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但最终,他无奈闭眼,唇角扯起一个近乎气笑的弧度。
果然……还是烧了最为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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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我很差?[问号][裂开][裂开]
云皎:[吃瓜][吃瓜][吃瓜]世上没那么多天才,很显然,你也不是
第136章生辰快乐
时日渐渐过去。
云皎有意将地府一事告知孙悟空,但孙悟空却暂且没空,二人通过玉牌传信,孙悟空与简短她道:“这一段尽是山石之路,不好分心详谈,不如待去了城镇,你我再相谈。”
孙悟空心知云皎入了地府,定然会引起多方瞩目,他原本想劝,又与哪吒一般能看出她倔得很的性子,最终未阻。
但其余的思量,他并非全无。
相反,他想过许多。
若云皎一回阳世便来寻他,天庭与佛门便尽知他二人勾连甚深。西行这一路究竟有多少人在盯着,孙悟空比谁都清楚,号山之下,菩萨的一番言论,更是表明如此。
晚些时日与云皎对上,也少几分隐患。
云皎也隐有所察,暂且按下心绪,消停下来。
她也在等,等天庭对此事的审判。
但许多时日后,天庭却再未遣人前来。经此一事,云皎心底那层朦胧的感知逐渐清晰起来。
天庭的行事竟是比佛门含蓄隐蔽许多的,他们想以更加怀柔的方式叫她退缩,想神不知鬼不觉将她送回另一个世界。可惜,却被佛门摆了一道,端在了明面上。
天庭已是坐稳江山的霸主,要的是信众服气,不必再露锋芒;佛门却正开疆拓土,东扩之心昭然。
她没有回去另一个世界,天庭并未得逞,但双方也都试出了哪吒对她的重视。
若她出事,哪吒不会苟活。
哪怕他不死不灭,都能将自己搞得半残。
云皎如此想着,仍还不对,总觉得其下还藏着事尚未看透。
天庭布局,只为这一手?狡兔三窟,没人会在特意筹谋的战术里只有这么一手。又或者这一局里,还有黄雀在后?
“夫人,在想什么?”
实则,此刻云皎尚是真身形态,哪吒亦然,为让哪吒的伤尽快恢复,二人时常在后山寒潭双修。
云皎便又发觉此人起初对真身双修也有些青涩,如今倒是如鱼得水。
不过今日,倒非是在寒潭。
而是在那一大片莲池。
“想一些很玄的事。”此刻池水不热,也不冷,尚是凉爽之时,很合云皎心意。
她懒洋洋地漂在水面,龙尾轻摆,恨不得把真身扭成麻花,将满池莲花都缠个遍。
哪吒却不肯,他的真身霸道地拢过来,莲茎将龙身圈住,云皎仍懒着,将方才所想娓娓道来。
哪吒听完,微微一顿,低声同她道:“我尚有些云楼宫旧部,已派他们去寻师父踪迹。”
他先前自己也去寻过,如今伤重不宜远行,只得如此。
哪吒的莲花瓣轻抚过她的龙角,似宽慰之意。
云皎自然明白,他早日痊愈才是重中之重,不然若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那时便被动至极。
天庭至今按兵不动,至少说明眼下暂无杀心。
两人都存了宽慰对方的意思,哪吒听她道:“天上一日,凡界一年,虽这番换算尚玄,但的确,你我若日日愁绪,总归叫自己难受。”
天塌下来之前,为此惶惶不可终日,实在不值当。
她也暗自算过师父去向,但很好,根本算不出。
可谓姜还是老的辣,这般算不出,还不是如先前一般被他人灵力压制,更像是如雾遮月,分明是师父有意不让她探知。
这点,在她们玄学卜卦人看来,有自己的解释——时机未到。
云皎正思量着,忽觉莲茎缠上来的力道变了,不再是蛮横圈住,花瓣有意无意抚过她腹下柔软的龙鳞。
“不许这般!”云皎嗔道。
哪吒便低低应声,“好。”
旋即却换了种方式,莲茎将她整个尾巴裹住,若有若无地揉着。
云皎被他缠得气息微乱,颇为懊恼,龙鳞都微微张开,懊恼地扭了扭。
会在此处亲昵,起初还是个正经理由。
天凉了,莲花渐枯,正是采藕时节,哪吒起了兴致,说要炖莲藕汤给她喝。
云皎对挖藕有兴趣,对他炖汤的手艺却敬谢不敏,哪吒偏要拉她去,他原有令枯花逢春之能,尤其对于莲花。
他指尖轻点,满池凋谢的莲花便霎时重新盛放,若有不够繁盛的,他索性又丢了些莲花瓣进去,瓣落生花,转眼又是一片亭亭。
到那时,云皎还未有心思在此做些什么,直至他提议一同下潜挖藕。这片莲池经他灵力滋养,淤泥尽沉池底,又被结界隔开,藕竟在清水中生长,干净得不染尘埃。
水下清透,莲花根茎交错,龙身与莲茎不知不觉便缠在了一处。
眼下,云皎用龙尾拍起水花:“你等着!”
哪吒这才微顿,几分促狭,“夫人说要自学,月余过去了,何时才能‘大有所成’?叫我这般拭目以待,却总无着落。”
自云皎说要自己学习之后,过了许久,在哪吒看来是始终无进展。
哪知他这般说,云皎也未被激将,反而信誓旦旦:“你等着便是,不是快要到你寿诞…诞辰了吗?届时,我给你备了份大礼。”
哪吒想到那至今还搁在软榻上的孙悟空,花瓣都合了起来,并不是很有兴致。
“你这什么动静?”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云皎法眼。
哪吒半晌才答:“夫人愿陪我过生辰,已是好极,不必费心准备……”
云皎立刻拆穿他:“别装了,你可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
“你就等着吧,我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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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能不好么?”她哼了一声。
哪吒只得从善如流答:“……是,夫人眼光向来好。”
*
日子渐渐凉下来,九月初九,既是重阳佳节,亦是哪吒的诞辰。
云皎对夫君从不吝啬,在山中替他办了隆重的诞辰宴。
又由于他的伤势还未完全好全,厨神计划泡汤,她还亲手替他做好了千层酥蛋糕。
哪吒还一直在一旁持续输出——他人是躺在寝殿,但竟然将他那根打狗棒掏了出来,借此联系在灶房的云皎。
像打电话似的。
云皎一贯只听自己爱听的,其余的就当他在念经。
于是,云皎只说:“嗯嗯哦哦啊啊好的先不说了我在忙我挂了。”
哪吒:……
云皎做起东西来很快,天还未黑,一个硕大且香喷喷的蛋糕便诞生了。
第一个来夸的自然是误雪,“大王好手艺!这蛋糕做得这般精致丰盈,瞧着便叫人欢喜!”
三个麦跟在她身后,自然也是一顿猛夸。
麦满分:“大王威武!此等巧思,人间罕见!”
麦乐鸡:“香飘十里,令人垂涎!”
麦旋风:“郎君见之,定当开怀!”
猴哥暂且在忙,她没约上,但她也请了赛太岁,给天上的金银角也下了份请柬,还有……白玉。
除却白玉一声不吭紧闭无底洞外,众人皆来齐了。
自然还有仍在山中度假的木吒,连铁扇公主和万圣公主也接到了云皎的请柬,翩然而至。
这些人,无论是什么心思,总归都将她夸了一顿。
云皎被夸美了,哪吒尚被她勒令在寝殿休息,筵席安排在去岁山顶的赏月台,见时辰还早,她索性又喜滋滋拎着自己做好的蛋糕绕山一周,收获了三十三妖洞洞主的一致好评。
所到之处,众妖无不啧啧称奇,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将夜时分,漫天霞光如火绮丽,云皎率三十三妖洞洞主返回金拱门洞,便见自己的夫君拄着……打狗棒,在洞门前迎她。
三十三妖洞洞主面面相觑,像是见到了起初那个眼盲的凡人。
云皎见哪吒面上平静,眼眸一转,落定洞门时,将蛋糕顺手交至误雪手里,犹自去扶他:“夫君~”
“夫君在此等我多久了?””她抢先一步,笑意盈盈问。
哪吒低声回:“以为夫人两个时辰便会做好,就一直在前厅等着。”
旁侧的误雪闻言,诧异看了他一眼。
云皎并未察觉,已然扶着他往洞内走。
“方才出来?”云皎问。
哪吒如今骤然失力的情形已少了很多,再过些时日,应能完全恢复。但这打狗棒今日被他拄出来……她想,大抵还是为了维持最后的一点体面。
今日来的人多,万一摔倒什么的可就太丢人啦。
不过他拄着拐,不也会显得娇弱吗?
