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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贝尔摩德要日向真希监视的是州立大学的两名教授。毫无疑问,他们和黑衣组织有着深度的合作。
日向真希这种没有组织外身份和生活的其实算是异类,大多数和黑衣组织有关的人都过着双重生活。
比如贝尔摩德,在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眼中,还是红透半边天的神秘女星。
比如十六岁那年在读卖电视台吸纳的向井真由理,现在稳坐台长之位,更是十分积极想要经手更加重要的任务。再也不见当初的惶恐和挣扎。
贝尔摩德带来的毫无疑问是个惊喜,当然也意味着日向真希要更加深层的为朗姆所在的阵营服务。
日向真希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资料陷入了沉思。
护照上面的名字陪伴了自己一半长度的生命,不是冰冷冷的编号。要说丝毫不向往,那是假的。但是就算自己再渴望有表世界的生活,这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
日向真希抬起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先生,你觉得呢?”
降谷零坐在沙发对面,他好像也陷入了纠结,又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觉得你可以这样做。”
降谷零抬起头,拿起桌面上的护照翻看着:“就算你没有身份,在组织和公安的庇护下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如果要往上爬,没有白色的身份确实会很难办。”
他撇了撇嘴合上护照,轻轻扔回桌面:“毕竟我们是要回到日本的,一个美国人的身份……确实会很方便,也经得起查。贝尔摩德还真是聪明。”
日向真希一直只能接到短线程任务的原因正是因为她身份上的原因——这和自己在行动组的时候很不一样。
所以她其实也很心动。一旦接了贝尔摩德的任务,不仅会拥有一个白色身份,还能被派去执行更加舒适和安全的潜伏任务——就像这次化身大学校园的女同学盯梢暗藏秘密的老师们一样。
“我觉得我就接受吧。”
日向真希最后一拍大腿,把护照和资料拢起来收进牛皮纸袋,嘴角忍不住翘起:“等过两天我就去办入学资料,我一定会做的很出色,不会让人怀疑的!”
*
“请一周后报道,这是购书清单。”
日向真希接过薄薄的小册子,随手装进了书包。
“谢谢老师。”
日向真希拉上书包拉链,对着眼前一头金色卷发的教务主任鞠了一躬。背上书包走出了办公室,迎面又来了三个带着档案袋的男生,正有说有笑地要拐进办公室里。日向真希侧身贴在墙上让开,等他们过去后才转过身子走出教学楼。
“呼……”
冬天白灿灿的阳光下,站在气派的校门口的日向真希松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提前刷了几部美国青春校园电影,但是真的来了以后,果然很不一样啊。
日向真希到了这时,才真的意识到了自己人生的全部时间都由地下的失序生活组成。在正常人熟稔的日常里却如此举步维艰。
“这就是贝尔摩德一定要让我有个白色身份的理由吧。”
双手握着方向盘,日向真希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快速路。
单边耳机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是什么呢?”
“是社会化啊,社会化。”日向真希一转方向盘,开车上了跨江大桥。日暮西斜,昏黄的光笼罩着钢铁丛林。撒在水面上,留下一江面闪亮的光影。
“比起来组织里跟着琴酒老大的人,朗姆手下没有白色身份的人少很多吧。负责搞情报,不能做到毫无痕迹融入外面的社会恐怕不行吧。”
日向真希平静地说完,听着耳机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是最好。”
日向真希噗嗤一声笑了:“安室先生,不用这么委婉,我也想得到朗姆的重用啊。”
况且……
“而且,我的适应力很强的哦。”日向真希嘴上说着话,视线却忍不住向上看去。
头顶天色尚未完全变黑,五彩的霓虹灯却忍不住早早喧宾夺主。
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抢夺着每个人的眼球。
日向真希看了一眼就赶快目视前方,她猛一换成左驾驶,正处于时时刻刻不敢放松的阶段。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倒车镜里异常加速的车辆率先吸引了日向真希的眼球,紧接着左前方的黑色越野车竟然在跨江大桥上踩了刹车片——!
日向真希大惊,理智不断劝说自己此时千万不能贸然刹车,但是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忍不住僵硬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异常行驶的车辆除了刚刚的两辆车,还有日向真希车窗外正左侧的白色跑车,在两辆车的异常走位后,白色的跑车竟然向着右侧打了一把方向!
日向真希一咬牙踩了油门,跑车微微抖动后不负所托飞驰前行,在身后白色的跑车撞破了栏杆停在了原地。
“……简直是疯了。”
日向真希喃喃自语,心跳声盖过了耳朵的听力,以至于她并没有听到安室透疑问的声音。
日向真希轻轻放慢速度停在了应急车道,松开方向盘靠在后座。
松开手时,胶皮方向盘上全是湿汗。
“真希,真希?能听得到吗?”
耳机里传来安室透急切的呼唤声,日向真希回过神来,伸手扶住快要掉出来的耳机。
“美国人开车还真是生猛,大桥上踩刹车变道,我还以为他们都是疯——”
“碰!”
