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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13-20(第1/19页)

    第13章宝宝

    时间匆忙奔走,一周七天在贝茜的恍惚中眨眼溜过。

    很快到了宋言祯口中“预约流产”的当日。

    对贝茜来说,太快了。快到这天清早她从睡梦中迷糊醒来,看见宋言祯穿戴整齐出现在主卧房间里时,她还有些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惊得一骨碌爬起来。

    毕竟到昨晚为止,她都还没怎么见过这男人。

    小半个月过去,宋言祯在这座房子里的存在,真的就像一条鬼。

    只在极为偶尔的深夜出现,其他时候都无影无踪。

    男人继续手中的事:“今早。”

    看吧,连回家都不声不响。

    贝茜烦躁地揉揉眼睛。

    自从车祸之后,她的睡眠作息就有些不稳。

    从前要花好几个小时把自己收拾精致才肯入睡的小公主,现在有时候倒头就睡,有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加上最近心里装着事儿,昨夜她更是浅眠惊梦,天亮才进入安眠。

    她忍着起床气,下床走近过去几步:“你在干嘛?”

    她想,宋言祯最好是真的有正经事打扰她。

    在看到他脚边地上摆着只黑色的大号纸箱时,她的语气陡转惊疑不定:

    “你干嘛呢?!”

    宋言祯站在陈列柜前,将婴儿用品一件件收进纸箱,他头也不抬:“这些以后用不到了,收走腾出位置。”

    “好端端的干嘛收走啊?”她下意识质问。

    男人在这时侧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两小时后是流产体检预约的时间,今天过后,就没有孩子了。”

    贝茜胸腔“咚”地一下敲散所有睡意,被钉在原地。

    体检?竟然这么快?!

    可不要孩子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她现在呆滞着,竟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阻止这一切发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属于宝宝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先是日用品,再到衣服,奶瓶……

    一个接着一个,躺进冰冷的纸箱。

    终于,在宋言祯将柜子清空,又转过来,在她面前俯下身,从地毯上,逐一捡起儿童毛绒玩具放进箱子。

    贝茜忍不住叫停:“你要把它们全都扔掉吗?”

    宋言祯没正面回答,却在动作间抛来反问:“对你来说,重要么?”

    重不重要?

    本该不重要的。

    可是,这些小公仔都已经在她身边周围陪伴半个月了。

    就好像是,她亲手替孩子检验过好不好玩。

    贝茜也没有正面回答,是出于动摇,不敢,强词夺理,

    “那、那也别就这样扔了呀,浪费的习惯可不好!”

    “会找机构捐出。”

    “捐……”她卡壳。

    从来心细入微的男人,此时好似对她的不舍毫无察觉,认真地收拾掉孩子的东西,一件不落。

    也包括床上那条每天被她抱着入睡的绒毯。

    被揉得微微发皱,还依然保持丝光润亮的高品质绵柔毯,就这样被拎在男人指尖,就要丢到箱子上。

    她再也忍不住出手,扯住毯子,拒绝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体检约下次吧。”

    男人竟然也没有松手,定定地攥着毯子的另一端,仿佛在用这场无谓的拔河,与她进行无声而又坚定不移的拉扯。

    他语气依旧轻和,却不容置疑:

    “医院体检,正好查查你哪里不舒服。”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贝茜暗骂自己蠢货,退路也堵死,她只能接受。

    她带着不甘用力抢过毯子,保下这唯一的念想:“我冷,这条毯子我要路上盖!”

    “今天温度高。”

    “女明星的事你少管!”

    一大早心情就极度不美妙,贝茜拖拖拉拉地收拾着,还是被迫登上宋言祯的车。

    坐在车里不耐烦的同时,看见宋言祯在门口将箱子转交给管家Gill。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交代他处理干净。

    她兀自气得胸发闷。

    什么颜色不好,偏偏是黑色纸箱。

    跟口棺材一样。

    怎么会……还没有看到宝宝用上这些,就都将变成遗物了。

    **

    不到九点,贝茜被宋言祯带到医院,取号,开单子,上到对应楼层开始一项项检查流程。

    才刚抽完血,贝大小姐就有点不耐烦了:“怎么不直接去你家旗下的【松石医院】?这公立医院还要排队,每项都得等好久。”

    时间拖得越长,越是心情煎熬。

    宋言祯轻轻托住她的小臂,从衣袋里取出准备好的医用胶布,撕下一段粘贴在她臂弯,固定住针眼上的止血棉,方便她不需要长时间用手按着。

    “不想让你在那里感受负担。”他低头替她拉下衣袖,解释说。

    “哦!我想起来了,”

    贝茜反应了一会儿才道,

    “你母亲好像就是你家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吧。”

    她隐隐产生一个想法:“你妈妈跟我妈妈也是老相识了,说什么负担不负担的,孩子打掉之前见一下奶奶也是应该的。”

    她想起孔茵女士唉声叹气不舍的样子,宋母肯定也一样不希望孩子被打掉;

    况且,宋母又是资深妇产主任,说不定会苦口劝说……到时候——

    “我妈她从不插手我们的事。”宋言祯抬眼,打断她的幻想,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他在提示:“决定权始终在你手里。”

    也在提醒:“贝茜,不要逃避。”

    寄希望于别人的想法被拆穿,贝茜抿了抿唇,转身就往下一个检查点走:“知道了,打掉就打掉呗!”

    男人看着她依旧闪躲的背影,淡挑眉梢,眼尾沉色更锋利几分。

    贝茜狠话是这么说,可总也还是想再缓缓。

    妇科,产科和超声室都在同一层,她刚要在中心休息区坐下歇一会儿,宋言祯就拿着一沓刚打印好的检验单走过来催促她。

    “妇科前面过了两个号,不用等了。”他低头确认单子事项,

    “去做白带检查,再之后是阴超。”

    “……”都还没挨到椅子,她不情不愿重新站起,瞪他一眼,走进妇科诊室做生理样本采集。

    好在超声室人满为患,她才得以在等号期间坐下歇息透口气。

    周围人潮涌动,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涌在心底,有点堵闷,还有些压抑发涩。

    身边的空位上,男人高大身影落座笼罩,她有点赌气地转向另一边,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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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宋言祯望着她侧脸,未置一言,周身弥漫安静气场。

    从略高的视角看过去,贝茜别扭地坐在他身边,双手插着外套兜。

    头顶高扎的蓬松丸子头微微松散,素净瓷白的小脸缩在黑色高领毛衣下。

    低着脑袋长睫轻垂,连那双漂亮眸眼也遮起,不时紧抿的唇角推挤些微脸颊肉,曝露出她的愁思。

    她看起来,很需要被拥抱。

    宋言祯低头,从手提袋里拿出唯一被她抢救下来的鹅黄色婴儿毯,默然而轻柔地围盖在她的腿上。

    那就……让宝宝替爸爸抱一抱妈咪吧。

    感受到熟悉的柔软包裹在身上,贝茜禁不住颤抖了下。

    妇产科周围走动的自然大多都是孕妇,来往的夫妇脸上带着笑。

    也有无人陪同的孕妇,挺着肚子独自来产检,贝茜目视着心生不忍:“都这个月份了,自已一个人多不方便啊。”

    宋言祯在旁凉淡接话:“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了,不会有这种烦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贝茜蓦地紧了紧小毯子。

    四周的嘈杂挤不进两人间的沉默。贝茜又萌生了逃意:“我还没吃早餐,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宋言祯瞟见她在毯下不停抖动的腿,缓慢陈述:“已经孕7周,只能人流,需要禁食。”

    “今天就流吗?”她抱有侥幸心理。

    “下午就流。”

    “水也不能喝吗?”

