日,她便是如此打发日子的。

    她并未放弃希望,总盼着哪日能离开此处,而今旁的也做不了,不若趁着有空多做些绣活,来日也好靠着绣品卖钱养家。

    薄荷进来点燃烛台,烛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天色渐暗,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丫鬟进屋摆饭上桌。

    这几日萧允衡都歇在栖云轩,厨子知晓此事,饭菜比之先前愈加丰盛了许多,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明月默不作声地用了一碗饭,又端起汤碗将碗里的汤慢慢喝下,一改从前在潭溪村的样子,倒是将食不言寝不语这套规矩学了个彻彻底底。

    明月漱过口后,又回到窗下做针线活。

    用过饭,萧允衡温言吩咐下人:“把饭菜撤了罢。”

    坐在桌前看了一个时辰的公文,他进净房沐浴,沐浴过后,带着一身水汽来到床前,掀开被子躺在了明月的身侧。

    屋中的火烛忽明忽灭。

    明月本就还未睡着,听见身侧响起的动静,鼻端还能嗅到他身上才有的松柏香味,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被抓回来的那个夜晚,萧允衡像是疯了一样,撕碎她的衣衫将她压在身下,险些就强要了她。经此一事,只要他留她房中过夜,她都心中惧怕,生怕他再如那日那般对她。

    这几日还算平安无事,他日日过来,每晚都在她房中度过,到底没再对她做什么。

    可这么大个人躺在她身侧,夜夜与她同榻而眠,她与他力量悬殊,倘若哪日他突然来了兴致对她乱来,她根本就抵抗不了。如此情形下,她连心静都做不到,又何谈睡得安稳?

    从前她就看不透他的心思,而今她更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

    转眼到了四月。

    算算日子,明月被萧允衡困在栖云轩足不出户已有大半个月。

    她和萧允衡的关系依旧,他仍是日日来她房中过夜,不碰她、却也不放她走,而她亦没再求过他什么,到了用饭的时候就坐下用膳,到了安置的时辰就歇下。

    明月想得通透,不确定哪日能离开,日子就还得照常过,难道不吃不喝让自己白白受苦,于她就有什么帮助么?

    既是不能,那就别委屈了自己。

    她疑心萧允衡是在等什么。兴许是在等她先服软、等他自己失了兴致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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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在指望她主动对他投送怀抱。

    萧允衡的确是在等。

    那晚将明月带回来后,他一时冲动,差点就要了她。后来他冷静下来,没再碰过她一根手指,只命仆妇牢牢看住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走。

    他对她兴致未减,想要占有她的心思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和她身份悬殊,他当真要了她,也不会有人指责他分毫。她长得美貌,在众人口中不过又是一桩风流韵事。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强迫一个女子多没意思。若只是想要找个女人满足他,挑哪个不行,他又何必非得选她?他会留下明月,不惜为此遭受她的冷落,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她爱慕韩昀的那颗心。

    富贵易求,真心难得,他有这个耐心等她回心转意。待哪日她气消了、想通了,她自会心甘情愿地从了他。

    ***

    谢渊来找萧允衡的时候,萧允衡尚未下值,正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

    前段时日萧允衡去知州办公差,中间回了一趟京中,却叫他发现明月人去楼空,他不顾身上还有公事未办,冒雨骑马一路追去。

    那日也不知被谁撞见了,此事便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此事闹得极大,还有好事者在私底下传闻,那女子当是萧允衡养在他私宅里的外室。

    早前得知萧允衡策马去追那小娘子,谢渊便有心来打问一番,只是两人相识数年,他比旁人都清楚萧允衡的脾性,硬逼着问也无用,耐着性子多等了几日才来找他。

    他看着萧允衡,笑嘻嘻道:“哎,那小娘子果真就那么让你动心么?走便走罢,你还巴巴地把人给弄回来?”

    萧允衡恍若未闻,提起沾了墨汁的笔在纸面上落下几字。

    谢渊:“啧啧啧,你不说是罢?”

    萧允衡捏紧手中的狼毫,从公文中抬起头来。

    “你不说我也大致猜得出来,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你还没开荤呢。”谢渊将脑袋凑近了些,戏谑道,“你都忙活多久了哪。怎么,还没拿下你那小娘子呢?”

    萧允衡搁下狼毫,半眯着眼眸打量谢渊。

    谢渊被他眼神吓得朝后一缩:“真让我猜中了?”

    萧允衡掏出锦帕擦了擦手指,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也说了么,从前我没做什么,明月她尚且对我念念不忘。而今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我也从不硬逼着她,你觉得她能坚持多久?”