近在耳边的爆炸声打断了日向真希的话语,耳膜丝丝疼痛,连带着脸颊都在发麻。她哑然转过身去,看见身后的白色轿车火光一片。
车身前面十米左右,一个男人面朝桥面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浅色外套,肩膀上一片醒目的暗红。
男人一动不动,身后的火还在愈燃愈烈。
“有人死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日向真希目不转睛盯着窗外,回想起昨晚克里斯·温亚德曾经意味深长叮嘱自己的话。
【想办法让这个名字变得有意义——我们可以给你身份,却无法让它变得可信。】
现在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自己空白的“人生”多出一笔真实的经历?
从来不敢拨打出的号码现在就躺在日向真希的手机屏幕上,她犹豫着,食指悬在空中,正要下定决心按下,车窗外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还活着!快叫一下救护车!”
男生跪伏在趴在地上的男子身前,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朝着四周大喊。日向真希下定了决心,打开车门举着电话就跑了出去。
“我来拨电话!”日向真希说着也单膝跪在桥面上,拨通了正反复犹豫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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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可不可以借我……”男生的话顿了一下,日向真希一边听着电话提示音,一边已经明白过来男生的意思,取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他。
“……背部中弹,是右侧后背,地址在……”日向真希看着男生正低头用围巾止血的头顶,还没开口问,男生就主动抬起头接过电话,示意日向真希摁住伤口。
日向真希依言摁住伤口,白色的羊毛围巾浸透了深红色的血液,日向真希顾不得衣服上蹭的脏污和血渍,只能想办法摁得重一点,再重一点。
“我可以再报个警吗?”男生打完了急救电话转过身来,问日向真希。
“当然,当然。”日向真希勉强露出笑容,十分感谢有这个陌生的好心人误打误撞代替自己和这异国他乡的警察初次交流。
不过重新低下头后,她却感受到有些淡淡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日向真希手上动作不停,却忍不住抬起头去看眼前的亚裔少年。黑色的头发,机警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总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错觉。日向真希甩甩头,重新低下头去,专心看着手下的围巾和伤口。
*
电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后,安室透若有所思看向手中的手机。
日向真希那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因为自己回拨过去一直是占线的语音。
但是毫无疑问那里有麻烦。安室透也想到了贝尔摩德的忠告。和跟着琴酒刀剑舔血,不得不避开警察的生活不同,情报人员一半身子站在光下,总要让自己沾染上外面的气息。
比如说做一次见义勇为的好公民?谁知道这样的事结识的人脉,收集到的信息会带来多大收益呢?
情报人员需要这种投资。
安室透了然,看来日向真希也体会到了任务背后的意义。他决定不去阻止日向真希太阳底下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刚才不知不觉间站起来的双腿重新坐回了沙发。
如国际女星贝尔摩德一般,组织情报人员几乎都有外在的身份。他们用这张亲和的面皮广交朋友,吸纳着可能的一切发展对象进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们利用自己在各界的人脉网络,让黑衣组织渗透进社会的一切角落。
他们伪装自己,组成“日常”的一部分。而这正是无知的可怕之处。
正因如此,在找到组织的真正弱点前,他们只能潜伏。只因为贸然出头就不免被角落里的鬣狗扑食。
「真希有了新的身份,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更加方便。希望如果未来回国,可以给我们特行方便。」安室透在交给上级的任务报告中写道。
*
“姐姐,你是日本来的吗?”
救护车已经及时赶到,几个医生把男人抬上了担架。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下,小少年和日向真希相对而立,突然问了日向真希一句。
“什么?”日向真希心猛的一跳,装傻反问道。
少年耸耸肩膀:“没什么啦,因为总感觉姐姐的样子很熟悉。”
“……是这样吗?”日向真希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回想,一边慢吞吞反问出声。
第32章
日向真希站在警车不远处,给安室透打过去一个电话说明情况。
天色已经半黑,调和成诡谲的深紫色。哪怕是温暖的南方,此时也不免十分寒冷。
闪烁的车灯晕染开一圈光环,日向真希呼出一股股雾气,缩紧了脖子。
没有了围巾,果然还是很不习惯。日向真希等着电话里的忙音消失,突然听到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
不知何时刚刚救下中枪的男人的少年走到了自己身后。日向真希连忙挂掉电话回头,少年笑了笑,伸手递过来一杯罐装热咖啡。
“这是”日向真希有些疑惑,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他总不至于是要请自己喝咖啡吧?
这样想着,日向真希还是伸手接过。
短促的喇叭声响起,一道车灯打过来,两人往后退到台阶上。
男生开口说道:“毁了姐姐的围巾,实在抱歉,这个就拿着暖手吧。”
日向真希了然点头,男生却随即挑起眉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果然是日本人?”
男生用了日语。太过熟悉的语言听进耳朵,日向真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暴露了自己会日语的事实。
而这也正中了男生的下怀。
“……?”
