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80-187(第1/16页)
第181章要素齐全
总归,进了洞就知晓了。
孙悟空倒不是太急,他和白玉那小子也相处过,晓得对方一贯很怂,有贼心没贼胆的鼠。
若非观音之命,压根不会招惹取经人,先前在镇海禅林寺交手,那白玉还小心翼翼不敢伤任何人。
这是师父的劫难,不然,这般废的鼠,只要他一棍子下去,对方根本没可能将唐僧捞来这陷空山来。
至于那“遗鞋计”,他在西梁国便同云皎见识过,更不会上当。
倒是那小白鼠见迎面来的金箍棒,还吓得“啊呀”直呼:“大圣饶命!”
没办法,孙悟空还放水了。
如此想着,他只优哉游哉跟在哪吒和云皎身后,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
猪八戒亦是如此,嘀嘀咕咕,“猴哥,你说那小白鼠,待会儿见了咱们会不会又害臊,他怎得做那般装扮——”
话未说完,孙悟空一把捂住他的长嘴,不许他再“剧透”。
哪吒又莫名其妙看他们一眼。
云皎的目光,则是愈发意味深长。
白菰率先打头阵。
哪吒与云皎紧随其后,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探头探脑的猪八戒也跟了进来,只留沙僧在外看守。
这无底洞,上次哪吒与云皎已来过一回,虽然洞中路径曲折回环,岔道繁多,好在有过上次经验,还算从容。
白菰心情复杂,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白玉?白玉,你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回荡,包括一行人的笑闹声,夹杂着几声“师父”的呼唤。
白菰的心情愈发复杂。
无底洞不是不好,相反,此处被白玉布置的很好,她一点点看去,石壁隔一阵便凿出了放置明珠的灯盏,间距与大王山分毫不差,沿途还摆放了不少盆栽的幽兰石竹,转角处,偶然还有石桌石凳。
这些,都是从前她嫌弃白玉拿了大王山的工牌却整日躺平,拉着他一点点交代的。
如今,都被重新安置在这座洞府。诸多东西,都能看出他费了心思。
但白菰也还记得,从前有一回,她同白玉聊天,问他日后最想去做什么。
彼时的白玉又是懒洋洋瘫在石头上晒太阳,闻言想了想,说:“我自小在灵山长大,其实没怎么好好逛过凡间。”
“刚下来那会儿,落在一处叫陷空山的山坳里,听山下人说山中恰巧有个无底洞,我便在那儿暂时落脚,偶尔帮帮山下的人,他们都称我为地涌大王。”
白菰一听,微微挑眉,没想到整日躺尸的小白鼠,也是一方妖王。
白玉却摆摆手,“我哪算什么王?在陷空山待了些时日,觉得实在无趣,我便开始在四大部洲到处游历,而后,倒霉地被牛圣婴找到了……”
然后,就来了大王山。
两人说起这事,都笑了起来。
白玉又道:“但往后若有机会,我还想游历四洲呢,还有好多地方我没去过,不过首先,我得把修为提上去,不然走哪儿都容易挨揍。”
白菰那时还提议,可以在山中给他寻个师父指点。
彼时的白玉还算个小卧底,哪吒不肯叫他离身,他哪好再叨扰旁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罢了罢了,瘫着也挺好。大王都说,我是躺尸鼠。”
彼时的白菰,也已油尽灯枯。她无力再教导白玉什么,也心知自己不再有漫长岁月陪他一同修行,最终,她沉默了下来。
眼下,白菰看着这一处虽精致、却也空寂的洞府,唤白玉的声音也慢慢沉了下来。
一个有着游历四洲梦想的鼠妖,最后却自困在方寸之间。
她的唤声小了,云皎注意到,便接替她开始唤:“薯条,薯条,还敢躲着你大王我呢!抓紧出来迎接!”
众人:……
白菰有些怀疑,她家大王这样喊,那鼠子只会越躲越深。
但大王是不会有错的,她绝不反驳。
话音刚落,前方妖气微动,一道粉影伴着香风“唰”地掠过。
众人:……?
等等?方才过去的那件粉嫩嫩袍子的是谁?分明是白玉的灵力,但是装扮……?
哪吒已然蹙眉,心中有个不太愿深想的猜测。
其实云皎已看清了,哪吒当然也看清了,只是没人说出来。
云皎发觉白菰还没注意到,于是开始憋笑,回头去看孙悟空,果然猴哥是一脸促狭,双手抱胸,一脸“没想到吧我当时也没想到”。
孙悟空定然是已在镇海禅林寺看见了。
循着妖风,没一会儿众人便见豁然开朗,入了一处开阔的亭台,其中布置得香纱如云,香雾缭绕,竟还有一张精致的雕花拔步床。
真是好大一张床!
其内,唐僧坐在床边,死死阖眼默念真经,而白玉就倚在床柱前,他确然还是白玉本“鼠”,但就是穿了一身极其娇俏的粉缎子褂子,外罩豆青色绣缠枝莲纹的比甲,头上甚至还簪了满头颤巍巍的珠花。
这鼠化作人身还是颇为俊朗的,这般装扮下,轮廓依旧出众,别说,还挺娇媚。
就是身形高大,却一副扭捏姿态,迎面香风扑满整座亭台,莹莹绕绕的香气里,终显出几分荒诞诡异。
此刻,他正扯着唐僧的衣袖,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调道:“长老~你就从了我吧~你忘了?你我从前在灵山也算相识一场……”
唐僧一张脸不是红,而是已憋成酱紫色,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经念得飞快:“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白玉施主,男女授受不亲……不对,男男也授受不亲!”
“贫僧不近女色,男色更不近!施主你快放手啊啊啊!”
“噗嗤哈哈哈哈!”云皎终于忍不住爆发笑声,紧接着几人也都跟着笑。
唯余白菰愣住当场,还有面带嘲讽的哪吒也没吭声。
唐僧方才都来不及顾及这刚来的几人,此刻听见云皎爆发了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对不住,唐长老……噗哈哈,白玉,我不行了,你扮女装就不能扮作旁人的脸吗?”
白玉也听见了笑声,猛然回头,一眼看见洞口的众人,尤其是笑得花枝乱颤的云皎。
“别、别再看了!”白玉的整张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几乎要冒烟。
这怂包的小白鼠头一回摆出一副抗议的神态,手忙脚乱松开唐僧的袖子,连连摆手一副要招呼云皎的架势。
被人撞见这等事已经叫“他”失去了理智。
刚要上前,混天绫将他整个裹住,扑通一声闷响,掉到了地上。
白菰总算回过神来,惊呼上前:“白玉……你、你怎变成如此模样了?”
