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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疤痕
贝茜的手指已经落在了照片边缘。
比起宋言祯的言语,最先钻进脑海的,是照片上诡异的画面。
那是一男一女两人的合照,背景似乎是某场盛典活动的后台图,更为年轻的她在画面里笑颜明媚,脑袋轻靠着旁边男人的肩膀。
虽没有实质接触,但显然关系亲密匪浅。
画面里她旁边的男人是谁?她完全看不清。
因为他的脸已被无数刀痕划得面目全非,干涸的深红液体凝固在他脸上,像是那张烂掉的脸上淌出的血。
贝茜的手猛然抖动,松开照片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毯上。视野里只有宋言祯修长笔直的裤腿,还有他踩碾在照片上的皮鞋。
她已经不需要再看清照片上的人影,因为无数冲涌上来的记忆,挤满她迟钝的脑袋。
疼痛卷席着眩晕感让她无法再做出任何动作。
——最最突出的那段记忆,是三年前,爸爸的病集中爆发的那段时间。
——尚不满20岁的贝茜慌神地坐在爸爸病床前。
那段时间她还在痛苦纠结之中,舍不得放弃明星事业。可若是不放弃,家中就无人支撑,她也不能在爸爸身边照顾。
记忆里,她坐在爸爸病床边无助哭泣,身边陪伴着的是沈澈。
泪眼朦胧中,她抬手擦拭的无名指上,订婚戒指光晕闪烁。
奄奄一息的贝曜连说话都费力,却硬生生地握住两个年轻人的手,将贝茜的手放进沈澈手心。
喘了许久的气,才听清贝曜说:“小澈……我知道你是上进孩子,如果,如果我挺不过这一遭,莹莹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那时的沈澈握紧贝茜的手,另一只手包握上来,将三人的手合拢在一处,语气温柔又坚定:
“叔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和莹莹一起孝敬您,您说过要亲眼看着我和莹莹的孩子长大。”
……
沈澈的声音在久远的记忆旋涡中融混成一团泥泞。
将她的意识越拖越深。
他曾说那些话时的温柔,和不久前他回国面对她时的深意,交叠成混乱的警告:
【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你知道这几年我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
【此设备已安装GPS实时定位监测系统】
【你真的了解宋言祯吗?你真以为他是好人吗?】
好痛。
脑袋快要裂开了……
恍然之间,视域里出现一只苍冷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来,声色温凉平和:
“贝贝,怎么坐地上了。当心凉。”
宋言祯冷眸毫无波澜,伸出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等待在原地,静待她放上自己的手。
可是贝茜没有,贝茜连再次直视宋言祯的勇气都没有。
她反而向后缩了缩身子,心里乱得一时无法自我调理。
下一秒,没有等她后退到安全距离,宋言祯已经紧跟着蹲下来,戴着戒指的手迅捷地掐住她的下巴,扼制住她疏远的动作。
“贝贝,怎么不说话?”
她的丈夫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笑,浅淡戏谑地微笑,
眼眸锋芒却全是刺探,他恹冷抬睫,貌似不经意地问她,“是想起什么了?”
贝茜的下巴在他手中被捏得很痛,可比起心底惶然惊颤的惧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想起了很大一部分,但她没有说。
她不敢说。
她好想问问清楚,可是,她不敢了。
眼前的宋言祯似乎还是她这段时间钟情过的良夫慈父,但在亲眼见证过他房间的“私人收集”之后,贝茜已然无法忽视他眼底涌动的暗芒,一针针一箭箭扎在她身上。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
连她都觉得这两个字抖得有些吓人,偏偏最是心细如发的男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
他空闲的那只手捡起他们中间地上的照片,信手翻转,像是欣赏,又像是审视,眼尾总挑着一抹诡谲的笑意。
宋言祯总算松开她的下巴,但是贝茜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她眼睁睁瞧见宋言祯将照片从中间撕开。
不是从她和沈澈的中间,而是从沈澈那张脸的中间,本就面目全非的影像在他冰肌玉骨的指掌间撕裂两半,放轻声音告诉她:
“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声调缓慢,一字一顿盯着她:“老公今天,去帮你处理掉了竞争对手呢。”
他又在观察她,贝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难看。
以往这个时候,她一定会详细追问,会兴高采烈夸他有两把刷子。
然而这一秒,他特地带上了语气助词,却让整个句子都变得更恐怖诡异。
贝茜不由地想起他房间那只破手机接到的电话——
里面自称是她的离婚律师的人,歇斯底里求宋言祯放过。
这个人,也是被宋言祯“处理”了吗?
长达孕期十月之久,有个人一直在因她而变得凄惨,而她却失忆了根本毫无察觉吗?
宋言祯见她不说话,也并不纠结,手臂一捞就带着她的身子站起来。
“饿了吧?老公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贝茜僵在他怀里,没能做出什么有效反应,浑噩无度地被他牵到餐厅,他的双手按着她的肩,将她直接摁坐在桌前放空呆愣。
恰好到了需要给小顺喂奶的时间。
在育婴师的提醒下,宋言祯颇具心理暗示地在她薄肩上点触两下,转身去将孩子抱来喂食。
贝茜下意识扭头看去,孩子在男人怀里安静,而新手父亲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能够准确的试温、喂奶,确认孩子吃饱后有条不紊拍奶嗝,防止肠绞痛。
她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的人生。
那团粉白的小不点,就是她辛苦怀胎生下的婴儿吗?那个耐心有加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吗?
夫与妻,父与子,她已经拥有了这些,可她逐渐寻回的记忆,她亲眼所见的情形,都在告诉她事实没有那么简单。
她无法安然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餐桌上营养月子餐一道比一道丰盛,她没有心思理会,匆忙摸出手机想找爸爸问问当年她和沈澈的事情。
可是,可是……
她答应好了不再隐瞒父母,可是现在的情形又不同了,连她自己都很混乱,她不想给爸爸妈妈徒增烦恼。
对了!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当年的事情。
她从通讯录中迅速找出【陶宁】,手指飞速在键盘输入消息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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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事想要问你。】
【方便的话,我去接你下】
最后一个“班”字还没有打出来,陡然从背后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将她的手机抽走。
贝茜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回头。
丈夫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她在身前,低头落下冰凉的吻,在她发顶,若即若离似蛇,似深海的软体动物,嘴唇和气息一路游走挪移在她耳畔,
吐出的字眼让人心惊胆跳:
“贝贝,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
贝茜近乎是条件反射地追寻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然而她的手臂长度并不够夺回它,视线却足以看清宋言祯将她发送给陶宁的消息撤回,随后,将她的手机收入他的西裤口袋中。
就这样,她错失了和陶宁沟通的机会。
饶是如此,贝茜也没有完全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在看见宋言祯拉来椅子,在她身边笔挺落座时,她忽然觉得很没胃口。
“宋言祯……”
“嗯?”男人体态矜贵,拎起筷子为她夹菜,一片自然祥和的夫妻景象。
甚至,他显露出几分善解人意,
“不是有想问的吗?跟陶宁能说,跟我就不能说?”
贝茜反复踌躇很久,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我车祸失忆之前的手机,没有坏是不是?”
宋言祯的筷子稍顿。
贝茜轻闭了下双眼,深吸一口气:“其实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藏我的手机?还有……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
“呵…。”
她确定,不是错觉。
宋言祯在笑,他又笑了。
笑得她毛骨悚然,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贝贝。”他在叫她,像是佩服,又似乎亲昵地轻嘲,
“你还真敢问啊?”
他的眼皮半耷垂着,目光凝定在她脸上,“那你呢?”
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从她眉眼扫到唇角,那内里呼之欲出的疯感病态异常清晰。
他鲜红的薄唇微微翕动,声腔戏讽,“今天为什么不好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贝茜懵了,直觉催动她逃离他的眼神追索,她不敢再对视,唯有闭紧嘴巴。
“你爱吃的罗氏虾仁,贝贝。”宋言祯用干净筷子,夹着一颗橙红剔透的虾仁,无声放进她的碟子。
贝茜整个人都被他搞慌了。
他明明知道她去过他家里的旧房间,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偏偏她不敢,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宋言祯,她不敢叫板。
这种胆怯源自于陌生。
宋言祯身上的陌生感。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宋言祯。
不!不不……
她现在发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认识过宋言祯。
“我没胃口,你吃吧。”她胡乱推开餐盘,起身想走。
转身刹那的间隙,手肘竟骤然被宋言祯反扣住,男人隐微的寸劲施加,就令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回原位,跌坐回软面座椅,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倾压向他的怀抱。
宋言祯二话不说,顺势一把将她抱近身前,连同她的餐椅一同拖到眼前。
“啊!”贝茜混乱中轻呼一声,回神时人已被圈进他双臂之间的方寸中心。
男人左手稳住她的后颈,右手夹起那块被她冷落的虾仁,递到她唇边,
“张嘴。”
食物的暖热触碰在她下唇,是个不容回绝的指令。
骄纵的大小姐被这样无礼对待,心下当然会生出不满和气愤。
可是……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下意识启唇,甜糯的虾仁便送了进来。
他又取来粥,喂得不急不缓,一勺接一勺。
整个过程,宋言祯神色平静,间隙中,指腹自然地拭过她僵硬的唇角,圈住她的手臂不曾给予丝毫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味同嚼蜡的一餐饭才结束。
贝茜在机械的吞咽动作中出神已久。
直至……
“贝贝,你在想什么?”
