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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试探怀疑(第1页/共2页)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80-187(第1/16页)

    第181章要素齐全

    总归,进了洞就知晓了。

    孙悟空倒不是太急,他和白玉那小子也相处过,晓得对方一贯很怂,有贼心没贼胆的鼠。

    若非观音之命,压根不会招惹取经人,先前在镇海禅林寺交手,那白玉还小心翼翼不敢伤任何人。

    这是师父的劫难,不然,这般废的鼠,只要他一棍子下去,对方根本没可能将唐僧捞来这陷空山来。

    至于那“遗鞋计”,他在西梁国便同云皎见识过,更不会上当。

    倒是那小白鼠见迎面来的金箍棒,还吓得“啊呀”直呼:“大圣饶命!”

    没办法,孙悟空还放水了。

    如此想着,他只优哉游哉跟在哪吒和云皎身后,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

    猪八戒亦是如此,嘀嘀咕咕,“猴哥,你说那小白鼠,待会儿见了咱们会不会又害臊,他怎得做那般装扮——”

    话未说完,孙悟空一把捂住他的长嘴,不许他再“剧透”。

    哪吒又莫名其妙看他们一眼。

    云皎的目光,则是愈发意味深长。

    白菰率先打头阵。

    哪吒与云皎紧随其后,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探头探脑的猪八戒也跟了进来,只留沙僧在外看守。

    这无底洞,上次哪吒与云皎已来过一回,虽然洞中路径曲折回环,岔道繁多,好在有过上次经验,还算从容。

    白菰心情复杂,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白玉?白玉,你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回荡,包括一行人的笑闹声,夹杂着几声“师父”的呼唤。

    白菰的心情愈发复杂。

    无底洞不是不好,相反,此处被白玉布置的很好,她一点点看去,石壁隔一阵便凿出了放置明珠的灯盏,间距与大王山分毫不差,沿途还摆放了不少盆栽的幽兰石竹,转角处,偶然还有石桌石凳。

    这些,都是从前她嫌弃白玉拿了大王山的工牌却整日躺平,拉着他一点点交代的。

    如今,都被重新安置在这座洞府。诸多东西,都能看出他费了心思。

    但白菰也还记得,从前有一回,她同白玉聊天,问他日后最想去做什么。

    彼时的白玉又是懒洋洋瘫在石头上晒太阳,闻言想了想,说:“我自小在灵山长大,其实没怎么好好逛过凡间。”

    “刚下来那会儿,落在一处叫陷空山的山坳里,听山下人说山中恰巧有个无底洞,我便在那儿暂时落脚,偶尔帮帮山下的人,他们都称我为地涌大王。”

    白菰一听,微微挑眉,没想到整日躺尸的小白鼠,也是一方妖王。

    白玉却摆摆手,“我哪算什么王?在陷空山待了些时日,觉得实在无趣,我便开始在四大部洲到处游历,而后,倒霉地被牛圣婴找到了……”

    然后,就来了大王山。

    两人说起这事,都笑了起来。

    白玉又道:“但往后若有机会,我还想游历四洲呢,还有好多地方我没去过,不过首先,我得把修为提上去,不然走哪儿都容易挨揍。”

    白菰那时还提议,可以在山中给他寻个师父指点。

    彼时的白玉还算个小卧底,哪吒不肯叫他离身,他哪好再叨扰旁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罢了罢了,瘫着也挺好。大王都说,我是躺尸鼠。”

    彼时的白菰,也已油尽灯枯。她无力再教导白玉什么,也心知自己不再有漫长岁月陪他一同修行,最终,她沉默了下来。

    眼下,白菰看着这一处虽精致、却也空寂的洞府,唤白玉的声音也慢慢沉了下来。

    一个有着游历四洲梦想的鼠妖,最后却自困在方寸之间。

    她的唤声小了,云皎注意到,便接替她开始唤:“薯条,薯条,还敢躲着你大王我呢!抓紧出来迎接!”

    众人:……

    白菰有些怀疑,她家大王这样喊,那鼠子只会越躲越深。

    但大王是不会有错的,她绝不反驳。

    话音刚落,前方妖气微动,一道粉影伴着香风“唰”地掠过。

    众人:……?

    等等?方才过去的那件粉嫩嫩袍子的是谁?分明是白玉的灵力,但是装扮……?

    哪吒已然蹙眉,心中有个不太愿深想的猜测。

    其实云皎已看清了,哪吒当然也看清了,只是没人说出来。

    云皎发觉白菰还没注意到,于是开始憋笑,回头去看孙悟空,果然猴哥是一脸促狭,双手抱胸,一脸“没想到吧我当时也没想到”。

    孙悟空定然是已在镇海禅林寺看见了。

    循着妖风,没一会儿众人便见豁然开朗,入了一处开阔的亭台,其中布置得香纱如云,香雾缭绕,竟还有一张精致的雕花拔步床。

    真是好大一张床!

    其内,唐僧坐在床边,死死阖眼默念真经,而白玉就倚在床柱前,他确然还是白玉本“鼠”,但就是穿了一身极其娇俏的粉缎子褂子,外罩豆青色绣缠枝莲纹的比甲,头上甚至还簪了满头颤巍巍的珠花。

    这鼠化作人身还是颇为俊朗的,这般装扮下,轮廓依旧出众,别说,还挺娇媚。

    就是身形高大,却一副扭捏姿态,迎面香风扑满整座亭台,莹莹绕绕的香气里,终显出几分荒诞诡异。

    此刻,他正扯着唐僧的衣袖,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调道:“长老~你就从了我吧~你忘了?你我从前在灵山也算相识一场……”

    唐僧一张脸不是红,而是已憋成酱紫色,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经念得飞快:“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白玉施主,男女授受不亲……不对,男男也授受不亲!”

    “贫僧不近女色,男色更不近!施主你快放手啊啊啊!”

    “噗嗤哈哈哈哈!”云皎终于忍不住爆发笑声,紧接着几人也都跟着笑。

    唯余白菰愣住当场,还有面带嘲讽的哪吒也没吭声。

    唐僧方才都来不及顾及这刚来的几人,此刻听见云皎爆发了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对不住,唐长老……噗哈哈,白玉,我不行了,你扮女装就不能扮作旁人的脸吗?”