云皎这边胡思乱想着,哪吒微顿,只应了个“嗯”字。
云皎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她做蛋糕只做了一个多时辰,而后还有两个时辰都被她用来四处炫耀了。
她绝不承认自己已被持续的夸赞夸飘了,已然快忘了还有寿星在等她回去。
寿星自然也开始夸她的蛋糕做得好。
云皎又凝视着他,这个爱气包此刻竟很平静,真是甚好甚好。
“那便好,那便好,哈哈。”云皎道。
哪吒目光略过她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缓声:“将要仲秋,天渐凉,夫人早些随我入内吧。”
云皎:“好好好。”
误雪听闻这小夫妻一番对话,犹自在心里道——
实则哪吒在洞门寒风中等了两个时辰,如松如竹,未曾挪动。
不过他不打算告知云皎,她自也不会说,以免大王愧疚……但大王心大,当是不会愧疚。
一点小插曲,几人顺利入洞。
洞府前厅已被精心布置,烛灯明珠交辉,宽阔的前厅明亮,红绸漫布,新采摘的花香气馥郁,长案之上,也早摆满琳琅佳肴。
哪吒说不出几个爱吃的菜,云皎索性让小妖们做了满桌她爱吃的。
她也算是发现了,只要她爱吃,哪吒便会顺势爱吃。
他吃过的东西太少,但她是老吃家,跟着她吃,他还赚了!
宴席刚开,云皎却忽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厅内多数灯盏应声而暗。
哪吒微怔,不知何意,席间不少外来宾客一时也摸不清头脑。
但大王山自家的小妖们,却有不少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它们之中,有的,也曾被云皎庆贺过生辰,譬如误雪,从前的白菰,还有三个麦与三十三妖王。
它们很懂接下来的“流程”,于是纷纷静待。
云皎若有所思,捏了捏哪吒的手指,与他温声道:“既是你生辰,这蜡烛上的火,该由你来点。”
哪吒一顿,虽不懂,但照做。
指尖一簇三昧真火窜起,燃起了硕大蛋糕上唯一的一根蜡烛,寻常蜡烛是微芒,但三昧真火一烧,光亮极盛。
云皎有一瞬间,心头思绪一闪而过。
她也给红孩儿庆过生,红孩儿亦是如此,点燃的是三昧真火——待会儿,吹不灭的。
几个小妖兴奋道:“郎君,快许愿!”
哪吒闻言,心头思绪也不免一闪而过。
除却法庙之内的寿诞,他想了想,上一回有人正经过问过他的生辰,还是在他肉身摧毁之后,母亲陪他过的。
那一日,木吒也在,金吒不在。
此刻,木吒亦坐在席间,还有诸多夫人的亲眷,众人齐聚,为他庆生。哪吒抬眸看了他一眼,见木吒面上也有几分波动,一丝复杂。
千年光阴,如水流逝。
死水般的千年,终在此刻泛起鲜活柔软的涟漪。
“闭眼,许愿罢。”旁侧,是云皎柔声提醒他,“不要说出来哦。”
哪吒想了想,却伸手拢住云皎的双眼,“夫人同我一起许。”
云皎微愣。
旋即莞尔,说了好。
两人遂一起闭上眼,片刻后,果然有小妖忘了这火非凡火,催促哪吒:“郎君,快吹蜡烛!”
哪吒动作微滞,云皎已止住他的手,与他说:“我来吧。”
冰霜迅速覆上炽热的火焰,火在内里跃动,将冰壳映得通红透亮,如同包裹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最后,渐渐熄弱。
冰与火,原本从不相融。
可遇上,又极其瑰丽。
满室掌声笑声。
分食蛋糕时,云皎状似无意般向金银角打探,“当日是你二人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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吒的法器送来?”
毕竟特地叫他们来,就是有存打探之心,她方才已让三个麦陪他们小酌了几杯,此刻恰是时机。
金银童子作为哪吒的头号粉丝,有朝一日竟能参加自己的偶像的生日派对,一时喝的嗨了,话也多了。
“是呀是呀,多谢云皎姐姐给我们这等机会……多谢三太子你过生辰,三、三太子,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两人断断续续将这段话说完。
哪吒:……
云皎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恶毒的诅咒,哪吒本就不喜旁人说他老。
但她说除外。
她继续询问正题:“说来,当日老君亲自下界收宝,又将法器原样送回,可是费心了,如此周折,可有他意?”
金银童子醉态酣然,几分直率:“老君也是奉天庭之命……具体的,我等便不大清楚了。”
云皎与哪吒交换了个眼神,不再多问。
她转而望向哪吒,一双桃花眼弯起,学着金银童子的贺词:“夫君夫君,我也祝你万寿无疆~”
哪吒被一噎,有些无奈,又很快回她道:“也祝夫人万事无虞。”
云皎稍稍怔了怔,哪吒已为她满斟一杯酒,替自己的酒盏也满上了。
她看着杯中酒液,总觉得这酒香熟悉,挑眉道:“你能喝?”
不是还虚着么?
“无妨。”哪吒道,“一点酒,并无影响,况且我非寻常肉身,本不会喝醉。”
这具莲花身还有这等功效!
云皎愈发觉得这仙身是真牛逼,简直是超强机器人的身体。
眼下说是“受伤”,实则也更多像是电量低,充好电,也就是补足灵力之后,他就又是完美战神了。
云皎正感慨着,哪吒已将酒递去她唇边,温声细哄:“这酒是陈塘关的酒,夫人爱喝,前阵子不是已喝完了么?现下又有了。”
云皎一听,霎时心情轻快,当即就说:“好好好,我喝!”
哪吒唇角微勾,目的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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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生日了
怎么回事电脑端的表情怎么没有了QAQ
第137章生辰礼物
那酒是真的好喝,醇香绵柔,云皎喝得很嗨,早便忘了这酒很容易醉。
方才是她灌金银童子,眼下却是哪吒灌她。
但喝到某个节点,云皎还要喝,哪吒却又劝她:“夫人,坛中酒已尽了。”
一旁的误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云皎要去摸酒坛子,方才还隐约听到酒声响呢,她不大相信,哪吒又将她拦住,将酒坛子顺势递给了靠近的误雪。
他最是清楚她的酒量,知晓饮至何等程度她会微醺愉悦,再多了便要难受。此刻这般,恰是正好。
误雪会意,柔声劝道:“是,大王,真没酒了。夜已深,您和郎君早些去歇息罢。”
云皎后知后觉晕眩起来,便也不执着,揽住哪吒的脖颈,嘟囔着:“那你带我回去。”
哪吒自然应是。
*
寝殿内烛火温柔。
哪吒要拉她去洗濯,云皎却还惦记着自己要给他礼物,脚步稍有虚浮,仍拽住他:“等等,你、你先坐好。”
她指向桌案,哪吒便见其上竟还有一个蛋糕,与前厅的完全不同。
雪白纯粹的奶油蛋糕,奶油如云层层叠覆,其中的平面却并非如此,竟有一副画。
糖霜勾勒出一副生动盎然的画面:一小小的双髻童子,红衣莲裙,手持火尖枪,足踏风火轮,金圈与红绫环在他周身,而他凛然立于海浪上。
是哪吒。
哪吒闹海。
这是何时送来的?
旁侧的云皎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越是醉意酣然,那双桃花眼越是漾着水光,亮得惊人。
——她安排得好吧?
“夫君。”云皎挨着他坐下,笑意难得十足甜软,“祝你生辰快乐。”
方才在前厅,这句温声软语被喧闹淹没,此刻在静谧的寝殿里,却字字清晰,直落哪吒心间。
甜香混着酒香萦绕在他鼻尖,哪吒忽然想问:在另一个世界,云皎眼中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他已明了,既然有孙悟空的造型,自然有自己的。
眼前这糖画童子,大抵便是她曾经心中的他。
但他真正想问的是,他在夫人心中,是怎样的?
是怎样的人,又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话到唇边,却又觉得今日这般圆满,不必追问这些。他更想说些温存的话语,于是将她揽在怀里:“夫人方才许了什么愿?”
云皎笑起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何况今日是你生辰,又不是我的。”
哪吒:“往后,夫人可愿同我一起过生辰?”