直至男人的声音近到贴着她,她才猛然回神,发现宋言祯正在吮吻她的唇瓣。
润而湿软的嘴巴被他舔着,纠缠着,一遍遍摄夺轮廓。
他半瞌的双目紧盯她失神又惊慌的表情,欣赏她被入侵时畏惧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隐约的兴奋在持续高涨。
令人忍不住破坏她薄如蝉翼的防线。
男人突然觉得,就此和贝贝痴缠至死,也好快乐。
贝茜猛地推开他。
“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还是没说。
她不确定宋言祯为什么要那么做,也不知道戳破他的秘密后,他会怎么对待她。
只有一再地龟缩逃避。
踏上楼梯时,她惊恐地发现,宋言祯正从容不迫,悠然地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随她而来。
“你、你做什么?”她一下就惊得转过身去,防御姿态毕露。
“贝贝,老公该重复几次?你已经习惯我帮你洗澡了。”
宋言祯低沉的嗓音缓钝而有力,表情连一丝摇晃也无,心理素质强悍到令贝茜头皮发麻。
是从孕中期他们做过之后,贝茜就接受了宋言祯照顾洗澡,直至生完小顺的现在,一整个月子里的身体恢复期也一样。
她早就习惯了,这没错。
“今天我自己洗吧,不用你了……”她快步冲进房间浴室,关上门的最后一秒,望见晦暗的走廊尽头,男人高大的身躯依旧幽然缓慢。
模糊而萧疏摇曳,冷谧宛若夜山雾凇。
贝茜将门拧上锁头的时候,麻痹许久的心脏一秒砰砰狂跳起来。
她真的……急需一个热水澡清除疲累。
也需要绝对的私人空间,来告诉自己鼓起勇气处理当下的情况。
“贝茜,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
“别拿失忆当借口。”
“你都已经是鬼门关前走过的妈妈了,成熟一点。”
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浴室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
正在往身上涂沐浴露的贝茜动作猛地顿住。
细薄得像蝴蝶的纤弱脊背僵死,盯着磨砂玻璃门。
她刚才,绝对反锁了的!
门把缓缓转动,没有停顿,顺畅得像从未被锁住过一样。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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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祯无声无息地进入,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袖口卷到小臂,单手解开左腕上的表带。
他默然的身躯跻入漫室蒸腾的水蒸气,强行和她置身在同一片茫白中。
“你!”贝茜下意识环住胸口,后退一步抵住冰凉的瓷砖。
“不放心自己的妻子,有错么?”
男人语调并无波动,仿佛用反问就能解释他行为的合理性。
随之反手关上浴室门,目光落在她慌忙遮掩在胸前的手上。
他更走近一些,极为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沐浴球,平淡命令:“转过去。”
他的语气和平时帮她吹头发、涂妊娠油时没什么两样。
可恰恰就是这种“一模一样”,让贝茜周身发冷。
她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听从地转过身,把湿漉漉的背脊对着他。
她害怕过激的反抗会触动宋言祯也许不太正常的神经。
温热水流冲刷躯体和肢干。
宋言祯一如既往,从她颈后开始,缓慢往下涂抹,动作分外熟练,力道适中温和,甚至比平时更柔。
而后,他带有沐浴泡沫的滑腻手掌游移到她腰腹。
贝茜瑟瑟颤缩不已,下意识想蜷起腹部。
他的手却稳停在耻骨中间,不让她躲闪。
从背后轻拥半环着她,掌心正贴合在她下腹,新鲜横亘的微凸疤痕上。
这是剖腹产留下的刀口,颜色是术后遗留的深红,像道默然应验的印记。
贝茜的颤抖在加剧。
因为这道疤痕和宋言祯有关。
不仅有关,近在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洗澡时讨论过这道痕迹。
——“宋言祯你看,这是我勇敢的勋章。”
——同样是在帮她涂抹沐浴露,宋言祯会说:“我会把你的勋章留在心底,但刀疤会恢复无痕。”
而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动了,也没说话。
他掌心的温度,严丝合缝,亲密无间地熨帖着那道疤。
时间被煎熬着拉长,周身水流哗然不歇。
“今天疼过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闷。
“已经不……不疼了。”贝茜声音发紧。
仿佛他们之间没变,他每天都会关注她的身体恢复程度,任何细微的不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嗯。”宋言祯应声。
然后,他得寸进尺的动作让贝茜血液凝缓,她开始不知冷热。
注意力集中在随水滑落肌肤的泡沫,
集中在他的指尖,是沿着疤痕的走向,毫厘细致地来回描摹。并非单纯抚摸,而是精心勾勒,犹似重温着什么。
他的指腹划过新生嫩肉,激起细微的刺痒,他没打算停手,类似沉迷把玩。
贝茜全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
宋言祯垂着眼,视线落定在疤痕上,眼神古井无波。
井水总是幽深清凉的,那里面没有厌恶或怜悯的杂质,只有赞叹痴迷的专注眼神。
“宋言祯……”贝茜在发颤。
“贝贝。”他的指尖在疤痕中央轻按了下,那里缝合的痕迹最凸显。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抬眼,直勾勾望住她,嘴角弯弧完美,而滑入更深眸光却最是叫人不寒而栗,
“其实我喜欢这道疤,它代表你为我生过宝宝。”
他俯身靠近,唇柔贴近她的耳尖,温热气息喷在她湿润皮肤上:“我舍不得你痛。可你为我痛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他退开。留贝茜傻在原地。
眼前的人影恍惚沉了下去,
他的唇覆在她的疤痕上。
他的嘴巴和她的肌肤一样,温热,潮润。
贝茜这回连腿肚子都颤抖起来。
轻如蝶翼扑朔的吻未曾停留,一点一点,顺沿着疤痕走向,缓慢又诚挚地下移,两者肌肤擦蹭间燃烧起炽烈的温度。
明明有水,水却浇不灭贝茜周身灼灼混乱的颤栗。
宋言祯没有停止,唇间叹息一路继续走移,越过她尚未完全恢复平坦的生理性小肚腩,找到她更私密柔软的潮温带。
贝茜受不住想退后:“唔…宋……妈妈说三个月不能……”
“别动。”他抬眼搂紧她的腿,令她无可动弹,水雾湿透他的嗓音,“有点饿,让老公尝尝你。”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齿尖撕咬漂亮的珠蚌。
〓作者有话说〓
且吃且珍惜吧宋言祯,好日子倒计时了
第52章逃跑(上)【增600字】
“啊!”贝茜瞬间战栗着惊叫出来。
她一下子折弯了腰,手撑在男人肩头,似推似拒,却又不得已地指尖攥紧他的衬衫衣料,以此来勉力维稳自己的身体重心。
“停下、宋言祯……”贝茜扭着腰肢想避开他无礼的侵犯,可抗拒的动作不得章法,前移或后躲的挣扎变成了在主动送到他唇舌上的摩擦。
快慰感在瞬息积累,强烈激惹得纤细神经敏锐而不禁玩弄,过火的情绪动荡令全身感官放大百倍不止,迫使她用力蜷缩起肩骨,腰臀哆嗦得厉害。
“不、我不要…”贝茜蹙起细眉,呼吸转瞬变得短而急促,“……混蛋…啊!”
他的双唇毫不留情地狠狠嘬吮上来。
贝茜险些被逼得失守。
双腿好似一瞬被吸干气力,膝盖虚软无比。
只是她不肯屈服,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弱下去,于是没忘了闪避,手上极力推搡着男人紧实的肩颈,拼命想要弓蜷身体合拢双膝。
宋言祯自然轻易读懂她的意图,懒冷一扯唇,手掌施力箍住她直接把人牢牢按向自己,凑上去,露出犬齿再次含咬住。
“唔啊……宋言祯……”女人抖着近乎哭出来。
过分强烈的感受令她短暂忘记了对丈夫阴暗属性的恐惧,电流般的火花穿行在腰脊,窜下尾椎骨,炽灼炸裂在后脑。
贝茜哭腔软得发黏,楚楚可怜地骂他:“呜呜畜生!滚、滚开啊……”
宋言祯却显然被她的骂句取悦到,对她的挣扎充耳不闻,只觉得好可爱,闷声低懒地笑起来:“继续。”
他齿尖咬住,微微磨动下颌,笑音低柔得近乎诡谲。
他竟然这样要求她:“继续骂我啊,好贝贝。”
他享受着她的身体,享受由他亲手催化的颤抖。
舌尖加入,辗碾齿痕,他的涎水混合着她的什么,纠葛成化不开的蜜。
溽热里执迷不悟。
清醒窒息的潮漉。
“好酸啊……”贝茜被他折腾得有些头脑发胀,喘.吟碎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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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磨了……宋言祯!”
可贝茜忘了,她的丈夫虽然平素体贴入微,却总在这种事上尤为强势恶劣。
贝茜也忘了,现在的宋言祯非同往昔。
因为他是缺乏良知的恶鬼,最擅长捕食天性纯真的美味。
从前为了让美味的猎物主动献上自己,他或许会耐着性子伪饰人性。
算是,陪她逗趣玩一玩。
而现在当假面被撕裂,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在她身上一遍遍作恶,让她饱受折磨,才是极乐。
“宋言祯?”男人眯了眯眼,眸底光芒闪烁出阴郁的危险。
开口的嗓音却浸透意味不明的笑意,啧声似感叹,表达对这个称呼的极度不满,“贝贝啊,你真的是……”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冷笑,“有点不乖了呢。”
他分明单膝半跪在她面前,强硬逼仄的气势却不减丝毫。
慢条斯理地仰抬起头,豔红的薄唇牵拉出晶莹糖丝,随他缓缓退开而蓦地崩断,极致靡丽的画面乍然刺入她的视域里,令人羞耻又燥热。
贝茜受不住他这样如锋芒在背的盯视,转身就想跑。
可显然今晚的宋言祯非常不好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从地上站起身的一刻,他迅疾一把捞回贝茜的身子,单手把人扛上肩。
走出浴室之前路过高柜时,男人顺势抬手拽下一方干净的丝绒薄毯。
“你要干什么!?”贝茜惊慌失措地在他肩上蹬腿,胡乱挣扎道,“宋言祯!你快点放开我!”