    白玉也听见了笑声,猛然回头,一眼看见洞口的众人,尤其是笑得花枝乱颤的云皎。

    “别、别再看了!”白玉的整张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几乎要冒烟。

    这怂包的小白鼠头一回摆出一副抗议的神态,手忙脚乱松开唐僧的袖子,连连摆手一副要招呼云皎的架势。

    被人撞见这等事已经叫“他”失去了理智。

    刚要上前,混天绫将他整个裹住,扑通一声闷响,掉到了地上。

    白菰总算回过神来,惊呼上前:“白玉……你、你怎变成如此模样了?”

    白菰痛心震惊的表情更加刺激了白玉,白玉的表情变得扭曲,羞愤道:“别看了,你们都别看——唔唔唔!”

    混天绫将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80-187(第2/16页)

    他整张脸都蒙了起来,自然连带嘴。

    白玉的羞愤和白菰的震惊愈发逗笑了云皎,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叫哪吒快给她拍拍后背顺顺。

    哪吒只觉都是白玉的错,哄好了云皎,又牵着她往亭台上走,路过地上那团东西时,面无表情道:“往后别再说你我有亲,我不是你义兄。”

    白玉:唔唔唔唔唔!

    哄堂大笑下,陷空山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就此伏法。

    非常还原原著,美貌佳人欲取金蝉子元阳,孙悟空找到对方的义兄哪吒出手,要素齐全。

    另一旁终于脱离魔抓的唐僧抓紧机会整理衣衫,而后对着一众人招呼。

    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合掌:“阿弥陀佛……叫诸位见笑了。”

    一旁的孙悟空还在笑,唐僧嗔他一眼,孙悟空便不笑了。

    看起来,这对师徒并未因狮驼岭前的事生出嫌隙,还是关系如初。

    孙悟空这才将前因后果道来。

    果然如云皎所想的“要素齐全”,故事确然和原著差不多。

    金鼻白毛老鼠精扮作人间落难女子求救,唐僧心善,将“她”收留,几人一同在镇海禅林寺落脚,“她”见机将唐僧掳至无底洞中,欲行“好事”……

    好事,哈哈哈!

    云皎又笑了起来。

    为何非要扮作女娇郎呢?谁也不知,于是又将目光投回已被混天绫裹成茧的白玉。

    混天绫将他松开,白玉得以“重见天日”,见云皎还是笑得如此猖狂,不免悲愤,犹自闪身躲去了旁侧的甬道里,这下倒是没人催促他。

    待他磨磨蹭蹭,换回了平常那身素净衣衫,扭扭捏捏地挪回来时,孙悟空已预感之后的话不好叫唐僧听到,先叫猪八戒将唐僧送了出去。

    白玉则看着仍留下的一众人,破罐子破摔,垮着肩膀挫败道:“昔日大士说,有诸多劫难可供选择,要叫唐长老体会到惊惧憎怒喜诸般情绪,我又不敢打杀他,装样子我也不会……况且,那些,看起来忒凶险了。”

    他一孤家寡鼠,势单力薄,能怎么威胁唐僧?

    虽然孙悟空应当不会随意打杀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他洞府都没个小兵,直接就能被孙悟空直捣老巢,他才不。

    “所以你就精心挑选了个美人计,嘿嘿。”孙悟空已然看透,替他补齐。

    “你也不晓得换个脸?”戏看完了,孙悟空还替他出主意,“虽说俺老孙能看出来,但俺师父看不出啊。”

    就是,云皎也深以为然。

    那般也不至于“美人计”成了“变性计”,还是惊悚版,毕竟白玉是唐僧本就认识的人。

    白玉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我也想变个别的美人样子啊!可我没那本事……”

    他修为不够,变化之术只能变变鼠身大小,精细的人形变化,尤其是变成另一个人,他做不到。

    所以,真的是他本人,亲自,男扮女装。

    孙悟空挠挠手,又忍不住笑:“不过,小鼠你也算阴差阳错完成了菩萨的交代。”

    “你这般,俺老孙师父是又惊又吓,比一般的美人计可是要厉害多了哈哈。”他又补充道。

    哪吒听了更是没眼看。

    云皎也还在笑哈哈。

    笑闹过后,白菰走到白玉面前,眼神复杂,终究是叹了口气,轻声道:“白玉,多谢你为我奔波操劳,若非我,你也不至于此……”

    白玉摇了摇头,“人终有命,我从前不信,见过黄风大哥后,却明白了。”

    昔年的黄风,与白玉同为灵山的灵兽,彼时白玉尚不知自己被贬下界本有深意,也不知黄风原本静心在灵山脚下修行,将要得成正果,又为何忽地被贬。

    轮到自己时,方知这早是被人种下的因果。

    偏偏他还逃不掉,因为他已在尘世间交了诸多朋友,拥有了情义,便想处处护着旁人。

    “好在我也没什么事嘛,就是这两年闷了点,成天在想唐长老究竟何时来。你看,这无底洞不也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菰眸色复杂,最终叹息轻笑,“是,第33333号员工,已能独当一面了。”

    白玉:……?你们大王山人都这么说话吗?

    这还是当初他在大王山的工号。

    云皎没有接过“天命”的话头再论,时机难逢,不当因一次的成功狂妄自负,她笑过之后,收敛起玩闹的神色,认真致谢:“当日狮驼岭,多谢你去寻了观音大士前来。”

    白玉难得看云皎这般正经,连连摆手:“我承过大王恩情,大王有难,自当相助。”

    云皎又望着他:“还要多谢你给了白菰一个选择机会。”

    白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白菰自己的选择,当日,大王的话也警醒了我……”

    纵然他多想救白菰,也不能将白菰的前世今生混淆。

    “白菰前世的苦厄,我从未切身体会,若强行把她拉回旧路,不过是让她再受一遍彻骨苦痛。”他说着,索性望向白菰,“是我险些做错了。”

    白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我还未回想起太多,但我想,有你们在身边,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气氛渐缓,云皎环顾洞府,干脆提议:“行了,你这陷空山就只你一人,想来你也无聊,不如去大王山小住?”

    白玉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又一瑟缩,偷偷瞄云皎一眼,怕去了大王山又遭云皎逞凶。

    这一瞄,却恰好对上哪吒阴沉的视线,顿时更怕了,想去大王山玩的渴望和对哪吒的恐惧在心里疯狂打架。

    最终,他“嘭”地一声变成鼠,缩进白菰手心里。

    这小鼠的原型看着瘦弱了些,皮毛却依旧油光滑亮,云皎看了又开始手心发痒,倒是很久没摸鼠了。

    白玉变作男子时毫无感觉,变成鼠就总想摸两把。

    于是,她真的上手了。

    而且预见了哪吒会发癫,一个超绝不经意走位错开了对方,成功摸上鼠头。

    哪吒稍稍一愣,旋即面色更差,心说白毛果真惹人厌烦。

    阴魂不散,走了一只又来一只。

    云皎不管,看哪吒兀自生闷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182章白毛莲花

    白玉被摸得晕晕乎乎,心惊胆战之余又觉得欢喜,马上就能去大王山玩了,索性彻底躺平。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无底洞,洞外,日光倾泄,恰是好天气。

    事已了结,赛太岁却到了,猪八戒正与他绘声绘色讲着白玉的女装,直叫旁边的唐僧摇头叹息,“悟能,不许说了……”

    “那小白鼠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裙子,头上还戴花,拉着师父喊‘长老’没停,嘿嘿嘿哈哈,笑死俺老猪了!”