白菰痛心震惊的表情更加刺激了白玉,白玉的表情变得扭曲,羞愤道:“别看了,你们都别看——唔唔唔!”
混天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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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张脸都蒙了起来,自然连带嘴。
白玉的羞愤和白菰的震惊愈发逗笑了云皎,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叫哪吒快给她拍拍后背顺顺。
哪吒只觉都是白玉的错,哄好了云皎,又牵着她往亭台上走,路过地上那团东西时,面无表情道:“往后别再说你我有亲,我不是你义兄。”
白玉:唔唔唔唔唔!
哄堂大笑下,陷空山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就此伏法。
非常还原原著,美貌佳人欲取金蝉子元阳,孙悟空找到对方的义兄哪吒出手,要素齐全。
另一旁终于脱离魔抓的唐僧抓紧机会整理衣衫,而后对着一众人招呼。
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合掌:“阿弥陀佛……叫诸位见笑了。”
一旁的孙悟空还在笑,唐僧嗔他一眼,孙悟空便不笑了。
看起来,这对师徒并未因狮驼岭前的事生出嫌隙,还是关系如初。
孙悟空这才将前因后果道来。
果然如云皎所想的“要素齐全”,故事确然和原著差不多。
金鼻白毛老鼠精扮作人间落难女子求救,唐僧心善,将“她”收留,几人一同在镇海禅林寺落脚,“她”见机将唐僧掳至无底洞中,欲行“好事”……
好事,哈哈哈!
云皎又笑了起来。
为何非要扮作女娇郎呢?谁也不知,于是又将目光投回已被混天绫裹成茧的白玉。
混天绫将他松开,白玉得以“重见天日”,见云皎还是笑得如此猖狂,不免悲愤,犹自闪身躲去了旁侧的甬道里,这下倒是没人催促他。
待他磨磨蹭蹭,换回了平常那身素净衣衫,扭扭捏捏地挪回来时,孙悟空已预感之后的话不好叫唐僧听到,先叫猪八戒将唐僧送了出去。
白玉则看着仍留下的一众人,破罐子破摔,垮着肩膀挫败道:“昔日大士说,有诸多劫难可供选择,要叫唐长老体会到惊惧憎怒喜诸般情绪,我又不敢打杀他,装样子我也不会……况且,那些,看起来忒凶险了。”
他一孤家寡鼠,势单力薄,能怎么威胁唐僧?
虽然孙悟空应当不会随意打杀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他洞府都没个小兵,直接就能被孙悟空直捣老巢,他才不。
“所以你就精心挑选了个美人计,嘿嘿。”孙悟空已然看透,替他补齐。
“你也不晓得换个脸?”戏看完了,孙悟空还替他出主意,“虽说俺老孙能看出来,但俺师父看不出啊。”
就是,云皎也深以为然。
那般也不至于“美人计”成了“变性计”,还是惊悚版,毕竟白玉是唐僧本就认识的人。
白玉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我也想变个别的美人样子啊!可我没那本事……”
他修为不够,变化之术只能变变鼠身大小,精细的人形变化,尤其是变成另一个人,他做不到。
所以,真的是他本人,亲自,男扮女装。
孙悟空挠挠手,又忍不住笑:“不过,小鼠你也算阴差阳错完成了菩萨的交代。”
“你这般,俺老孙师父是又惊又吓,比一般的美人计可是要厉害多了哈哈。”他又补充道。
哪吒听了更是没眼看。
云皎也还在笑哈哈。
笑闹过后,白菰走到白玉面前,眼神复杂,终究是叹了口气,轻声道:“白玉,多谢你为我奔波操劳,若非我,你也不至于此……”
白玉摇了摇头,“人终有命,我从前不信,见过黄风大哥后,却明白了。”
昔年的黄风,与白玉同为灵山的灵兽,彼时白玉尚不知自己被贬下界本有深意,也不知黄风原本静心在灵山脚下修行,将要得成正果,又为何忽地被贬。
轮到自己时,方知这早是被人种下的因果。
偏偏他还逃不掉,因为他已在尘世间交了诸多朋友,拥有了情义,便想处处护着旁人。
“好在我也没什么事嘛,就是这两年闷了点,成天在想唐长老究竟何时来。你看,这无底洞不也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菰眸色复杂,最终叹息轻笑,“是,第33333号员工,已能独当一面了。”
白玉:……?你们大王山人都这么说话吗?
这还是当初他在大王山的工号。
云皎没有接过“天命”的话头再论,时机难逢,不当因一次的成功狂妄自负,她笑过之后,收敛起玩闹的神色,认真致谢:“当日狮驼岭,多谢你去寻了观音大士前来。”
白玉难得看云皎这般正经,连连摆手:“我承过大王恩情,大王有难,自当相助。”
云皎又望着他:“还要多谢你给了白菰一个选择机会。”
白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白菰自己的选择,当日,大王的话也警醒了我……”
纵然他多想救白菰,也不能将白菰的前世今生混淆。
“白菰前世的苦厄,我从未切身体会,若强行把她拉回旧路,不过是让她再受一遍彻骨苦痛。”他说着,索性望向白菰,“是我险些做错了。”
白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我还未回想起太多,但我想,有你们在身边,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气氛渐缓,云皎环顾洞府,干脆提议:“行了,你这陷空山就只你一人,想来你也无聊,不如去大王山小住?”
白玉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又一瑟缩,偷偷瞄云皎一眼,怕去了大王山又遭云皎逞凶。
这一瞄,却恰好对上哪吒阴沉的视线,顿时更怕了,想去大王山玩的渴望和对哪吒的恐惧在心里疯狂打架。
最终,他“嘭”地一声变成鼠,缩进白菰手心里。
这小鼠的原型看着瘦弱了些,皮毛却依旧油光滑亮,云皎看了又开始手心发痒,倒是很久没摸鼠了。
白玉变作男子时毫无感觉,变成鼠就总想摸两把。
于是,她真的上手了。
而且预见了哪吒会发癫,一个超绝不经意走位错开了对方,成功摸上鼠头。
哪吒稍稍一愣,旋即面色更差,心说白毛果真惹人厌烦。
阴魂不散,走了一只又来一只。
云皎不管,看哪吒兀自生闷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182章白毛莲花
白玉被摸得晕晕乎乎,心惊胆战之余又觉得欢喜,马上就能去大王山玩了,索性彻底躺平。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无底洞,洞外,日光倾泄,恰是好天气。
事已了结,赛太岁却到了,猪八戒正与他绘声绘色讲着白玉的女装,直叫旁边的唐僧摇头叹息,“悟能,不许说了……”
“那小白鼠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裙子,头上还戴花,拉着师父喊‘长老’没停,嘿嘿嘿哈哈,笑死俺老猪了!”