宋言祯当然不会放开她,将人扛到卧室床边,轻微斜了下肩,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将人放下,一手甩展开薄毯披裹在光裸的身上。
以为是他的好心放过,贝茜如获大赦般,裹紧毯子就往床上爬。
却不料刚刚爬到大床中央,下一瞬踝骨处被一只冰冷苍白的手陡然握住,攥紧,用力往下一拽,贝茜整个人又被径直拖回床边。
“啊——”贝茜半惊半软地尖叫一声。
后半截抗拒的话尚未出口,又被身后男人下一个举动生生憋噎回去。
因为她被宋言祯拖下床,双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身却被按在床上,整个人的身体被摆弄成九十度趴着。
一个全然暴露自己所有脆弱的姿势。
而即便如此……
即使如此……
在她感受到对丈夫无比恐惧的当下,她还没搞清楚这个男人劣根性的程度,
自己应该是明确的反感,应该要制止与厌恶,可是,可是……
可是她不知是因为刚才在浴室里被他强迫进行的前戏,亦或是此时此刻这个半趴的姿势,总之贝茜仍然非常有感觉。
甚至是,刺激、难捱与空虚更多。
因为她清楚,这会很深。
在怀上孩子的那一晚,她在不同的地点体验过无数次。
“流出来了啊,贝贝。”这时,身后传来男人湿哑沉沉的低笑。
是的,流出来了。
不用他说,她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那里正在缓速淌落,被宋言祯坏心思地涂抹到周围更多的地方,丰腻薄白的嫩肤浴在昏黄灯影中。一片淋漓剔亮的春光。
贝茜“唰”地猛然涨红了脸,一路烧到耳根、脖颈、肩骨,直到浑身都充盈上娇艳欲滴的粉色。
克莱因蓝色丝绒薄毯松散半掩着胸前腰腹,遮比不遮更风情。
她忍不住伸手去档,却被宋言祯扣住手腕反背在身后。贝茜不想就这样被他轻易看透,但她似乎也清楚地认知到一点,在这种时候无力的挣扎只会成为助兴的调剂品。
于是她聪明地换了一种方式,“我、我好累……”
她试图以假意服软来唤醒男人的良知,“宋言祯,我们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没用的,贝贝。”宋言祯低哑地笑起来,对于她拙劣的小伎俩,半分不接招,“你不懂我真正想听的是什么,就得受着。”
“宋言祯…你去死啊……”贝茜忍不下去的骂音尚未落定,转瞬手指死死攥住被子,声音闷得连骂字都像娇嗔。
男人湿热有力的舌尖探进来,吻上那粒烫温的玉。
尝到一点葡萄甜腻的香氛味道。
是贝贝的美妙味道。
对宋言祯来说,为她服务是别有滋味的享乐。
可对贝茜来说,在这种时候被他服务,是饱受煎熬的折磨。
他仍然半跪在她身后,像狗舔水一样吻走流连在她唇肉上的光泽,一遍遍舔干净,却又再一次次露出凶恶的牙尖刺咬出更多的糖汁。
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他吃透了。
她开始无力再对抗他的过分行径,全身力气像被抽干,双膝摇摇欲坠……
“站不稳了?”宋言祯舌尖滑舔出来,微偏头,咬了一口她的臀瓣。
“嗯哈……”贝茜蹙紧眉不自觉往后挪移。
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她想重新、再次、继续堵住他的唇
既然他这么会舔。
尽管她此时此刻已经有些昏头了。
但顶峰的快乐在招摇,在诱引她。尝过快乐的人很难不为此迷惑。
“贝贝。”宋言祯偏偏再次离开了她。
令她的泛滥空落寒凉。
他选在此刻哑声提出:“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贝茜虚软得止不住颤抖,声音更加:“…老公……”
她很快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手臂失力就要趴下去。宋言祯更快一步探手进来,托住她柔软细腻的小腹,避免她压到伤口。
举止是心细关怀,口吻却低谑得无情:“终于叫对了,贝贝。”
“宋言祯的耐心,没有老公的好,记住了吗?”
可他还是没再继续下去。
任何一点抚慰都不再给。
贝茜感受到深深的戏弄与耍玩,羞恼的火气,与体内无处发泄的快意同一刻奔涌上头,连他们开始这场密切交流前对这个男人的恐惧,都浑然忘去脑后。
“宋言祯你发什么疯!”这是今晚她鼓起勇气骂他的第一句话,“你这样欺负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剩余半句狠话没能再出口,她忽然感觉身上一凉,是宋言祯抬指拎开她裹着的小薄毯,没完全掀开,而是低腰直直地钻进去,唇舌贴抵着她的脊椎一路舔上来。
潮热的痒意转瞬又充涌回她的体内。
男人的唇也游移上来,微侧头,敷在她耳边,字词浸泡着浓稠的欲色,“贝贝,你是不是还不清楚。”
“你骂我的样子,特别动人。”他叼住她圆润的耳肉,齿尖咬力压紧,胶着喑哑的嗓线含混不清,
“所以你越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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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越想…你。”
“操”字被他刻意压沉,变为默声,可贝茜还是听到了,过度震惊令她猛然掀睫瞪大双眼,全身都不自禁地剧烈瑟颤了下。
竟然险些……。
是在这一秒惊觉男人的变态程度远超乎她的想象,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别紧张,不会让你现在到的。”宋言祯在这时笑出声,不紧不慢地松开她的耳朵,偏头吻在她发间,“你的身体恢复得不够,也不够乖,所以今天到此为止。”
他果真没再进一步做过分的事,似乎真的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有所顾及,从床上撑起身子,用薄毯裹好她抱去床上,转身从衣柜里替她拿出睡袍。
还是那样事无巨细的贴心。
可这些体贴与照顾,在误闯过他的旧房间,被迫参观过他为自己亲手建造的那件“私人博物馆”之后,全都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掌控与管制。
甚至刚才对她身体的掌控,也是在变相掌握她的情绪。
一想到这些,身体里的燥热瞬息冷却,变为更深层的惊惧。
贝茜几乎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
她无法继续跟他同床共枕。
可她不傻,她很清楚就算此刻她提出分房睡、跟宝宝睡这些拙劣的蹩脚理由,宋言祯也绝对不会应允。
她也不能再轻易拿出从前大小姐的娇蛮做派,因为她真的摸不透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真的切切实实被那间藏满自己私物的“博物馆”惊吓到。
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见机行事。
宋言祯去洗澡了,贝茜趁这个期间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却发现……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竟然,彻底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
这个瞬时,她很难不想起宋言祯在书房说要把她关起来的话,几分是真,几分玩笑,她完全无法分辨了。
甚至她更令她惊恐不已的是,孔茵说过,爸爸的病是宋言祯提出的治疗方案。
所以这个男人,是最了解也是最能控制爸爸病情的人。
也就是说,爸爸的命也掌控在宋言祯的手里。
想到这里,后背登时惊奇一身冷汗。
当寒意自脚底不可抑制地冒上来,她骤然感受到身后,半边软床塌陷下去,男性的冷杉香氛很快浸满鼻腔。
宋言祯掀被而入,从身后环抱住她,手掌十分自然地探入她的衣摆,抚握上女性的半边柔软。
贝茜瞬间闭上眼睛,装睡。
轻易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宋言祯低笑一声,湿热的唇贴着她耳后肌肤缓慢厮磨,声音丝缕游弋,像极了浸冰的绸:
“晚安,老婆。”
他掌心收拢,指节更陷入柔软,气息拂过她绷梗着的后颈。
“以后每晚,都得这么睡。你躲不掉的。”
……
深秋,月色藏身萧条夜。
冷雨寂寥浇淋,大雾弥涨,枝蔓枯败在破旧墙体,诡气阴凉。
【贝茜发现宋言祯私藏的“博物馆”这天的前一夜】
“铛——”
港口钟楼庄严肃穆地准点敲荡,似夜魂幽鸣,暴雨恰在此刻稍有收势。只余淅沥点滴,细密清冷地落。
远郊精神病院在今晚迎来贵客。
哑光黑布加迪携风带雨,自浓烟迷障般的潮雾里穿行而出,气势锋芒,压迫力极强,而后直怼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前,锈铁的栅门识别车牌,吱嘎着慢速滑开。
布加迪平稳驶入院内,横停在灰颓颓的楼体前。
老旧残破的砖地坑洼不平。
雨水堆积,在院内白晃晃的探照灯直射下,亮如镜面。
反照出豪车后门被人从外恭敬开敞。
一只漆黑铮亮的男士皮鞋从容迈下来。
外侧,早已在雨中等候多时的院长及两个主任纷纷躬弯腰身,说尽客套话:“宋少,没想到您这么晚还赶过来,一路辛苦了。”
宋言祯从车内下来,黑西装平整周正,外罩暗红色呢绒大衣,衣摆长及踝处。发型精致,肩宽平直,身姿修拔笔挺,斥足明锐昂扬的气质。
旁侧,肖策沉默跟上来为他撑开硕大黑伞。
“事情办好了?”宋言祯森冷挑眼,却未曾施予目光。
院长连忙起身堆出笑脸,“您放心宋少,手续绝对齐全,像他这种带有危及社会安全性的精神分裂指征,这辈子别想走出这里。”
宋言祯半眯起眸子,冷嗤,没出声。
肖策开口:“带路吧。”
院长及主任三人忙作“请”的手势,走在斜前方,带路引领。
这间精神病院是沪市最早期的,自然也是最老败衰破的一间。
新院早就搬去了市里,剩下老院住着些不方便挪动的、年事较大的精神病号。
楼内处处灰暗阴潮,消毒水中混合陈腐霉腥的刺鼻怪味,挂灯生锈,墙体泛黄。
转入走廊尽头唯一一间装有防盗栏的病房。
沈澈正垂着头,抱膝蹲在墙根。
这时,湿濡的软节虫体从他脚边爬行蠕动,被同屋的病人发现,立马跑过去捏起虫子。疯癫的独眼男病号嘻嘻笑着,在沈澈面前对着虫子吐口水。
“滚!滚开!!”沈澈突然爆发,站起来狠狠推搡独眼男。
独眼男被猝不及防地袭击,身子重心后仰,嘴里立马嗷嗷啊啊地爆出尖声怪叫。
在他将要摔倒之前——
一只苍白的手转瞬大力扣住他的肩头。
独眼男被迫站稳脚跟,又被后方男人强硬地拨开身子,让路给身后高他一头的矜傲长影。
“沈澈,患者。”宋言祯居高临下,垂眼不带感情,平淡描述出他的症状,“攻击性持续增强。”
听到来人声音,沈澈迅速抬起头,一眼望见宋言祯的刹那,他像疯了的狗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却被肖策拎起伞骨直接敲跪在地,压根近不了男人的身。
“宋言祯,你这个恶魔,你已经把我害成这样了还来干什么!?”沈澈试图从地上起来,可做不到,单侧肩头正被肖策执伞狠狠压制在地。
“来看看你的病情。”
宋言祯挑眉,弯唇诡笑,“我就知道,你非常适合这里。”
“你这个牲口!!你根本就不算个人,为了一己私欲用尽肮脏手段!”沈澈死死瞪视着他,目光充满恨意。
“当年你把我逼走,破坏我跟茜茜的家庭,就是为了把茜茜从我身边抢走!!”