    “嗯。”

    一字一句对答,像告诫,时间将近,孩子即将不属于她。

    可是…

    可是……

    “我要喝热拿铁!”她冷不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宋言祯稍愣:“现在不行。”

    “买来放着术后喝不行吗?”贝茜斩钉截铁,“我要喝!!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

    “快点去!!”她再次催促。

    宋言祯迟疑了片刻,视线不明地凝视她好一会儿后,最终,低声松口:“好,我去买。”

    随即将手里的检验单放在她腿上,叮嘱一会儿做阴超的注意点。

    “知道了,快去。”贝茜胡乱应下。

    宋言祯走了。

    她本觉得他碍眼,他事无巨细的样子,他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样子,无不给她本就不坚定的心蒙上一层委屈。

    可真的把他打发走后,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在人流如织的医院内独自等待只会加深恐慌。

    超声室电子屏叫号很快到【贝茜】,她一下子站起来。

    习惯被照顾的人此刻无所适从,犹疑不定地往里面走。

    随着医生例行公事命令她脱裤,躺下,涂着冰凉耦合剂的高频探头不由分说进入躯体,带着强烈痛感照射出宫内状态。

    “胚芽一切正常,出去吧。”医生大笔一挥,把报告单递给她,她只能听命慢腾腾往外走。

    没想到只是做彩超就这么痛。

    她捂着小腹,低头使劲看超声彩超图片。

    明明她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不懂宝宝在哪里,可就是……感觉眼睛酸涩。

    一路浑浑噩噩返回产科,找到办公室,诊室医生同样面无表情。

    “孕七周胎芽健康,确定流产是吧?”

    医生习以为常,确认的话术不含冷暖情感,抽出张文件拍在她面前,

    “考虑好了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下午正好有个排期空出来。”

    贝茜好像一直都在被推着往前走。

    她自己却始终没能思考明白。

    提起笔的瞬间,她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对新晋父母的交谈声。

    ‘老公你是数学老师,说不定我们宝宝未来会是数学家。’路过的女子牵着男子的手,玩笑走远。

    贝茜听了难免不屑:数学老师?她孩子的爸爸还是大学教授呢,难道孩子因此就成为未来医学之父?

    不仅如此,娃爹还是亿万集团【松石】继承人呢。

    ……对啊,她的孩子生来就有两个豪奢大家族的宠爱,多么荣耀的身份……

    医生敲敲桌面:“没有考虑好你就再出去想想,我这里忙。”

    贝茜回过神,笔尖已经在签字栏拖拽出行迹,混沌之中下笔,她拎着这纸同意书孤零零地晃了出来。

    分神时差点撞到旁人。

    另一对夫妻——

    “老婆,咱就留下这个孩子呗?”

    “留?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养孩子?!”

    贝茜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要拥有什么才可以留下孩子呢?

    要很多的钱?她有。

    还是要有像她自己家中那样恩爱幸福的父母?那她和宋言祯……

    视野里,深沉的长影在靠近。

    那人带着来去匆匆的潇肃感,风衣却沾染外面风和日丽的晴春暖意,带着她要的咖啡,停驻在她面前。

    “签好了,是么。”

    轻易瞥见她手里捧着的告知书,宋言祯面色平静了然。

    唇角却压下一抹极致的阴郁。

    他在疯狂地计算着,这场拉锯还要到什么地步。

    贝茜失忆是他不可求的机遇,贪念押着他毫无筹码地坐上命运的赌桌,以零博弈万千。

    孩子是他摸出的唯一底牌。

    而此刻,他亲爱的对手正在忍受熬煎,游走在心防溃堤的边缘。

    于是他逼着贝茜做决定,就同样也将自己推上绝路,将孩子的命运久久悬在他们眼神交错的半空。

    他啊。真是穷凶极恶,该下地狱。

    “人流手术医生是我母亲的学生。”他的指骨勒进手提袋拎绳,

    “她愿意在早上给我们加一台,现在就能做。”

    音落,是对这场博弈再次,再次地,加码。

    贝茜垂下头,陷入长时间地沉默。

    宋言祯试探地拉起她的手腕,她没有反抗,任意地被他牵住带去手术室楼层。

    好像已经失去了念头。

    在沉默的两人身边,独属于产科手术室、却屡见不鲜的情景在上演:

    年轻黄毛没担当打游戏,中年男人冷漠谈事没耐性,还有胎儿生理学父亲从头到尾不曾出现,年轻女生独自打胎全程在哭……

    贝茜始终低着头,没有理会这一场又一场人间影片。

    医生助理出来带她进去,确认是否八小时禁食禁水,贝茜都没有反应,靠宋言祯代答。

    走进手术室前,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叹息:

    “贝贝,做决定。”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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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不可闻,却近乎走漏破绽。

    贝茜没有在听。她盲目地跟进手术室,在一片炫目的干净之中躺上手术台,屏息闭眼。

    上一次这样无助的时刻,是车祸醒来那天。

    如果说那时因为恐慌而抗拒这个孩子,那么现在呢?

    失忆是被动的,那孩子呢?

    医生在为她做术前清理,无菌手套的冷硅质感令她感觉到冷。

    她想起妈妈说的,

    ——‘你来到世上那天,爸爸妈妈感到自己的生命也迎来了新生。’

    是不是失忆前的自己,真的准备好了迎接新生?那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拥有新生活?

    “准备开始了哈,放轻松。”宋母的学生态度很和善。

    只是冰冷的麻醉针管尚未触碰到娇嫩皮肤之前,已经激得她不住颤抖。

    她竟然在想……在想宋言祯。

    这个总是周到细致,却冷着张脸的男人。

    也许孩子本该有这样认真负责,又足够优秀的爸爸,是她剥夺了宝宝的幸福吧……

    针管将要刺入时。

    她倏尔睁开了眼睛。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呢?

    她是说……从失忆状态,找回原本的状态。

    既然都说她和宋言祯很相爱。

    那么回到相爱状态,宝宝就可以顺理成章拥有一切,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的吧。

    “对不起。”

    贝茜快速坐起身推开医生的手,下了手术床走去外间换上衣服,一步步加快,向外走去。

    爱玩过家家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想做妈妈呢?

    她纠结回避的情感,是想要给宝宝一切,却怕失忆的自己没有能力。

    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顶天立地。

    他有十足的能力。

    “宋言祯!!”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宝宝们,这章写得有点久。

    明晚还是十二点哦!爱你们啵啵啵[红心]

    第14章灵魂

    宋言祯原本站在走廊末端,摸出一支烟衔在嘴里,火机擦出混沌的火,要点上时才醒觉是在医院。

    两指重新将烟挟下来,指尖带着些失控的颤意。

    “宋言祯!!”

    一道窈窕身影冲出手术室,他骤然转身,指力在不稳间暗自掐断了烟支。

    贝茜风风火火大步过来时,那杯咖啡还攥在他手里。

    他想向她走去,迎一迎他凯旋的女王,和她的小战士。

    脚下却仿若拖着千钧的重铅,失了往日步调生风的凌厉洒脱。

    全世界仿佛只剩彼此交触的视线竞相争逐碰撞,他的脚步比她慢得多。

    宋言祯轻声向她确认,斥足未袒露过的小心:

    “孩子……还在么?”