    社恐沙僧都笑了。

    白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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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了脸,偏偏他的宿敌,那似猫非狗的赛太岁还吆喝着:“小白小白,我也要看你变装!”

    “你看什么看!”白玉霎时从白菰手心蹦到赛太岁脸上,一通毫无章法抓挠,抓得赛太岁的丸子头都散了。

    但也就只有这点杀伤力,赛太岁觉得痒,咯咯直笑,最后一把捏住它尾巴尖,将它提溜起来,在半空中晃啊晃。

    “小白,小白,给我看嘛!”赛太岁还念叨着。

    白玉已被晃得眼冒金星,四肢瘫软。

    云皎看得嗤笑一声:“好没出息一鼠。”

    众人也都哄笑起来。

    笑闹之后,云皎也就顺势从灵宝袋中取出早准备好的玩偶分发众人。她给整个取经团都做了,Q版的小人栩栩如生,很是憨态可掬。

    另有一没到场的小白龙,她也备了,托孙悟空转交。

    孙悟空挠了挠耳朵,拿着玩偶左看右看,只觉又像他,又像花果山的那些小猴子,一时笑弯了眼,喜欢得不得了。

    “云皎娘娘,我也要!”赛太岁看了眼馋。

    云皎想了想,便道:“成啊,只要观音大士准你的假,你来大王山玩,我就给你定,正好给白玉也定一个。”

    没错,大方的妖王云皎最近真的很沉迷给别人送娃娃。

    赛太岁立刻拍胸脯:“我跟菩萨告了好多天假呢,我这要去!”

    云皎挑了挑眉,与取经人道别后,示意他跟紧。

    回程的队伍便这样壮大了。

    *

    白玉被安排和白菰一起修行。

    它团在白菰手心里,看着确实可人,云皎又忍不住想摸,哪怕哪吒看着她,她也不撒手,反而笑嘻嘻。

    这是训练他早点脱敏,给他能的,大王摸白毛,岂容置喙?

    哪吒确然没置喙,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晚间,云皎在主厅设了宴。

    前阵子她酿的荔枝酒恰好启封,清甜馥郁的香气瞬间盈满厅堂。

    连日紧绷的气氛难得松弛,众人把酒言欢,连误雪都多饮了两杯,面颊泛红。

    云皎喝得酣然,酒意催出热意,双颊染上桃花般的绯色,眼眸越发水亮,又唤哪吒:“夫君,我们去吹风,然后……我还要泡汤!”

    她俨然起了兴致,今夜打算与他好生亲昵一番。

    哪吒很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垂眸看她,“饮酒后泡热汤,于气血不宜。”

    云皎闻言立刻撇嘴,他又提议:“不若去后山寒池?池水凛冽,可解酒意。”

    她顿觉这个提议好,眼睛一亮,对着他抱抱亲亲,整个人几乎挂到他身上。

    “好呀,但要先去取一挂荔枝来。”

    前阵子,他们去摘了夏末最后一捧荔枝,云皎舍不得这么快吃掉,便被哪吒用灵力养着。

    哪吒低笑起来,“好,现下便去。”

    待取了荔枝,出了金拱门洞,夜风稍凉。

    哪吒索性将她抱起,灵山闪过,便至后山寒潭。

    此处不再似从前一般只有微凉,云皎置了寒玉珠,寒气一股股从池中冒出来,有益于她修行。

    哪吒将她放下,她已兴致勃勃从灵宝袋中重新将荔枝取出。

    灵力浸润的荔枝,非但没不新鲜,反而愈发鲜嫩欲滴。

    她又掏出个木盘与瓷碟来,摆放好荔枝,便顺势放入水中,轻轻一推,木盘浮于水面。

    而后,她便背过身,开始解着外衣系带。

    哪吒微顿,抬步去她身后,替她将发髻也松开,如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云皎已迫不及待,径直入水。

    她催促了他一声,“快下来!”

    此处置放了明珠,此刻,寒气氤氲着薄光,微微映亮她澄然的眸,酡红的脸。

    云皎许是太急,酒意又太酣,脱到最后一件前已然忘了形,不管不顾便下了池子,眼下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湿发贴在脸颊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坠落,没入被湿衣紧贴的沟壑。

    哪吒却立在潭边,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思索什么,云皎又唤了声,“还不来?”

    他才回过神,下了水。

    也未解衣袍。

    好在此刻云皎的注意力似也转去了旁处,熟稔地环住他腰身,便道:“荔枝!”

    哪吒伸手,从木盘中取过一颗最饱满的,剥好,便要送去她唇边。

    云皎却微微避闪,笑嘻嘻的,反而攥住他的手,将那颗荔枝塞去他口中,而后自己亲了上去。

    哪吒揽住她腰的手重了些。

    舌尖抵着的荔枝清甜,裹挟着若隐若现的酒香,哪吒喉结滚动,将半颗荔枝咽下,才如愿得偿含住她的舌尖,又在她沾着汁液的唇瓣上轻轻吮了一下。

    唇上的凉意与荔枝的甜,在这一刻一同渡来,让他难以自持地加深了这个吻,直至云皎被亲得身子发软,攀住他肩的手用了力,最后甚至捶了两下,他才退开些许。

    他的手却依然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两指压着她的唇,将被卷入她唇齿中的荔枝核轻取出来。

    流转的明光下,云皎的唇已被他亲得有些微肿,殷红如荔枝壳,湿润润的,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眸色深了深。

    云皎笑盈盈问他:“荔枝好吃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度吻下来。

    这次的吻带着几分研磨的意味,像是要细细尝她。唇含住她的下唇,轻咬一口,又用舌尖舔舐,像是在对待一颗荔枝,要剥开她的壳,尝她的甜。

    “自然好吃……”他的声音含糊,染上几分哑。

    说着,哪吒牵住她的手将他身上湿透的衣物一层层拨开,又将她身上最后一层轻薄的纱衣褪去。赤白交织的衣料覆在布满寒气的池面,与池上的木盘一同飘荡,散开,似荔枝的颜色。

    他心觉,夫人也像一颗荔枝。

    外皮带着刺手的棱角,拨开却是柔软莹润的,诱人采撷。

    但果肉包裹之下,还有一颗坚硬坚强的心。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但两人相依的肌肤却滚烫,他的掌心贴在她心口,能感觉到带着勃勃生机的心跳,惹人着迷,想要永远与她贴在一起。

    潭水渐渐起了涟漪。

    云皎轻哼一声,身子往后仰,又被他的手托住。

    池水微凉,他的怀抱却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涟漪阵阵,荔枝也吃完了,木盘空去,瓷碟里只剩下几枚小小的核。云皎伏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哪吒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流连。

    “变成真身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皎抬头看他,眸间水光潋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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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笑了笑,“夫人不是兴致尚高?”