竟然专程来试探我?日向真希十分讶异,她瞬间对这个长相十分面熟的男生竖起来十二分的警戒。
或许是在日本的某个地方曾经有过交集——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日向真希出现在街头巷尾最大的可能就是执行任务。
如果是在那些时刻被他看到了的话日向真希攥紧了拳头,盯着少年的脸。
他却不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日向真希听到警察刚才在旁边惊呼他是一个十五岁的天才少年,心里也在暗暗惊呼。
不管是刚刚他优秀的急救表现,还是面对警察有些“娴熟”的沟通和描述,种种机敏和勇敢,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
再加上他可能见过在日本的自己。
日向真希对自己没能识破他的试探感到有些懊恼。
“我是日裔,在家里会说日语,怎么了嘛小弟弟?”日向真希双手握紧咖啡,耐心笑着反问道。
“不,没怎么,我是想说,你的日语很流利。”
工藤新一在脑海中飞速回想,虽然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小姐,但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一探究竟。
如果是小兰在这里,一定又会撇起可爱的嘴巴,说自己是推理狂魔了吧。
工藤新一猛然从头脑风暴中惊醒,看到对面的姐姐已经在拿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叫工藤新一,是从日本来的。抱歉,刚刚警察说我们是现场的目击人,要我们去配合他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有些好奇我们是否都是日本人。”
“没关系我叫日向真希,在日本生活过很多年。工藤君,你一个人,不害怕进国外的警察局吗?”日向真希不动声色问道。
工藤新一微笑,语气间藏不住少年人的自得:“我妈妈刚刚负责开车,不过她不方便过来,这里有我就够了!况且我的英语还不错——说不定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加快凶手被捉拿归案呢?”
更加熟悉了,眼前少年兴致勃勃的样子和记忆力模糊的影子重合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这样对案件有着超越普通人的兴趣,对真相有着非比寻常热情的男孩,绝对就是曾经见过两次的小侦探!
日向真希在心里暗暗吃惊。三年没见,自己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现在回想起来,在三年前——这样看他还只有十二岁——他就已经是警察的小帮手了。
怪不得他不会害怕异国他乡的警察,日向真希握紧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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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的咖啡罐,转过头暗自懊恼。
就凭自己遇见他的巧合次数,他帮忙解决的案子可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氛围。日向真希低下头去,看到安室透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日向真希无意间松了一口气,对工藤新一抱歉地笑笑:“我得先接个电话。”
“不碍事。”
工藤新一点点头,日向真希便欠欠身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有遇到困难吗?”安室透的声音一如往常平静,就像没有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被挂掉电话一样。
但是日向真希知道,安室透一定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事。
“我感觉一切都好。”日向真希犹豫片刻,没有告诉安室透自己奇异的境遇。
“当然,你的成长速度向来很快。”安室透好像只是单纯来确认她的平安,“不仅在组织里,在外面也一样。”
“当然。”日向真希转过身,看着少年侦探走向警车,接着认真对记录现场的警察说着什么。
“我一会要去配合警察,告诉他当时的情况。”日向真希举起咖啡罐,垫在脖子里面,视线还在追随着密切交谈的少年和警察。
“是吗?真希也学会破案了。”安室透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日向真希撇撇嘴。真正兴冲冲破案的人正在自己眼前不远呢。
确认过日向真希没在突如其来的事故中受伤后,安室透便挂了电话。日向真希把咖啡罐塞进兜里,朝着警车快步走去。
“刹车片一定有问题!”
靠近后,正好听到工藤新一语速有些急切地对警察说。
“小弟弟,比起从车上检查,检查那位先生身体里的子弹编号和监控更快一点。”警察竟然意外的有耐心,对热切的小侦探解答道。
“可是那位叔叔刚刚根本就没有减速!我在他后面看到了!如果刹车片没有被动手脚他不会就这样直直撞向护栏的。”
日向真希上前一步:“先生,刚才几辆车突然横冲直撞在桥上刹车变道,明显就是这起事故的嫌疑人,而且受害人的车刚刚经历了爆炸,同时从几个方面下手不会更好吗?”
“你也说了,女士。有刚刚的撞击和爆炸在,这辆车上就算有秘密也不会留下来。”
警察不断摇头,脸上是不赞成的表情。或许他只是出于尊重才愿意听日向真希和工藤新一说这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日向真希也不好继续争论。警察明显见惯了这类枪击案件——虽然在大桥上截杀确实太过与众不同,但本质上说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不是吗?
只是自己身边的工藤新一毫无疑问不这样想,他皱起眉,好像还要继续争辩一样,又生生按捺住自己。
或许在异国他乡,美国警察的风格和愿意纵容他一起搜查的日本警察完全不同,日向真希看得出来这点。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讲一下刚才事故发生时的记忆吧?”