“我和她已经订婚了!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横插一脚,我早就跟茜茜结婚生子了!卑鄙无耻,下作的小人!”
“把我逼到加拿大,害死我母亲!”沈澈双眸充斥血腥的通红,憎恨从紧咬的牙关中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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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挤出,
“你不得好死宋言祯!”
“你他妈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宋言祯虚敛眼皮,声色讥诮又轻飘:“对,我抢了。”
“宋言祯,你别太得意了,我告诉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从来温润斯儒的沈澈失去尊严,失去一切,满心满眼只想撕烂眼前的男人,
“只要茜茜恢复记忆,知道你做的这些烂事,看清你的本性,猜猜看,以她的脾气会不会鱼死网破?”沈澈自知吵不过,忽然平静下来,
转而神经质地笑出声:“茜茜那么坚强,你能吓得住她一时,能关得住她一世吗?”
宋言祯优雅转身,身后的医护人员立刻关上防护铁门,
他略微侧头,留下淡冷的笑意:“妈死了的人确实心宽,都开始操心和自己无关的事了。”
……
**
当时间跳转回一天后的今晚。
贝茜发现了宋言祯的秘密。
同时现在,她睡在宋言祯怀里受制。手机被没收,联系不到外界。
贝茜是绝对无法忍受现状任何一秒钟的!
如果宋言祯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那是痴心妄想!她睡不着,当下决定从圣堂别墅逃走。
强忍心底抗拒,她一动不动装睡到半夜,直到确认宋言祯睡着,便轻手轻脚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摸下床。
她计划自己先逃出去。
毕竟孩子是宋言祯亲生的,他应该暂时不会对孩子做什么,等她逃出去回家找爸爸妈妈,理好思绪,计划好接下去该怎么做,再想办法把孩子接走。
如果一直持续这种胆战心惊,她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反复衡量后,她来到二楼西餐厅,打算从洗手间里跳窗逃跑。
因为外面是草地,即便摔一下,应该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里离别墅后门最近,她可以从后门的矮围墙翻出去,外面就直通下山的盘山道。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贝茜跳下来的时候,在草地上滚了一圈,但好在身上没什么大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成功跳窗。
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转头观察后门时,贝茜惊恐又呆愣地发现……
——围墙上,早已全部焊上了三米高的钢筋防护网。
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防坠网还没安,贝贝的行动好快。”倏然,耳畔男人落下半讥半讽的笑音。
贝茜狠狠激颤了下,在骇然震诧中猛地扭头望过去——
宋言祯赫然出现在她面前,阴柔的面孔距离她近到不过两指。如此俊美,如此妖异,如此鬼气森森。
他伸手,苍凉指尖几乎带有爱抚的力度,揉蹭过她颈侧砰砰作跳的动脉。
皮肤下血液紧张奔流的搏动,一丝不漏传递到他冰冷指节上。
他垂眸,专注地看着她那片雪白柔嫩皮肤,声音低柔,面目安宁。
“跳得好厉害。”他顿了顿,抬起眼,瞳孔在昏暗里深不见底,
“是跳下来很紧张,还是……在怕我呢?”
第53章逃跑(下)
贝茜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四下扫视周围,心一点点凉了下来。灰黑的圣堂院落,加高至密不透风的围栏,四周随处可见的监视器闪烁红灯,仿若无数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桩桩件件,都在向她描述宋言祯控制下的世界。
贝茜手心渗汗,扯出一个并不轻松的笑:“宋言祯…你、你冷静一点——”
“嘘。”后话被宋言祯轻容抚上嘴唇的指腹打断,“别说。”
她柔软的唇肉微微压陷,暖热渡入他指尖的冷,
他说:“老公知道,你只是太困,不清醒,对么?”
贝茜受不住地抖了下。
她现在终于明白宋爷爷说,宋言祯被养歪了,那是什么意思。
在父母情感冷漠,且长期缺乏陪伴的家里长大,宋言祯的性格扭曲程度远远不止是矜冷寡言或是毒舌那么简单,在这些之下,是强烈扭曲的阴暗。
而她,现在才窥探到一隅。
可是,她觉得不能这样,不能被吓唬住就坐以待毙。
“对啊。”贝茜忽然抬起眼眸,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勇敢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我可以配合你这次回去睡觉。”她双手在身侧紧握,“但你最好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是想关着我吗?”
“贝贝好聪明。”宋言祯笑眸比夜色冷,毫不吝啬夸奖。
贝茜在震惊之余,心下燃起更为气愤的怒火:“宋言祯!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对我怎么样。”
这样的反应倒是令宋言祯意外了下,略带玩味地挑唇一笑。
他向来,就是最不介意贝茜跟他耍横的。
“这样才对,贝贝。”男人十分满意她像谨慎小猫,带着薄怒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无论是依赖我,还是讨厌我,我全都体会过。而且很巧,我全都受用。”
骄傲的大小姐是在这一刻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害怕,震颤,或是想要逃离的欲望,都不敢表露。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
“你房间里藏匿的那些……关于我的东西,事无巨细,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太爱贝贝了。”男人凉淡嗓线说出这句话时有多让人不寒而栗,从贝茜骤然噤声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贝茜不由地退了两步,挣脱开他的钳制,主动转身快步往室内走。
不行。
必须得想个办法。
今晚至此,她没有再显露出反抗,夫妻心怀各异地睡去。
接下来几天,贝茜也在心情煎熬中度过。
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宋言祯高度渗透,从她的吃穿住行,到她所有的消费卡都和宋言祯绑定。
就连爸爸妈妈,也被宋言祯以单独照看名义,暂时居住在疗养院,而不在澜湾港别墅。
越发焦躁的情绪让她坐立不安,只能看着孩子,捏紧他的小手。
小婴儿没有烦恼,只会看着妈妈笑。
终于有一天,宋言祯需要带学生临床实习,必须离家整晚。
没有这个男人的阴影笼罩,贝茜迅速从房间衣柜底层翻出自己藏匿的钱包,从里面抽出现金。
宋言祯还没把手机还给她,她索性也不要了。
因为她还记得,手机里被宋言祯装了定位器,就算现在把手机给她她也不敢用。
这次,她打算带着小顺逃跑。
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一辆车,家里的车是绝对不能开了,打车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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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座房子里,她还能信任谁?
……就只有一直贴身照顾她生活起居的程姐。
很快,她叫来这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握住了女人的双手,笑容恳切:“程姐,有件事想求你。”
程姐先是一愣,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是。”
贝茜望着她,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我有点饿了,您去跟副厨说,宵夜我想吃馄饨面。”
程姐不疑有他,转身就去了。
贝茜后脚紧跟着来到婴儿房,在数道监控下抱起孩子,缓步走到小花园,假意散步,实则来到边缘地带,向园丁奶奶借来老人家不懂得使用的智能手机,用现金换来打到网约车的机会。
程姐……她最该防备的就是程姐。这可是宋言祯一手挑选进来的人!
看着逐渐开上盘山路的网约车,贝茜焦心不已,连基础的婴儿用品都不敢携带,计划先到陶宁家暂避。
当她终于坐上车后座,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一些。小顺似乎知道妈妈在悄摸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全程安静地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
上车后,贝茜又问司机借来手机。
现在她的记忆到21岁和沈澈订婚就截止了,关于她和宋言祯合约结婚后的事情,她需要确认。
而最能直接告诉她这部分记忆的人,就是那晚在宋言祯房间中发现的旧手机,上面不断打来电话的离婚律师。
当时她虽然惊慌,但特意记住了号码。
“喂?”
半夜,这位中年男律师接的很快,声音沙哑颤抖,足见承受着沉重的精神压力。
“你好……我是贝茜。”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是她,在短暂的沉默后破口大骂:
“贝茜?你还找我干什么?来看我过得有多惨?你当初那么坚决要离婚,转头就和你老公和好过好日子去了!任由宋言祯折磨我,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被宋言祯逼到绝境,他说话也不瞻前顾后了,对着贝茜将自己遭受的不公宣泄出来:“你们这些‘上层人士’、什么‘精英阶级’,全都是假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骗人的鬼!!”
“对不起……”贝茜被骂得心惊胆颤,却无可辩驳,“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出车祸失忆了,我没有想抛弃您,我连您整个人的存在都完全忘记,真的很抱歉。”
“失忆?你骗鬼呢?这种理由也编的出来,是你们折磨我的新手段吗?”对方明显不信。
“我可以提供医学证明!”