    分明身为医生他本该清楚,一场流产手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但还是。

    还是想向她再次确认。

    “孩子?你现在知道紧张孩子了?!”贝茜一看到他,内心所有的压抑不安都好像找到了出口,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皱眉质问起他:

    “你不是喜欢打胎吗?不是催着我来流产吗?现在又装什么关心?”

    宋言祯动了动唇,却压下眼尾眉梢的心绪。

    ——“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她带着点怒意的呐喊响彻嘈杂的等候区。

    她想问究竟是不是真的,真的相爱的两个人。

    如果是,凭什么他们不能共同决定留下孩子。

    可这话的句意落在路人耳里,显得像在打胎中途无理取闹、还要追问无情老公是否爱自己的恋爱脑。

    坐着的站着的各种人群纷纷停下手头,投来吃瓜的目光。

    宋言祯踏前一步,低视而来的目光蕴含了无数种回答,最终那些回答都合而为一:

    “我……”

    “你肯定不爱我们!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贝茜更加来气,抢先输出,“你不是说孩子是你的吗?那你又凭什么这样毫不在乎?”

    刚才都还只是稍许注意他们的围观群众,有些安静了下来。这中间,还有孩子父亲之谜的伦理大戏?

    贝茜发脾气上头:“说话啊你!不是你的骨肉你才不在乎对吧!”

    似乎终于被这句话挑动,他压低眉隐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

    “你在乎?”贝茜气笑了,紧逼着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在乎为什么从没劝过我留下孩子?为什么你从没有替孩子向我争取过机会?”

    掌心触到他躯体时,恍然感觉到他衣下隐微的颤抖。

    高挑清修的男人就这样被她推得身形摇晃,后退半步:“如果你对孩子没有感情,谁能替你做决定?我么?”

    “一个被你讨厌的人而已。”他垂眸自嘲,下颌线却绷得极紧,已然不见平素那般情感匮乏的游刃有余。

    “你现在是在怪我咯?那是因为我失忆了啊!”

    咄咄逼人到凶狠的地步,她要把今早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说着,她又推了他一把,

    “就算嘴上不能说,你的行动呢?早上你还把孩子的东西全收走了!一点都没有留恋,不觉得自己残忍吗?”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宋言祯在这时,发出和她同样情意难平的质问。

    眉头深锁,沉静眼眸里涨潮出罕见的激烈暗流,郁结得近乎痛楚,声线平添沙哑,

    “贝茜,我除了拿自己的孩子赌你心软,还能怎么办?”

    男人垂落的那只手隐在身侧,捏拳将指节握得发白。

    平日肩脊优雅松弛挺拔,此时却板得僵紧,紧抿的唇间泄出压低的反驳,

    “你不知道我,每天反复想着你和孩子多少遍,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贝茜,生育这种事没人能替你决定。”

    “没人有这个资格,懂么?”

    贝茜的目光削弱愤懑,稍有冷静,才发现男人的状态并不轻松,始终维持姿势端着她那杯拿铁,手抖到咖啡液洒溢出来都没发觉。

    臂弯里搭放的婴儿毯,是他最先准备好做父亲的证明,是他始终围绕在她身侧悉心照料的证明。

    只有此刻爆发争执,才像真正的青梅竹马,是就算有矛盾,也见证过彼此来路的,特殊存在。

    她才能清晰体会到,聪颖极绝如宋言祯,也没有超越同龄人的豁达情感。

    那么他更加不懂,该如何正确地表达情感。

    既然都有委屈,那就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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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寸步不让:“话说得漂亮,反正心理难关和打胎风险说到底不用你承担!”

    他亦严明陈词:“我比谁都希望你和宝宝安然无恙。”

    “孩子不是失忆之前我们商量好一起要的吗?难道婚内也可以提起裤子不认人吗!”

    “不是。”

    “什么?”

    她乍然惊恍。

    “孩子是意外。”

    他眉目温沉,胸腔起伏不算平静,将多余的言语死死锁在齿关。

    贝茜惊了:“不是计划好的……那…那你怎么不避孕啊?”

    这混蛋男人!她更加怒火中烧:“你太放肆太不慎重了,你竟敢拿怀孕当儿戏,你……”

    “那晚,是你,不准我戴套。”

    宋言祯话音低稳有力,一字一句,止断她情绪激愤的斥责。

    “………”

    贝茜瞠目,一时没做出合适的表情以至于眼角有些抽搐。

    和她一同陷入安静的,还有整片等候区的吃瓜群众。

    所有人都紧紧看着这对在产科外恣意对峙的夫妻。

    原来女的生猛主动,男的一发即中,两个都是狠货。

    太过微妙诡异的环境里,贝茜很难不注意到四周围绕她和宋言祯展开的窃窃私语。

    偏偏这个男人气质沉稳,极快地,先她一步,找回一贯疏冷的表情。

    好像他又赢了。

    她坚定的眼神开始游移,脸也瞬间涨得通红,咬着牙说:“你就仗着我没记忆瞎编吧。”

    不信不可能,反正她失忆了,不管怎样死不认账就行。

    宋言祯将目光凝落在她俏粉的脸上,太过了解她,所以轻易读懂她此时羞愤多过质疑。

    形势在男人笃定而隐含玩味的字音里翻转:“不然…请小贝贝帮爸爸作证?”

    “你别说了!”贝茜真急了,抡起拳扑捶在他胸肩上,窘迫到耳朵也烧红,低声急促,

    “别人都在看着呢,别再说了宋言祯!”

    一两句话就将发火的人逗到羞赧欲哭,宋言祯单手拎起臂弯那条绒毯抖开,兜头罩住面前的女人。

    贝茜冷不丁被一抹混沌裹住,一时间缩在毯子里还真没反抗。

    因为真的……没脸见人了。

    未发完的脾气也就此泯灭,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峰塔突然镇住的妖怪。

    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防从空隙里感到对面的男人俯下身。

    他的左臂从她腿侧穿抱而过,揽住她臀下大腿根,只稍一发力,就将她轻松托起。

    “啊…”

    短暂地失去重心后整个人被抱离地面,贝茜短促惊呼,很快凭借本能勾揽住他的脖颈。

    整个人如同羽翼堪折的稚鸟,蜷依在他的怀抱,侧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小臂上。

    “贝贝。”

    他的臂弯是那么坚固,隔着毯子传来的声音是低沉舒缓的劝哄,“你和宝宝都不能喝咖啡,我们回家喝牛奶,好不好?”

    贝茜灼烫的脸颊迟迟不褪温,没回答,却紧了紧环住他脖子的纤瘦玉臂。

    随后是一声抓心的轻笑。

    而后是重物丢入垃圾箱的闷响。

    他就这样单臂抱着她,平稳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贝茜看不见路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抱得很稳,甚至还将她向上掂了下帮她调整姿势平衡,让她更深地趴埋在他颈窝。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在里面小声问。

    宋言祯似乎心情很好,另一手隔毯抚摸她的脑袋:“贝贝怎样才肯信?”

    柔软的毯子,和肌肉骨骼都坚硬的男人,构筑成安全堡垒。

    她卸下些防备,嘀咕:“除非你有本事立刻帮我恢复记忆。”

    “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厉害?”