左右无法,日向真希提议道。
……
一个小时后,日向真希从警车里打开门出来,转过身对车里挥挥手。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女士,希望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驾驶座上的警察挥手道别。
日向真希也挥挥手,接着转身对后座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年侦探说道:“byebye,小弟弟,要睡个好觉。”
工藤新一勉强笑了笑。
或许不让他参与进案件中,对他来说非常不好受吧。日向真希在心里推测道。
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不,是总有一天,他会变成真正的侦探,被事件指引,被真相吸引,成熟可靠的侦探。
第33章
日向真希推开玻璃门,走出教学楼。
屋檐下只有一小片干爽的空地,外沿的台阶早已被大雨淋湿。日向真希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雨伞撑开,低下头快步走进雨中。
厚重的衣物沾染了潮湿的寒气,有些周身不爽,只能撑到家中再松一口气。
日向真希讨厌下雨天。
晴天是爽快的,普通的。雨天是拖沓的,拖泥带水的。在雨天日向真希的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因为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无一不受雨的侵扰。
湿润的空气让人气闷,浅浅的水坑会浸透球鞋,手脚伸出伞下就会被沾湿衣袖。如果恰好在出任务,就要忍受着黏腻的触感忍下一整天,只有回了酒店才能解放。
雨天总是伴随着不好的记忆出现的。
走到自己的车旁,日向真希松了口气,舒展了眉头。正要把伞收起来钻进车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日向同学?”
这道声音是日向真希的文学课程老师,也是贝尔摩德要自己观察的对象。
回避不得,日向真希只好回过头:“老师?”
撑着雨伞的高大男人点点头,慢慢开口说:“今天雨真大,挺冷的,对吧。”
“是……我不太喜欢下雨天。”日向真希毫不掩饰表达自己的心情。
“是吗?还好我们这里并不经常下雨。”教授温和地笑着,接着问道,“从日本回来这里,怎么样,上课还适应吗?”
“除了我的英语还不太熟练之外……一切都很好。”
教授看上去十分和蔼,他点点头,要日向真希如果有不适应的就告诉他,接着就撑着伞离开了。
日向真希叹了口气,收起伞钻进车里。
和最开始来到这所学校时所说的“监视”不同,一个月过去,贝尔摩德在确认了教授没有异动后,就让日向真希成为两位教授在组织这里的接头人。
一开始日向真希十分不愿开展这项范围之外的任务。仅仅是监视和盯梢,尚且没有什么麻烦,但是一旦在教授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呢?
自己在他们眼中就不会是简单的学生了,原本带有隐秘期待的大学生活也注定梦碎。
况且,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眼睛前面真的是明智的吗?或许有天他想到要背叛组织,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呢?
日向真希这样说着,贝尔摩德就拿讥诮的眼神看着她的腰间——那是挂枪的地方。
好像在说,你一个跟着琴酒混出来的,怕他一个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
日向真希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借口,实际上教授们比自己顾虑的东西要多的多。
自己的大学生身份只是幌子,教授的职位却是实打实的——甚至他们和组织合作都是因为有着巨大的渴求。有所顾忌对上无所顾忌,难道还怕输吗?
况且就算日向真希这边拒绝,贝尔摩德也会率先通知两名教授和自己接头,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那个独断专行的魔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个人意愿。
日向真希开车上了高架,伸手开启车载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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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音乐瞬间在车内响起。雨刮器不断抹去玻璃上的水珠,发出规律的节拍声。
前天,她和安室透在家里接到贝尔摩德的电话通知后,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是安室透先打破沉默,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比起什么都不做,接近和组织进行利益交换的教授当然是一个机会。毕竟两人的目的中也有这一环。
况且……大学教授都会变成组织的同盟的话,好像组织已经近乎无孔不入。
到底组织的势力有多么广泛呢?本来以为像平静的湖面一样的地方,其实水面下却有着汹涌的暗河和礁石吗?
“政界,商界,大学教授本身离这些地方都不遥远。”安室透摊开手掌摇摇头。
这也是为什么想要撕裂组织天空的尝试总是以失败告终。组织太会操纵人心。除了有很多日向真希这样,全身心为组织卖命的核心成员,尚有许多人是为了利益前来做交易。他们在某些意义上是自由的,但和魔鬼做了交易后出卖的是一辈子的灵魂。
组织很少让自己亏本,等到人们发现不对想要逃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日向真希知道,成为教授们的接头人只是第一步。等到他们有天到了不得不出卖灵魂的关头,自己就要行威胁恐吓之事,或者眼睁睁看着他们欣然异化。
而如果他们不愿,那么责任无疑是在“劝说不够卖力”的自己身上的。日向真希宁可冷眼旁观他们在失去灵魂的洞口盘旋,也不想做那个推他们下去的人,承受他们怨恨诅咒的目光。
“如果说可以将你的教授们作为跳板,深入了解这边组织的状态,也算非常宝贵的情报了。”
安室透站的立场日向真希完全可以理解。把心态从“为组织打工”转变到“为公安打工”也有奇迹般的效果。
况且说到底,能够深入美国分部的机会可不常有。
日向真希不是不能明白安室透的话。只是要如何对教授开口,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配合自己,甚至畏惧自己,这实在很难做到。
况且……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次,全新的陌生领域,一直以来的搭档也帮不上忙。
“真是的……明明大学生已经很累了。”
日向真希随口抱怨着大学生的课业压力,把额头磕在桌子上。自己明明是假借上学之名完成任务,却不能太过招摇——为了伪装自己,课堂和作业她从来没有落下来过。
“幸好你学的是日本文学……”安室透调侃道。
日向真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入学之前她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心里还在嘀咕,日裔也可以学日本文学吗?没想到现在自己会在心里感到由衷的庆幸。
……
不过,如果和教授接上头,是不是自己就不用这样辛苦伪装一个正常的学生了?