对方的职业是律师,她一下抓住自证重点,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复杂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也是最近经受刺激过后才回忆起来一些事情,我只知道,也许失忆后我一直在被我老…不、宋言祯骗。”
对方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她言语的真实性。
贝茜急切地乘胜追击:“我需要您将先前我给你提供的材料,以及我向您描述的婚姻细节都反过来告诉我。”
她说:“我们想要翻身,就不能只求宋言祯高抬贵手,如果可以,我想你能继续接手我的案子,打赢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比什么都有用……!”
行驶在别墅区的网约车猛然刹车,惯性令她的身子猛地前冲,她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贝茜心下猛地一沉,抬头望过去,昼亮的公路上,两辆通身漆黑的贵价轿车一前一后夹击,将网约车逼停在路旁。
她和孩子甚至都还没有逃出别墅区,夜深人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可怕又平静。
后面那辆最初从阿斯顿马丁后座走下来的身影,更使她熟悉又陌生。
宋言祯身穿周正的白色褂袍,显然是从教学现场临时抽身奔赴,这一袭洁白明明将他气质衬显得神圣优雅,可落在贝茜眼里,却全然不同。
眼见男人步步朝她的车边走来,只有幽冷萦绕在他眉宇。
陡然间,她听到未挂的电话那头,律师家的门铃声在夜半炸响,惊得她猛然回神。
“别开门!一定别开门!等我再次联系您!”她连忙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快速叮嘱,随后不动声色将手机递还给司机。
她抱着小顺,主动下车和宋言祯当面对峙。
“你…不是有临床教学吗?”尽管心底很虚,但贝茜知道自己没做错,强撑起冷酷的眼神。
宋言祯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她和孩子,最后落在她脸上,语气平稳:“临床夜训可以是我带,也可以是其他教授。但你的丈夫,只能是我。”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很苍白。
宋言祯却看得清楚分明。
男人对她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没有前几天出现过的、类似追猎成功的病态兴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却也不是从她怀里抢走孩子,
而是为她拉上外套的拉链,语气清淡:“夜里风大,你和小顺不能着凉。”
贝茜在紧张中更深切地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城府。
分明是密不透风的监控,他却优先以关怀姿态进行控制。
第一次正式逃跑失败收场,她认了,却没想到宋言祯是以“温柔”来下达警告。
第二次是在半个月后的某个周末午后。
宋言祯要参加【松石】海外集团的融资视频会议,会在书房待上几小时。
这让一直身处更为密切监控中的贝茜看到一点希望。
也许是上天帮忙,恰好在此时,和她关系不错的秘书小赖登门拜访。
原本在宋言祯的防范和保护下,赖熙源是不可能和她见面的。
这些日子,贝茜就连和爸爸妈妈都失去联系渠道。
贝茜真的很焦躁,一方面她不相信宋言祯真的能将她关一辈子,爸爸妈妈也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另一方面她忧虑的问题也就在这里,宋言祯看样子是想把她关到乖顺为止,让她习惯他的阴湿控制欲。
她既想逃离,又不敢惊动父母。毕竟爸爸前不久已经遭受过巨大波折,病情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
是在她一再和安保强调小赖是为了工作事宜而来,她才有机会见到客人。
“小赖,来不及讲那么多,手机借我!”她抓住佣人端茶的间隙求助。
小赖愣神:“姐,不巧我今天只带了工作机。”
“别废话了快拿来!”
见贝茜着急,小赖不敢怠慢,快速递过去工作机。
贝茜飞快地向外界敲出一条短信,不是给爸妈,不是给陶宁,而是——
【你在哪?我来找你,当年的事我要了解清楚。】
给沈澈的。
她还要多亏自己当时找沈澈疏通工作关系时,记过他的号码。
她匆忙按下发送就熄屏还回去,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赖,我看见你是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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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她揪住小赖的衣袖,像攥紧救命稻草。
“对呀姐。”这段时间小赖混得不错,攒了近一年的工资,买了台代步车,不再是小电驴来去。
“帮我把孩子带下山,藏你车座后面,别让他们发现。”贝茜请求他帮忙。
小赖当场就吓傻了:“姐你别开玩笑了,拐带小孩是犯法的!”
天知道,他今天本来只是拜访一下,看看领导的孩子,结果领导竟然让他把孩子带走!?
贝茜一再恳求:“你只要把孩子车到澜湾港门口就可以了!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我步行下去和你们会和,我会给你很多钱!”
小赖犹豫再三:“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姐夫对你们不好?他是不是家暴了?!我帮你们报警吧?”
“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帮我这一次,拜托你。”贝茜早已不同往日,她会思考很多。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她和宋言祯是合法夫妻,宋言祯不仅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还将她和哺乳期孩子照看得很好。
不但警方很难介入家庭婚姻关系,单说限制人身自由这一条,宋言祯有绝对的万全策略隐蔽,难以取证排查,就无法真正定性。
报了也不过是浪费警力。
而且司法周期太长,她不想就这么拖延下去。
她一刻都等不了。
在她不断的恳请下,小赖终于松口答应。
一切都准备好后,贝茜站在门口和小赖临别说笑,小赖紧握方向盘的手暗自流露紧张。
眼见汽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贝茜不动声色留在前庭和女佣们说笑。
这些天她将自己压抑得很好,从未透露过想要离开的念头,程姐在窗口望了一眼,转身消失。
下一秒,贝茜的身影消失。
她钻入接连几天寻找才发现的别墅后方的丛林小路,步行下山。
途中有多少疲惫,即便冬天没有虫蚁,也会被干燥枝条划破衣服和手,她不肯停歇。
小顺还在山下等她,千万不可以慢下来。
当她历经辛苦才从山脚密林中钻出来,喘着粗气步行至澜湾港门口,就看到小赖的车静静停在路边,车门敞开。
可是,并不是她期待中的画面。
“贝贝,这次比上次逃得远了点呢。”
宋言祯身子修挺松弛靠车站立,怀里抱着安然熟睡的贝嘉琛。
小赖面色尴尬地站在一旁,对贝茜摇了摇头。
贝茜有些绝望地看向孩子,脚步远远定立,不再走近。
更令她绝望的是,宋言祯抬起手,指间拎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朝向她。
她辨认了许久才看清,那是【贝曜集团】的高层信息界面,监管着所有的公司下属工作机。
屏幕上正是她刚刚借小赖手机发送的信息内容,以及赫然其上的【已被拦截】提示。
“贝贝,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也是【贝曜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有权调阅集团内的所有信息。”
男人单臂抱着温软一团的孩子,脸上却不见温情,只有冰冷,
“放他进来是怕你闷。想拉外人入局,玩追逃游戏,我陪你。”他爱怜地垂眸看向熟睡的稚子,
“只是下次……试试别让宝宝涉险的玩法?”
“毕竟。”宋言祯恹恹抬睫望向她,“孩子是你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
尾音落定在这里,转瞬男人冷凝的目光如带锋芒,刺在赖熙源脸上:“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报复也会像游戏那么轻松。”
这个男人!
实在是,太可怕!
她能走下山,都是他故意放漏的,是他用于观察和驯服她的陷阱。
猫鼠追捕进行到这步,猫看似松了爪,却不过是更过分的玩弄。
这份控制不断升级,甚至隐隐指向孩子和外人!
“你放过小赖,他只是帮我!”贝茜急了。
宋言祯温和轻柔地拍抚孩子,目光如冰刃剜刺过赖熙源的脸,再回到贝茜身上时,却依旧显露出奇诡的柔和:“我当然会放,过,他。”
黄昏暮色中,像是老旧磁带卡壳,他嗓音带有森冷质感的嗓音,唇齿间语句顿挫怪异,
“毕竟,他让我看到,我的贝贝还有求救的勇气。”
男人走近,牵起她冰凉的手,他的手亦是冷的,似乎交握的双手中已不再有温度的传递,
“但是贝贝,任何伸向你的手,我都会折断。”
宋言祯的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这次是警告,下次,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
绝不同于多年以来的吵嘴关系。
宋言祯此刻的阴郁盛势侵袭,将她的心理防线逼到死角。
贝茜气到浑身发抖,此时却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摆在她面前的,不再是任她嬉笑怒骂的死对头了,而是一个在社会资源和凌厉手段上都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掌权者。
他可以随意地切断她的外部援手,友情与同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脆弱不堪一击。
历经数次的失败,贝茜陷入了近乎绝望的亢奋中。
一连几天,她几乎都没有和宋言祯说过一句话。
已经不重要了。
太恶劣了。
他太混蛋了!
她的所有想法都变成暗自发誓,要胜过他。
要逃。
她不再精心计划,而是将情绪持续压抑到极点的冬雨夜。
嘈杂的雨不断催促她做出反应,就在宋言祯即将结束夜晚工作,下一个环节是过来抱她睡觉的前一个瞬间,她彻底爆发。
她不管不顾地用花瓶砸碎了别墅警报器,扯过防雨保暖的襁褓潦草裹住小顺,抱起来就冲入暴雨中的山林。
不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不再瞻前顾后,她只想赌一把,用天然的混乱制造逃离“宋言祯”这个存在本身。
圣堂别墅内,宋言祯没有立即追出。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心情有多压抑,她需要奔逃来释放恐惧,他当然也不希望妻子憋坏身体。γυе哥欠
客厅大亮的光色是炽烈炫目的白。
男人叠腿坐在沙发上,神情默然而沉肃。
贝茜不知道,传感器和热成像仪早已遍布山林,此刻的宋言祯正是通过这些,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她的红色光点在人工山体的缓坡上艰难移动。
一小时后,缺乏锻炼的贝茜支撑不住长时间地涉雨奔走,她只能在半山灯亭里暂时躲避。
尽管穿了雨披,鞋袜裤脚和脸颊额发还是被混乱的冰雨湿透。
“小顺,小顺你没淋到吧?妈妈在这里。”她慌不迭地去看孩子。
小婴儿一路被她死死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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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倒是没经太多波折,也没淋到雨。
不得不承认,照看孩子都是宋言祯和育儿师在做,她对孩子的熟悉程度不足,也更不会照料。
许是此刻天黑大雨,她只能和这只小崽相依为命,疲惫中逗哄孩子的声音都染上一丝哽咽,惶恐难以抑制。
小顺的手很暖,跟瑟瑟发抖的她很不一样。
“别摸他的脸,他会当做奶嘴,咬你手指。”
猝然。
一道比雨更冷的声线穿透寒夜,落定在耳边。
语义能听出,他是小顺的慈父。
语气却证明,他是她的妒夫。
贝茜猛然惊颤,防备地回身,瞪视来人。
宋言祯如鬼魅般出现,修长身影静立亭外台阶,手撑一把黑伞,周身干燥整洁,与她的狼狈形成过分残酷的对比。
他身后漆黑长空中,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剧烈风声隐约传来。机身探照灯光线四下扫射,将他灰暗的面容表情映照明灭。
许久,宋言祯收伞踏进亭内,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裹住贝茜,和孩子。
“跑这么远,够了么?”