社恐沙僧都笑了。
白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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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脸,偏偏他的宿敌,那似猫非狗的赛太岁还吆喝着:“小白小白,我也要看你变装!”
“你看什么看!”白玉霎时从白菰手心蹦到赛太岁脸上,一通毫无章法抓挠,抓得赛太岁的丸子头都散了。
但也就只有这点杀伤力,赛太岁觉得痒,咯咯直笑,最后一把捏住它尾巴尖,将它提溜起来,在半空中晃啊晃。
“小白,小白,给我看嘛!”赛太岁还念叨着。
白玉已被晃得眼冒金星,四肢瘫软。
云皎看得嗤笑一声:“好没出息一鼠。”
众人也都哄笑起来。
笑闹之后,云皎也就顺势从灵宝袋中取出早准备好的玩偶分发众人。她给整个取经团都做了,Q版的小人栩栩如生,很是憨态可掬。
另有一没到场的小白龙,她也备了,托孙悟空转交。
孙悟空挠了挠耳朵,拿着玩偶左看右看,只觉又像他,又像花果山的那些小猴子,一时笑弯了眼,喜欢得不得了。
“云皎娘娘,我也要!”赛太岁看了眼馋。
云皎想了想,便道:“成啊,只要观音大士准你的假,你来大王山玩,我就给你定,正好给白玉也定一个。”
没错,大方的妖王云皎最近真的很沉迷给别人送娃娃。
赛太岁立刻拍胸脯:“我跟菩萨告了好多天假呢,我这要去!”
云皎挑了挑眉,与取经人道别后,示意他跟紧。
回程的队伍便这样壮大了。
*
白玉被安排和白菰一起修行。
它团在白菰手心里,看着确实可人,云皎又忍不住想摸,哪怕哪吒看着她,她也不撒手,反而笑嘻嘻。
这是训练他早点脱敏,给他能的,大王摸白毛,岂容置喙?
哪吒确然没置喙,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晚间,云皎在主厅设了宴。
前阵子她酿的荔枝酒恰好启封,清甜馥郁的香气瞬间盈满厅堂。
连日紧绷的气氛难得松弛,众人把酒言欢,连误雪都多饮了两杯,面颊泛红。
云皎喝得酣然,酒意催出热意,双颊染上桃花般的绯色,眼眸越发水亮,又唤哪吒:“夫君,我们去吹风,然后……我还要泡汤!”
她俨然起了兴致,今夜打算与他好生亲昵一番。
哪吒很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垂眸看她,“饮酒后泡热汤,于气血不宜。”
云皎闻言立刻撇嘴,他又提议:“不若去后山寒池?池水凛冽,可解酒意。”
她顿觉这个提议好,眼睛一亮,对着他抱抱亲亲,整个人几乎挂到他身上。
“好呀,但要先去取一挂荔枝来。”
前阵子,他们去摘了夏末最后一捧荔枝,云皎舍不得这么快吃掉,便被哪吒用灵力养着。
哪吒低笑起来,“好,现下便去。”
待取了荔枝,出了金拱门洞,夜风稍凉。
哪吒索性将她抱起,灵山闪过,便至后山寒潭。
此处不再似从前一般只有微凉,云皎置了寒玉珠,寒气一股股从池中冒出来,有益于她修行。
哪吒将她放下,她已兴致勃勃从灵宝袋中重新将荔枝取出。
灵力浸润的荔枝,非但没不新鲜,反而愈发鲜嫩欲滴。
她又掏出个木盘与瓷碟来,摆放好荔枝,便顺势放入水中,轻轻一推,木盘浮于水面。
而后,她便背过身,开始解着外衣系带。
哪吒微顿,抬步去她身后,替她将发髻也松开,如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云皎已迫不及待,径直入水。
她催促了他一声,“快下来!”
此处置放了明珠,此刻,寒气氤氲着薄光,微微映亮她澄然的眸,酡红的脸。
云皎许是太急,酒意又太酣,脱到最后一件前已然忘了形,不管不顾便下了池子,眼下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湿发贴在脸颊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坠落,没入被湿衣紧贴的沟壑。
哪吒却立在潭边,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思索什么,云皎又唤了声,“还不来?”
他才回过神,下了水。
也未解衣袍。
好在此刻云皎的注意力似也转去了旁处,熟稔地环住他腰身,便道:“荔枝!”
哪吒伸手,从木盘中取过一颗最饱满的,剥好,便要送去她唇边。
云皎却微微避闪,笑嘻嘻的,反而攥住他的手,将那颗荔枝塞去他口中,而后自己亲了上去。
哪吒揽住她腰的手重了些。
舌尖抵着的荔枝清甜,裹挟着若隐若现的酒香,哪吒喉结滚动,将半颗荔枝咽下,才如愿得偿含住她的舌尖,又在她沾着汁液的唇瓣上轻轻吮了一下。
唇上的凉意与荔枝的甜,在这一刻一同渡来,让他难以自持地加深了这个吻,直至云皎被亲得身子发软,攀住他肩的手用了力,最后甚至捶了两下,他才退开些许。
他的手却依然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两指压着她的唇,将被卷入她唇齿中的荔枝核轻取出来。
流转的明光下,云皎的唇已被他亲得有些微肿,殷红如荔枝壳,湿润润的,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眸色深了深。
云皎笑盈盈问他:“荔枝好吃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度吻下来。
这次的吻带着几分研磨的意味,像是要细细尝她。唇含住她的下唇,轻咬一口,又用舌尖舔舐,像是在对待一颗荔枝,要剥开她的壳,尝她的甜。
“自然好吃……”他的声音含糊,染上几分哑。
说着,哪吒牵住她的手将他身上湿透的衣物一层层拨开,又将她身上最后一层轻薄的纱衣褪去。赤白交织的衣料覆在布满寒气的池面,与池上的木盘一同飘荡,散开,似荔枝的颜色。
他心觉,夫人也像一颗荔枝。
外皮带着刺手的棱角,拨开却是柔软莹润的,诱人采撷。
但果肉包裹之下,还有一颗坚硬坚强的心。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但两人相依的肌肤却滚烫,他的掌心贴在她心口,能感觉到带着勃勃生机的心跳,惹人着迷,想要永远与她贴在一起。
潭水渐渐起了涟漪。
云皎轻哼一声,身子往后仰,又被他的手托住。
池水微凉,他的怀抱却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涟漪阵阵,荔枝也吃完了,木盘空去,瓷碟里只剩下几枚小小的核。云皎伏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哪吒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流连。
“变成真身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皎抬头看他,眸间水光潋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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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笑了笑,“夫人不是兴致尚高?”