    走出医院大楼,男人抱着她来到车边,沉身将她轻柔放进车里。

    贝茜还龟缩在里面,无理取小闹:“你不是医生吗?这点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作为医生没办法。”

    抽出酒精湿巾仔细拭净每一根手指,宋言祯目光带着穿透力凝视不肯露面的她,

    “但作为老公…倒是可以帮你回忆那天晚上。”

    贝茜听了浑身燥热,咬牙羞耻不已。

    男性修长的指骨倏然探入毯隙,出现在她眼前,带着酒精蒸发的凉意,像掀盖头那样将她遮脸的毯子徐徐挑拨开来。

    贝茜喉咙一紧,忽然一阵恨得牙痒,张嘴就咬住这只手。

    含糊骂他:“我也能帮你回忆小时候被我咬的场景。”

    “对。”他轻声,嗓线渗出丝丝幽深,满眼怀念。

    然后,没来由地,他的长指开始施力,撬顶开她紧咬的齿关,拇指腹带着凌人的虐力,在她虎牙尖尖上打圈,摩按,把玩。

    “那时我就在想,这颗小牙齿什么时候能属于我。”

    什么跟什么?怎么还想拔她的牙?

    贝茜没好气:“别闹了我想跟你说……唔…!”

    下巴冷不丁被面前的男人捏紧,被迫仰起头直视他,微张的嘴唇被长指随意探入。

    味蕾刚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咖啡香气,温软的小舌就被粗鲁地搅动两下,她的津甜霎时间被他弄得一通混乱。

    “对了贝贝。”

    宋言祯目光陡转直下陷入更为幽深的“怀念”,俯身靠近欣赏她猝不及防的痛苦表情,语气温柔到失温:

    “那晚你就是这样,舔我的手指。”

    她被刺激得咳嗽两声,眼角溢出生理性泪花,又气又急怒骂:“你有病啊宋言祯!”

    他扯了下唇,意犹未尽地抽回手,连带晶亮湿漉,垂眸睨视的眼神仍旧充满主导控制性,“你继续。”

    要不是有正事,贝茜真想一巴掌扇死这条莫名其妙的狗。

    “听着,”她没注意到,他在她唇畔悬停的指尖,还与她牵连着一条莹丝,就这么煞有介事地,认真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要配合我帮我恢复记忆,尽快找回我们从前相爱时候的幸福状态,让我真正体会到我们是如何从相恋走到婚姻。

    这不仅是为我,也是为了孩子。”

    宋言祯没说话。

    审量的目光逡巡在她脸上,一再沉入幽深。在听懂句意时嘴角扭曲抽动一下,又迅疾地压回平静。

    贝茜怕他没听懂,深入解释说:

    “也就是说,我要和你像以前、像正常夫妻那样生活,约会,同吃同睡,过所有节日纪念日,当然,也要一起孕育这个宝宝。”

    来了。

    她的话每个字都是蜜糖,是足量杀人的砒霜。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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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来了。

    男人的槽齿在无声地错磨了一下。

    ……哈。

    ……自投罗网自投罗网自、投、罗、网。

    亢奋到咬破自己的舌尖,来自自己身体里肮脏的腥甜,远不如他曾尝过的源自于她的甘露,那样纯洁无瑕。

    吞咽下去,足以净化灵魂。

    ……哦对了,以后可以随时随地净化灵魂了吧?

    以及……你有死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对,净化灵魂的好东西。

    “好。”他用尽全力保持淡冷克制的表象。

    而眼底颤栗到狰狞的异光,仍在燎灼她毫无防备的无辜脸蛋。

    “好极了。”

    他的妻子。

    他的孩子,从现在开始,圆满了。

    会圆满的。

    笑意似同黏腻的毒在浸渗,弥漫在车内有限的空间,在他唇角招摇勾魂摄魄:

    “本来想放过你的。”

    ……

    “别误会。”从没有放走的意思。

    贝茜不明所以地抱着毯子,她微微动了下唇珠,感受到嘴巴上被他牵拉的涎丝。

    男人低头俯身压近,微微压紧她的身体,探出殷红的舌,循着她嘴角边的银丝舔入进去。

    “我会让你好好感受的。”

    什么才是,正常夫妻,的幸福状态。

    〓作者有话说〓

    贝茜你这么单纯碰上这种风姿……算你捡到鬼了

    第15章青梅

    贝茜要求宋言祯帮她恢复记忆,用亲昵的方法。

    她主动提出来的。

    她预估宋言祯忙成这样,他结束这段工作前应该还有几天缓冲时间,但没想到从医院放弃流产回来的当晚,天刚擦黑,宋言祯就早早下班回到圣堂别墅的家里。

    贝茜解决一桩心事,脚步轻快地准时下楼来吃晚饭:“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

    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在一抬眼间看到男人沉穆背影时,她哼唱渐渐变轻变小,然后收了声。

    宋言祯叠腿坐在主厅的长沙发上,垂眸信手翻阅论文纸稿。

    并无反应。

    贝茜肩膀一缩,只穿着袜子的脚悄咪咪挪动,步伐从他背后无声无息溜滑过去。

    眼睛盯着他后脑勺观察,见这人没搭理她,她才放心跑向开放餐厅找程姐。

    自上次之后,贝茜就没在房子里见过管家Gill。

    他是除屋主以外的最高管理者,基本不露面,却能很好地保持庄园运作,所有佣人都会遵从他的规矩。

    而这些天一直在照顾她的程姐,职位是首席内务,中层职级,负责伺侍女主人,并以贝茜为中心安排所有起居管理。

    “小茜,”

    贝茜特地嘱咐程姐这么叫她,因为娘家看着她长大的阿姨就这么叫她。

    “今晚有你想吃的烩汁芦笋。”

    程姐为她摆好餐具,半个月已基本熟悉了她的喜好习惯。

    “程姐你吃了没?”贝茜坐下来问。

    “等小茜吃过我再吃。”程姐眼尾的笑纹令她看起来更具亲和力。

    其实佣人有固定的工作餐休息时间,没有等主人吃过仆人才能吃的说法。

    但这段时间贝茜心事多,又在孕初期食欲不振,吃饭总不规律。程姐借着这个理由,引得贝茜好多次心软不好意思,按时多少也会吃一点。

    细致聪慧,润物无声。

    宋言祯挑来的人。

    今天的菜一样丰盛,贝茜叉起一条芦笋细细咀嚼,忽然觉得周围过分安静。

    保洁组在客厅例行晚间清洁,主厨在厨房盛起最后的汤,程姐陪在她身边。

    家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却好像因为沙发上那个男人的早归,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不。

    这些人平时也很训练有素,做事悄静。

    是贝茜自己在拘谨,之前吃饭要看剧,要和程姐交谈,现在却什么都没敢干。

    万事万物井然有序,宋言祯好像不存在,凌驾于顶的气场却又无处不在。

    受不了这气氛了!

    “宋言祯。”

    贝茜试探开口,“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工作的事忙完了?”

    沙发上的男人头也没抬,还在认真阅读,闻言给出平缓的否定:“没有。”

    但学校新项目度过了前期准备阶段,在他的主导下按部就班进行,他也确实不需要像之前忙得头不沾枕。

    贝茜远远地看着他的侧脸,撇了下嘴:“没忙完回来干嘛?真没事业心。”

    男人淡然依旧:“不靠学校那点加班费养家。”

    贝茜一噎,咽下菜嘀咕:“你就直接指名道姓说我败家得了。”

    “我是说。”他在这时关合上文件册,无声而又利落地,

    “为了帮你找回记忆,特意提前下班。”

    “回来,和你复习感情。”

    贝茜叉食物的手一顿。

    果然是……绕不开的话题,她强装镇定:“好啊,你打算怎么帮我复习?”