日向真希不由得可耻的心动了。
【所以说,你现在开始在美国读大学?】
好久没有和宫野志保交流过,这天,日向真希习以为常挂上聊天器不久后,竟然听到了清脆的提示音。
有时差在,加上两人白天因为不同原因的忙碌,偶尔可以说两句话已经是意外之喜。
【是——】
【我这样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学校的人,为了适应学校生活可费了一番功夫。】
对面的回复很快传来,是一如既往的宫野志保口吻。
【想想也是。那打算在美国待多长时间呢?】
日向真希估算了一下,写道:
【一年?或者两年。不过我肯定拿不到毕业证……也就是说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一想到自己现在深夜发愁的论文和小组作业会付诸东流,日向真希难免有些怨气,打字的速度也快起来。
【看样子你已经投入其中了嘛……】宫野志保的回信很快传过来。
【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人难为你?】好不容易联系上宫野志保,日向真希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
在美国是白天,在日本却是深夜。宫野志保看着屏幕上的字迹慢慢变淡,慢吞吞地敲击键盘。
【我还不错。】
尽管简短的语言可能会反而让友人过度担心,但是宫野志保却实在不习惯吐露自己的烦恼。
因为这些都是关于“药”的。
自己的研究已经走上正轨,不管是复原父母的手稿,还是自己想要的创新,都按照计划在稳步进行。
组织还是一如既往想要给自己实验体,被自己以“药品还是一个胚胎”为由反驳回去了。
好几个月过去后,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无非是从一个地方挪动到了另一个地方生活。生活的本质一成不变。
不过宫野志保确实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
虽然被组织以那样的寄托从小培养。宫野志保其实很享受投身在实验室的生活。
不用担心科研经费,人手不足,甚至研究的方向也由自己一个人决定。宫野志保继承了父母对医学的兴趣,尽管她讨厌组织对人体实验毫不在意的态度,却不讨厌研究本身。
也因此,她打下那行字时,心情甚至是轻快的——因为刚刚攻破了一个卡了很长时间的难点,她感到十分舒心。
宫野志保斟酌片刻,把自己的喜悦用最简短的语言分享给自己的好友。
【我是不太懂啦,不过听上去志保在做很厉害的事,真是太好了。】
宫野志保能想象的出来好友欣喜的表情,和每次自己见到姐姐时,姐姐骄傲的神情重合在一起。
她抿着嘴笑道,轻轻翘起尾巴。
【那当然。】
不过……宫野志保侧过头,实验室的防盗窗被巨大的雨滴敲打出不规律的协奏曲,在深夜中格外清晰。
莱伊走了,姐姐不在。一会要自己打着伞回家。
【我这里正在下雨。】
直到自己的话在电脑屏幕上消失不见,大洋彼岸的友人才有了回复。
【我这里也在下雨。我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
第34章
日向真希抱紧怀里的盒子,伸出右手按下围栏上的门铃。
门里的主人还没有应声,日向真希便抱着礼盒看向栏杆内的院子。整洁的草坪冒出浅绿色的新芽,冬天的积雪还残存着,堆在院中的角落。
这是初春的晴朗上午。日向真希前来拜访自己的文学课教授。
表面上,自己是想要感谢恩师的用功努力的大学生。实际上,自己是代表组织前来的代号成员。
日向真希耐心站在屋外等待,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观察庭院的举动。
“大姐姐,你是来找爸爸的吗?”
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皮球,仰着头透过围栏看向门外的日向真希。日向真希蹲下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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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栏杆,直视着眼前小女孩的眼睛:“是的哦,可以帮我叫一下怀特先生吗?”