    云皎没有否认,灵光浮现在她身侧,却忽地被哪吒按住肩,他摇了摇头:“我先变回真身……夫人稍待。”

    “为何?”

    哪吒不答,只犹自化形,体积庞大的葳蕤莲花方才显现,云皎却瞪大了杏眸。

    嗯……是莲花,但是不对,怎么是这样的莲花?

    一株快赶上她人形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舒展着,漂浮在池水之上,花瓣却褪去原本浓重的赤色……

    变成了,白毛。

    云皎:……

    细细软软的白色绒毛,覆盖在每一片花瓣上。

    这是一株巨大的、毛茸茸的莲花。

    云皎的脸庞扭曲了一瞬,偏偏哪吒还在有意邀请,“夫人,摸摸?”

    云皎:…………

    摸他个大头鬼啊!

    “夫人?”哪吒催促道。

    云皎只得伸出手戳了戳最近的一片花瓣,花瓣颤了颤,绒毛擦过她的指尖,的确很舒服,但是……

    “你看上去……”她艰难开口,“像变质了。”

    长白毛的莲花,真的很惊悚!

    莲花花瓣的边缘卷了卷,似哪吒无声的抗议。

    云皎又戳了戳,好笑道:“哪株莲花会长你这样啊!”

    她话方说完,哪吒的莲花茎缠上她手腕。

    “我便长这般。”他的音色几分理直气壮,“我是天上地下,独属于夫人的莲花,自然与众不同。”

    云皎看着他这朵毛茸茸的莲花,感受到手腕被他牵引着收紧,抚上他的莲花身,最终笑意愈发盛。

    “是……”她感慨,伸手捧住他的花瓣,凑上去,在他绒绒的花瓣上印下一个吻,“你确实是全天下最特殊的莲花,独属于我……呸呸呸,全是毛!咳,哪吒,弄我一嘴毛。”

    “……”

    池水中,一袭婀娜的身影言罢,已然化作龙身,雪白的龙与雪白的莲缠在一处,一个通体光滑,一个触手温糯。

    水波轻晃,二者静静依偎在一起。

    *

    狮驼岭一事的诸多首尾,在之后被云皎料理干净。

    那些勾结作乱的妖王积攒的私产被悉数清点、入库、分发。

    不久后,玉面也从碧波潭传了信来,说打算回青丘,重整故土。云皎自然认同,替她操办了践行宴,又给她支了一队小妖护送。

    待到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山中竟已迎来又一个春天。

    积雪消融,溪流淙淙,草木新绿。

    云皎与哪吒并肩坐在莲池边亭台的藤椅中,她眯着眼,晒着暖融融的日光。

    哪吒身上穿着云皎新年给他送的新衣裳,今年倒没有再绣莲花,而是许多团云纹。她还曾拽过他衣襟,悄悄同他道:“你瞧瞧衣襟里头。”

    哪吒依言探看,发觉心口里侧的位置绣了一个与云纹迥异的图案。

    他眉眼微动,便认了出来,“云吞?”

    云皎霎时眉开眼笑,直夸他聪明。

    “我问了误雪和白菰,她们都说这也是云,只是长得怪了些……你倒是有眼力!”

    哪吒欣然接受夸赞:“懂夫人者,唯为夫也。”

    云皎哈哈大笑。

    眼下,正是好惬意时,身侧,哪吒的手臂忽而揽得紧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起细微的痒。

    贴住她腰身的掌心摩挲着,他微微垂头,唇贴近,俨然意有所图。

    云皎抿唇一笑,正欲回应,腰间玉牌却响了。

    孙悟空的声音传出,爽朗带笑:“小云吞,俺老孙到天竺国了!街市上好多精巧玩意儿,金光闪闪的,可是好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天竺国?

    云皎心思一动,立刻想起很早之前在天庭见过的大肥兔子,想来便是玉兔。怪异的是,那兔子瞧她就和煞星似的,闻了闻扭头就走。

    此刻,恰好她将此事告知哪吒,而后问:“玉兔怕你?”

    哪吒思索后,随口答:“天庭无人不怕我。”

    哦,也是,或许就是嗅到她身上染着莲香,有些惊吓,就如起初的小白龙。

    云皎心说她夫君不是挺可爱的嘛怎么都怕他?

    想不通便不想,她垂头,对玉牌道:“猴哥,不劳你捎带啦,我们自己去瞧!”

    西行将近尾声,她站起身,思索着干脆将先前给猴哥备好的许多套衣袍带去,恰好有个新年好兆头的意象。

    于是她便拉着哪吒闪身去了偏殿,一侧端正摆放了个箱笼,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许多套衣服,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那套锁子甲配赭红袍。

    原本是放在她猴哥的等身高手办上的,云皎又担心落尘,索性一并收好。

    哪吒的目光也凝了过来,唇角微抿。

    未言,但云皎早已懂他。

    ——是又酸了。

    云皎心下好笑,凑过去,抬指捏了捏他的面颊:“又怎么了呀我的小郎君,你身上不也穿着新衣吗?”

    哪吒自然不是算计衣物本身的价值,他从云楼宫取来的陪嫁便足够丰厚,他就是——爱计较。

    计较她在旁人身上花费的心思,哪怕只是一点点。

    “夫人费心了。”他道。

    忽略他语气里也许有也许无的一点阴阳,云皎权当没听见,眼波流转,“你这衣袍上除却绣纹样,其余剪裁也费了我不少心思呢。”

    “你的,绝对,最费心思!”她笃定道。

    哪吒听罢,这下唇角几不可察一弯,静待下文。

    “你看……”云皎拍拍他的肩,戳戳他的腰,“这里,这里,收一分,展一分,我都与店老板细细商讨过,多衬你身形。”

    一袭精巧的红衣,当真是云皎按照一些少年或青年版本的哪吒设计的。

    但她对那些画册图案看的不多,毕竟从前唯粉孙悟空。可这也无甚关系,毕竟现在她夫君是哪吒啊!