    宋言祯随手在茶几搁置论文,摘下的眼镜压在封面上,波澜不惊:

    “按‘你’的要求,同吃同睡。”

    OK,说到这里贝茜终于明白了,夫妻生活这事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她可是骄傲要强的性子,尤其在宋言祯面前,她不想露怯。

    依旧发挥出避重就轻大法:“那你吃饭……了没?”

    她卡了下,因为看见宋言祯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向着餐桌这边的方向走来。

    像是一条幽谧的长影逼近,神色好整以暇,嗓音低缓依旧,玩味而不显得轻佻:“想邀请我一起么?”

    芦笋清润的汁水在喉头漾开,她差点不自然地呛到,低头戳盘子里的菜让自己忙起来,含糊其辞地说:“行呗……说、说好了一起吃饭,”

    “夫妻嘛,这很正常。”

    补上这句是为了说服自己。

    男人已经来到身边的面前了,阴影兜罩在她身上,贝茜被激得刹那里腰背都绷紧起来,余光注意着他的举动,心不在焉往嘴里塞了几块蘑菇,就是不敢抬头对视。

    不是,她问自己,为什么要怕他啊?

    可是男人的存在,就是真实地具有压迫感,无形地将她心跳逼乱。

    身旁,那人忽然俯身欺近。

    清冷气息带着疏淡的苦调,更严密地将她包围起来。

    时间近乎冻滞,贝茜听到自己动如擂鼓的心声,和他们动作间的每一丝细簌轻响。

    她被逼得只能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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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来,茫然对视,又清晰看到他眼眶中那泊海倒映出的,她怯懦可欺的眼神暴露。

    好近……

    太近了。

    近得她不得不想起……

    ——白天在车里,他那个算不上吻的舔舐动作。

    ——比他嘴唇先碰到她的,是他的舌尖,湿滑滚烫又格外有力,舔上她的嘴角。

    滑腻的,潮热的,在她唇边那一小块皮肤上反复舔弄,专注仔细的舔啃里有种不正常的平静。

    就好像不是在侵犯她。只是因动物延迟满足的习性,会给未来用以饱腹的储备粮标上标记。

    那一秒,贝茜被他颤抖的吐息惊醒。

    下意识想喊,却在张嘴时让他有机可乘地滑进她唇缝,勾缠触抵她柔软无力的舌。

    她甚至能尝到他舌头上的血腥味,还有涎水丝丝交融时独特的清凉馨甘。

    “啊啊啊啊宋言祯!!现在不要啊!!!”

    贝大小姐手脚并用,猛打猛踹才把他给蹬开。

    宋言祯任踢任打,退开后依旧舔唇回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

    依稀记得那时她吓得炸毛,胡乱回答:“晚…晚上才可以!”

    他给的触感深刻,她浑浑噩噩被送回家后,怎么跟宋言祯分开的都记不清了。

    然后,就到了现在。

    宋言祯下班回来了,他们又见面了。

    又是这种情形,他压近过来了。

    洞察到她的心猿意马,宋言祯极淡地牵了下嘴角,是笑意,是完美冰塑上一条妖冶的裂痕。

    就在她屏息微抖的瞬间,他却略一偏头,修长手臂越过她面前,从她另侧手边的果盘中,信手拈起一颗青梅子起身。

    垂眸欣赏着她紧张兮兮的反应,他喉间笑音低似叹息:

    “怕什么?”

    而后指腕反转,将脆硬冰凉的果子,送入自己口中含咬。

    “喀——。”

    青梅不堪咬合力,在他唇齿间发出迸绽的闷响,尽数交出自己的汁液。

    贝茜看见他咀嚼得很慢,侧颜线条微微牵动。

    清新酸涩的味道在他们之间爆炸,梅子显然尚且青涩酸极,他喉结滚动,面上毫无波澜,连眉心都没皱一下。

    唯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的视线,惹得她骨头缝隙发颤。

    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有几十秒。

    宋言祯开口悠缓,嗓音带着被梅子汁浸润过的涩哑:“我吃过了,先去洗澡。”

    男人像寄居的魉魅,神出鬼没地消失在她身边。

    松了口气的同时,贝茜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说好的同吃同睡,现在不用一起吃饭,那剩下的环节不就是……

    ——同床共枕?!

    完了……

    她有种被自己推进火坑的感觉。

    吃饭流程被她拉长再拉长,硬是拖了两个半小时才上楼。

    不巧,宋言祯洗澡前顺手处理了一件工作,花去两小时,半小时洗完澡出来,刚好碰上磨蹭完的贝茜。

    他穿着一身黑色浴袍出来时,一眼捕捉到贝茜躲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一脸迟疑地盯着他看。

    “要洗澡么?”疑问句,宋言祯擦着头发,口吻平静,

    “还是,我帮你?”

    听上去习以为常的一句问话。

    仿佛在此之前,他帮妻子洗澡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忽略他眼底闪逝的狡诈成色的话。

    说话间,宋言祯已经走了过去,正欲朝她伸手。

    “等下!”贝茜一把抵住他倾靠过来的胸膛,惊忙质疑,“帮我?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以前经常让你……帮我洗澡?”

    宋言祯面色如常:“还会一起洗。”

    显然谎言是信手拈来的,他早已练就如此惊人功力。

    “一起洗的时候,会有其它活动。”他神色冷淡,一句暧昧遐想的话经由他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来,只剩对事实的论述感,

    “夫妻之间的,你知道吧。”

    贝茜:“?”

    就算她天性纯真,就算她失去记忆时常觉得自己还是个高三生,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艺考之前狂补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一小拳砸在他肩膀骂道:“又在放什么我听不懂的屁!我、我不可能跟你那样!”

    宋言祯顺势捉住她的手腕,视线瞟过她平坦的腹部,挑眉不语。

    觉察到他目光游移的轨迹,贝茜很快应过来,他是在意有所指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如果不做那种事,怎么可能有孩子。

    贝茜脸颊更烧了起来,“就算有孩子那晚是意外,也肯定只有那一次!我才不会那么愿意动不动跟你做、做做做……”

    “做什么?”宋言祯好整以暇地凝着她。

    做什么,还能是做什么。

    真要如他所说,合法夫妻在床上的夜晚当然是做……

    “爱”字仿佛烫嘴。

    脸皮薄的她觉得好羞耻,她说不出。

    一只手还被男人扣在掌中。他的手掌很大,指节骨感修长,用力时手背青筋凸起分明,蜿蜒的纹路将男性魅力张弛淋漓。

    相比之下她的腕子细若无骨,纤软白腻,轻易就被他牢牢箍紧,半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贝茜忍不住抽动了下手。

    男女之间天然悬殊的体型差令她有些畏惧他的力量。

    此时此刻,宋言祯半低着身子,一手撑扶在门框,完全笼罩她。他高大修拔的身形轮廓几乎可以将她完全覆盖。

    这很被动,她会不安。

    “贝茜,你确定自己想好了么?”他淡漠的字音落在她左肩上方。

    迫使她仰起头,眉尖轻蹙,“什么意思?”