闻言,云皎缓缓眨了眨眼。
醉意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似乎一时未能理解他的话。
哪吒晓得云皎没有生辰,他不愿揭她旧伤,但他想:夫妻一体,他所拥有的,自然也是云皎该拥有的。
他不曾拥有的,也要让她拥有;他渴望拥有的,更是要竭力令她拥有。
“你我夫妻,生非同时,往后庆贺却能同时。”
他低低凑在她耳边道:“此后,年年岁岁,我的生辰盼夫人欢喜,夫人欢喜,也叫我圆满。”
云皎怔怔望他,片刻后,她轻声说了好。
哪吒轻笑,又道:“既然夫人说愿望说出不灵,那便不说了。但若有一日愿望实现,望夫人告知于我,此后,所有愿望不祈天不求神,我为夫人实现。”
云皎长睫轻颤,她笑了起来,也道:“好,既是一同过生辰……那届时,你也告诉我你的心愿,我为你实现。”
“好。”
两人依偎着不再言语,一殿暖光之间,又皆忍不住回想方才许下的愿望:
[愿年年岁岁,有今朝。]
方才吃的太撑,二人暂且未动小蛋糕。
不过,云皎虽醉意未消,却还记得自己精心准备的重头戏。
片刻后,哪吒听她嘟囔,原以为这便是礼物,不免有些诧异。
云皎见他神色,再度哼道:“你能那么容易满足?大气点吧!做我云皎的夫君,你只要等着被宠坏就好。”
哪吒闻言,笑了,他这一日确然很开心,于是低低道:“是,是我之幸,我之幸极。多谢夫人。”
他很开心,一整日都在笑,开心到云皎都有些诧异——
毕竟起先她说又要给他礼物,他可不是这表情。
软榻上那个孙悟空布偶还好好摆着呢。
但他开心,云皎自然乐意,于是指尖灵光一显,一件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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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浮现,轻轻落在她掌心。
是一条极精巧的长链装饰,她两手展开,便能得见这链子原是按人的轮廓勾勒的。怕哪吒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她还特意放在身上比了比。
金链细如发丝,于胸前分出两缕纤巧分支,其间各缀着一颗殷红如血的宝石,正落在心口上方。但这还没完,链身继续向下延伸,绕过胸腹肌理,最终隐入腰际之下,似缠绵的莲茎。
哪吒的眸色霎时幽沉下去,如寒夜沉潭,似能将人吸进去。
他的音色也哑了几分,“夫人……”
云皎只觉殿内的莲花香倏尔变得馥郁,仿若满池莲花绽放,馨香盈室。是他已然动情的体现,连带着她也不免耳热,口干舌燥。
看来他很喜欢?原来他喜欢这种调调啊!
“好看吗?”她眼睛一下亮起。
他的眸光定在她身前,音色已是明显的喑哑,“好看。”
云皎得了肯定,更是喜盈盈,索性站起来展示一下这一套定制的链子。
随着她铺展,哪吒却看出不对,委婉提醒道:“夫人,这尺寸似乎有些不对,不过无妨,稍后我替你调整……”
他一边说,云皎一边诧异看他,怎么可能不对?她的眼睛就是尺!
她就当他在胡说八道,眼眸晶亮,一转,又迫不及待掏出另一件东西,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我给你的武器也配了件衣裳!”
“武器?”心底那一丝不对劲瞬间酿成浓郁的不祥预感,毕竟这样的事已上演过多回,哪吒这下反应过来,连忙一看。
哪吒:……
那是一件……精心裁制的“护套”,倒是没用金属,而是柔软的水红色布料,边缘还裁了一圈形如花瓣的镂空花边。一看便知,或能将本身坚硬肃杀的武器变得温顺无害,敛去几分锋芒。
云皎摇头晃脑:“怎样,喜欢吧?”
哪吒说不出话,哪吒震惊,哪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给我的?”他唇角翕动,再度确认。
云皎莫名,“不然呢?这殿内还有第三人有武器吗?”
他沉默,怎么也不肯再开口。
云皎更觉得莫名,“你方才不是还挺喜欢的吗?还是说你不喜欢这材质?不喜也无妨,我的确做了一套备选。”
“金链子,与上面那套更搭。”她当真又取出一件,这次是同样的金链编织,与身上的链子分明是同套。
她深感自己是个小天才,颇为得意说:“这些都是我自己设计,亲手做的哦。”
会锻造法器的云皎,自然也会做手工。
只不过平日让哪吒代劳了。
哪吒终于完全明白了——
这是云皎的礼物,也是云皎的“深造”。
他就说,才见她翻了几回书便又看不下去了,以为她不过嘴上说说,心里并不当回事。
哪知,她是另辟蹊径。行动上胜不了他,就从装备上入手。
醉意朦胧的云皎仍手疾眼快,见他要起身逃离这般局面,先一步坐进他怀里,金链顺势先将他的脖颈套住。
又手指轻勾,将那金链重新扯回手中。
哪吒扣住她的腰肢,眸色幽暗:“这也是……‘哪吒’该有的装扮?”
云皎一懵,“你胡说什么呢?哪吒怎么会穿这个!”
这下,哪吒反而笑了,“好,我穿。”
与她心里的哪吒不同——
反而成了哪吒愿意做的事。
他又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与她做商量,“但夫人也要应我一事。”
云皎一听他竟真的答应,于是也答应:“可。”
“不会反悔?”
“少激将我。”
哪吒闻言低笑了声,他心知云皎从来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她痴迷于“挑战”。
于是,他托着她臀蹆,抱着她往角房走去:“不急,听我的便是。”
*
角房水汽氤氲,暖融湿润。
云皎的醉意被温热水汽裹挟,意识愈发飘浮,迷迷糊糊间,被哪吒细致洗净,裹上柔软的寝衣,抱回寝殿。
而后,哪吒践诺,当真开始穿戴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想,也算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东海夺来的那枚镇海明珠光亮依旧,辉光之下,美艳的青年褪去外袍,仅着丝缎长裤,赤着上身,细细的金链被他犹自绕过后颈,在胸膛前仔细扣合。
细链贴肤,红宝石缀于胸肌间,妖异的光在灯下,是艳的,泛着光泽的链子又贴着紧实的腰腹线条蜿蜒……
云皎微微一怔,顺势勾着链子叫他倾身。
白皙如玉的肌肤因情动与热气染上薄红,与璀璨的金链,艳色的宝石,一同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昳丽,俊美至近乎邪气。
“夫君……”
天啊,她想,是她夫君穿这身也就罢了。
但她夫君还是哪吒啊。
他顺从俯身,呼吸拂在她脸颊,莲花香扑面而来,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叫她愈发头昏脑热。
“夫人?”他将声音放得很缓,哑得明显,“……脸这般红。”
云皎当然晓得。
她晓得自己脸红,心跳得也很快,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香艳了。
如哪吒所想,云皎自觉行动上的超越看似不难,可没多久她便想着这又何必?多动作反叫自己费力,只管享受多好。
超越他,未必非要行动,用现代人的知识储备给他彻底的震撼,不也是超越?
——是故,有了他如今身上的衣服。
云皎看得眼睛发热,凑在他殷红的唇上亲了一口,软声催促:“还有一件呢,怎么不穿上?”
混着酒香的吻落在他唇上,哪吒喉结微滚。
此刻,他不再说不急,但俨然眸色幽暗,也有自己的主意,未回答,只引着她的手落下。
“皎皎……”他低语,按着她的手抚过金链上艳丽的宝石。
云皎真是忍不住,曲指刮了两下,听他闷哼一声,再抬眼看她,他眸色已然深得像夜里的潭水。
他带着她的手抚过金链蜿蜒的路径,“皎皎……你喜欢这样?”
云皎更晕了,他当真是祸国殃民的妖姬。
可她始终未忘另一件衣裳,唇齿间含糊着,“美人儿,好美人儿,快叫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穿上它的样子……”
哪吒心知不再躲得过去,云皎早已手持武器,十分期待。他顿了顿,最后一遍确认:“此后,当真听我的?”
美色当前,做个昏君又何妨?她舔了舔微干的唇,欣然点了头:“听你的,都听你的,快让我看——”
哪吒轻笑了一声,不再犹豫,将她往软榻里头抱了些,又握着她脚踝叫她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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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天绫不止从何处冒出来,缠住她手腕,连带脚踝也没放过。
一个俨然难以起身,全然敞开的姿势。
云皎心底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才欲开口,哪吒哄着:“夫人,不想看了么?”
她真的很想看,于是不说话了。
哪吒却还在磨磨唧唧,云皎忽地察觉铃响,更觉不妙,红绳铃铛套在她腕上,是昔日他特意做出来能暂时锁住她灵力的玩意儿。
“你在搞什么——”云皎逐渐不耐,他的身躯却贴了过来,轻薄的衣衫与细链摩挲,触感清晰,她又迷糊了。
她想,这人实在太会钓了,屡次三番,叫她不上不下的。
他吻她耳垂,怕她会恼,含糊许诺:“这次之后……便将这法器废去,不再用了。”
空气里,逐渐弥漫起奶油的香气。
云皎微怔,他已结束了这个吻。趁她失神,指尖不知从何处蘸来一点雪白奶油,轻轻抹在她鼻尖。
“你……”这奶油又是何时搞来的。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去那点甜腻,唇瓣温热,舌尖掠过时带来细微战栗。
“饿了。”他的唇舌移至她唇上,连同他指尖的奶油也落在她殷红唇际,“想吃夫人…做的蛋糕了。”
雪白的膏体被体温烘得半融,化作甜腻的浆液,涂抹在锁骨、肩胛、腰窝,又被他舌尖卷去。
他细细品尝,追着每一处他亲手勾勒的甜痕上,时而轻吮,时而慢舔,像品尝世上最珍贵的、独献祭给他的贡品。
一次次俯身,缠在他身上的金链也不免沾了奶油,轻轻晃动,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光。冰凉的红宝石还轻擦过彼此肌肤,带来更加细密的酥麻。
云皎没想到他竟有这等花样,这不该是她这个现代人才能想到的天才主意吗?胡乱想着,意识愈发涣散。
待她情。动难抑,他随手抽出方才不经意枕在她腰下的濡湿衣袖,云皎垂首看他,才发觉那件衣裳……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
金链果真压下了沉黑的压迫感,原本总让云皎觉得与他容色不甚和谐的武器,竟也模样顺眼了起来。
但这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那物既已佩戴,反倒不便真正行事。云皎悬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有点难言语,却是哪吒想达到的效果。
他再度轻刮下一片奶油,压着她蹆仔细抹好,云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一整个瞪大眼睛。
想挣扎,蹆才往他身上蹬,又被他牢牢扣住脚踝。加之灵力受限,混天绫也早将她捆起来,她一抬手那红绫就收紧。
“你——”
哪吒轻笑一声,语气流露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夫人,毕竟这是我的法器。”
纵使她知晓操控法诀,也无人能比他更游刃有余。
但他也清楚,云皎与他双修多时,彼此灵力早已交融互通,她其实已能切断他的灵力连结——只不过此刻,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俯身。
云皎一时不再说得出话,她恍惚觉得自己真成了一味点心,正被他细细拆解品尝,无力思索其他。
许久,他才微微抬头,下巴沾着水痕与点点奶油,他注视着她迷离的双眼,轻声问:“要不要……在腰下垫一垫?”