云皎没有否认,灵光浮现在她身侧,却忽地被哪吒按住肩,他摇了摇头:“我先变回真身……夫人稍待。”
“为何?”
哪吒不答,只犹自化形,体积庞大的葳蕤莲花方才显现,云皎却瞪大了杏眸。
嗯……是莲花,但是不对,怎么是这样的莲花?
一株快赶上她人形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舒展着,漂浮在池水之上,花瓣却褪去原本浓重的赤色……
变成了,白毛。
云皎:……
细细软软的白色绒毛,覆盖在每一片花瓣上。
这是一株巨大的、毛茸茸的莲花。
云皎的脸庞扭曲了一瞬,偏偏哪吒还在有意邀请,“夫人,摸摸?”
云皎:…………
摸他个大头鬼啊!
“夫人?”哪吒催促道。
云皎只得伸出手戳了戳最近的一片花瓣,花瓣颤了颤,绒毛擦过她的指尖,的确很舒服,但是……
“你看上去……”她艰难开口,“像变质了。”
长白毛的莲花,真的很惊悚!
莲花花瓣的边缘卷了卷,似哪吒无声的抗议。
云皎又戳了戳,好笑道:“哪株莲花会长你这样啊!”
她话方说完,哪吒的莲花茎缠上她手腕。
“我便长这般。”他的音色几分理直气壮,“我是天上地下,独属于夫人的莲花,自然与众不同。”
云皎看着他这朵毛茸茸的莲花,感受到手腕被他牵引着收紧,抚上他的莲花身,最终笑意愈发盛。
“是……”她感慨,伸手捧住他的花瓣,凑上去,在他绒绒的花瓣上印下一个吻,“你确实是全天下最特殊的莲花,独属于我……呸呸呸,全是毛!咳,哪吒,弄我一嘴毛。”
“……”
池水中,一袭婀娜的身影言罢,已然化作龙身,雪白的龙与雪白的莲缠在一处,一个通体光滑,一个触手温糯。
水波轻晃,二者静静依偎在一起。
*
狮驼岭一事的诸多首尾,在之后被云皎料理干净。
那些勾结作乱的妖王积攒的私产被悉数清点、入库、分发。
不久后,玉面也从碧波潭传了信来,说打算回青丘,重整故土。云皎自然认同,替她操办了践行宴,又给她支了一队小妖护送。
待到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山中竟已迎来又一个春天。
积雪消融,溪流淙淙,草木新绿。
云皎与哪吒并肩坐在莲池边亭台的藤椅中,她眯着眼,晒着暖融融的日光。
哪吒身上穿着云皎新年给他送的新衣裳,今年倒没有再绣莲花,而是许多团云纹。她还曾拽过他衣襟,悄悄同他道:“你瞧瞧衣襟里头。”
哪吒依言探看,发觉心口里侧的位置绣了一个与云纹迥异的图案。
他眉眼微动,便认了出来,“云吞?”
云皎霎时眉开眼笑,直夸他聪明。
“我问了误雪和白菰,她们都说这也是云,只是长得怪了些……你倒是有眼力!”
哪吒欣然接受夸赞:“懂夫人者,唯为夫也。”
云皎哈哈大笑。
眼下,正是好惬意时,身侧,哪吒的手臂忽而揽得紧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起细微的痒。
贴住她腰身的掌心摩挲着,他微微垂头,唇贴近,俨然意有所图。
云皎抿唇一笑,正欲回应,腰间玉牌却响了。
孙悟空的声音传出,爽朗带笑:“小云吞,俺老孙到天竺国了!街市上好多精巧玩意儿,金光闪闪的,可是好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天竺国?
云皎心思一动,立刻想起很早之前在天庭见过的大肥兔子,想来便是玉兔。怪异的是,那兔子瞧她就和煞星似的,闻了闻扭头就走。
此刻,恰好她将此事告知哪吒,而后问:“玉兔怕你?”
哪吒思索后,随口答:“天庭无人不怕我。”
哦,也是,或许就是嗅到她身上染着莲香,有些惊吓,就如起初的小白龙。
云皎心说她夫君不是挺可爱的嘛怎么都怕他?
想不通便不想,她垂头,对玉牌道:“猴哥,不劳你捎带啦,我们自己去瞧!”
西行将近尾声,她站起身,思索着干脆将先前给猴哥备好的许多套衣袍带去,恰好有个新年好兆头的意象。
于是她便拉着哪吒闪身去了偏殿,一侧端正摆放了个箱笼,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许多套衣服,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那套锁子甲配赭红袍。
原本是放在她猴哥的等身高手办上的,云皎又担心落尘,索性一并收好。
哪吒的目光也凝了过来,唇角微抿。
未言,但云皎早已懂他。
——是又酸了。
云皎心下好笑,凑过去,抬指捏了捏他的面颊:“又怎么了呀我的小郎君,你身上不也穿着新衣吗?”
哪吒自然不是算计衣物本身的价值,他从云楼宫取来的陪嫁便足够丰厚,他就是——爱计较。
计较她在旁人身上花费的心思,哪怕只是一点点。
“夫人费心了。”他道。
忽略他语气里也许有也许无的一点阴阳,云皎权当没听见,眼波流转,“你这衣袍上除却绣纹样,其余剪裁也费了我不少心思呢。”
“你的,绝对,最费心思!”她笃定道。
哪吒听罢,这下唇角几不可察一弯,静待下文。
“你看……”云皎拍拍他的肩,戳戳他的腰,“这里,这里,收一分,展一分,我都与店老板细细商讨过,多衬你身形。”
一袭精巧的红衣,当真是云皎按照一些少年或青年版本的哪吒设计的。
但她对那些画册图案看的不多,毕竟从前唯粉孙悟空。可这也无甚关系,毕竟现在她夫君是哪吒啊!