他擦去她脸上的泥水,动作体贴,眼神却毫无温度,
“你可以继续跑。澜山,沪市,或是世上的每个角落……你去得了,我就找得到,或是,毁得掉。贝茜,我会让你亲眼验证。”
这次,他没叫她贝贝。
“宋言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贝茜抱着小顺,眼眶中的泪悬垂着,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宋言祯抬臂揽抱住爱人和爱子,专注地凝视她们:“因为我是你的,由内到外,从生到死。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
“别骗我了!”她彻底绷不住大哭,猛地推开他崩溃嘶吼,
“你别骗我了……我原本的丈夫,根本不是你啊!”
眼前这个疯子仍旧衣冠精致,竟没恼怒,反而优雅含笑,
只有凝视她的眼神湿野阴沉:“想起来了啊,贝贝。”
他似乎有点高兴,又饱含鱼死网破的绝望癫狂,
“你和孩子,都是我抢来的。”
他坦诚,
“是我最喜欢的,赃物。”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章写这么长,谢谢宝宝们等待,有点手累为保质量下章明天早点更宝宝们,爱你们!
这章稍后精修。
第54章离婚
被宋言祯关在家的第52天。
贝茜尝试过数次不同方式的逃跑计划。全部以失败告终。
说来有些可笑,是在这种情况下,贝茜才对自己所谓的“丈夫”变得有那么丁点了解。或者说是,“见识”。
她终于见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拥有怎样手眼通天的权势网,常人不及的侦察力与决策力,以及令人根本无处躲藏的捕猎手段。
与这些相比,【财阀继承人】的经济实力最不值一提。
宋言祯拥有一切。
唯独,缺乏“真善”的道德底线。
于是贝茜做了个决定。
她决定不跑了。
贝茜开始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从来活泼好动、热情似火的大小姐,在本该出去疯玩的周末,这个本该闲暇美好的午后,此刻只是窝在宋言祯的书房里待着。
准确一点来说,是宋言祯陪她一起。
难得的冬日暖阳。书房温度适宜,熏香萦泛沉谧安神的檀木味道,剥离烟丝缭绕飘飘然,缓速升腾。旁侧加湿器无声弥散,在香氛之间充盈丰沛的水雾。
榻榻米露台上,摆有应季蔬果与手作甜食。
他们正在共读同一本育儿书。
一切都是十足安逸的。
如果,此刻从身后拥着自己的男人,不是阴郁病态的宋言祯,而是虽然傲慢但品德高尚,偶尔毒舌但尊重她自由选择的,她的“老公”。
如果不是发现了他假面下的恶劣。
当下这个场景就会是极度温馨与夫妻感情恩爱和睦的时刻。
她会闹他,与他说笑,跟他撒娇,假意嗔骂他,把玩他的手指,欺负他亲吻他。他们可以在这里做任何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事,拥抱,聊天,做.爱。
而不是现在这样。
室温是暖的,他的怀抱却是冷的。
因为她的心凉到了底。
宋言祯抬手将碟中泡芙切成小块,端到贝茜面前的案几上,叉起一块喂到她嘴边,声色诉尽与往日并无二异的低柔:“贝贝,尝尝今天的新口味。”
而怀中女人毫无反应,沉默地别开了脸。
宋言祯眸底光芒萎沉了下,手上动作悬停稍僵。
他当然并非没有觉察,他的妻子在自己的怀中始终身体僵直,她也没有在看书,她眼神空洞,盯着那些字出神发愣,像个漂亮而没有情绪的瓷偶。
“不饿?”他没有表露不悦。
另一只手掌轻力掰过她的下巴,低头,迫使她对视,“往常这个时间,你已经喊饿了,贝贝。”
贝茜还是移眸不语,不配合。
比起她激愤的痛骂,一次次出逃,一遍遍表达对他的憎恶或厌恨,此时她的“平静”与不予回应,反而更令他难捱百倍不止,
起码前者有情绪。至少恨也是爱的一部分。
而当一个人开始慌乱,他就会开始反复确认答案。
“不喜欢吃这个了?”男人不自觉嗓音发紧,“你以前不是说过最喜欢……”
她慢吞吞挡开他的手,长睫在午后光影下如蛾翅般垂落,投下小片暗翳,仿似被折翼而殒坠的蝶,不再生机洋溢,缺乏活力。
“以前我喜欢,”贝茜终于在这时开口,“是因为我可以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的是泡芙的口味,还是人生。
她的话外之意不必说透。
他当然听得懂。
宋言祯捏紧银叉的指节泛白,听出来她的潜台词又怎么样,他不打算对此做出回应。现在的他不想再敏锐洞察,他要眼盲心瞎。他只要贝贝留下。
可是。
可是吧。
他没想过的,是贝茜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我选择跟你结婚,和你一起生活。”
她忽然侧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选择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她不再哭闹和逃跑。
“选择喜欢你,爱你,和爱你的家人。”
她鼓起勇气直面这个男人。
宋言祯难免不在这一刻,呼吸窒滞。
她说“喜欢”,她说“爱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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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么用词大胆而直白,不分轻重。
还是随意就可以,动摇他的心。
贝茜说到这里,莫名弯唇不咸不淡地笑了声:“但是现在,我从头到脚都被你控制,那么我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还重要吗?”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轻响。
是宋言祯叉着的那块泡芙里,无花果奶油早已融化许久,不断从泡芙皮内淌出来,滴落在贝茜纤白细腻的手背皮肤。
又滑下来溅到书本上,发出轻微有力的小小震响。
宋言祯终究没对她方才的话作出回应,他似乎想要遮掩过去,他明显不想与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探索更深层的含义。
既然她说了他在控制,那就该控制到底。
“走吧,去洗手。”宋言祯单手合扣上书,起身,将她从榻榻米上抱下来。
在发现宋言祯的骗局之后,每次与他的肢体接触,贝茜都下意识想抗拒,可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病态程度,徒劳无力的挣扎只会加深刺激他的兴奋点。
所以这种时候,她必须迫使自己忍下来。
她被宋言祯直接抱去书房的浴室,才稳稳放她下来,弯腰替她穿好拖鞋。
宋言祯按动盥洗池开关,水流出来,他握过妻子的手指替她冲洗。
水流温缓,他似乎也有心事,因而挤出过量洗手液,泡沫稠密地裹住两人交叠的手指,滑腻得如同某种胶质。
他指腹刻意地缓碾过她细嫩的指关节,向上搓揉至甲缘,泡沫随着手指与手指的交缠发出细微嗫嚅。
连洗手都成了湿黏的仪式
贝茜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只是怔忪地盯着水流下他们缠绞的手指,良久不言。
从一开始的激烈情绪中冷静下来,她会陷入思考。
“在想什么?”宋言祯当然也会发现这点。
她在思考什么。
他想知道。他必须要知道。
“那天,”而贝茜恰好顺着他的探究欲,问出来,“我去你家的时候,是你让爷爷故意告诉我,不,故意引导我上去你房间里的,是吗?”
宋言祯无意识勾紧了下她的尾指。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的手,抬指拨下开关。水流骤停,他的声音落在浴室里尤为低磁,沉沉荡在她耳边:“你是这样认为的?”
他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没有想过让爷爷透露什么,贝贝发现他的房间那天,他也很意外。
在后来找爷爷单独的对峙中,老头只是说:‘你有心思瞒着她,到底对她不公平。你想真正跟她相爱,就必须要过去这一关。’
暴露的开头由爷爷挑起,但宋言祯已经不必要解释这部分。
因为阴湿的实质,的确来自于他自己。
“是,我认为是你计划好的。”贝茜在这时回答了他的反问,偏头看向他纠正,揭露,“否则,凭你的算计,如果不想被我发现,你可以有一万种方式阻止我进入那个房间。”
而不是设置成可以被她轻易开启的门锁。
“或者说,以你的手段你也可以一直伪装下去,滴水不露地隐藏你自己,无微不至,继续在我面前扮演你的三好丈夫。”
是的,但她静下心能够思考的时候,就足以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她只是心性纯净,至真至善。
可这并不代表她愚钝无知。
还有,恢复一半记忆的贝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毕竟,我当时已经爱上你了。”她又一次这样强调,
“如果你不暴露,就完全不必要像现在这样控制我,关着我,因为在此之前,我还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宋言祯不置可否,那就算是默认。
可他也不做任何辩解,只是半垂着头,低睫抽出纸巾细致地为她一点点擦干净手指,甚至不放过每一道指缝。力度不大,但不容挣脱。
而贝茜也不会被他一昧牵着情绪走,她开始重新走向成熟,所以她的语调也非常平和,不带指责与怨怼,仿佛只是索要一个令她困惑不已的答案:
“到底为什么让你决定剖白自己,装都不想装了?”
她丢了一个选项出来:“是因为我生了小顺,你就觉得可以时刻用儿子绑住我,觉得我会心软,是这样吗?”
“我说是,”男人很快叼住这个选项,“你会更恨我吗?”