    “行,你有十足的把握便好。”

    萧允衡眉梢轻抬:“还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谢渊站起身,“行,你忙你的罢。我等你的好消息,哪日你跟她成了好事,你可得请我多喝几杯。”

    ***

    萧允衡忙完公务,坐着马车回了云居胡同,未作停留,径直去了栖云轩。

    跨过门槛,便闻到里面传出来一股子线香味。

    他心念微转,撩开帘子步入里间,赫然瞧见桌案上供着韩昀的牌位,旁边还新供了几碟瓜果等物,香炉中插着几支香。

    明月背对着他,虔诚地将一对护膝放在了桌案上。

    萧允衡是知道这对护膝的。

    韩昀的腿脚受过伤,明月忧心他到了寒冬时节腿脚会作痛,便为他做了一对护膝。

    护膝能值多少银子,奈何她贫苦,这已然是她能给他的最好的过冬之物。护膝上的一针一线,皆是她对韩昀的情意。

    萧允衡闭上眼,面上闪过屈辱之色。

    桌案上的牌位和护膝过于刺眼,心底升起一把无名怒火,直蹿到他的头顶处。

    他不好过,那便谁都别想好过。

    他上前一把夺过韩昀的牌位,转身就朝外走,到了院中,将牌位朝石牧怀里一丢:“拿去烧了!”

    冷不丁胸口处被东西砸了一下,石牧吓了一跳,低头定睛一看。

    原来是韩昀的牌位。

    外男不宜进屋,石牧方才一直守在外面,并不晓得屋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忙又问道:“烧……了?”

    萧允衡只拿眼睨他,目光瘆人得很:“烧了!”

    石牧被盯得心里发毛,没胆再问,忙找来了个火盆点火。

    明月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匆匆追到院子里,迎面瞧见萧允衡朝她这边走来。

    她挪开视走下台阶,被萧允衡扯住她的手臂,将她带进怀里。

    明月挣扎着扒开他的手。

    男人的手臂箍得她动弹不得,明月挣脱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牧将手中的牌位丢进火盆。

    木制的牌位遇火便着,不多时,上面的字就被烧得看不大清了。

    火光明灭之间,隐约可见她眼底的湿意。

    直到牌位被火燃尽,余下一堆灰烬。

    明月强撑着没被击垮,开口时仍是不可控制地哽咽出声:“大人为何要这么做?”她仰头目视萧允衡,“昀郎并没碍着大人什么事。”

    萧允衡面色阴郁。

    原来他也并不总能够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

    他也会被某个人、某些事给激怒到。

    院子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一众仆妇俱受了惊吓,躲在角落里偷瞧这边的情形,萧允衡扫了眼留在院子里的那几个丫鬟婆子,几人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忙垂首退下。

    萧允衡回眸望向明月。

    先前他已忍了‘昀郎’许久,而今东窗事发,他不愿再忍,也不必再忍。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眉目间带着忿恨:“他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人,为何还要留下个牌位在这里碍人眼?”

    明月身形晃了晃,神色恍惚。

    不存在的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盯着火盆里的灰烬,慢慢回过神来。

    是啊,她总是对那个眉目清朗,唇角时时含笑的昀郎念念不忘。可昀郎只是一个被人虚构出来的人,他根本就不存在这世上。

    她心下悲愤,用力推开萧允衡,转身跑回屋里。

    萧允衡进了屋里,明月恍若未觉,垂眸盯着微晃的烛火出神。

    才命人烧了昀郎的牌位,萧允衡这会儿也不敢再逼她,只坐在一旁悄然打量她。

    昀郎的牌位被人烧了,他终于把昀郎从明月的心里给拔除掉。脸还是那张脸,与昀郎的毫无二致,可她为何仍是对他视而不见?

    第38章

    明月是独自一人用的晚膳。

    酒楼二层的一间雅间里,萧允衡坐在桌前,手里摩挲着酒盏出神。

    谢渊与他相对而坐,拿眼悄悄觑他。

    今日才到了掌灯时分,萧允衡身边的石牧便捎话给他,说他家主子请他今晚去酒楼小酌两杯。

    正想着,萧允

    《夺月》 35-40(第5/10页)

    衡又命人添了酒来。

    谢渊是知晓内情的,见他虽喝着酒,兴致却不高,面上还有烦闷之色。

    “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竟是特意找我来喝闷酒的不成?”