“嗯?”云皎迷迷糊糊,确然觉得这姿势腰不舒服,便轻轻颔首,“可以…垫……”
而后,她恍惚瞥见哪吒眼底闪过一丝笑,顿时感觉不对。
笑什么?
她偏头看着他的手挪动——
修长的手,动作果断,不偏不倚地正落在她的猴哥玩偶上。
“哪、吒!”
云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唤他名字,一整个咬牙切齿。
她的音色本已渐渐温弱,此刻却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忽地变得中气十足,饱含震惊与羞愤。
一想到猴哥…猴哥的玩偶险些被塞在她腰下当垫子的画面,云皎都恨不得把自己当场埋了,这简直是对她男神的终极亵。渎,这该死的哪吒的脑瓜子怎能想到这么损的招!
“你敢用这个,明日我就将你五花大绑,压在身下当一辈子人肉垫子!”
还有这等好事?
哪吒心中思绪一闪而过,却也明白既被她发现,这计划已无法实施。
他只好抿起薄唇,不情不愿收回手,低声允诺:“我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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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妖妃哪吒和被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大王那种画面
哪吒:大王,可否这般?可否那般?
云皎:嗯?嗯?嗯?小美人儿,都听你的……
美色误人,色令智昏啊(。
第138章奸诈黄花
“夫人。”
哪吒忽又唤她。
云皎的腰肢已完全软了下来,恍恍惚惚不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问:“嗯?”
他视线凝在她脸上,闷笑一声,语气仍哑着,“龙角出来了?”
云皎这才惊觉额间微痒,竟是情动时龙角不自觉显了形,仰头看他,又见他眉心也显出那枚红莲印记——原也是心潮涌动之时会显现的标记。
她想抬手去摸,手腕却还被混天绫缠着,挣扎两下无果,气得哼出声。
哪吒指尖一勾,红绫便乖巧松开。
他不再借助外物,只将人揽得更紧,低头去亲吻那对莹白的龙角。
温热的唇贴上微凉的角,十分奇怪的感触,她浑身轻轻颤栗,哪吒又俯身,想去吻她喘息未定的唇。
这下云皎意图挣扎起来,他方才亲了哪儿呢?谁叫他又来吻她!
可浑身气力早在方才的纠缠中耗尽,她只扭了两下便被他捏着下颌转回来。他的唇碾着她的,厮磨得缓慢,舌尖描摹唇形,就是不深入。
气息,湿意,混着声音。
金链细声晃动,金铃碎声轻响,还并着她细碎的骂声,“哪吒,你个奸诈黄花…我和你没完……”
“夫人自己答应的。”他吮了下她的下唇,终于将后续所有嗔骂尽数吞入唇齿间。
换气时,又似真困惑,指腹揉着她嫣红湿润的唇瓣,问道:“为何又反悔?”
云皎用最后一点力气扯住他胸前的金链,想拽,又舍不得扯坏这精工细作的好物,最终只得含糊松手,嘴上仍未饶人,“我为何不能反悔?你等着吧,明日我就将你捆起来!”
“现下不也捆着我吗?”哪吒轻笑着引她的手去触那金链。
细细的链子确然缠缚着他,已然烙下浅浅的痕。
云皎舔了舔唇角,真是越看越喜欢,但仍未松口,“那我现下呢。”
哪吒看着同样被捆的云皎,并不否认,轻笑道:“互相捆着,这很公平。”
赶在云皎要真的炸毛之前,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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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认输,吻了吻她眼角:“是我错,夫人自然可以反悔,我等着。”
月色悄然西移,馥郁莲香与甜腻的奶油香仍盈满寝殿。
这一夜还很长。
哪吒不再多言,只以唇舌代语,吻过她轻颤的睫毛,吻过她汗湿的额角,还有,吻过她显形的莹润龙角。
他的吻是轻柔的,又因轻柔,愈发叫人酥麻。
“夫人。”在她最意乱情迷的时分,他抵着她额间,轻声呢喃,“这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到,的确想将她也缀上金链,锁在身侧,岁岁年年。
喜欢到,想让她眼底永远只能看着他一人,将他视作世间唯一,永永远远。
但他的指尖落在她手腕间。
最终,只是轻轻一拂,替她将金铃与红绫解开。
云皎明知他喜欢的礼物未必是她送出去的,此刻已说不出话,只得攀着他脖颈,在他肩头留下浅浅抓痕。
烛火摇曳,人影相依,一室明光,绵绵不绝。
愿年年岁岁,有今朝。
*
翌日晨起,哪吒先醒了,唇上泛着热意,似昨夜被她亲得太狠,有些微肿难以消下。
怀中的云皎还闭着眼,面颊贴在他胸口,一副“她睡得很香至于他怎样全是活该”的样子。
哪吒并未多管自己,反而用指腹拂过她的唇,微微压抵,声音里几分餍足的沙哑:“夫人的‘深造’……确有进益。”
这话在云皎听来只如挑衅。
她猛地睁开装睡的眼,昨夜种种,一时如潮水涌入脑海。
她瞪着他,回想昨夜濡湿的床褥,他唇边的晶莹一点点混着奶油落在她满身肌肤,最后还卷进了她自己的唇齿间,头一回羞红了脸——
这本是她觉得最羞耻的做法,偏偏他还加码,弄得更加羞耻了!
一夜之后,云皎的体力已恢复如初,她腾地起身,捧住他的脸便是疯狂揉搓,一面骂道:“哪吒,哪吒,你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漂亮夫君的脸蛋被她揉成面团,连话都说得模糊,但他凤眸间的笑意仍清晰可见。
“是为夫错了,夫人饶了我。”
云皎刚消气半分,他又慢悠悠补刀:“但我想,昨夜夫人对体会到的‘技术’应是满意得很,那般情态,令人难以忘怀——”
云皎慌忙去捂他的嘴,偏偏他还在轻笑,一下被她卡着喉咙往下按,他揽着她的手却收紧,再度道:“夫人的礼物,我很喜欢。”
“每一样。”顿了顿,还如此补充。
云皎的面色扭曲一瞬,最后抬手将黏过来的他推开,哪知他又握住她手腕。
她只好气得嘀咕:“我就说你是个麦当劳吧……”
哪吒听不懂,但不在意,只将她整个人带倒回枕间,在一片凌乱锦被里再度吻上来。
两人在被窝里闹了好一阵,直到日头又升高些,才真正起了身。
他身上的金链直至后半夜才褪下,两人一起将那蛋糕分食了,之后才洗濯睡下。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此刻他身上仍是条条错错的红痕。
这些痕迹映在赛雪欺霜的肌肤上,不显狰狞,反而有种靡丽脆弱的美,看得云皎又开始眼红发热,索性别过头去,以免自己再兽性大发。
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云皎本已被他亲昵厮磨哄得没了脾气,哪知哪吒目光掠过软榻上的孙悟空玩偶,再度来了个神经提议。
他拎起昨夜悬在床头的那串金链,若有所思:“这链子收去何处好?下次还可用,不如……先挂这玩偶身上?”
云皎:?
她转回头,震惊地瞪着他。
实则,哪吒绝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放去一个讨厌的玩偶上,云皎亦知——他纯属挑衅。
云皎被气笑了,好半晌,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嫌链子细了,下回我给你弄个粗点的。”
哪吒无所谓,眉梢微挑,“乐意至……”
云皎打断他:“再给你下面配把锁,锁上好了。”
哪吒:……
云皎曾觉得哪吒总是虎狼之词,焉知哪吒不是如此认为她。
她的虎狼之词还总透着一种直白简单,纯粹,但攻击性并不弱。
他心里复杂,原本要争的心也给震撼完了,沉默片刻后,失笑道:“……是为夫错了。”
他将她重新搂回怀里,算是认输。
*
哪吒生辰过后,伤势一日日好转。
云皎坚决不许他将那金链戴在孙悟空的玩偶上,后来索性又定了个哪吒的玩偶,将金链细细缠绕,放在了哪吒玩偶的身上。
保险起见,倒是使了个隐蔽法诀,只有她夫妻二人能瞧见。
哪吒看着短胖版的“自己”戴着那金链的模样,一时无言。
云皎却很满意,理所应当道:“你的东西,自然该‘你’戴着。”
哪吒不爽,但无办法,索性提议再做一个她的玩偶。
云皎听了,反倒说:“我们的床哪有那么大,放这么多娃娃作甚?”