枕边人还能不熟悉嘛,于是她又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比如说衣襟处用了重工的刺绣,还特意做了暗纹,微光之中光泽感很强,半遮半掩最是美妙嘻嘻,还有……
“外衣是广袖,里面却是方便干练的款式。”云皎又神秘一笑,“袖子不宽大,若在外绑上我送你的链子,也是可以的,定然好看至极……动起来也方便。”
哪吒一顿,老夫老妻之间,这样的话已然都算不上浑话,但他依旧弯了唇角,又道:“夫人喜欢,为夫自然乐意。”
哪吒穿红衣本就好看,没人能比他更适合一袭灼灼的红,能够衬出他眉眼的凌厉,也因色泽鲜亮更显出他的艳。
英气与昳丽并存,加之他肌理白皙,红衣掩身,便如雪上红梅,神色虽冷,看着矜贵禁欲,但云皎并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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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更生出几分想要逾矩的念头。
云皎打量着他,见他笑了,顿时看得一阵晃神。哪吒贴在她腰间的手索性探入腰封,又凑去她唇边啄吻,她含糊哑道:“该动身去天竺国了……”
“晚些去也不妨事。”哪吒抬起她下颌,俯身,彻底堵住她的唇。
第183章天地任行
意乱情迷间,云皎只觉模模糊糊灵光一现,人已回了寝殿,被他压在藤椅上。
她双手攀着哪吒的脖颈,叫他俯身,周身莲香弥漫,叫她愈发情动不已,柔软的唇压在她唇上,不时有细碎黏稠的渍渍水声,缠绵旖旎。
原本哪吒真要得手了,云皎已开始褪他的衣裳,自己却行差踏错一步,贴着她耳畔含糊呢喃:“改日,我也给夫人做一件类似的款式,绑起来……定然也会很好看。”
“……”
而后被云皎一脚踹下了藤椅。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现在就出发!”云皎气道,整张脸都红了。
*
二人收拾,出发去天竺国。
赛太岁拿了玩偶不久便回了珞珈山,白菰与白玉眼下正在修炼,误雪也在忙,三个妖先锋各司其职工作中,无人休假。
云皎索性和哪吒单独前去。
抵达天竺国时,正值午后。
果然如孙悟空所言,城中满是异域风情,圆顶尖塔的楼房,四处满坠鲜花,色彩浓烈,鲜艳热烈,街市上人流如织,穿着各式纱丽的女子笑语盈盈。
两人倒没有直接去找猴哥,而是自己先悠闲地逛了起来。
云皎今日恰好戴了哪吒还是“莲之”时送她的金莲冠,与天竺国的首饰意外很搭,她兴致勃勃买了许多,让哪吒簪在她头上。
哪吒不时还挑了更好看的给她。
云皎也给他选了不少,旁人见这二人容貌出众,一时都被震憾,又见他们出手阔绰,赞美的话没停过,二人逛得是不亦乐乎。
又逛至一处卖香料的摊位前时,云皎方捻起一撮嫣红粉末嗅闻,旁边冒出了孙悟空的声音,唤她:“小云吞?还真是你们。”
“猴哥!”云皎笑盈盈的,将方才挑的几条金链子给他。
哪吒的视线凝在那链子上一瞬,但想到方才云皎也给他买了,便没说话。
孙悟空笑纳后,询道:“逛得可开心?俺老孙师父都已经入宫了,明日便要同天竺公主摆婚宴了呢。”
“哦?这么快?”云皎讶然。
“是很快。”孙悟空顺势往摊位旁侧的树上一靠,“这条路,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了。”
云皎闻言,也敛了笑容,心中泛起些许感慨。
其实这一路也就几年,比书里的十几年可是快了不少。
恰时风来,蝴蝶顺着风落在哪吒的肩头,不知是不是此间香料的气息过分浓郁。
云皎盯着,想着,不知是不是这一路这师徒越发齐心,脚程快了;还是犹如蝴蝶展翅,变数一生二,二生三……
此世有她,有了也在凡界、而不是冷冰冰待在天宫的哪吒,还有无数不再是书中面目模糊的符号、而有了自己喜怒哀乐与选择的小妖们……
翅膀轻轻一扇,变数便如涟漪扩散。
西行将近,众生的路还很长,变数也将一直存在。
孙悟空又笑着问道:“小云吞,你想不想来看俺老孙师父的婚宴?”
云皎回神,眼睛弯成月牙:“好呀,当然好呀!”
她来就是为了此事嘛!这也算原著里的名场面,怎能不看呢?
几人又在天竺国熙攘的街市逛了逛,采买了大包小包的新奇玩意儿,直到日头西斜,才回到取经团暂居的馆驿。
方进院子,小白龙似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一阵嘶鸣,欢欢喜喜道:“妹妹,你竟来了!多谢你那日送的玩偶,我很喜欢!”
云皎偏头看去,小白龙还是马样,她送的也是马样玩偶,不知是谁替他将那小白马用软绳挂在了他脖颈上,神骏高大的真马,柔软憨厚的假马,看上去实在滑稽。
她照例瞪他一眼,“说了别叫我妹妹,再唤,打断你的马腿!”
“我来。”哪吒凉凉道。
敖烈噤声了,旋即又傻笑:“嘿嘿嘿,我知道了,待我取经结束后,我与长姐一同去找你玩啊。”
云皎没接话,敖烈认为是默认。
大王山一贯开放,总是宾客满座,哪吒亦知此理,但仍觉得这马欠揍,迎面又走来一只猪,哼哧哼哧与云皎说起话:“啊呀大王,您竟然来了,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云皎挑眉,“是你寒舍吗?”
“不是。”猪八戒嘿嘿一笑,这下正经些许与她话起家常,“你是不知这小龙日日兜着你这玩偶,它本身这么老大,挂着这个和吊坠似的,成天逢人就炫耀,说是家中小妹妹做的。”
云皎听罢,柳眉倒竖,怒斥敖烈:“敖烈,你找打!别想来大王山了!”