贝茜一瞬不瞬地紧紧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这是变相承认,还是只是试探,他究竟想听到什么答案。
是不是她说“会”反而会让他变本加厉,她都不能确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的反应最小化。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十个小时。”宋言祯倏然开口,以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两个人都无法进行下去的对话,
“我出去一趟,十二点前回来,在这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这样说,贝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自从跟宋言祯玩起猫鼠游戏,她逃他追之后,宋言祯就几乎没有给过她完全独立自由的空间,
这还是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提出,让她独处半天。
但贝茜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他不正常,是他有病而已。
不过,她隐约间似乎还是注意到了什么。
比如这个男人这次把话扔下,就转身离去,背影尚且从容,脚步却微显匆促。
他主动避开了跟她对视。
为什么。
贝茜还在思索,她想她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而接下来的时间恰好是个机会。有些事情只有想明白,才有机会彻底摆脱这个男人的掌控。
她暂时没在想逃跑的事,因为清楚,盲目跑是跑不掉的。
所以她甚至没有离开宋言祯的书房。
她开始百无聊赖地细细打量起这间书房,以原木为主调系,不同于圣堂别墅里的任何一处装潢,这里被设计为新中式风,镂空书柜古朴大气,直通到顶。
书桌正后方,他们的巨幅婚纱照被清晰放大挂在中央。
宋言祯说,那是当初自己非要挂上去的。
贝茜仰头凝望着照片中的他们,站定在原处许久,之后她蓦地眯了下眼,走过去四处在上面摸了摸,终于在自己手捧花的位置试到一处微凸的手感。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瞬间,整张照片自动翻转为一扇暗门,她略怔了下,然后推开走进去。
入眼满是昏聩无度的暗。
身后暗门闭阖转瞬闭阖,同一秒,一道投影仪射灯砰然打投向对面墙上。
贝茜抬眼望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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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整面电子幕墙,墙上高达几百个分格画面依次纷纷亮起,几秒之内满屏监控闪出来,清晰映照整栋圣堂别墅每一处死角细节。
甚至可以一眼看见喷泉水中,被她扔过的几枚硬币。
下一刹,智能语音响起:“正在追踪定位人,贝贝。”
很快她的脸出现在幕墙上。
说实话,经历过宋言祯旧房里那间【私人博物馆】,无论她现在再看到什么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像,都已经有点不足为奇了。
所以这次,贝茜倒是还算心情平定。
心理变态的人,搞窥视搞监控也是基操。
贝茜心底冷笑,走去里面沙发上坐下,发现茶几上有个遥控器,她拿起来随手调试,原来所有监控画面全部可以自定义尺寸。
远到360度涵盖整个空间,近到她脸上的睫毛都看得清。
她开始摸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操纵这台超精尖仪器。正打算放弃时,忽然看到幕墙上显示她无意中按到了语音口令,贝茜转了下眼珠,按下。
尝试开口:“更改追踪定位人。”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空旷暗室中,东南角坐着个小机器人,听到贝茜的口令,当即脑袋上的眼睛亮起蓝灯,机械声回答:“请选择您要追踪定位的人脸识别。”
幕墙上瞬息亮起许许多多的人脸,家佣、园丁等等……直到。
她的丈夫,宋言祯。
拇指在遥控器上按动,选中男人的脸庞,实时动态的画面里立刻呈现出对他的影像监控。
她看到他在车库前脚步急促,没有挑选,阔步流星登上了离得最近的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关闭的力道显出不同寻常的焦躁。
车辆旋即驶离,画面切换到道路监控视角,清晰地追踪着他偏离日常路线、朝着城东疾驰而去的轨迹。
贝茜的呼吸在空旷的暗室里骤然收紧。
一种混合着惊惧、诡异、亢奋、战栗的陌生感觉爬上脊椎。
原来,这就是宋言祯日常的视角。
在她怀孕生产前后,或是更早,每一个她独自休憩的午后,她在这座房子所有角落的逗留徘徊,她的优容笑貌,都层这样巨细靡遗地,落在这些数不清的屏幕上。
被他观仰收藏。
此刻即便情形翻转,轮到她藏于暗处,而他成了被锁定的目标,她也并没有理解到、更没有得到所谓掌控的快意。
反而像面镜子,照出她自己过去所有本该隐秘的喜怒哀乐,是多么透明又可悲。
她在这种惶然和伤感中迷沉地睡了过去,并不安稳。
当宋言祯在午夜十二点回家,进入暗室时,贝茜正懒散窝在沙发上,看上去像睡着了。
他瞥了眼幕墙,自然看见此刻自己的脸正被实时投映在上面。
他眉梢微动,没说什么,只是默声走去沙发前,弯腰打算将人抱起来。
然而,当他一只手刚刚穿过她的膝弯,侧低着头靠近她,贝茜突然在这时候睁开了眸子。她的某种意识清明,充满警惕性地正盯着他看。
宋言祯感到心腔被狠戾重击。他薄睫微颤,眉骨压低,不知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却打算收回手。
不料却在推开之前,贝茜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回来。
“我猜对了,是不是?”她有些得意地笑了。
这是近两个月的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
尽管其中是满含讽刺与戏谑。
宋言祯心底隐约腾升起某些预感,动了动唇,问:“什么?”
“你自爆的目的。”贝茜攥紧他的衣服,又拽近一点,目光坦荡地迎上去,以坚定的口吻,质问他,“宋言祯,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的情感得到我的认可与接受吧。”
宋言祯目光深锐地注视着她,沉默了。
是,是的,就是这样。
贝贝真的好聪明。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尊重性?边界感?道德约束?为了爱而克制自己?没有,通通没有,他缺失一切传统世俗与文学作品里所赞颂的爱情观。
他已经告诉过贝贝,他说过了,他从来都不理性,不成熟,不得体。
所以他的爱也不可能是体面的。他总在嫉妒、性格扭曲、心理病态、为达目的善于诱导,得不到就疯狂掠夺,得到了也还是患得患失。
在与贝茜情感升温的制高点,他不是没有得到过安全感,也曾被她主动说爱,也曾被她坚定选择,可是不够。
还不够,怎么够呢?
他还有更庞大的野心,更加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他要她的心,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还有,还有他要得到她全部的认可。
于是他故意将阴暗面展露给她看。
她无法认可,那就让她习惯。
如果不能习惯,那就帮她强制脱敏。
所以他一次次把她追回来,关起来。
是因为他认定爱就是占有,哪怕互相折磨,即使彼此血肉模糊的痛苦。
就连今天出门,也是为了在商业上加深【松石】和【贝曜集团】的深层连结。让他们更分不开。
他就是这样一体双面,一面疼惜她,仰望她;一面想要囚困她,控制她。
“不说话,那就是了。”贝茜淡淡嗤笑一声,放开了他。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她站起身,提醒他:“黑格尔主奴辩证法。”
记得。
‘当你想要控制一个的时候,往往证明你更需要这个人。’
‘哪怕你认为,是你在掌控一切,但其实正相反。’
‘你需要谁,你就正在被谁支配。’
“看看你这幅样子,宋言祯。”贝茜弯下腰,掐起他的下巴,饱含低蔑的目光落定在他脸上,告诉他,
“你以为你扣住我,就算得到。但你错了,你离不开我只能证明是我得到了你。”
“而现在,我可以随时不要你,所以。”
“你困不住我的。”
她承认在最初意识到宋言祯的真面目,她被吓到了。
可那不代表她会失去自我。
永远自由如火的灵魂无法被驯服,只有无法承受失去的、偏执的他,从她这里讨糖吃的,才是那个真正可怜的囚徒。
说到这里,贝茜话锋一转,蓦然这样问他:“宋言祯,你爱我吗?”
宋言祯无声攥紧了拳,他其实有预感了,她想说什么,可这个问题他无法不回答。良久,他嗓音涩哑地答了这个字:“爱…”
贝茜反而笑了起来,“囚禁算爱吗?不顾对方意愿的强制行为,也叫爱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直视他的眼神凌傲,戳穿他,
“这两个月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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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手机给我爸妈发消息,你怕他们发现是吧?