“床够大。”哪吒接得自然,“躺七八个人都宽裕,何况两个布偶。”
云皎被他弄得无语,转念一想,却又答应了。
*
天气正式转入深秋,霜染红山头时,云皎新订的玩偶还未送到,木吒却带来了新的消息。
他师父观音回珞珈山了。
“我已向师父请示。”木吒在前厅与这对夫妻相见,呼出一口气道,“师父说,相逢即缘,聚散皆因果,且随本心便是。你二人若想见,便来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自然决意去。
云皎备了不少山货特产,随哪吒给山中布下护山大阵,旋即与木吒出发。
清晨启程,去珞珈山的路云深雾重。
木吒虽是在前面引路,但这对小夫妻哪又不知去珞珈山的路?云皎嫌木吒行的慢,最后唤哪吒揽着她,兀自蹬风火轮走在前头。
木吒:……
也不知行进多久,珞珈山便到了。
汪洋海远,水势连天,仙山矗立南海之中,祥光笼罩,瑞霭缭绕。
掠过千万丈华光,按下云头,又见山中千样奇花,百般瑞草,实乃真正的福天洞地处。
山中也有一处极大的莲池,正是昔日红孩儿挣扎逃出的那一处,也是那作恶多端的灵感大王的老家。
莲池波光映在金霞与琉璃瓦的光晕中,云皎只睨了一眼,便转开视线。
木吒引他们到紫竹林前,一阵梵音轻响,他倏然顿下步履,转身对他二人道:“师父尚在讲经,你们在此稍候,或者……红孩儿就在旁边,可先去看看他。”
云皎环顾四周,果真瞧见竹林不远处隐了一处清净竹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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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犹豫,拎起裙摆往那处去。
仙妖耳清目明,尚未靠近,她已察觉到熟悉的灵气,隐隐还传来诵读声。但那声音,似察觉什么,蓦地也断了。
随后,云皎听到步履匆匆的脚步声,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动作太急,惊动了风,竹舍檐角的占风铎也响了几声。
门口站着的那少年不再穿着往日烈火般的红衣,只是一身素色雪衣,墨发以木簪半束,仍是那张美艳惊人的脸,却褪去戾气,添了几分沉静清冷。
但那双新月般的眼,在看见云皎的瞬间,仍亮得惊人。
“阿姐”二字几乎要从他唇边脱口而出,这是三百年来最熟悉的,几乎烙在灵魂里的称呼。
但最后,他漆黑的瞳孔锁着她,压下心头些许难言的涩,选了另一个称呼:“云皎。”
云皎步履微顿。
哪吒的眸色霎时沉了沉。
云皎与红孩儿做了三百年的姐弟,岂能不了解他,若他特意询问她可否唤她什么“阿云阿皎”的,她定会说不习惯。
他索性不问,像之前说的一样,他不愿做她的弟弟。
哪吒也明白——
是不愿“只”做。
一句称呼的事,云皎并不在意,她仍是神态自若走去红孩儿身边。漂亮的桃花眼依旧是平日澄然的色彩,与他话家常。
“圣婴,近来可好?”
红孩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面颊上,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今日云皎穿了一身水云蓝的襦裙,那双淡彻的瞳眸是海水般的清澄,鬓发上也簪了冰莲珠花。
如碧空初洗的颜色,素净浅丽,却仍压不下她已彻底绽放的艳色。
反而像素绢衬明珠,叫她夺目的美愈发纯粹。
“你能够长大了……”他微微怔愣。
“是呀是呀。”云皎弯起眼眸,明眸更显璀璨,“我找回了我的龙角,原来是北海的老蛇虫拔了我的角,实在该死。不过你也放心,我早将他并着几海龙王都教训了一顿!”
红孩儿看着她始终明媚飞扬的样子,看着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怎会不曾在心中想过重逢的样子?
如今眼前的一幕,他早在心里梦里描摹过多次,他甚至能勾勒出梦中她每一次的神态,又与如今渐渐重叠。
一模一样。
云皎永远是这般,她从不会气馁,不会露出颓然的姿态。因而再相见不会生疏,不会冰冷,好似离别并未发生。
而后,红孩儿又垂下眼低喃,“那我也……我也要变得更大些,与你一样。”
哪吒面色更淡了几分。
云皎自也注意到了,唤他也过来,三人一同在竹舍外的石凳坐下。
竹舍清幽,檐下悬着的占风铎依然随风轻响。
她一眼看去,这儿竟置放了茶具,但她记得红孩儿也如她一样并不喜喝茶,便从自己的灵宝袋里掏出果干来泡。
红孩儿刚要伸手接替她,却被横来一只手挡住,哪吒已接过了纸包住的果干,置放茶盏中。
他淡声道:“内弟不必客气,我来便是。”
红孩儿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却未再动,只静静看着云皎仍在不停掏东西。
两人私下一点交锋,实则也都不愿叫云皎看明,云皎尚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一边摆弄,一边说着山中琐事:
近来又研究出了新糕点,带了来给他尝;
后山还开了莲花,结了特别好吃的藕,她清早才命小妖做了桂花糖藕一并带来;
还有,白菰也要回山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白云苍狗,岁月如隙,尤其是凡界的时间,对于仙神而言,仿佛是最不值钱的。
云皎已在凡界等了大半年,红孩儿却说自己只在这里修行了月余。
她想,如此也好。
她可以等,她不是凡人,她拥有漫长的时光,只要他会平安回来就好。
说着,她又从灵宝袋中取出几分仔细包好的山货,“前些日子我去探望你母亲,她塞了许多给我,这些是特意留给你的。”
“此次来得匆忙,未及再上翠云山。”她递去红孩儿手边,“待下次,看她还有什么要我捎给你。”
红孩儿闻言,这下几分诧异。
他自能想到他不在,即便他不说,或是说了不必,云皎仍会放不下心去照应翠云山。她从不是无义之人,可他却未想到她会亲见铁扇公主。
这份心意沉甸甸,压在了他心上。
云皎顺势说起铁扇公主的近况,又道:“关于玉面狐狸一事,我已查清了首尾,你且放心。”
大致的情况都交代给他,但事关天庭与灵山恐也曾在其中牵涉,在此地不便多言。
红孩儿一直安静听着,他明白云皎说这些,是让他放心母亲身边并无危险。
最后,他低声道:“多谢……你劳心。”
听之,没了曾经亲昵的称呼,好似两人变得客套起来。但云皎心知这不是生分,哪吒更知不是。
水甫一烧好,红孩儿就先为替她沏了一杯,这次倒是眼疾手快躲过哪吒。
他抬眼凝注着她,又轻声问:“那你近来,可曾遇到过危险?”
云皎方才还在愉快诉说的声音,倏然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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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藕,八百个心眼子的坏藕
第139章隔雾观花
但她已不是从前那个总想独自扛下一切的云皎。
有些事瞒着,或许伤人也伤己。
“确然有些……”她挑了些能说的,细细说予红孩儿听。
但毕竟还在观音的领地,说完后,她便飞快道:“不过不必忧心,哪吒与我在一处。”
红孩儿沉默片刻,道:“号山宝库中尚留了些旧藏,小妖们未必全带得走,你若需要,自去取用便是。”
“好。”云皎应允,继续从灵宝袋内掏东西,“哦对了,还有我在陈塘关发现的佳酿,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喝!你且尝尝。”
“不过话说,珞珈山能喝酒么?”她将酒坛子抱上桌,又看了看四周。
哪吒对此有几分了解,当即接话:“当是不能。”
二人并未瞧见,红孩儿在听说“陈塘关”时,睫羽颤了颤。
他明白,如今的云皎已与哪吒亲密无间,而他已无置喙余地。
那一日,亦或很早之前,他的选择,早已注定了他与她再无以后。
“无妨。”他又抬头,对云皎笑笑,“我又不是佛门弟子。”
也是。
云皎冲他眨了眨眼,当即拍开封泥,“那就来一点点!”
哪吒:……
他心知自家夫人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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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而他也不会真拒绝,因他亦是。
索性随手拦了一道结界,就着云皎尚端着酒坛的手,给她与自己都斟满。
“那给圣婴也多来点!”见哪吒如此叛逆,云皎胆子更壮。
三人这就喝上了,酒香袅袅弥漫,气氛却微妙地静了下来。
红孩儿许久未沾酒液,醇香入喉,却觉似有薄刃轻划,哽塞难咽,渐渐又化为平静。
云皎喝过后又来问他:“如何?”