女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她认真看了看日向真希的脸,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爸爸可能在午睡,我去帮你叫醒他。”
女孩转过身朝着房间里走去。日向真希直起身子,继续无所事事地等待着。
最终她还是决定带着贝尔摩德的任务前来,主动把自己的身份从“开朗健谈的日裔女孩”变成“组织派来监视的眼睛”。
虽然有些不舍,但这才是她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对吧。现在做的事只能叫回归了日常……
日向真希把脖子里的领子竖起来,轻轻舒了口气,在心里轻声说道。
门扉打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日向真希抬起头,看到老师在门后正向外走来,他的表情一脸严肃,因为自己已经在短信里给了他充足的暗示。如果他足够机敏,或许已经想好了还用怎样的态度对待“真正的”她。
日向真希挪开视线,看向老师身后。
刚刚抱着皮球的小女孩已经不见,她行使完自己的使命后没有再抱着玩具出现在庭院里。是因为父亲严厉警告了自己的危险吗?还是用白色的谎言保护了女儿?
日向真希盯着眼前不断靠近的人,他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内心话语。
“请进吧。”怀特先生打开了围栏上的锁,紧紧盯着日向真希的表情,他的话意味深长,“今天没有下雨。”
“是呀,一片云都没有,天空还是湛蓝色。”日向真希点头应道,侧着身子看向庭院的积雪,“照这样下去,这些积雪一定很快就能化掉了。”
“那可不一定。”怀特先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领着日向真希走进房中,关上门,指着正对面的沙发。“虽然整日被阳光照着,但是它们是冬天顽固的雪块,没这么容易就化开。”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他们堆在角落里很好看。”日向真希匆匆结束了寒暄,“怀特先生,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怀特先生点了点头:“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也要展现价值,对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愿意付出的筹码真的可以和组织的胃口相抵吗?
日向真希认真观察着他的面色,内心有过一瞬间的纠结,但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怀特先生,组织想从你这里拿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贝尔摩德愿意让他安然留到现在,他付出的“代价”一定已经可以和他得到的东西相抵。
“但是你知道了组织那么多秘密,我们要怎么才能够信任你呢?”
尽管如此,却没有“放过他”的选项。
“你得到的好处已经够治好你女儿的病了。毕竟是救命之恩,你会选择用自己的命来让秘密成为秘密,还是彻底加入我们,亲手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呢?”
日向真希看着怀特教授的脸色理所当然的变青,顿了顿后还是说出了该说的话。
“当然,如果你选择前面那种,我们也不会对你的女儿不利。”日向真希耸耸肩膀,“毕竟你的女儿什么也不知道——而且自杀的成立需要家中被抛下的孤女来证明。”
“……”
长久的沉默,但怀特教授并不是对日向真希所说的“摆在面前的两条路”无动于衷。
他眼睛一眨不眨,深陷的眼窝上方,厚厚的双眼皮不断微微颤抖。日向真希的目光移开,不忍心去看他深怀怨怒的眼睛。
紧紧抿着的嘴唇失去血色,怀特教授终于张开嘴——
“如何成为你们的一员?”
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的胸腔堵住一口气,压得心口丝丝发疼。
所以说,她才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日向真希悲哀地发现自己威胁他人竟然比和陌生的好人寒暄还要驾轻就熟,而这个事实和自己十年来的生存方式不可切割。
和自己的本心无关,拜托了,这只是活下去的方法而已。
日向真希几乎是恳求地看着眼前的教授:“成为我们的一员,意味着你能得到更多。”
意味着放弃原先习以为常的平常日常。
“你站在哪里,代表着组织的眼睛就看到哪里。”
意味着长达一生的双面人生。
“你的女儿也能得到更专业的治疗和护理——这点我们已经向你证实了。”
以及那个一无所知拍着皮球的女孩也会和这个罪恶的组织扯上关系。
日向真希看着眼前上课时总是讲一些俏皮的笑话,提起女儿满脸都是幸福的老师,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想要冲着他大喊快跑,一半看着他已经陷进一半沼泽的身体冷漠评估,不要擅自挣扎没准还能活得长一点。
“你说的我清楚了。”怀特老师站起身,冒着冷色火焰的双眼已经熄灭成平静的神色。
“从和魔鬼签订契约起,我就没想过自己还能上天堂。”
怀特教授走到衣架前穿上冲锋衣,他头也不回地对日向真希说:“既然你们说,帮助我女儿看病的代价已经付清,那我待会要做的可不可以是加入你们的投名状?”
“是什么?”日向真希有些意外地问。
“和教育部长的会议。”怀特教授回头冷冷地说,“你来做我的记录员。”
*
安室透躲在柱子后面,微微探身去看向前面的行人。
组织派来处决莱伊的并不只有自己和日向真希,只是贸然接近fbi的那些人被不知躲在哪里的赤井秀一从容收割,无一人完好无损返回。
也因此,组织里渐渐流传着银色子弹的传说。一时间没有人愿意接下和这个fbi有关的任务。追捕,刺杀fbi走狗赤井秀一的任务就这样搁置下来。安室透乐见其成,不过……
他以为贝尔摩德会是那个例外。
伪装成杀人魔的贝尔摩德和赤井秀一直接对线,本来应该是活捉叛徒的机会。安室透却收到了她求救的短信。
她竟然中了枪。
安室透躲在石柱后,思索着该怎样声东击西,给贝尔摩德留下从巷子里逃生的空间。
除此之外,他也不愿意把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个男人身前。
果然还是应该引起一些事件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吗?安室透碰了碰腰间的枪,陷入了思索。
事不宜迟——自己实在不打算和同行莱伊在这里对上。他对于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兴趣。
安室透压低帽檐,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
日向真希坐在会议室的最后方,打开录音笔,对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记录。
没想到怀特先生在教学之外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或许组织正是看中了他和政治如此深厚的关系,才会设计让他成为组织的耳目。
不过这样看来,怀特先生的女儿缺的肯定就不是治病的钱了。明明身居高位却解决不了的难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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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药?