但是没用的,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见不到我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不对劲。”
她将转折词放在这里,“而你也应该清楚,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有家庭有爱。”
“我的人生中一直不缺爱我的人,为了我豁出一切那种爱,所以你用的这点手段,我看不上眼。”
最亲近的人,最懂得如何一刀见血。贝茜已经受不了了,就算是用最伤人的话攻击宋言祯的痛点,她也要逃离他。
没有人可以驯化她。
哪怕是爱人。
正因为贝茜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她无法接受宋言祯这段时间的恶劣。
“我们离婚吧。”贝茜在最后下达通知。
宋言祯似乎并没有惊慌,也许是早已无数次午夜梦回料想过这条路,双眼赤红,是呼之欲出的绝望。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声音很淡,很抖。
“你会同意的。”她弯起嘴角,俨然从那个被他吓坏的小女孩,重新找回了骄纵与傲慢的气场,告诉他,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从你爱上我的那一天起,情感的高低位上,我就从来没有下来过。”
“宋言祯,现在,你不配得到我的爱了。”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喜闻乐见的追妻要来了,让我们祝宋狗一波三折,吃遍爱情的苦
第55章破局
那晚在书房暗室,贝茜把话直接挑明说开。
宋言祯没有当即表明自己的态度,没坚持说不离,也并未应允说可以,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后一周,生活在平静中度过。
贝茜提出要回自己的手机,宋言祯给了。
她搬去了婴儿房跟宝宝睡,宋言祯没拦。
在这期间,她不太清楚宋言祯是怎样过来的。因为贝茜没多在意,有太多的事情等待她处理和解决,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花费这个男人身上。
是的,她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宋言祯没再禁止她出门,于是她第一时间去见了自己当年的离婚律师,直接以股东身份安排他进入贝曜集团法务部工作,付了他一大笔精神损失费与慰问金,甚至托关系解决了他孩子的上学难题。
同时,再次聘请他为自己的离婚律师,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很幸运的是,跟律师接触的这几天,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她清楚知道当年是怎么跟宋言祯结婚的,婚前协议、一年婚期、以及婚后如何在外人面前假扮恩爱这些事,贝茜全都想起来了。
当然也想起了婚后那一年私下里跟宋言祯关系疏离。
她没爱过他。
她从始至终、至车祸失忆那天,都讨厌他。
从失忆到恢复记忆的过程,就像第二次长大。
回看来时路,才发现自己短短二十四年的光阴中经历了这么多,退学、放弃梦想、父亲重病、继承家业、结婚、车祸、失忆、生子。
离婚。
事到如今,她已经拥有自己完整的人生经历和社会阅历,经历过巨大挫折,也炼成了一颗曾为尽快撑起【贝曜】的重任而饱尝苦涩的、千锤百炼的心。
唯独记忆中有一点,当年为什么跟沈澈分手,她没想起来。
不过想也知道,大概率又是宋言祯的计谋手腕。
时间再次来到周末,贝茜给妈妈孔茵打了个电话,要她约上宋家父母下午一同来圣堂别墅,看看宝宝,顺便一家人坐下聊聊天聚一下。
双方父母们来时的氛围很融洽。
孔茵抱着小顺,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你瞧这孩子,眉眼鼻梁像言祯,嘴巴皮肤像莹莹,净挑两人的优点长。”
邵岚话少,弯指逗逗婴儿的弹软脸蛋,“确实。”
说着,从桌上端来孔茵爱吃的无花果,叉下一块递给她。
贝茜表面还未表露出什么,只是不断瞟向门口的眼神,暴露出她的凝重心事。
她正在等待宋言祯下班回家。
那旁,客厅转角茶室里,宋志恒和贝曜的气氛好也不好,有些微妙。
“你都多大岁数了,也跟着他们年轻人一起胡闹?”贝曜略带气愤的声音传来,
“我女儿车祸失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还帮他们一起瞒我。”
宋志恒拎着公道杯,替对面的贝曜蓄满热茶。
嘴上却没留情讽他:“贝总好大架子,平时使唤手底下的人习惯了吧,在这里连我都数落上了。”
他抬眼观察贝曜的面色,哼笑:“怕你受不住打击病情恶化,赖上我们松石医院。”
“嘁,多管闲事。”贝曜白他一眼,抿了口茶,“我自己的身体我最了解,宋总日理万机,就别在这儿多操心了。”
“贝曜,你可别忘恩负义,从你生病以来我少操心了?”
“你自己上赶着多余操心,又不是我求你。”
“你是没求我,你让我儿子回来求我,为了给你看病,把我家老爷子都请出山了。”
听到这话,贝曜还真被他噎了下,“真有这事?”
宋志恒哂笑一声:“有什么必要骗你?”
懒得跟贝曜争,他拿来把脉护垫,敲敲茶桌:“手。”
“用不着,我好得很。”贝曜傲娇一摆手。
当宋言祯下班到家时,见到双方家长齐聚在客厅,心里已然有所预感。
他该清楚,就是今天了。
他走进客厅,脸上是得体,向双方父母点头致意。
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个角落,沙发、露台、楼梯,在缜密检索着贝茜的身影。
神情平静下掩藏隐忍的焦灼和困顿,无人得见。
“诶,女婿回来了。”孔茵第一时间热情招呼他。
“妈。”宋言祯低声礼貌叫人。
他接过递来的茶,指尖稳定,唯有在垂眸饮茶的瞬间,眼睫快速垂下又抬起,将整个空间再次搜查一遍。
而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贝茜,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抬睫迎上去,甚至挑唇冲他一笑,随即歪过头,朝正在茶室的两位父亲喊道:“爸爸,你们过来坐。”
宋言祯心腔骤然被攥紧,垂落在裤侧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下。
贝曜和宋志恒还在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过来。
四位长辈齐坐在沙发上,似乎还没意识到小夫妻之间的怪异气氛。
贝茜在这时多瞥了眼僵硬伫立着的男人,宋言祯微微迟缓接收到她的目光,又顺着她的眼神示意瞟过孔茵怀中的小顺,自然读懂妻子的微表情。
他走过去从岳母手中接过孩子,“妈,小顺该喝奶了。”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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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把孩子抱去吧。”孔茵忙把孩子交给他,随后程姐很有眼色地走过来,从宋言祯手中带走宝宝后离开。
在这之后——
贝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宣布这件事:
“爸爸,妈妈,我跟言祯准备离婚了。”
瞬间,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猝然被撕裂。
客厅温度骤降,沉至冰点,寂凉得针落可闻。
在她音落的刹那,男人骤然侧过脸,视线震颤移到贝茜脸上,眸光急速坍缩。
“贝贝……”
他唇瓣微启,颤抖剧烈,仿佛有千钧的话语堵在咽喉,却连一个气音都没能走泄出来。
激烈的抗拒,内心纠葛撕扯,乃至没曾言明的哀求,最终都被他亲自压回平寂,化作深壑死水。
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刺穿皮肤。
邵岚闻言皱起眉头,跟孔茵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脸色沉下来,二话不说眼神肃厉地盯向一旁的宋言祯,皱眉责问:“你怎么回事?”
“做了什么烂事你自己说出来,别让莹莹为难。”
孔茵忙拍拍她的肩,劝道:“诶呀你别急呀,怎么上来就骂孩子。”
说着她转头柔声问贝茜:“莹莹,你先跟我们说说这是怎么了呀,你们小两口又吵架啦?”
“不是吵架。”见到邵岚面色不愉地凝向宋言祯,贝茜在那个刹那其实没有多想,完全出于下意识往前走出一步,伸手将男人半挡在身后。
“妈,您别骂言祯。”她看向邵岚,用词诚恳,“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她转而向宋言祯的父母道歉:“爸妈,对不起。”
宋言祯低眸紧紧凝定在妻子护着他的那只手臂,如此似曾相识的画面,他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面对沈澈,贝茜毫不犹豫地坚定选择他。
一次是面对学生,贝茜无条件信任地护他在身后。
这次是第三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道歉的话语针扎般刺在耳边,近乎绞烂他的心。
宋言祯压低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语气却是恳求:“贝贝,不要……”
不要向他们道歉。
不要向任何人道歉。
不要说。
不要…抛弃我。
而贝茜不为所动,只是冷静地继续说下去:
“当初我父亲突然病重,【贝曜】岌岌可危,为了撑起爸爸半辈子的心血,是我死缠烂打追着言祯,逼他跟我结婚,逼他签下婚前协议,以【松石】的名义注资【贝曜】,以宋家的声誉造势,帮我家度过难关。”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婚前协议》,弯腰放落在台面上。
是贝曜震惊之余,手抖着拿起来看。
而宋志恒却并不关心那张白纸黑字,只说:“莹莹,无论最初你们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但事实是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一家人。”
“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还算冷静,继续说道,
“何况是你说过,一家人整整齐齐,不分你我。”
孔茵不禁眼眶红了起来,跟着道:“是啊莹莹,不管你们为什么结婚,只要现在你跟言祯小夫妻恩恩爱爱……”
“对不起,妈妈。”贝茜声色微哽,打断她,说,
“我们没有相爱过。”
她听到自己说话的尾音流露出哽咽的微哑。
是的,她好不争气。
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很想哭。
贝茜立刻用力蜷紧手指,指甲狠狠掐入掌心肉,攥拳逼迫自己决不能暴露任何脆弱情绪。
宋言祯近乎麻木地站在原地,指节松动,泄力从贝茜腕上放开了手。
当场又是极致阒寂的沉默。
“所以,你们在协议上约定一年婚期……?”这时,始终在阅览协议书的贝曜艰涩出声,字字沙哑。
贝茜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承认:“是。”
“婚后假装恩爱,作秀,扮演模范夫妻,部分是为了不让我父亲担心之外,更多的是为了方便我借用良好的婚姻关系,稳定公司里利益层面的合作方。”
话已至此,她索性全部说了出来,“当初原本约定一年婚约,到期后就办离婚,却没想到我突然遭遇车祸,查出来失忆又怀了孕。”
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
最终还是可以没说出这中间两人纠缠发生的不愉快,和近期宋言祯的病态发疯行为。
毕竟,贝曜的病是宋言祯治好的。
毕竟,没有【松石】和宋家的鼎力相助,【贝曜集团】走不到今天。
以及不管怎么说,自己失忆这一年至今,宋言祯对她们母子二人照顾有加,面面俱到。
真奇怪,临近分别,她竟然念的全是他的好。
“莹莹,你过来,爸爸有话问你。”贝曜先一步起身,拉着贝茜走去转角的茶室,孔茵也紧忙跟随而来。
刚才整个过程极力坚强的贝茜,此刻单独面对父母,一瞬间酸涩情绪充涌上来,顷刻眼眸泛起湿红,“爸爸……”
“莹莹,你老实告诉爸爸,”贝曜握住女儿的手,问她,“宋言祯那小子有没有欺负过你?”
“什么?”贝茜被父亲问愣了两秒。
在此之前,贝茜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毕竟宋言祯那么讨她父母欢心,那么让她父母满意。
她以为今天提出离婚,大概率又会被爸妈责骂不懂事、太冲动、简直胡闹之类。
可是没有的。
爸爸只是问她:“你说你们结婚是为了利益,你们相爱是演的,那他在我们面前对你的好,也全是那小子装出来的吗?”
妈妈只是关心:“乖乖,他有没有伤害你啊?”
贝茜咬着唇只是拼命摇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如果她还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天真骄纵的高三大小姐心性,此刻她一定会扑进爸爸妈妈怀里,痛苦大骂控诉宋言祯最近的疯癫行为。
可她现在不是了,她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她需要顾虑到的事情有很多。
贝曜身体转好有段时间了,甚至已经可以恢复到去贝曜工作的良好状态,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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