他只好道:“很好喝,许久未与你同饮了。”
云皎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彩,旋即看着他的模样,笑意又渐渐沉了下去。
静默片刻后,她忽又唤了他一声:“圣婴。”
“嗯?”红孩儿仿佛能预想到她会说什么。
“之后你回来……护好你母亲那边便是。”她并未说自己不再需要他,陈述的是事实。
果然,红孩儿抿了抿唇,他点头。
“大王山我已布下诸多后手,足够周全。有时牵涉太深,反而容易陷入泥沼。”云皎与他温声分析。
云皎是山大王,更师承须菩提祖师,她自有自己的治山之道。红孩儿起初便是她一手带出,如何不懂。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大王山与灵山、天庭皆有牵扯,若他再踏入,云皎难免分心顾他,反成负累。
经历了这许多,他心里竟是平静的。
“我明白。”他认真点头,“往后我若有动作,必一五一十与你交代清楚。”
云皎微微一怔,最终轻声道:“好。”
最后,她又从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推至他面前。
这尺寸,哪吒微微挑眉,心底熟悉的预感又开始蔓延。
红孩儿展开锦盒,果然,他原本舒展的眉宇也有一瞬僵硬。
里头是他的同款玩偶娃娃。
若没认错的话……应当还是三百年前,他尚且年少的造型,高束着发,红衣鲜妍。但为何鼻子眼睛,乃至整个画风都有些……怪异?
哪吒也看来,心里只想:又是何时去定的娃娃,他怎不晓得?
但转念又想……看来,彼时的反应他也不算太大,所有人见到自己的同款娃娃后,都会露出这等僵硬且震惊的神色。
他拭目以待孙悟空的神情。
没错,他近来在怂恿云皎尽快将那娃娃送去给孙悟空。
云皎悄悄弯了弯唇角,实则,她自晓得他们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就是故意的嘻嘻,就喜欢看不管i人e人在那一瞬变i的样子。
重逢相见,且聊了多时,红孩儿这下是难得露出局促的表情,最后想通了,反而郑重将锦盒收回怀里。
云皎却说:“唉,你拿在手里呗!我用留影珠给你留影纪念下!正好,还能带回去给你母亲看看。”
红孩儿:……
云皎一面说,一面又开始从灵宝袋里掏东西。
旁侧的哪吒已从自己的豹皮袋里取出一颗,递给她。
这是大王山特有的物品,如今哪吒已能随手收在身上。
红孩儿下意识向哪吒看去,却发觉哪吒的视线也凝在他身上。
那双漆黑的凤眸,沉沉阴郁。
像是……敌意。
哪吒已许久未对他流露出这等眼神,此刻那双瞳眸下却暗潮涌动,虽只一瞬,却真切分明。
见红孩儿看来,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顺势揽住云皎,语气自然:“来得匆忙,只顾陪夫人收拾行李,倒忘了单独给内弟备礼。”
云皎诧异地看他一眼,这人在说什么胡话,明明彼时被她打发去加固护山阵法了,何时陪她收拾过东西?
但旋即,她又觉应该的,若他真有心关护他人——
哪吒自己还有一堆藏宝,尽数堆在藏宝阁,自是要拿出来一些。
不过他没拿也就算了。
哪知哪吒这话非是免责,竟真从豹皮袋里取出一件护身的法宝,递向红孩儿。
那法器灵光磅礴,一看就是极好的法宝。
红孩儿的眼眸渐渐深了下来。
哪吒并不在意他会不会接,索性置放于桌案,侧眸看他,语气随意间却藏了几分不经意的挑衅,“不知……可否让内弟开口,唤我一句‘姐夫’?”
红孩儿与他对视,眉眼愈沉,最终笑了声。
他是不会唤的。
“我与云皎并无亲缘。”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自也无‘姐夫’一说。”
可他心底分明还是认云皎做“姐姐”的,哪怕他不承认。
哪吒看着他,心知红孩儿对云皎而言,也早已是生命中密不可分的亲人,是纵无亲缘,亦胜似血脉相连的胞弟。
也正因如此……
这小牛与云皎再无可能。
他心底轻哂,终究不再纠缠,无论如何,红孩儿也比不上他。
他索性牵起云皎的手。
云皎余光则瞥见木吒自紫竹林方向走来,顿了顿,飞快过问了红孩儿近来的学习进展,而后结束话题:“菩萨许是已得空,你且等等我。”
红孩儿便道:“我会等你。”
彼此对视一眼,早有默契。木吒也正巧走近,与红孩儿颔首示意,带他们往紫竹林深处去。
*
紫竹林静谧至极,唯有几声梵钟似由远至近。
木吒引二人至紫竹林深处的莲台前。
但见观音端坐五色宝莲台之上,手持净瓶,仍是宝相庄严。云皎心中暗忖观音这一趟确然走的够久,看来,灵山那边对观音态度的改变很重视。
龙女正随侍观音一侧,面上清冷,心底却是神思不属。
自东海一别,许久未见云皎,这名义上的妹妹似丝毫未变,仍是闲适明媚,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叫她愁虑。
可当日云皎在东海说的那些话,却像石子一般,在自己原本无波的心里投下一圈圈涟漪。
龙女想起几位叔伯近日轮番的劝说:云皎天赋异禀,若能拉拢她入四海,于龙族大有裨益。
这些叔伯,原是这般唯利是图,他们曾经将她捧在手心,寄予厚望,如今却都将目光转向了这位横空出世的山大王。
落差如细针暗刺,渐渐扎得龙女心底隐痛,甚至想到最初竟是自己主动去寻的云皎,将她引至东海……
一抹懊悔,悄然在她心里滋长出来。
但最终,见他们走近,龙女只能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莲台之上,观音缓缓睁开双目,眸光清静,落向台下二人:“你等已见过红孩儿,心事既了,为何仍留?”
云皎心道怎还有这种话术,没接到通知说见过红孩儿就可以走了啊,她很无辜。
她面上仍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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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问起因果之事。
“当日通天河畔,幸得大士点拨,只是我等左思右想,仍有迷雾障目。苦恼之下,唯有劳烦惠岸行者引路,前来珞珈山,恳请大士解惑。”
观音听了,唇边似有极淡的叹息。
又叫她说了回来,说是木吒带的路。
“痴儿……”观音目光掠过她和哪吒,两人并肩而立,两个都是执拗性子,一个明着问,一个暗里撑,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祂感慨一声,一时却未答。
始终执着于此事,在旁的人看来痴,那也是旁人的目光而已,剜不了云皎一块肉。
云皎从不在意这些,索性坦然迎上观音目光,想了想,认真道:“当日,多谢大士出手。”
准确而言,是“放手”,不再将灵感大王带回珞珈山。
观音静默片刻,轻诵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言罢之后,祂却不再是无动于衷,而是指尖轻弹,一滴甘露化作金光,悄无声息没入哪吒眉心。
云皎霎时看去,哪吒摇头示意,将手腕交予她,她一探查便明白……
观音竟是将他最后一点暗伤治好了。
观音这才重新看向云皎,缓声道:“你既已在查,便顺势而行。以你慧根,假以时日,自会洞明。”
云皎却觉这答案仍如隔雾观花,既已来了,必要问出几分真切。
“多谢大士教诲,只是我顺势而为,却仅是一己之力,难免双拳难敌四手。灵山对这等事看得严苛,前番更有前部护法擅藏李靖,这等变故,我实在惶恐。”
观音眼底漫出一丝笑意,她能惶恐?若真惶恐,便不会在祂面前如此直言不讳了。
到底与云皎关系尚浅,不似面对孙悟空那般笑骂,观音无奈摇了摇头,又看向旁侧始终无言,但也始终紧盯祂一举一动的哪吒。
“哪吒,昔日我予你金箍,本是为阻你徒造杀孽,盼你早归正道。”祂看着哪吒如今的模样,杀气仍淡淡凝在他眉宇,“如此杀伐过重之身,若不止步向善,天理难容。”
可只要云皎在他身侧,六欲所在,情根既生,终有一线转机。
“至于皈依……罢了,我教广纳,亦有缘法。众生各有其道,非皆可强求。”
曾言普渡众生的菩萨,终是亲口承认:众生并非皆需皈依佛门。
云皎心里暗忖,观音彼时真是怀着相助哪吒的心?那……何为天理难容?
再难容,天理也容了千年。
再心念电转,她思考明白——彼时,是当初的灵山,已然容不下哪吒了。
金箍由观音转交给她,又到了哪吒手中,止住了他的杀念。如此,灵山也无了即刻斩杀的由头,这才保下了哪吒。
想通此等关窍,她稍有愕然,下意识看向哪吒,便见他薄唇紧抿,俨然也想得分明。
只要他自己愿意开始在意这些事,很快便能尽览全局。
见这二人久久不语,观音又道:“红孩儿根骨悟性皆属上乘,课业将毕,待时机至,自会让他回去。”
云皎一听,这下面上是真有喜意。
但本是观音将红孩儿带了来,谈不上谢,她便只合掌一礼,忽又见观音略作停顿,“赛太岁素来喜你,曾将你错认作龙女。你方才所言前部护法隐匿李靖一事,料你欲知结果。既如此,我便让赛太岁前去探查罢。”
侍立一旁的龙女,闻得自己名字与云皎并提,心中更是复杂。
相似容颜,却是迥异际遇……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云皎也是心中诧异:为何特意提及龙女?