日向真希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是为了女儿的未来,怀特先生也会紧紧抓住组织不放。想到这一层的日向真希却皱紧了眉头。
如果女儿是组织牵制怀特先生的筹码,那还不算太糟糕——如果女儿正是他们的目标呢?
她可是有听过组织在开发药物这件事情上的执着,和对待药物试验这件事上强硬的态度的。
“也因此,随着慢性病年轻化,肥胖扩大化的发展。不良生活习惯越来越侵害学生们的身体,我提议……”
日向真希挺直身子,继续充当好自己记录员的职责。
会议结束后,日向真希跟在怀特先生身后走出了酒店。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怀特教授脚步不停,抬脚就走进了雨幕中。日向真希只得跟上。
“这次会议里谈及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取用。”
日向真希点点头:“我会交给贝尔摩德,教授……”
“以后我也要像这样,‘和你们站在一起’,对吧?”
日向真希点点头:“是。”
教授没有再和我讨论下雨的事。事实上这场“座谈会”,他几乎什么也没说。
日向真希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冬天前的雨天和教授的寒暄。她皱起眉头,抬起手挡住头顶,可惜只是徒劳。
*
安室透看着人群四散逃跑,压低帽檐避开监控走向了角落。
做到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能把他们引出来吧。
多待下去也无益,帮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安室透看着吵闹的人群,再次朝着巷口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快步转身走开。
第35章
“很好,你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贝尔摩德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日向真希递给她的会议纪要。
“我会和朗姆申请给你们奖励——关于莱伊,你们不用太在意。”贝尔摩德合上资料,轻轻扔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那个男人是boss也忌惮的对象,我原先还只觉得莫名……”
贝尔摩德微微摇了摇头。日向真希看了看她的腹部,知道那里的伤口是赤井秀一的杰作。
他真的很强。
也正因为有贝尔摩德失利在先,完不成追捕任务也算不得失职。安室透救了她,日向真希帮了她的忙,贝尔摩德的回报是委婉劝阻两人继续追杀这个危险的男人。
而这正合他们二人的意。
安室透露出一个微笑,他自然乐意见到贝尔摩德这样说:“看来那家伙真的很强。”
贝尔摩德嗤笑:“立下海口说只有自己能杀掉莱伊的又不是我。”
赤井秀一在贝尔摩德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下从容脱离,甚至还反将一军,等到消息传回组织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日向真希感到有些好笑,她想到另一件事,调侃道:“琴酒肯定不愿意听到你们说莱伊很强。”
“那就让他自己来。”
贝尔摩德冷笑,毫不客气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关于我让你监视的教授——我记得还有一位?”
“除了怀特教授,还有一个是菲里茨教授。你知道的,让他就范一点都不简单。”
日向真希很无奈,她宁可和眼前两个准备合起伙来不干了的人聊杀不掉的莱伊。
组织从未在怀特教授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但是菲里茨教授却是被实打实的诈骗。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和一个神秘的官员进行了利益交换,当然不会这样乖乖和我们站在一起。”
日向真希抱着手臂,回忆起两周前的经历。
组织选择菲里茨,是因为他的妻子。
吉尔·菲里茨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而玛利亚·菲里茨却在国会有一席之地。
妻子的强大催生了丈夫的好胜心,菲里茨先生正在为自己的晋升和夫妻关系的矛盾焦头烂额,恰巧这时一个神秘人找上了他。
“我需要钱,你可以用钱来和我交易,我可以给你你很需要的东西。”
一封匿名短信,让菲里茨辗转反侧数天,最终下定了决心,用一个皮箱里满满的美元作为交换,自己的麻烦随即迎刃而解。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随即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中。
“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的条件!”在菲里茨家的沙发上,菲里茨大吼一声,“我只和你们做了一笔交易,我不要出卖我的人生!”
日向真希端坐着,听完后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那我向学校举报你学术不端也可以咯?”
“……你!”
菲里茨的拳头砸向了墙壁,他咬着牙齿,转过头恨恨地说:“这是针对我的陷阱,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日向真希直视着菲里茨教授恼怒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菲里茨先生,我们为你而来。”
菲里茨教授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学术不端被举报——就算他可以接受,组织也有让他就范的把柄。
日向真希在心里庆幸他的防线并没有想象中高,无论是动用更加阴私的手段,还是用好处继续哄骗,都很麻烦。
“奔着我来吗?”