    宋言祯神色漠然,声平淡稳:“如果真的需要我帮你,就不要一直带有从前的敌意和偏见,这不利于你的记忆恢复。”

    他的头发没有完全擦干,半湿的发梢有水珠滴落,溅在贝茜的锁骨上。

    一滴。

    两滴。

    ……

    沿着脆嫩肩窝滑进衣领。

    她分心了。

    水珠如玉露冷凉,可在她娇柔不堪的肤肉上砸下来时,又生温发烫,烫得贝茜近乎本能地瑟颤了下。

    那一刻只觉得,宋言祯好像……把自己弄得很香。

    “还没想好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他的声线冷淡依旧,“毕竟大脑康复程度不是人为可控的。”

    指腹却在摩擦她手腕内侧的肌肤,温柔又轻缓,微微打着圈抚摸那一处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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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

    眼前是他冷酷淡漠的表情,鼻腔是他冷杉调的沐浴香气,腕肤还能同时体会到他寒凉如霜的指温。

    纵然不是她主观性的选择。

    但在这个须臾她不得不,她无法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只集中在他身上。

    贝茜本就穿着居家睡袍,真丝披肩丝滑柔顺,随男人扣住她手腕的动作而滑落肩头。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宋言祯头发上溅落下来的水滴,正顺沿着她的胸口滑淌下去。

    贝茜很快受不住这种古怪的陌生感触。她像被踩到尾巴的幼猫,猛地一下从宋言祯掌中抽回手,惊跳起来跑去一旁。

    她晶亮又漂亮的眸子充满警觉:“我说一不二!你也答应了帮我找回记忆,干嘛?你要反悔??”

    宋言祯还没开口,贝茜先抬高声音:“不许!不许反悔,宋言祯,我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宋言祯慢慢斜靠在门框,捻了下手指。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甜香。

    贝茜还在虚张声势:“不就是洗澡吗?洗就洗啊,我当然……”

    对上宋言祯挑眉等待下文的眼神,她偏过头:“我当然可以自己洗了,只是现在不想洗而已。”

    他扯了下唇,模糊不清地笑:“小纸老虎。”

    “你是不是偷偷骂我?”

    “过来。”

    宋言祯食指朝她做了个勾点动作。

    贝茜狐疑地跟进去,看到她的化妆台上被单独划分出一个区域。

    上面摆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看上去像药瓶,又像维生素一类的保健品,反正她一个都看不懂。

    “……这都什么啊?”贝茜拿起最显眼的大盒子。

    一个大的黑色避光盒,里面陈列着七个小的长条盒。

    每个长条盒上面分早、中、晚,侧边贴着星期一至星期日的标签。

    贝茜打开看到里面的药粒,明白过来好像是个药盒。

    “从现在起,每天都要吃。”宋言祯拿过她手中的长条药盒,打开晚间一格,将里面的药倒在她手心,

    “我会提前配出一周剂量,定闹钟提醒你。”

    “这些药是干嘛的?”贝茜不解。

    宋言祯选用最通俗的词解释:“孕期补养品。”

    “那要吃多久?”

    “吃到生。”

    贝茜立马把药倒回盒子里,一口拒绝:“我不要,好久好麻烦。”

    “确定不吃?”宋言祯淡然,“但叶酸可以美容养颜,DHA有助于美体排毒维持身材……”

    这话全假的。

    不过是些帮助孕妇促进营养吸收、预防胎儿发育问题的药品。

    但对贝茜说成跟变美有关的就行了,效用奇佳。

    甚至宋言祯还没编完,贝茜已经一仰头把药吃完了。

    自己好像确实太听话了,贝茜意识到这一点,抬眼偷瞄宋言祯。

    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嘲讽意味,她摆摆手:“我现在去洗澡。”就逃也似的走了。

    可是左拖右拖,终究还是要面对,况且怀着孕,她根本不敢洗得太久,怕闷着孩子。

    终于等她洗好澡,悄悄拉开浴室门缝向外观察。

    宋言祯,他还在。

    他真的打算践行承诺。

    随意靠坐在沙发扶手,姿态闲散从容,依旧翻阅着论文,好像特意在等她。

    但是翻页的速度时快时慢,好似有些不寻常。

    察觉她的视线,他抬眸看来,开口:“你……”

    他刚出声,贝茜就一串小跑连带一个箭步跳上床钻进被窝,迅速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连脑袋也埋进去,不听不看不问,龟缩也是种策略。

    反正她现在是失忆症病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正常的。把主动权甩出去,让宋言祯自己看着办!

    掀开一角缝隙,她看见正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猛然又盖紧被子藏起视线。

    贝茜感到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不由猜测,变成老公的宋言祯在床上是爱她更多,还是更想她死。

    随后,

    她感受到床另一边下陷的压力,隐约的凉气入侵,是宋言祯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12号晚九点懂的都懂,之后固定每晚九点日更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和等待,爱你们[红心]

    第16章腰链

    “这就睡了?”

    宋言祯的声音在头顶,声压穿透天鹅绒薄被。

    贝茜把自己裹得很紧,露出两个眼睛看他:“洗完澡不睡觉干什么?”

    “你以往那些睡前环节,不要了?”

    他只是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沿,还没有上床躺进被子里。

    是对距离强势把控,让她明确知道他的靠近,警醒于此,又有话题和时间适应于此。

    贝茜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部分。

    从小爱美,初中时就养成一套系统的睡前美肤美体流程,这个习惯应该长大后也没变。

    否则这房间里就不会有满满一整柜的美容仪、理疗仪、还有她见过和没见过的贵价护肤品。

    她来了兴趣,拉下被子露出全脸:“那我考考你……”

    “九点,刚过你全身精密护理时间。”宋言祯正摘下手表搁在床头柜。

    他完全知道她要考他什么:她晚上的睡前环节有哪些。

    但对于她的生活琐事,哪怕在过去一年夫妻离心的冷淡婚姻生活中,他也可以倒背如流。

    “在这之后,超声清洁仪十分钟,电流美容仪十分钟,面膜导入仪十分钟。”

    显然,他对妻子的睡前流程如数家珍,精确到分。

    即便他从未获得过与她真正同床的允许。

    “刚好21:30护发,同时看当季珠宝拍卖画册,”

    “22:00按摩,22:30白噪冥想,”

    那么,妻子这些闺房内的隐私习惯本不该与外人知。

    宋言祯又是通过什么手段熟记于心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

    “22:45喝你自配的睡美人水。”

    贝茜眉梢一动,“睡美人水是什么?”

    宋言祯敛了敛眉,进入短暂的思考。

    大概是婚后的第二个月,他在夜里下班回家,碰见在厨房捣鼓出一杯不明液体的她。

    他皱眉问她喝的什么,贝茜则贯彻‘人前视他若珍宝,人后弃他如敝履’的相处方针,不屑地反问关他屁事。

    他当时没多问,而是直接拿走她手中杯子,展臂放在橱柜最顶层她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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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她在旁抗议声不绝,也一个个检查过她摆在岛台上的瓶瓶罐罐,确认原料成分表每一项都安全,才把杯子还给她。

    贝茜骂他神经病,他一句话没说。

    想到这里,他沉静如凉水的眼神攀上揶揄,回说:“胶原蛋白与葡萄籽提纯液勾兑出来的东西。”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贝茜没好气,翻身面对他:“那之后呢?”

    真话到此为止,宋言祯右手漫无目的转动左无名指的戒圈,信口开河:

    “做完这些之后,你会需要我哄你入睡。”

    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宋言祯竟然还会哄人?

    抱着学习心态的贝茜渐渐着了他的道,支起脑袋凑近一点:“那你都怎么哄我?”