敖烈马头乱晃,脖颈上的小布偶也跟着乱飞,“妹——咳,大王,我冤啊!我只说了是妹妹送的,绝对没说小妹妹。二师兄,你冤枉我。”
哪吒冷笑,“你也不冤。”
“嗐,嗐!不说这个了,大王,误雪近来可好哇?”猪八戒看出自己险些闯祸,忙转移话题。
可他靠得实在越来越近,哪吒冷脸将他挡开,而后微微低头,对云皎温声道:“夫人,已近酉时,不若先去用膳。”
云皎会意,配合仰头笑问,“夫君想吃什么?”
哪吒毫不迟疑:“猪肉。”
猪八戒:……
云皎慢悠悠补充,“或许还要加点马肉?”
哪吒挑眉:“夫人懂我。”
敖烈:……
夫妻俩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不再理会身后一猪一马悲愤的哼唧与嘶鸣,相携往内厅走去,一面仍在夫妻间的絮絮碎语。
“你莫不会说你还想吃牛肉?”云皎问了句。
哪吒果断答:“夫人懂我。”
“行了,想着吧,一个都不许吃。”
“……”
“因为我想吃鱼,吃外焦里嫩的烤鱼!”云皎又道,“再来一只大烧鸡!”
“好,若驿馆没有,你我便去采买。”
“好耶!”
被无情落在后面,惨遭“食谱威胁”的一猪一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这小夫妻,每日就说些这种话吗?
若是哪吒与云皎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定然又要说他二人不懂夫妻事,夫妻之间何须日日风花雪月?有时,反而是日日琐碎寻常,方见真心。
*
两人在此歇息了一晚。
翌日,天竺国“公主”与东土圣僧的大婚,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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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起了个大早,兴奋极了,特意换上了昨日哪吒为她挑的纱丽裙。鲜艳的赤色,金线绣着精巧蔓草纹,行走间环佩叮当,纱丽随风轻扬,更添几分灵动婀娜。
她拉着也已穿戴齐整的哪吒,替他将白玉莲冠戴好,兴致勃勃奔赴王宫吃瓜。
天竺王宫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此处不似南赡部洲喜挂红绸,而是在圆顶梁下坠满了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料气息,一看便能知是极重要的日子。
宾客云集,贵族与使臣们言笑晏晏,舞姬随乐声翩跹起舞,纱丽翻飞,眼波流转。
云皎看得入神,也不自觉哼着歌儿,哪吒沉默下来,旁边的孙悟空也听傻了。
这下竟是永远不吭声的沙僧受不了了,“大、大王,您能别唱否?”
云皎本非有意,但这下成了有意,“不能!”
沙僧:……
他就说这位大王深藏不露吧!他总怕她,因为感觉她能将所有人都带成她那样。
很快,孙悟空果真觉得有趣,也跟着她诡异的调子哼了起来,摇头晃脑。猪八戒也不甘示弱,加入合唱。
竟然全都是五音不全。
一时,魔音三重奏回荡在此,沙僧的表情从痛苦逐渐走向麻木。
偏偏这时,云皎又还扯了扯哪吒的衣袖,仰着脸,笑靥如花:“夫君,夫君,你也唱!”
哪吒沉默,哪吒拒绝,哪吒试图用眼神让她明白“这不可能”。
但最终,还是败在云皎亮晶晶的眼眸下,“唱什么?”
“随意,你唱给我听。”云皎笑吟吟。
哪吒想了想,将声音压得极低,凑近她耳边,轻轻哼唱起来。
是一首很早前陈塘关的童谣,旋律简单,调子悠缓,他嗓音本就清越,低声吟唱时,更似泠泠清泉。
云皎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哪吒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夫人又探究到为夫一个秘密了。”
云皎笑嘻嘻靠着他,“正好,你唱的好听,我也唱的好听,刚好绝配。”
猪八戒闻言,不唱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哪吒却低笑,握住她的手,道:“是,绝配。”
无人在意的角落,唐僧被玉兔变作的貌美公主拽着,对着孙悟空的方向小声疾呼:“悟空,悟空!别唱了!快来救为师!”
对某些人而言的欢乐时光,对某些人而言却是折磨,好在怎样这段时间都不会太长。很快,按着剧本,真公主出场,假公主亮出药杵,婚宴现场一片大乱,真假公主之争正式开场。
云皎与哪吒今日纯粹是来当观众的,如今坐在桌案前,还特意敛了气息。
哪知许是人多嘈杂,气味纷乱,玉兔灵敏的鼻子此刻却不灵了,哪吒一旦敛了气息,她没嗅到那股莲香,见他们随取经人一同来却只坐席上,料想只是寻常人,美眸一厉,当即便要拿着药杵打过来。
云皎正在吃椰糕,没空理会。
哪吒一拂袖,混天绫并着一簇三昧真火燃起,玉兔瞳孔一滞,瞬间意欲闪身避开火焰,却被混天绫所绊。
这俨然如戏弄,她身后便是孙悟空,踉跄朝后倒去,恰好便能被孙悟空揪住了后衣领,一下提溜起来。
混天绫也已卷起她的药杵。
“你——”玉兔已认出了这同案而坐的二人,看着哪吒那张冷煞的俊脸,颤抖着唇,“三、三太子,还有……”
她又将目光转向云皎,云皎方才咽下椰糕,好整以暇拍拍手,也看向她。
这分明便是从前在天宫遇见的那个少女,只是如今眉眼长开不少,更显明艳动人。
云皎冲她扬眉一笑,“哟,小兔子,好久不见。”
玉兔就这样被孙悟空轻松制服,这也是白毛,云皎又心痒难耐去摸了一把。
哪吒“严肃”道:“夫人,这兔子会咬人。”
玉兔:……?
云皎懒得理他,从前还污蔑人家哮天犬会咬人,谁都没他心眼子坏。
闹剧很快收场,不多时,天宫的嫦娥仙子就来捞人了。
嫦娥仙子云鬓高绾,姿容清灵,一袭月白色围裳华彩,一眼望见已化为原型的白兔,摇头叹息一声。
孙悟空下意识看向猪八戒,猪八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跳脚道:“你这猴子,我都说了多少回,我那是被人陷害的!”