菲里茨教授重复了日向真希的话,表情显得有点讽刺。
“……”
日向真希沉默,其实他们的目标确实是他的妻子,玛利亚·菲里茨。这并不难懂,菲里茨教授终于悔恨交加恍然大悟,可惜为时已晚。
“死或者加入你们?你是这样的说吗?”
日向真希点点头,菲里茨教授随即收起脸上逐渐变得勉强的笑容站起身。
“你走吧,我的茶水是给我的学生留的。”
日向真希毫无意外地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她知道自己在菲里茨教授眼中已经不算是学生了。
……
“如果菲里茨不就范,我们怎么办?”日向真希睁开眼睛,看着贝尔摩德情不自禁问出口。
如果他不能接受自己被骗进这样的未来里,如果他想要去揭发组织的罪状。
那应该怎么办?
“你手里不是有枪吗?”贝尔摩德只睁开眼懒懒地看了一眼日向真希的腰间,“整理现场的方法你应该很熟悉了。”
话说的不错,日向真希抿了抿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充满温情的邀请。”贝尔摩德拿起桌上的女士烟,探身摸索着打火机。
是的,这不是玩笑或者过家家,这是残酷的二选一,选项之一是自己的命。
日向真希放下抱着的双臂,视线无意识落在贝尔摩德脸上。
死亡或者加入我们。正常人会怎么选择?
日向真希的记忆莫名回到十年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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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她一个人在仓库熬过了两个雨天,很饿很饿。
半梦半醒之间,就是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身后跟着慎一先生。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门外刺眼的阳光照进在黑暗的房间藏了很久的日向真希眼里,逆光模糊了贝尔摩德的面庞。她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呢?是很冷酷,还是仍然挂着温柔好看的笑容呢?
不过,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说了什么——
“请让我跟你们走,我可以做任何事。”
……
生存的机会降临时,她毫无犹豫抓住了那根绳索。
正常人会怎么选择,日向真希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她再次来到菲里茨先生的家,推开虚掩上的门,看到的是倒在沙发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尸体。
这是吉尔·菲里茨最后的选择吗?
日向真希看到干净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走过去拿起来,发现封面上空无一字,信却没有封口。
想到菲里茨教授上午约自己来到家中的短信,日向真希没有犹豫,把信封打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
纸张干净,没有划痕和药水味道。日向真希触摸着信纸的厚度,判断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留言。
虽然她很肯定,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但同时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封遗书。
日向真希拿着信封,走出屋门,在菲里茨教授的独居庭院外拨打了报警电话。春天的阳光刺目难忍,干涩的眼睛难以睁开,日向真希眯起眼睛。
*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不是不祥的咒语,而是平凡无奇一天的开始。宫野志保抱着记录板,端详着生长箱里的小白鼠,嘴里低声念念有词。
“雪莉,这批小白鼠还是送去化验吗?”
身旁全副武装的研究员眼睛盯着玻璃后面的小鼠,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是浓厚的好奇心。
宫野志保点点头,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便扛起箱子离开了营养室。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宫野志保走出营养室,在水流下冲洗双手。她摘掉了口罩,嘴上还是喃喃低语。
一切都像父母多年前的实验记录。不明原因的死亡,死亡率达到了令人惊奇的百分之百。没有脏器衰竭,没有毒物腐蚀,没有药物残留。就像灵魂离开了□□一般……神奇而无痕的死亡。
这样下去,这种药物简直能用来杀人了。
宫野志保讽刺地笑着,她想得到谁会对自己的“发明”感到欣喜。
琴酒绝对会再次蠢蠢欲动,想要让自己通过人体实验来稳定药物“杀人于无形”的副作用。
宫野志保觉得荒谬,觉得晦气,却无计可施。她有拒绝人体实验的权力,可是她有拒绝让这小小药丸成为杀人利器的权力吗?
……说到底,自己想要的果然是更加神奇的药物。越了解父母的遗留资料,越觉得他二人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只可惜,父母的档案里并没有留下实验成功的记录……宫野志保十分遗憾,又感到有些奇怪。
如果父母的药物只能导致死亡,为什么boss会这么看重自己,甚至派自己来重启这个停止了多年的项目呢?
每当在实验室读着父母留下的资料,她都觉得自己和素未谋面的亲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前所未有的亲近。埋头在实验室里,她无数次通过这种方式和他们对话。
宫野志保找不出答案,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药变成杀人的魔药——她知道总有这样的一天。她也抛不下自己心中的微妙向往,在夺取性命之外,那种神奇的另一种可能。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宫野志保的沉思。她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露出了微笑。
“姐姐,是我。”
宫野志保左手抓着手机,右手松开签字笔,轻轻触碰着桌面上的照片。
相片上的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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