    “讲故事。”他也靠近了一些,说。

    左手不知不觉轻缓覆上她的耳廓,指尖微移,描摹耳弧的力度起初很怜惜。

    贝茜缩了一下脖子,却觉得目前他的举止并没有太越界,默认接受了。

    看,温水煮青蛙总是有用的。

    男人的丹凤眼天生斜挑,没有工作眼镜框约束规则感,笑眸越显颓靡诡谲。

    然而他的指力在加重。微凉体温裹挟常年握笔的中指薄茧,沿着女人的耳骨窝弧缓缓向下,停留在她饱满柔软小巧的耳垂,一捏。

    吐息像赞叹,又像诱导:

    “这双耳朵,最适合听我哄睡。”

    “别闹了……哈啊…!”制止的话好像被无视了,被他凸起的指节顶蹭到耳后敏感的软肉,细小摩擦音比情话暧昧。

    贝茜竟然忍不住夹了下腿。

    好怪异的感觉……

    但幸好她躲在柔滑薄被之下,没有被男人看出端倪。

    而宋言祯的眼神不带怜惜,话语的侵略欲逐渐浮出水面:“或者,做别的,累了才能睡。”

    “噢噢对!我想起来了!”贝茜受不了了,在这里惊叫出声,“现在应该把落地灯调成睡眠模式了。”

    她想起身,不让他再说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揉着耳朵的那只手骤然施力摁压,将她按回枕头,眼角压紧流露冷光,字句缓钝:

    “想起来了?”

    动作没用到弄痛她的地步,却从怜惜转变为轻微施虐,接连的感触令她战栗不已。

    “真的么?”

    男人的大掌把控住她的脑袋,掌心覆盖在她耳朵。

    声音通过空气和身体的震动传来,成色别样诡秘,轻言细语着,

    “贝贝,别骗我。”

    多荒唐,行骗的人要求得到完全的坦诚。

    “对啊……”她厘不清这是暧昧还是危险,有点慌。

    嘴倒是硬得很:

    “想起你是我的仆人,这些睡前工作都是你帮我做的,对吧?”

    一句话先暴露弱点,她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

    贝贝竟然又在闷头往他的笼子里闯呢。

    “你真的……”

    他近乎被她的天真可爱逗得低笑出声,自然地应下:“对。”

    贝茜以为自己误打误撞蒙对了握住他的手腕:“那你还不快去帮我调灯光?”

    他手指微动,几不可察地滑落她柔嫩后颈,若有若无摩挲。

    等摸够了,才站起身。

    “诶等等,顺便把加湿器开到静音热雾。”她躺在床上指挥。

    他答:“好。”

    “空调自然风,循环全开。”

    “好。”

    贝茜有点得意。

    天之骄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成为她裙下奴仆?看来宋言祯婚后跟以往围在她身边转的普通男生也没有区别嘛。

    她心里是压他一头的优越感,最先胜过了其它情感。

    她继续吩咐着:“天花氛围投影要新月不要星空,蓝牙要放舒缓音乐,顺便,把我的面膜仪拿来。”

    宋言祯默声觑着她,看她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嘚瑟样儿。

    漫漫二十年青梅竹马,他不是什么人善可欺的性子,尤其是,每当她开始得寸进尺。

    “我还想喝水,不过睡前喝燕窝会不会更好……哎呀!”她掰着手指头增加命令时,猝不及防被宋言祯一把掀开被子捞出被窝。

    男人只有两个字:“一起。”

    还来不及反应,臂窝就被他抄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倚贴进他的怀里。

    “诶诶?你干嘛?”

    双手攀附在他肩膀,臀肉卡坐在他臂弯,两腿下意识顺势夹在他腰上。

    “这么重要的事,放心交给我?”他将人向上颠了颠,安稳抱着她去调灯光,“你要监工。”

    “三岁小孩都能做的琐事,宋教授还需要监工?”她挣扎了下,结果被搂得更紧。

    “嗯,婚后一直都是这样。”他单手抱着她,按她要求调整加湿器、空调、新风,一切。

    贝茜不好借力,改换成双臂环住他脖颈的动作,心下隐隐思考。

    和宋言祯的亲密行为在她有限的记忆中,没有记录。

    是在失去的那五年记忆里,和宋言祯由恨生爱了吗?

    可被他抱在怀里,肌肉记忆也没有吗?

    为什么只有他这样轻车熟路,她却很生疏呢?

    但她很快没时间细想了,因为他们身上衣服的缘故。

    两人都穿着滑腻的真丝睡袍,不仅薄似蝉翼,摩擦力也太小,衣料随着她身体不住地下滑,在他紧实腹部上堆叠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

    因此她必须努力在他身体上向上攀爬调整位置。

    尽管,她的吊带衫睡衣有配套的短裤和底裤,但也都一样是超薄丝质款,在毫无缝隙紧贴的两具身体之间,形同无物。

    奈何双腿缠紧仍然毫无作用,甚至会让她更清晰感知到他腹肌劲朔的线条。

    她忍不住出声嗔怨:“你倒是给点力抱我啊,我一直在往下滑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到了。”他舌尖缓顶上颚,细微表情透露半点无赖,

    “可我一手抱两个人,没力。”

    好好好连孩子也算上了,她惊叫:“两个又怎样?你早上还单手抱了呢!”

    “是么。”他淡淡敷衍着抱住她腿根,向上托起一点,随后又收了力。

    于是贝茜又从上到下,经行腹肌,沿途滑蹭下去,抵达界限分明的人鱼线,若有若无地遇抵她的柔软地。

    两层睡衣,一线之隔,她几乎骑坐在他胯骨。

    宋言祯还在若无其事带她去倒水,每当她啧声想骂人,他就会重新将她往上搂一些。

    然后她就又重游一遍他腰腹线条的起伏。

    最糟糕的是,每一次不经意的挪移,薄蚕丝便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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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胸前。

    “唔……”

    一种陌生异常感涌起,让她几乎能感到自己情绪多端的俏点正在发生变化,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挤压在他饱满的胸肌轮廓上。

    宋言祯面色如常,将水杯递给她:“自己喝还是我喂?”

    “我自己来!”她赶紧将注意力转走,捧过水杯,在他怀里仰头小口喝。

    她不敢乱动,怕他察觉到她身体的小小变化,更不敢从贴合的状态分离,怕胸上反应直观地暴露在他眼前。

    可男人偏偏再次抬手,修长指背屈蜷抚蹭在她光洁的肩胛骨,反复流连。

    她顿时僵住,呼吸都屏住了,只盼他没发现这不受控的变化。

    半晌,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

    “真可爱。”

    随手替她拢好滑落的肩带,抱着她向床铺走去。

    一看到终于能回床,贝茜像见了洞的惊兔,一下子钻进去,缩在被窝抱紧里侧那枚孕妇侧睡抱枕。

    宋言祯也没为难她,从床头柜挑了只丝绸睡眠眼罩,轻微抬起她脑袋,为她戴好。

    贝茜被他这样照顾着有点不习惯,但眼前混沌陷入更深的黑暗,她很快平静下来。

    一阵细微响动后,宋言祯也上了床。

    最直观的讯号是她怀里那只超大抱枕被抽走了。

    “我睡觉一直都要抱抱枕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已经改成抱我了。”

    “……我不管,反正现在我还不能少了它。”

    “在外侧,不准放中间。”

    贝茜戴着眼罩嘟嘟哝哝地骂他:“死狗。”

    极致的黑暗里感受到牙齿被拇指顶撬开,男人薄凉的吐息似冷泉涌入口腔,他贴在她唇边说话,

    “再骂,会被狗吃掉舌头。”

    她微微挣动,逃脱他放了水的手劲,“我要睡了。”