云皎眉眼一动,确实想起了这回事。
猪八戒很早前便说自己是在大闹天宫宴上遭了人暗手,究竟是如何,却因他次次藏着只说一半,云皎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没那么大兴趣,遂不了了之。
这个谜团一直没解开,眼见这边猪八戒声音太大,惹得嫦娥看过来,眼中似含薄怒,却无羞愤,仿佛是看见了一个傻子的眼神。
玉兔也顺着嫦娥的目光看来,啐他一声,“打人的黑猪,不是好猪!”
“嘿你这兔子……”猪八戒哼唧两声,却没真还口。
“呆子,你真打人了?”孙悟空问道。
今日话赶话说到这儿,在场又都是“自己人”,便都想趁此机会解开这个谜团。
嫦娥已携玉兔离开。
“没真打着!只是浑身躁得慌,脑子里像灌了浆糊,着人就想抡一耙子。嫦娥仙子彼时恰好在俺老猪旁边,俺老猪是拼了老命唤回最后一点清醒,硬生生把钉耙转了向,朝着…朝着……”猪八戒嚅嗫着。
众人屏息以待,皆是好奇:“朝着什么?谁?”
猪八戒道:“朝着玉帝陛下……抡过去了。”
众人:?
众人寂静,震惊。
原来这才是猪八戒被贬下界的秘密,这能不被贬下界吗?
这真相离谱但合理,众人皆在闷笑,云皎忽而想起什么,侧头问旁边的哪吒:“那日,你在么?”
“看了会儿戏。”哪吒淡道,“心觉无趣,便走了。”
这便是没有七情六欲时的哪吒,天庭的热闹与他无关,玉帝的威严他不甚在意,想干就干,不干就躺。
云皎一时无言。
猪八戒却挠着头,疑惑道:“不对啊三太子,你在啊,你当时不是在吃酒嘛?后头便也随孙悟空打起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其实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云皎微微挑眉,“我夫君甚少喝酒。”
哪吒侧目看她。
不但他二人明白,孙悟空也想明白了,“难怪,俺老孙就说彼时的老莲花——不过如此。”
当着他夫人的面说他不行?哪吒将目光转向他,面无表情道:“有本事现下再来打一场。”
“来就来。”孙悟空兴致勃勃接道。
云皎:“我不许。”
哪吒:“……好。”
猪八戒听了他二人的对话,还在傻兮兮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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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的三太子不厉害?俺老猪没觉得啊……”
沙僧难得接话,“二师兄,许是你从来就没敌过三太子。”
是故,怎样看对方都是强。
猪八戒瞪他一眼,沙僧不说话了,他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孙悟空大闹天宫,蟠桃会一片混乱之际,不知何人混在仙娥中撒了一把带着怪异的香粉,没一会儿,一众神仙便和发了疯似,开始加入对孙悟空的围攻。
至于他……呃,或因体型庞大又离得稍远,吸入的不多,只会打旁边的,根本不能锁定孙悟空。
果然如此,云皎听罢,瞥了眼哪吒道:“你人不在,你的东西倒还好用。”
这也是天庭一直想留住哪吒的原因之一,花瓣,香粉,乃至莲茎,如云皎先前所想,哪吒浑身都是武器。
虽忌惮,却又想掌控。
云皎也对着猪八戒将香粉的用途解释一番。
猪八戒恍然:“原是如此,唉,还好俺老猪当时还算有点义气,没真打着嫦娥仙子……”
孙悟空听了哈哈大笑,他倒早已对往事释怀,还能坦然笑起猪八戒:“破案了,是玉帝老儿嫌你太蠢,不要你当值,便找个由头把你踹下界养猪了!”
如今的猪八戒也不再计较,反倒哼哼道:“要不是如此,俺老猪又怎能遇见命定的意中人呢,俺老猪的翠兰啊!”
云皎也笑了起来。
*
真公主与天竺国王团聚,几人在旁侧等了片刻,等唐僧加盖好通关文牒,稍作休整,一行人便打算继续西行。
临近西行结束,唐僧已然心切。
云皎与哪吒又随行了一段路,眼看灵山在望,云皎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出,郑重赠予师徒几人。
除却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赭红袍,其余几人也都有新衣,寓意新程新气象。
而后,她与哪吒对视一眼,与几人道:“我们便送到这儿了。”
他们并不想去灵山。
孙悟空接过那套属于他的新战袍,脸上笑容爽朗,金眸灿灿,也道:“送到这儿便够了,剩下的路,俺老孙和师父师弟们自己走。”
另外师徒几个也向她道谢,小白龙更是试图贴贴她的袖袍,被哪吒冷眼看来,又收了心思。
他们往前走,孙悟空却还停在原地。
云皎眼眸弯起,忽而上前一步,难得逾矩问他一句:“师兄,你还想皈依佛门吗?”
她的音色压得低。
但这句问话在孙悟空听来,已是总无形之中将你我他分得很清的师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过命交情的亲近了。
相依不疑,直言不讳。
他收敛玩笑神色,眸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淡笑,“再说吧,俺老孙有千千万寿数,日子还长,走哪条道,成什么果,不急于一时定论。”
云皎便不再多言,只拱手作揖:“云皎就先在此拜别师兄了。”
不必说别离,因为山高水长,必有再会之期。
孙悟空也冲她摆手,笑意明亮,“师妹,快回吧,等俺老孙得空,定然去大王山寻你喝酒!”
哪吒道:“大舅哥的酒量,不过尔尔。”
“彼此彼此。”孙悟空不甘示弱道。
两人就算不打起来也能阴阳对方两句。
见云皎看来,哪吒又不说了,与云皎一同目送取经队伍继续往西,踏上他们的征程。
斜阳西下,那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旖旎霞光中。
良久之后,哪吒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回家?”