    枕边人还能不熟悉嘛,于是她又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比如说衣襟处用了重工的刺绣,还特意做了暗纹,微光之中光泽感很强,半遮半掩最是美妙嘻嘻,还有……

    “外衣是广袖,里面却是方便干练的款式。”云皎又神秘一笑,“袖子不宽大,若在外绑上我送你的链子,也是可以的,定然好看至极……动起来也方便。”

    哪吒一顿,老夫老妻之间,这样的话已然都算不上浑话,但他依旧弯了唇角,又道:“夫人喜欢,为夫自然乐意。”

    哪吒穿红衣本就好看,没人能比他更适合一袭灼灼的红,能够衬出他眉眼的凌厉,也因色泽鲜亮更显出他的艳。

    英气与昳丽并存,加之他肌理白皙,红衣掩身,便如雪上红梅,神色虽冷,看着矜贵禁欲,但云皎并不怕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80-187(第5/16页)

    他,看着更生出几分想要逾矩的念头。

    云皎打量着他,见他笑了,顿时看得一阵晃神。哪吒贴在她腰间的手索性探入腰封,又凑去她唇边啄吻,她含糊哑道:“该动身去天竺国了……”

    “晚些去也不妨事。”哪吒抬起她下颌,俯身,彻底堵住她的唇。

    第183章天地任行

    意乱情迷间,云皎只觉模模糊糊灵光一现,人已回了寝殿,被他压在藤椅上。

    她双手攀着哪吒的脖颈,叫他俯身,周身莲香弥漫,叫她愈发情动不已,柔软的唇压在她唇上,不时有细碎黏稠的渍渍水声,缠绵旖旎。

    原本哪吒真要得手了,云皎已开始褪他的衣裳,自己却行差踏错一步,贴着她耳畔含糊呢喃:“改日,我也给夫人做一件类似的款式,绑起来……定然也会很好看。”

    “……”

    而后被云皎一脚踹下了藤椅。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现在就出发!”云皎气道,整张脸都红了。

    *

    二人收拾,出发去天竺国。

    赛太岁拿了玩偶不久便回了珞珈山,白菰与白玉眼下正在修炼,误雪也在忙,三个妖先锋各司其职工作中,无人休假。

    云皎索性和哪吒单独前去。

    抵达天竺国时,正值午后。

    果然如孙悟空所言,城中满是异域风情,圆顶尖塔的楼房,四处满坠鲜花,色彩浓烈,鲜艳热烈,街市上人流如织,穿着各式纱丽的女子笑语盈盈。

    两人倒没有直接去找猴哥,而是自己先悠闲地逛了起来。

    云皎今日恰好戴了哪吒还是“莲之”时送她的金莲冠,与天竺国的首饰意外很搭,她兴致勃勃买了许多,让哪吒簪在她头上。

    哪吒不时还挑了更好看的给她。

    云皎也给他选了不少,旁人见这二人容貌出众,一时都被震憾,又见他们出手阔绰,赞美的话没停过,二人逛得是不亦乐乎。

    又逛至一处卖香料的摊位前时,云皎方捻起一撮嫣红粉末嗅闻,旁边冒出了孙悟空的声音,唤她:“小云吞?还真是你们。”

    “猴哥!”云皎笑盈盈的,将方才挑的几条金链子给他。

    哪吒的视线凝在那链子上一瞬,但想到方才云皎也给他买了,便没说话。

    孙悟空笑纳后,询道:“逛得可开心?俺老孙师父都已经入宫了,明日便要同天竺公主摆婚宴了呢。”

    “哦?这么快?”云皎讶然。

    “是很快。”孙悟空顺势往摊位旁侧的树上一靠,“这条路,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了。”

    云皎闻言,也敛了笑容,心中泛起些许感慨。

    其实这一路也就几年,比书里的十几年可是快了不少。

    恰时风来,蝴蝶顺着风落在哪吒的肩头,不知是不是此间香料的气息过分浓郁。

    云皎盯着,想着,不知是不是这一路这师徒越发齐心,脚程快了;还是犹如蝴蝶展翅,变数一生二,二生三……

    此世有她,有了也在凡界、而不是冷冰冰待在天宫的哪吒,还有无数不再是书中面目模糊的符号、而有了自己喜怒哀乐与选择的小妖们……

    翅膀轻轻一扇,变数便如涟漪扩散。

    西行将近,众生的路还很长,变数也将一直存在。

    孙悟空又笑着问道:“小云吞,你想不想来看俺老孙师父的婚宴?”

    云皎回神,眼睛弯成月牙:“好呀,当然好呀!”

    她来就是为了此事嘛!这也算原著里的名场面,怎能不看呢?

    几人又在天竺国熙攘的街市逛了逛,采买了大包小包的新奇玩意儿,直到日头西斜,才回到取经团暂居的馆驿。

    方进院子,小白龙似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一阵嘶鸣,欢欢喜喜道:“妹妹,你竟来了!多谢你那日送的玩偶,我很喜欢!”

    云皎偏头看去,小白龙还是马样,她送的也是马样玩偶,不知是谁替他将那小白马用软绳挂在了他脖颈上,神骏高大的真马,柔软憨厚的假马,看上去实在滑稽。

    她照例瞪他一眼,“说了别叫我妹妹,再唤,打断你的马腿!”

    “我来。”哪吒凉凉道。

    敖烈噤声了,旋即又傻笑:“嘿嘿嘿,我知道了,待我取经结束后,我与长姐一同去找你玩啊。”

    云皎没接话,敖烈认为是默认。

    大王山一贯开放,总是宾客满座,哪吒亦知此理,但仍觉得这马欠揍,迎面又走来一只猪,哼哧哼哧与云皎说起话:“啊呀大王,您竟然来了,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云皎挑眉,“是你寒舍吗?”

    “不是。”猪八戒嘿嘿一笑,这下正经些许与她话起家常,“你是不知这小龙日日兜着你这玩偶,它本身这么老大,挂着这个和吊坠似的,成天逢人就炫耀,说是家中小妹妹做的。”

    云皎听罢,柳眉倒竖,怒斥敖烈:“敖烈,你找打!别想来大王山了!”