    萧允衡但笑不语,一口饮下盏中的酒水。

    他笑得苦涩,谢渊接过他手里的酒盏,替他斟了杯酒。

    与萧允衡相识数年,他从未见过萧允衡如此消沉,不见半分平时的意气风发模样。

    萧允衡如今仕途正顺,又生来是个天之骄子,真要论有什么烦心事,大抵便是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些事了。

    谢渊是过来人,苦劝他道:“不过是个模样比旁人略俊俏些的小娘子罢了,她若实在不愿意,你放她走,另寻个更乖顺的便是。多找找,总能找到一个入你眼的,岂不是比眼下这般两人僵着要好?”

    萧允衡冷哼一声:“放她走?!凭什么?”

    谢渊没料到他如此执着,噎了一下。

    “你若非得认定她,那也随你。朋友一场,我只好心劝你一句。”

    萧允衡抿了口酒,阴郁的脸色稍缓,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什么?”

    “我若是你,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你家那小娘子摁在床上亲热一番。女人性子再如何倔,都绝忘不了第一个要了她的男人。她从前便对你有意,而今你要了她,拿话哄哄她,再送她些名贵东西,任凭是谁,哪还会有不屈从你的道理?我是过来人,男女之间,说到底就是那么一回事!”

    萧允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狂饮了一坛酒,起身步出雅间。

    喝了太多,他不胜酒力,走出酒楼时,脚步踉跄,全靠石牧扶着他上了马车。

    来到栖云轩时,脑袋痛得快要炸开来,身上依旧燥热难当,像是有股火苗熊熊炙烤着他。

    已到子时,屋里静悄悄的,连外间值夜的薄荷也已睡下。

    萧允衡从外掀开帘子进了内室,探手拨开帐帘,倾身覆了下来。

    今夜他喝了不少的酒,但还没醉到完全神志不清。

    强要了明月又如何,反正她心里已是厌恶极了他,纵然牌位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她的眼里也依然只看得到昀郎而不是他,他再如何耐心等她,她都不会回心转意。

    若非他吩咐仆妇日日夜夜看守着她,他哪还会看到她的身影,怕是她一早就逃离了此处。

    明月本就浅眠,被萧允衡带回京中后,她更是夜夜警醒着,从不敢睡个安稳觉,每日只能趁着萧允衡日间上值的时候倚在榻上小憩片刻。

    半睡半醒间,身上沉重得厉害,有人俯身压了上来。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睁眼醒过来。

    反应过来萧允衡要对她做什么,她拼命朝后退缩,扭头避开他的亲吻。

    此举惹得萧允衡心里邪火直蹿,一把将她箍到他的怀里,低头堵住她的嘴唇,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妄为。

    她呼吸渐渐不畅起来,手掌连连推他,鼻息间还能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两人之间的身量力道太悬殊,见挣脱不掉,明月扬手一掌挥出,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道。

    手掌挥下,屋中响起一声脆响,萧允衡冷白的侧脸上立时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烛火还亮着,在烛光的照耀下,能瞧见他眼底充血,满身的戾气。

    明月眼角发红,肩膀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被气着了。

    他以为她是什么,喝醉了酒脑子糊涂了,便能把她当作发泄的玩意儿么?

    两人对视无言。

    她头发碎乱地黏在脸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却自有一股不容欺侮的气势。

    只这么一小会儿工夫,萧允衡的半张脸就红了起来。

    留在院中的石牧和匆匆赶来的白芷,正守在门外听候主子的吩咐,屋里骤然传出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两人俱是愣住。

    世子爷对明娘子动了粗么……

    明娘子到底是女人,身子本就弱,先前的风寒症才刚痊愈,哪禁得住被人打?

    白芷绞着手,踌躇着要不要赶紧进屋瞧瞧明月的情形,萧允衡已顶着一张微肿的脸来到院中。

    他脸上印着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世子爷……”白芷上前两步,萧允衡无视地越过她,拂袖而去。

    白芷进了屋中安抚明月,石牧跟在萧允衡的身后,偷偷打量萧允衡的背影,不由乍舌。

    原来是明娘子打了大人一个巴掌。

    萧允衡进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石牧打了一盆冷水,又拿了块巾帕进来,绞了巾帕,走近前来帮萧允衡敷脸。

    “世子爷,让属下帮您敷敷脸罢。”

    脸上顶着这么个巴掌印,叫世子爷明日还怎么去当值,怕不是要给人笑死?

    萧允衡“嗯”了一声。

    冷不丁被石牧用湿巾帕敷到了脸上,面上冰凉一片,激得他瞬间回过神来。

    萧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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