“好。”云皎回握住他。
归途不急,两人驾云慢行,看尽山河日落。
忽而,哪吒身形微微一顿,云皎立刻敏锐察觉,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一座山头,两道身影。
竟是金吒与木吒。
二人的话语难以顺着风送来,但既能并肩同行,低声交谈,想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缓和不少。不过是有人终将和解,有人无意同路。
云皎看着他们往东而去,她收回目光,只牵紧哪吒的手,忽道:“夫君,反正也无事,我们再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遇上旁的热闹。”
四洲四海何其广袤,日日新机,生生不息,而他们有长长久久的岁月领会这些变化。
可看四时之景不同,去见四洲之风各异。
“往哪儿去?”哪吒低声问。
“往南?往北?”云皎随口提议,最终笑得灿烂,“都可,说来,如今真是天地任君行了。”
云霞涌动,灿金如织,哪吒凝视着云皎被晚霞勾勒的侧颜,见她长睫染金,一双桃花眼浸润在光里,眸光璀璨。
哪吒也勾了勾唇,笑了起来,笑意初时很淡,继而缓缓荡开。
如冰雪初融后的一线春水,只为一人化开。
足下腾起风火轮,他揽过她的腰,猎猎的火如霞万丈,映在二人交叠的衣袖间。
低低絮语,散在风里。
“与吾妻同行,四方为家。”
三界浩大,四方皆为家;
而两心相依,乃是吾家-
正文完-
第184章穿越现代
关于前世,实则云皎并没有什么因果需要了却。
近来山中诸事顺遂,无甚波澜,云皎难得犯起懒,什么事都不想做。
兴致来了,便拉着哪吒去戏台子看新排的戏,西游记的故事唱完了,云皎又搜肠刮肚,将前世的一些有趣的电视电影翻出来演,还当真将那出《大王山大王暴打莲花精》排了出来,看得她在台下捧腹大笑。
哪吒陪坐一旁,默不作声。
不过等云皎笑倒在他肩上,问他“好不好看”时,他只好答:“精彩绝伦。”
待这些新鲜花样也看得差不多了,云皎也一下看到腻了,懒劲儿又浮上来,索性拉着哪吒去后山亭台睡大觉。
春日正好,暖风熏人,她懒洋洋倚着哪吒身上,有一搭没一搭捏他手心,嘟囔着:“也不知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看的剧,有什么好玩的事……”
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眼皮昏沉,帷幔让阳光变得柔和,落在身上,也可以是不那么不适的。
云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索性拥着旁侧的哪吒,沉沉睡去。
风起,风止。
气流只是微妙变化,云皎却很快捕捉到,她再度睁开了眼。
身下的触感不对,方才还是藤椅,此刻却能触碰到柔软的织物,阳光更弱,光线被墙壁阻隔,不再是极为开阔的空间。
另一侧,哪吒也睁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彼此移开眼,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整齐但堆得满满当当的卧室,比之云皎的寝殿自是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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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却感到陌生又熟悉——原因无他,这是她在现代的房子。
这下她不仅是睁眼,已然微微瞪大眼睛。
哪吒却眯起了眼。
见惯了风浪的二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都锁定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极其显眼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
尽是孙悟空。
各式各样的孙悟空手办、模型、画册……各种各样的“猴子”,或威风凛凛,或憨态可掬,几乎要把柜子挤爆。
其余地方亦是,床上摆着孙悟空的Q版玩偶,墙上挂着孙悟空的插画,桌上放着孙悟空的定制马克笔。
总之,数不胜数,怎么看怎么惹人厌烦。
“夫人。”
哪吒唤了她一声,极其笃定道:“这是你,异界的…闺房。”
云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嘻嘻笑道:“哦呦,好聪明!”
实际聪不聪明的,彼此都心知——
云皎在大王山的寝殿也曾经与这里差不多。
她拍拍他的肩,“起来,我四处看看,怎得会突然来这儿了。”
哪吒应声起来。
云皎也要起身,却又被他按住将拖鞋穿好,而后她才犹自走去窗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林立的高楼映入眼帘。
而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一切熟悉、对此刻的她而言又略显陌生的一个世界。
现代的城市。
云皎看了一会儿便噔噔噔跑回找哪吒,此刻的哪吒已然自行逛去了客厅,她倒无所谓他怎么逛,反正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就是他的面色仍不算好——
因为,除却仍是随处可见的孙悟空,客厅中央还有一副巨大的《大闹天宫》装饰画。
画上的孙悟空威风凛凛,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七彩祥云,金箍棒直指天宫。而作为天宫知名人物,“哪吒”自然也在其中。
只不过……
二人的目光都往旁侧挪了挪,画中,三头六臂的胖童子穿着莲花裙,扎着双髻,面颊圆润,三头六臂虽都各持法器,表情怒目,但在这副以孙悟空为绝对主角的画里,“哪吒”实在太像一个热闹且滑稽的背景板。
哪吒脸红了,气红的,仿佛有一股热气从他头顶蒸腾出来。
“是故,这就是……夫人眼中的我。”
云皎看着他头顶“冒烟”,这时承认什么都不过是徒惹他更气,索性将他推去洗手间,笑嘻嘻道:“哎呀~夫君你的脸好红,快洗把脸,降降温!”
两人还穿着在大王山莲池旁的一身衣物,春末,已有燥意,那处又早成了禁地,是故二人都穿的轻薄。
云皎更是连鞋袜都没穿,方才还是哪吒替她找的拖鞋。
临到镜子前,才发觉方与哪吒推搡间乌发散乱了些,她要梳理,哪吒已默不作声地执着梳子,给她梳发。
那点闷气,自然也在这般时刻,渐渐沉淀了下去。
眼下,不知是梦是幻,二人倒也不慌不忙。
云皎被梳得舒服,还懒懒打了个哈欠,捉住他另一只垂落的手细细摩挲,探问道:“你可还有灵力?”
哪吒给她梳头的手一顿,回道:“暂未探到。”
云皎面上倒也无所谓,反而笑嘻嘻:“我也没有,这可真是太棒了!那就专心致志体验生活吧!”
哪吒看着她这副积极的样子,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好。”他又一细想,低声道,“我能感受到法器波动,法器也跟了来,有些无需催动。”
云皎只道:“哦,我的法器也来了,但此处不需要这些。”
看起来云皎对这个世界的平稳很是自信,甚至很有几分游刃有余之感,哪吒见状,便应“好”。
不过,他还欲言什么,忽地耳边微动,听见旁侧沙发上有一物发出了声音。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哪吒:……
“那是何物?”熟悉的音乐,不同的发声工具。
哪吒做不到心如止水,但能心如死水。
“这个啊。”云皎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直接按了静音,“这叫手机,与我的玉牌差不多,方才是工作电话,不必理。”
云皎虽是孤儿,但她敢拼,也能拼,前世三份工积累了不少财富,眼下她和哪吒所处的这套大平层便是自己买的,后又投资做了点小生意,原本穿越前还要做个大项目,哪知一觉睡醒却穿了。
但“前世”终归是“前世”,即便眼下回了这个世界,什么当管什么不当管,她分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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