可某个关窍,却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
辞别观音,走出紫竹林时,红孩儿仍候在原处。
云皎将观音说的话告知他,并督促他好好学习。
“号山那边我一直有派小妖在打理,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阿——”弟。
言语,在此戛然而止。
红孩儿静静看着她,片刻后,他唇角翕动,仍如从前一般冲她浅笑:“我会等着,珍重,云皎。”
云皎没有强求,这下,她只含笑点头,应得干脆:“再会。”
她拱手告辞。
*
归途云海苍茫。
甫一离开珞珈山结界,云皎牵起哪吒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
[七情,在李靖身上。]
哪吒一顿。
云皎抬眸看他,压低声道:“起先我问的是七情下落,最后观音答话时,却有意无意将话头引向了寻找金吒身上。”
金吒带着李靖跑了,原是因此。
灵山不容“哪吒”,也不愿付出了代价换来的无情之身,重新变回哪吒。
观音今日之举,可见,祂的态度已然变了。
哪吒静立片刻,也明了云皎的意思,低声夸着:“夫人聪慧。”
“赛太岁会去寻。”但赛太岁也要值守西行一路上,任何事都难依仗旁人,云皎与他低声商量,“我派出去的小妖,亦不会少。”
哪吒亦认可。
两人在云头不再多言,只是这一趟珞珈山之行,山中絮语不久,却心事纷纭,恍惚不觉时间流逝,山外竟已时光飞转。
待回了大王山,云皎发觉,竟已入了冬。
山中落了雪,远山朦胧,近岭已然裹素,寒枝缀玉,洞壁挂晶。
云皎携哪吒落定金拱门洞前,呼出一口白气。
雪色虽空茫,但她想,雪雾终会散去,得以窥见远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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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惹来惹
第140章新岁新禧
冬日萧瑟,万物敛息,山静雪深,天地一白。
这本是云皎最爱的季节,真到了,却过得很快。
转眼已快至年节。
前几日云皎与孙悟空通了信,听他说曾至云头眺望过,即将近人烟,想来便是女儿国。
说来也是巧了,年后她也要去女儿国,又赶趟了。
猴哥忙着带他那快被荒山野岭憋成抑郁的师父赶路,说唐僧如今话都少了,就盼着找个有烟火气的地方缓缓。
云皎想,是挺惨,素闻唐僧爱念经,对着几人念肯定没对着一大堆人念爽。
她将这话说予哪吒听,哪吒问她:“夫人怎知唐僧爱念经?”
云皎险些脱口而出“书里他就爱念经还爱哭”,但见哪吒探究的神色,心里腹诽他真是心眼子重,转而道:“和尚能不爱念经嘛!”
哪吒笑了笑,没再多言。
这一年,猴哥便没空来大王山过年了。
木吒那日并未随他们回山,毕竟他也在大王山躺了好几月,该回去了。云皎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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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赛太岁来玩,赛太岁却已不在洞府。
或许,便是领观音之命,加班加点寻找李靖中。
云皎没寻见他,又派小妖去无底洞,可白玉依旧未回信。
大王山分明还有许多小妖,但云皎看着白雪皑皑,心头难得有一丝空落。
但很快,她宣布起喜事:年后,白菰便会回来。
欢呼声霎时炸开,冲散了那一丁点儿寂寥。
误雪拉着她说了许多想念的话,云皎拍着她的肩,轻声道:“我也很想她。”
云皎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她便重新雀跃起来。
毕竟过年本是件开心至极的事,她又邀了铁扇公主来,铁扇公主说已与玉面狐狸通了信,当年旧事,玉面已然知晓。
除夕筵席上,座位确然空了几处,可推杯换盏间,笑闹喧哗,不绝于耳。
云皎举杯四顾,想着——
离散的人终会归来,这已经很好了。
*
除夕夜,大雪暂歇。
天穹是如雾般的白,但今日大王山灯火通明,各处早已挂起红绸灯笼,暖光晕开片片光斑,倒也不再显得天色苍茫寂寥。
恰时,第一簇烟花“咻”地窜上天际,怦然绽开。
云皎穿着新衣,伫立观月台上。
赤红的云锦满绣缠枝莲纹,领口还围着一圈绒毛,细细贴在她下颌,更显她面庞小巧,烟火光亮映衬在她莹白的脸颊上,乌发梳成垂云髻,簪着诸多流光溢彩的珠花。
整个人站在那儿,腰肢纤束,身段窈窕,似雪地里怒放的红梅。
这身衣裳,还是哪吒提前一月画好的式样,找长安的绣娘制作的。
衣服送来时,她订了许久的“云皎版”玩偶也终于到了,除此外,她还给误雪白菰也做了两个。
误雪收到后欢喜得不得了,又给已有的几个玩偶都缝制了精致的新衣,作为新年回礼。
于是此刻,云皎不是独赏烟花,没忘记抱着一堆玩偶一起看。
烟火再亮起一瞬,又映亮了她漂亮的桃花眼,额间一点花钿,细细勾人,顾盼生辉。
这一年,自己的柔弱夫君终于不再柔弱,两人不必再思虑谁会冷,帷幔大开,寒风卷着细雪灌入栏杆,只叫她更兴奋。
“小心滑。”但啰嗦人夫哪吒又发力了,他顺势从她手中夺过几个玩偶,放去误雪编织的小藤篮里。
而后,借这个由头揽住云皎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手指滑入她指缝,十指牢牢扣住。
云皎哪里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但今日她高兴,只笑得眼弯如月。
她干脆熟稔地窝进他怀里,还反手扯了扯他大氅的边缘,示意他裹紧些,替她挡挡风。
“这烟花是我盯着改的!”她音色雀跃,与他絮絮叨叨,“前几日误雪拿了采购清单来,我瞧着单调,便与制烟花的师傅商议着要新作一批,你看那边炸开的像不像莲花?这个可难做了……”
她今日还喝了酒。
前几日,哪吒重启寻找师父之旅,沿途路过一处酒肆,又替酒瘾大的云皎采买了新酒。
云皎一试又爱上了,今夜筵席上连喝三坛,最终是哪吒半哄半推邀她来赏月,才让她罢手。
但期间,云皎还多次撺掇他。
“夫君,你不爱喝酒么?”她侧过脸,说话的气音几乎贴着他脖颈。
温热的气息混着甜醇酒气,哪吒不由喉结微滚,更凑近她些许。
“不爱”定不是她想听的答案,但若说“爱”……
哪吒沉吟,少年时或许尝过,后来在天庭,多的是应酬二三,他对酒并不热衷。
他选了个折中的答案:“会喝。”
“夫人为何爱喝酒?”他又问她。
“喜欢喝酒这种事还有缘由?”云皎倚在他臂膀上,声音含糊,理直气壮,“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吒垂眸看她被酒意熏得嫣红的脸颊,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与夫人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爱喝酒?”
“……算是吧。”
“那好!”云皎复又笑盈盈,连带头上缠着的混天绫都轻晃起来,珠花也流光闪闪。
哪吒抬手,替她将一枚快晃乱的珠花别好,转眼,就见她变戏法似的从灵宝袋里又摸出一坛酒,双手捧着。
坛身几乎要贴上他鼻尖。
“夫君,你爱喝,那我们再来一坛!”
哪吒:……
哪吒下意识向后微仰,那冰凉的陶坛才没撞上来,揽住她的手却没放,云皎顺势黏他更紧,两人重心微偏,一同跌坐在身后铺了绒垫的栏杆坐凳上。
他稳稳托住那坛酒,无奈叹笑:“夫人……”
“好好好,你懂我!”云皎趁他托着,飞快抬手,啪一声拍开了封泥。
“……”
酒香瞬间溢出,混合着夜空里烟花的硝火味,还有云皎身上甜润的熏香。
哪吒揽住她腰间的手更紧了紧,见她已仰头浅酌了一口,他俯身吻上她。
酒液浸润了两人的唇齿,温润微辣,云皎的唇瓣被反复吮吻噬咬,一点点慢慢碾过,她轻哼一声,被他亲得有些喘,身子也发软。
好在交握的手仍稳稳托着酒坛,一滴也未倾洒。
这个吻漫长又缱绻,风雪是冰凉的,唇齿却是温热的,呼出的热气在耳鬓厮磨中凝成水露,湿润间裹挟着清淡的莲香。
待又一簇烟花轰然炸响,光芒照亮了云皎已湿漉漉的眼,哪吒缓缓退开些许,不再强势进攻。
云皎控诉他:“抢我的酒!”