    四周没有响动,静得可怕。

    她在眼罩背后的眼睛眨了下,翻身背对他:“你,帮我梳头,梳到我睡着为止,别忘了给我戴防摩擦护发帽。”

    “不准吵醒我,就这样,晚安。”她下达指令后就开始酝酿睡意,丝毫不管背后的男人。

    “……”

    宋言祯无声吐出一口气,伸手越过她,从她那侧抽屉里取出玳瑁色负离子按摩梳,略带生疏为她梳发。

    他对她的生活细节了如指掌。

    但那不代表第一次做这些时,他能够很快游刃有余。

    好在贝茜困了,没有注意到他梳发手法里暴露谎言的线索。

    她长发如瀑布,全部拨向后方铺展在枕头上给他梳。

    当他挑起一缕丝凉的乌发握在手心,能感受到它们格外的细密软腻。

    本该温馨平静的气氛在他瞳孔碎裂,某种阴暗的,疯癫的妄念,犹如粘稠触须渐渐攀爬狂舞。

    那一夜摇晃的灯影呼啸而过,随着回忆里她哭喘“宋言祯你压我头发了”,一秒坠入旖旎。

    那天晚上,大小姐也一样有无数要求——

    “灯光,我不喜欢这个灯光。”

    “等等香薰也要换。”

    “窗帘拉严。”

    “衣服脱光有点冷,给我穿上袜子。”

    “垫腰的枕头,垫高一点……太高了。n”

    等将她的要求处理完毕,防水垫铺好,把她放在床上的角度也调整好,他已经忍得快爆炸了。

    却在他俯身吻下去时,她又爆发出惊叫:“加湿器!我、我不想叫的时候嗓子干。”

    那时候他并没有今晚这样好的耐心,默然凝了她一秒,推进的一刻顺手将人抱起,带她去调整加湿器。

    只是不知道,那晚的加湿器对她的嗓子能起到多少保护作用。

    此刻,贝茜很安静,呼吸逐渐均匀,显然已经陷入酣睡。

    而宋言祯却根本无法平静。

    早在开始回忆那晚时,身体的叫嚣开始占据上风,侵吞理智,割痛神经,纷扰无处释放。

    无可自控地想要弄脏她单纯干净的灵魂。

    宋言祯皱起眉,微不可察地喘了声,轻慢抬起她的脑袋,将她头发挽进护发帽,而后从睡袍口袋中缓缓摸出一条链子。

    ——是贝茜的,那条白珍珠腰链。

    他的妻子在睡觉,他不可以吵醒她。

    他的妻子很胆小,他更不能吓到她。

    那他只有借助这条珍珠链,去纾解一些男人生理上的麻烦,以此压制想要怜惜她与毁掉她完全对等强烈的迫切恶念。

    宋言祯坐在床沿,正欲起身去浴室,目光倏地瞥见脚边零散丢着两只袜子。

    浅调少女柔粉色针织袜,配草莓白边,脚踝处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猫咪。

    很显然,是贝茜洗澡前随便蹬掉的,丢落到地毯上就不管了。

    宋言祯下意识回头,望见她蜷卧在床上的睡姿,的确很像袜子上的小猫咪。

    半晌,宋言祯略微勾唇,隐约无奈地轻轻喟叹了声。

    他回身顺手将珍珠链叼住,弯下腰身,捡起贝茜穿过的袜子走进浴室。

    放出冷水,淋上香氛皂液,然后一点点细致入微地为她亲手搓洗干净。

    气度孤冷清傲的男人,站在浴室的盥洗台前,唇上含着老婆的珍珠腰链,懒淡低着头,大半夜地在帮老婆亲手洗她穿过的袜子。

    他叼着链子的模样,像极了一条会自己叼绳子的好狗。

    而好狗,就是该这样服务主人。

    唇间,珍珠光滑泛凉似琉璃。

    链子浸透葡萄爆汁般的浓甜果香,充溢鼻腔,掺杂馥郁盎然的橙花气息,尾调以女性胭脂的极淡奶香收拢,更加透出夏日葡萄的清冽味道。

    似乎很好吃?

    修长手指涂抹着白色泡沫,亲密又温柔地,抚触搓洗柔软袜管上的浅粉蝴蝶。

    吃了。

    舌尖很容易卷来唇间珠粒,扯入口中含咬。

    真是……令人失望。

    这东西终究是死的,它坚硬,冰冷,干涩,不懂回应。

    不像他真正吃过一次的可爱珠贝。

    粉红的,湿腻的,炽烫的,淫靡生动的。

    一掐就出水。

    那是无与伦比的绝妙美味。

    令人感到被取悦的畅快淋漓。

    因为远不够满足,因为感到胀疼得十分不适,男人才会眉头皱起,咬紧牙根,下颌绷起隐忍的线条,

    烦。

    饿了。

    吃不到。

    烦躁。

    指骨死力攥捏女人棉袜布料,眼尾烧起阴郁的红。

    《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13-20(第10/19页)

    好饿。

    狗好饿啊。

    激涌的血液躁动流窜过神经,欲念渴求难耐,过度压抑的黑暗情绪令他混乱,抬手扯下唇间的珍珠链,却不慎力度失控。

    金属链扣狠狠嵌入皮肉,猛地划出一条锋利血痕。

    他的嘴唇就这样割破了。鲜红血滴溅落在袜边的猫咪脸上,如霜花,如淫.液。

    男人敛睫凝着袜子的那滴血,愣神片刻,良久才淡哑低啧一声,

    “脏了。”

    ……

    显然这一夜宋言祯没睡好。

    更准确说,他在贝茜身边无法安睡。

    天刚擦亮,他就起床离开熟睡的妻子,冲凉换衣服准备提前去学校。

    坐进车里发动的前一刻,在【松石】常驻帮他处理集团工作的总助打来电话。

    “肖策,说。”宋言祯衔着支未燃的烟。

    “老板,关于夫人的车祸事故,已经和交警队、代理律师以及对方家属交涉完毕,确认是对方酒驾引发的意外事故。”

    肖策经手事故调查,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将留在事故车里夫人的手机,妥善送到老板手里。

    宋言祯没说话,用沉默示意他继续说。

    肖策这次打电话是来寻求指示的:“对方酒驾全责的情况下,除了刑事处罚,我们这边还可以民事追偿,律师问要不要上诉。”

    车里陷入幽静诡谲的死寂,那不是思考,而是浓黑的,想杀人的心情在占据上风。

    “告。”

    阴郁在出口时飘轻转淡。

    肖策有些犹豫:“对方开的是部十几年老车,事故中落了终身残疾,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家境……”

    只是残疾啊……

    酒驾撞伤了贝贝的人。

    怎么没死呢?

    他取下烟,吐字更清晰:“那就告到他,家破人亡。”

    “是,我会和律师沟通。”肖策听从老板安排,但还是不忍,“律师说这类事故按伤情鉴定,索赔数额在十几万左右。”

    “这些钱对我们来说很少,但对对方来说就……”真的是足以家破人亡的数目。

    他还没说完。

    电话这头,宋言祯口吻漠然地打断:“肖策。”

    然后,是无节律的火机打响声,

    “你来松石几年了?”

    肖策骤然闭紧口风:“对不起老板,我多嘴了。”

    “还有别的事?”

    这次开口,肖策更为谨慎,斟酌用词:

    “沈澈……在加拿大那边,最近生了场大病。”

    后视镜倒映出男人阴鸷猩红的长眸,狰狞着仇视与憎恨。

    许久,讥笑低沉:“倒是忘了,这个也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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