    敖烈马头乱晃,脖颈上的小布偶也跟着乱飞,“妹——咳,大王,我冤啊!我只说了是妹妹送的,绝对没说小妹妹。二师兄,你冤枉我。”

    哪吒冷笑,“你也不冤。”

    “嗐,嗐!不说这个了,大王,误雪近来可好哇?”猪八戒看出自己险些闯祸,忙转移话题。

    可他靠得实在越来越近,哪吒冷脸将他挡开,而后微微低头,对云皎温声道:“夫人,已近酉时,不若先去用膳。”

    云皎会意,配合仰头笑问,“夫君想吃什么?”

    哪吒毫不迟疑:“猪肉。”

    猪八戒:……

    云皎慢悠悠补充,“或许还要加点马肉?”

    哪吒挑眉:“夫人懂我。”

    敖烈:……

    夫妻俩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不再理会身后一猪一马悲愤的哼唧与嘶鸣,相携往内厅走去,一面仍在夫妻间的絮絮碎语。

    “你莫不会说你还想吃牛肉?”云皎问了句。

    哪吒果断答:“夫人懂我。”

    “行了,想着吧,一个都不许吃。”

    “……”

    “因为我想吃鱼,吃外焦里嫩的烤鱼!”云皎又道,“再来一只大烧鸡!”

    “好,若驿馆没有,你我便去采买。”

    “好耶!”

    被无情落在后面,惨遭“食谱威胁”的一猪一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这小夫妻,每日就说些这种话吗?

    若是哪吒与云皎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定然又要说他二人不懂夫妻事,夫妻之间何须日日风花雪月?有时,反而是日日琐碎寻常,方见真心。

    *

    两人在此歇息了一晚。

    翌日,天竺国“公主”与东土圣僧的大婚,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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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皎起了个大早,兴奋极了,特意换上了昨日哪吒为她挑的纱丽裙。鲜艳的赤色,金线绣着精巧蔓草纹,行走间环佩叮当,纱丽随风轻扬,更添几分灵动婀娜。

    她拉着也已穿戴齐整的哪吒,替他将白玉莲冠戴好,兴致勃勃奔赴王宫吃瓜。

    天竺王宫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此处不似南赡部洲喜挂红绸,而是在圆顶梁下坠满了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料气息,一看便能知是极重要的日子。

    宾客云集,贵族与使臣们言笑晏晏,舞姬随乐声翩跹起舞,纱丽翻飞,眼波流转。

    云皎看得入神,也不自觉哼着歌儿,哪吒沉默下来,旁边的孙悟空也听傻了。

    这下竟是永远不吭声的沙僧受不了了,“大、大王,您能别唱否?”

    云皎本非有意,但这下成了有意,“不能!”

    沙僧:……

    他就说这位大王深藏不露吧!他总怕她,因为感觉她能将所有人都带成她那样。

    很快,孙悟空果真觉得有趣,也跟着她诡异的调子哼了起来,摇头晃脑。猪八戒也不甘示弱,加入合唱。

    竟然全都是五音不全。

    一时,魔音三重奏回荡在此,沙僧的表情从痛苦逐渐走向麻木。

    偏偏这时,云皎又还扯了扯哪吒的衣袖,仰着脸,笑靥如花:“夫君,夫君,你也唱!”

    哪吒沉默,哪吒拒绝,哪吒试图用眼神让她明白“这不可能”。

    但最终,还是败在云皎亮晶晶的眼眸下,“唱什么?”

    “随意,你唱给我听。”云皎笑吟吟。

    哪吒想了想,将声音压得极低,凑近她耳边,轻轻哼唱起来。

    是一首很早前陈塘关的童谣,旋律简单,调子悠缓,他嗓音本就清越,低声吟唱时,更似泠泠清泉。

    云皎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哪吒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夫人又探究到为夫一个秘密了。”

    云皎笑嘻嘻靠着他,“正好,你唱的好听,我也唱的好听,刚好绝配。”

    猪八戒闻言,不唱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哪吒却低笑,握住她的手,道:“是,绝配。”

    无人在意的角落,唐僧被玉兔变作的貌美公主拽着,对着孙悟空的方向小声疾呼:“悟空,悟空!别唱了!快来救为师!”

    对某些人而言的欢乐时光,对某些人而言却是折磨,好在怎样这段时间都不会太长。很快,按着剧本,真公主出场,假公主亮出药杵,婚宴现场一片大乱,真假公主之争正式开场。

    云皎与哪吒今日纯粹是来当观众的,如今坐在桌案前,还特意敛了气息。

    哪知许是人多嘈杂,气味纷乱,玉兔灵敏的鼻子此刻却不灵了,哪吒一旦敛了气息,她没嗅到那股莲香,见他们随取经人一同来却只坐席上,料想只是寻常人,美眸一厉,当即便要拿着药杵打过来。

    云皎正在吃椰糕,没空理会。

    哪吒一拂袖,混天绫并着一簇三昧真火燃起,玉兔瞳孔一滞,瞬间意欲闪身避开火焰,却被混天绫所绊。

    这俨然如戏弄,她身后便是孙悟空,踉跄朝后倒去,恰好便能被孙悟空揪住了后衣领,一下提溜起来。

    混天绫也已卷起她的药杵。

    “你——”玉兔已认出了这同案而坐的二人,看着哪吒那张冷煞的俊脸,颤抖着唇,“三、三太子,还有……”

    她又将目光转向云皎,云皎方才咽下椰糕,好整以暇拍拍手,也看向她。

    这分明便是从前在天宫遇见的那个少女,只是如今眉眼长开不少,更显明艳动人。

    云皎冲她扬眉一笑,“哟,小兔子,好久不见。”

    玉兔就这样被孙悟空轻松制服,这也是白毛,云皎又心痒难耐去摸了一把。

    哪吒“严肃”道:“夫人,这兔子会咬人。”

    玉兔:……?

    云皎懒得理他,从前还污蔑人家哮天犬会咬人,谁都没他心眼子坏。

    闹剧很快收场,不多时,天宫的嫦娥仙子就来捞人了。

    嫦娥仙子云鬓高绾,姿容清灵,一袭月白色围裳华彩,一眼望见已化为原型的白兔,摇头叹息一声。

    孙悟空下意识看向猪八戒,猪八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跳脚道:“你这猴子,我都说了多少回,我那是被人陷害的!”