哪吒轻轻笑了声,“是与我同享。”
“强词夺理。”云皎虽这般说,却没再计较。她就着他仍托着酒坛的手,又低头抿了一口,而后抬眼看他。
哪吒就着她饮过的位置,亦低头啜饮。
酒液温热,仿佛还沾着她的气息。
夜风里,两人一人一口,间或交换一个短暂却黏稠的吻。
酒坛渐渐变轻,体温却渐渐升高,最后,仍是云皎喝得多,哪吒喝得少,酒液催发醉意,让她的眼神迷朦。
烟花仍在绵绵不绝绽放,云皎倚在他身上,语气缓缓,含糊点评起他的酒量:“你、你不会喝酒……”
“是不如夫人会喝。”哪吒坦然承认。
但他不会喝醉。
正因不会喝醉,此刻还能稳稳揽着她,听她一句句絮语,每一句他都回应。
喝着酒,赏烟火,待新年,同守岁。
待到烟花绽放到最盛的那一瞬,万丈华光,恍若白昼。云皎已是酣醉,懒洋洋窝在哪吒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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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迷离地望着漫天盛景。
哪吒侧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他道:“夫人,新岁新禧,愿你长安长宁。”
“夫君,我亦愿你新岁无虞,万事喜乐。”云皎也轻道。
哪吒闻言,更是凝视云皎,她眼里仍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
他忽然问:“皎皎,你的软肋是什么?”
这个问题,去岁他也问过。
云皎回望他,片刻后,她也如去岁一般回道:“我没有软肋。”
但她有了牵挂。
无人能威胁她,不代表她不能有牵挂。
哪吒明白,云皎当真有这种自洽的能力,这也非是错。向上蓬勃生长,抛却愁绪会带给她的苦恼,软肋便不再是软肋。
而作为她的夫君,他要做的,便是让她往后再无愁绪。
“那……”哪吒将声音压低,难得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夫人的牵挂么?”
云皎微怔,没想到他问了她心里想的答案。
她抬眼睨他,轻笑,“明知故问。”
“我是最特别的那个么?”他不肯罢休,执意要听。
她依然笑,“明知故问!”
“我想要确切的答案,夫人。”哪吒正色道。
云皎顿了顿,见他那双如幽墨般的瞳眸始终锁着自己,她收了笑意,笃定道:“你是。”
这下,哪吒呼吸微滞。
片刻后,他揽住云皎,温热的气息正拂过她眉眼,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要做夫人心中最特别的人,还要让夫人……越来越爱我。”
在他心底,总觉得云皎的爱像山间的风,自由来去,却也浅淡。
可他又想,正因这般,他更要坚定不移地爱她,让她明白世上会有一人始终爱她深浓,至死不渝。
“好啦好啦,少显摆了!”云皎听他这般道,醉意已是彻底冲上脑袋,晕乎乎去揉他的面颊,一面笑嘻嘻道。
眼珠一转,忽又凑近他耳边,嗓音低软:“不过……眼下的确有一个法子,能叫我越来越爱你。”
哪吒:“嗯?”
云皎轻轻眨眼,“回殿再议。”
*
洞外寒风料峭,寝殿内却暖融如春。
两人洗濯后,酒气散了些,云皎直勾勾盯着哪吒,眸光潋滟,却含着几分难得的侵略性。
她将那条金链首饰重新摸了出来,示意他坐好,而后毫不客气地将他缠上,并且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大有要重现去年醉酒后场景的架势。
这次还做了万全保险,混天绫也被她笑嘻嘻地征用了。
哪吒晓得那日不算全然胜过他的游戏,叫云皎一直耿耿于怀。这一回,他没有反抗,安然卧于锦褥间,任由她兴致勃勃施为。
金链在肌理间陷落,与红绫交映在白皙的肌肤上。金属的冷,与肌肤的热,覆手上去便能感觉到鲜明对比。
云皎捆完他之后,混天绫还剩一截布料,索性蒙上他眼眸,最后再亲手给他戴上上回缠他半晌才肯戴的护具。
烛光摇曳,被彻底捆缚在软榻上的昳丽青年乌发铺陈,红绫掩去了他最具威慑力的眼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润泽的唇。
他的头微微仰起,恰时被云皎捏住下颌。
云皎越看越满意自己的作品,眼眸一转,说出些很糙的话:“嘿boy,喜欢我的大金链子吗?”
哪吒:……
他唇线抿紧了些。
“嗯?”云皎凑近,指腹滑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摁了摁,“宝贝你害羞的样子更可爱了,好想一口把你吃掉。”
“……”
哪吒还不肯说话。
起初,他是一副逆来顺受、甚至隐隐享受的模样,至此,终于表露了几分受了直白言语凌。辱的局促。
未被掩住的肌肤透出浅浅薄红,紧抿的唇瓣也染上了些许殷红色泽。
但这副情态不会让云皎同情——
只会让她更兴奋。
她趴在他胸膛前,手指勾缠着金链,压出性感低沉的超绝气泡音:“还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不等哪吒反应过来,她猛地低头咬住链子上的宝石。
哪吒身体微僵,即便被蒙住双眼,云皎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变了,唇瓣微张,似惊愕,似难以置信,又裹挟着更深沉的欲。念。
云皎只是挑了挑眉。
静默只维持了短短一息,旋即,她听见了哪吒已全然哑下的声线,“夫人……”
“我喜欢,给我……”他在厮磨间告饶,“……一个痛快吧。”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云皎主动覆上的唇齿间。
一室暖光与馥郁的香气搅得愈发浓烈,闹到最后,满殿尽是莲花香。
待到风浪暂歇,哪吒又在她唇上亲啄一口,哑着声呢喃,“新岁欢喜,皎皎。”
云皎也含糊回他:“新年快乐,哪吒。”
*
翌日清晨,云皎醒得很早,很是精神奕奕。
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掏出早给哪吒备好的新年礼,是一对灵光氤氲的护腕,特地用了火灵玉打磨,十分衬他。
“喏,还有红包!”她眉眼弯起,又掏出个大红包,“我自然记得的。”
哪吒眸间含笑,也从榻边小几里取出一个红绸锦袋,且显然比去年大了不少。
除却一串精巧手链是新年礼,另外还备了三十枚金饼。
去年是三枚。
云皎“哇”了一声,将手链戴好,又喜盈盈将金饼倒在掌心,一下捧不了那么多,索性像马戏团表演似地将金饼抛了起来。
“接着!”她玩得兴起,还抛了几个给哪吒。
哪吒也很顺手,加入了这场疯狂的马戏。
云皎笑得很开心,脑袋轻晃,又问他:“那明年你是不是要给我三百枚?后年给我三千枚?再之后呢,三万枚?”
“夫人若喜欢,自然可以。”他了解她的喜好,又道,“换成宝石亦或珍珠,皆可。”
说到宝石珍珠,云皎收了手,将所有金饼重新装好,而后提议道:“上元前你再做一盏珠宝灯,届时我们一同去长安,你提一盏,我提一盏,怎么样?”
哪吒闻言,眼眸倏然清亮。
云皎微怔,见过了千年前的哪吒,她偶尔会心觉他成了莲花身后,情绪也变得内敛沉静,如古井无波。
但此刻,难得透出几分原属于他少年时的意气。
她心知去岁的上元,他们早就约好要去长安看花灯,最后却草草了之。灯会一年一度,承诺也迟了整整一年。
哪吒并非不渴盼着这事,反之,与她相关的每一件事,他都珍而重之,记在心底。
云皎甫一提议,哪吒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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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去岁那盏莲花灯在藏宝阁,我单独将它放在顶层,设了阵法。”
是了,怕那灯搁在寝殿不小心损坏,他和她曾一起决定将其放去藏宝阁。
没想到他还额外加了禁制。
云皎心头微软,自然认可:“好,待到上元,一早我们就出发去!”
“我晓得长安还有一家很好吃的朝食铺子,就在先前吃过的饺子馆旁边,还有一家胡饼铺……”云皎倚在他身上,絮絮与他讲述,“白菰从前很爱吃的。”
“届时我们带她一起去吧,还有误雪。我打算正月十四去西梁国接她,那儿的女子原能长得极快,她如今已会说话走路了……”
“才回大王山,估摸着她会有些拘谨,恰好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哪吒一听,这下微微抿唇,怎得还要带两个“拖油瓶”?
拖油瓶这词还是同云皎学的。
云皎兴致勃勃说着,又瞥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挑眉笑笑。
她说了,她可太懂自家夫君的小心思了。
她且不哄,仍安排着,“嗯……误雪带着白菰,并着三个麦也一同去玩好了。正月里事少,上元一过假也休完了,就当是开年‘团建’吧!”
“好啦,瞧你这眉头皱的——”眼见他更是长眉深蹙,她一个转折,终使得他眉眼舒展,“但你我,还是独行。”
见他表情如此生动,云皎不由笑得更盛。
“我还晓得一家藏得非常深的面馆,临着还有一家酒肆,虽说环境差些,但就这种才够味,绝对好味!”
随着她的诉说,哪吒也开始想象起那日的行程,“届时用过午膳,我再陪夫人去东市采买些新巧首饰,拿回来,打好样,还能依照样式制成法器。”
云皎眨了眨眼:“好!那就这般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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