    云皎眉眼一动,确实想起了这回事。

    猪八戒很早前便说自己是在大闹天宫宴上遭了人暗手,究竟是如何,却因他次次藏着只说一半,云皎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没那么大兴趣,遂不了了之。

    这个谜团一直没解开,眼见这边猪八戒声音太大,惹得嫦娥看过来,眼中似含薄怒,却无羞愤,仿佛是看见了一个傻子的眼神。

    玉兔也顺着嫦娥的目光看来,啐他一声,“打人的黑猪,不是好猪!”

    “嘿你这兔子……”猪八戒哼唧两声,却没真还口。

    “呆子,你真打人了?”孙悟空问道。

    今日话赶话说到这儿,在场又都是“自己人”,便都想趁此机会解开这个谜团。

    嫦娥已携玉兔离开。

    “没真打着!只是浑身躁得慌,脑子里像灌了浆糊,着人就想抡一耙子。嫦娥仙子彼时恰好在俺老猪旁边,俺老猪是拼了老命唤回最后一点清醒,硬生生把钉耙转了向,朝着…朝着……”猪八戒嚅嗫着。

    众人屏息以待,皆是好奇:“朝着什么?谁?”

    猪八戒道:“朝着玉帝陛下……抡过去了。”

    众人:?

    众人寂静,震惊。

    原来这才是猪八戒被贬下界的秘密,这能不被贬下界吗?

    这真相离谱但合理,众人皆在闷笑,云皎忽而想起什么,侧头问旁边的哪吒:“那日,你在么?”

    “看了会儿戏。”哪吒淡道,“心觉无趣,便走了。”

    这便是没有七情六欲时的哪吒,天庭的热闹与他无关,玉帝的威严他不甚在意,想干就干,不干就躺。

    云皎一时无言。

    猪八戒却挠着头,疑惑道:“不对啊三太子,你在啊,你当时不是在吃酒嘛?后头便也随孙悟空打起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其实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云皎微微挑眉,“我夫君甚少喝酒。”

    哪吒侧目看她。

    不但他二人明白,孙悟空也想明白了,“难怪,俺老孙就说彼时的老莲花——不过如此。”

    当着他夫人的面说他不行?哪吒将目光转向他,面无表情道:“有本事现下再来打一场。”

    “来就来。”孙悟空兴致勃勃接道。

    云皎:“我不许。”

    哪吒:“……好。”

    猪八戒听了他二人的对话,还在傻兮兮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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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的三太子不厉害?俺老猪没觉得啊……”

    沙僧难得接话,“二师兄,许是你从来就没敌过三太子。”

    是故,怎样看对方都是强。

    猪八戒瞪他一眼,沙僧不说话了,他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孙悟空大闹天宫,蟠桃会一片混乱之际,不知何人混在仙娥中撒了一把带着怪异的香粉,没一会儿,一众神仙便和发了疯似,开始加入对孙悟空的围攻。

    至于他……呃,或因体型庞大又离得稍远,吸入的不多,只会打旁边的,根本不能锁定孙悟空。

    果然如此,云皎听罢,瞥了眼哪吒道:“你人不在,你的东西倒还好用。”

    这也是天庭一直想留住哪吒的原因之一,花瓣,香粉,乃至莲茎,如云皎先前所想,哪吒浑身都是武器。

    虽忌惮,却又想掌控。

    云皎也对着猪八戒将香粉的用途解释一番。

    猪八戒恍然:“原是如此,唉,还好俺老猪当时还算有点义气,没真打着嫦娥仙子……”

    孙悟空听了哈哈大笑,他倒早已对往事释怀,还能坦然笑起猪八戒:“破案了,是玉帝老儿嫌你太蠢,不要你当值,便找个由头把你踹下界养猪了!”

    如今的猪八戒也不再计较,反倒哼哼道:“要不是如此,俺老猪又怎能遇见命定的意中人呢,俺老猪的翠兰啊!”

    云皎也笑了起来。

    *

    真公主与天竺国王团聚,几人在旁侧等了片刻,等唐僧加盖好通关文牒,稍作休整,一行人便打算继续西行。

    临近西行结束,唐僧已然心切。

    云皎与哪吒又随行了一段路,眼看灵山在望,云皎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出,郑重赠予师徒几人。

    除却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赭红袍,其余几人也都有新衣,寓意新程新气象。

    而后,她与哪吒对视一眼,与几人道:“我们便送到这儿了。”

    他们并不想去灵山。

    孙悟空接过那套属于他的新战袍,脸上笑容爽朗,金眸灿灿,也道:“送到这儿便够了,剩下的路,俺老孙和师父师弟们自己走。”

    另外师徒几个也向她道谢,小白龙更是试图贴贴她的袖袍,被哪吒冷眼看来,又收了心思。

    他们往前走,孙悟空却还停在原地。

    云皎眼眸弯起,忽而上前一步,难得逾矩问他一句:“师兄,你还想皈依佛门吗?”

    她的音色压得低。

    但这句问话在孙悟空听来,已是总无形之中将你我他分得很清的师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过命交情的亲近了。

    相依不疑,直言不讳。

    他收敛玩笑神色,眸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淡笑,“再说吧,俺老孙有千千万寿数,日子还长,走哪条道,成什么果,不急于一时定论。”

    云皎便不再多言,只拱手作揖:“云皎就先在此拜别师兄了。”

    不必说别离,因为山高水长,必有再会之期。

    孙悟空也冲她摆手,笑意明亮,“师妹,快回吧,等俺老孙得空,定然去大王山寻你喝酒!”

    哪吒道:“大舅哥的酒量,不过尔尔。”

    “彼此彼此。”孙悟空不甘示弱道。

    两人就算不打起来也能阴阳对方两句。

    见云皎看来,哪吒又不说了,与云皎一同目送取经队伍继续往西,踏上他们的征程。

    斜阳西下,那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旖旎霞光中。

    良久之后,哪吒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回家?”

    “好。”云皎回握住他。

    归途不急,两人驾云慢行,看尽山河日落。

    忽而,哪吒身形微微一顿,云皎立刻敏锐察觉,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一座山头,两道身影。

    竟是金吒与木吒。

    二人的话语难以顺着风送来,但既能并肩同行,低声交谈,想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缓和不少。不过是有人终将和解,有人无意同路。

    云皎看着他们往东而去,她收回目光,只牵紧哪吒的手,忽道:“夫君,反正也无事,我们再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遇上旁的热闹。”

    四洲四海何其广袤,日日新机,生生不息,而他们有长长久久的岁月领会这些变化。

    可看四时之景不同,去见四洲之风各异。

    “往哪儿去?”哪吒低声问。

    “往南?往北?”云皎随口提议,最终笑得灿烂,“都可,说来,如今真是天地任君行了。”

    云霞涌动,灿金如织,哪吒凝视着云皎被晚霞勾勒的侧颜,见她长睫染金,一双桃花眼浸润在光里,眸光璀璨。

    哪吒也勾了勾唇,笑了起来,笑意初时很淡,继而缓缓荡开。

    如冰雪初融后的一线春水,只为一人化开。

    足下腾起风火轮,他揽过她的腰,猎猎的火如霞万丈,映在二人交叠的衣袖间。

    低低絮语,散在风里。

    “与吾妻同行,四方为家。”

    三界浩大,四方皆为家;

    而两心相依,乃是吾家-

    正文完-

    第184章穿越现代

    关于前世,实则云皎并没有什么因果需要了却。

    近来山中诸事顺遂,无甚波澜,云皎难得犯起懒,什么事都不想做。

    兴致来了,便拉着哪吒去戏台子看新排的戏,西游记的故事唱完了,云皎又搜肠刮肚,将前世的一些有趣的电视电影翻出来演,还当真将那出《大王山大王暴打莲花精》排了出来,看得她在台下捧腹大笑。

    哪吒陪坐一旁,默不作声。

    不过等云皎笑倒在他肩上,问他“好不好看”时,他只好答:“精彩绝伦。”

    待这些新鲜花样也看得差不多了,云皎也一下看到腻了,懒劲儿又浮上来,索性拉着哪吒去后山亭台睡大觉。

    春日正好,暖风熏人,她懒洋洋倚着哪吒身上,有一搭没一搭捏他手心,嘟囔着:“也不知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看的剧,有什么好玩的事……”

    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眼皮昏沉,帷幔让阳光变得柔和,落在身上,也可以是不那么不适的。

    云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索性拥着旁侧的哪吒,沉沉睡去。

    风起,风止。

    气流只是微妙变化,云皎却很快捕捉到,她再度睁开了眼。

    身下的触感不对,方才还是藤椅,此刻却能触碰到柔软的织物,阳光更弱,光线被墙壁阻隔,不再是极为开阔的空间。

    另一侧,哪吒也睁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彼此移开眼,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整齐但堆得满满当当的卧室,比之云皎的寝殿自是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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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皎却感到陌生又熟悉——原因无他,这是她在现代的房子。

    这下她不仅是睁眼,已然微微瞪大眼睛。

    哪吒却眯起了眼。

    见惯了风浪的二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都锁定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极其显眼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

    尽是孙悟空。

    各式各样的孙悟空手办、模型、画册……各种各样的“猴子”,或威风凛凛,或憨态可掬,几乎要把柜子挤爆。

    其余地方亦是,床上摆着孙悟空的Q版玩偶,墙上挂着孙悟空的插画,桌上放着孙悟空的定制马克笔。

    总之,数不胜数,怎么看怎么惹人厌烦。

    “夫人。”

    哪吒唤了她一声,极其笃定道:“这是你,异界的…闺房。”

    云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嘻嘻笑道:“哦呦,好聪明!”

    实际聪不聪明的,彼此都心知——

    云皎在大王山的寝殿也曾经与这里差不多。

    她拍拍他的肩,“起来,我四处看看,怎得会突然来这儿了。”

    哪吒应声起来。

    云皎也要起身,却又被他按住将拖鞋穿好,而后她才犹自走去窗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林立的高楼映入眼帘。

    而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一切熟悉、对此刻的她而言又略显陌生的一个世界。

    现代的城市。

    云皎看了一会儿便噔噔噔跑回找哪吒,此刻的哪吒已然自行逛去了客厅,她倒无所谓他怎么逛,反正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就是他的面色仍不算好——

    因为,除却仍是随处可见的孙悟空,客厅中央还有一副巨大的《大闹天宫》装饰画。

    画上的孙悟空威风凛凛,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七彩祥云,金箍棒直指天宫。而作为天宫知名人物,“哪吒”自然也在其中。

    只不过……

    二人的目光都往旁侧挪了挪,画中,三头六臂的胖童子穿着莲花裙,扎着双髻,面颊圆润,三头六臂虽都各持法器,表情怒目,但在这副以孙悟空为绝对主角的画里,“哪吒”实在太像一个热闹且滑稽的背景板。

    哪吒脸红了,气红的,仿佛有一股热气从他头顶蒸腾出来。

    “是故,这就是……夫人眼中的我。”

    云皎看着他头顶“冒烟”,这时承认什么都不过是徒惹他更气,索性将他推去洗手间,笑嘻嘻道:“哎呀~夫君你的脸好红,快洗把脸,降降温!”

    两人还穿着在大王山莲池旁的一身衣物,春末,已有燥意,那处又早成了禁地,是故二人都穿的轻薄。

    云皎更是连鞋袜都没穿,方才还是哪吒替她找的拖鞋。

    临到镜子前,才发觉方与哪吒推搡间乌发散乱了些,她要梳理,哪吒已默不作声地执着梳子,给她梳发。

    那点闷气,自然也在这般时刻,渐渐沉淀了下去。

    眼下,不知是梦是幻,二人倒也不慌不忙。

    云皎被梳得舒服,还懒懒打了个哈欠,捉住他另一只垂落的手细细摩挲,探问道:“你可还有灵力?”

    哪吒给她梳头的手一顿,回道:“暂未探到。”

    云皎面上倒也无所谓,反而笑嘻嘻:“我也没有,这可真是太棒了!那就专心致志体验生活吧!”

    哪吒看着她这副积极的样子,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好。”他又一细想,低声道,“我能感受到法器波动,法器也跟了来,有些无需催动。”

    云皎只道:“哦,我的法器也来了,但此处不需要这些。”

    看起来云皎对这个世界的平稳很是自信,甚至很有几分游刃有余之感,哪吒见状,便应“好”。

    不过,他还欲言什么,忽地耳边微动,听见旁侧沙发上有一物发出了声音。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哪吒:……

    “那是何物?”熟悉的音乐,不同的发声工具。

    哪吒做不到心如止水,但能心如死水。

    “这个啊。”云皎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直接按了静音,“这叫手机,与我的玉牌差不多,方才是工作电话,不必理。”

    云皎虽是孤儿,但她敢拼,也能拼,前世三份工积累了不少财富,眼下她和哪吒所处的这套大平层便是自己买的,后又投资做了点小生意,原本穿越前还要做个大项目,哪知一觉睡醒却穿了。

    但“前世”终归是“前世”,即便眼下回了这个世界,什么当管什么不当管,她分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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