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1/22页)
第111章反派头子
幻境却未如云皎所料的顷刻散去。
她陷入了一片迷朦中,像是置身事外,又身在局中,良久之后,眼前的白雾散去,出现的场景既熟悉,又因过去太久而显得陌生。
乡镇里老旧的平房,屋顶覆盖着锈迹斑斑的铁皮,空气中是尘土与各种气息混杂的气味。
竟是在现代,在阿嬷从前收留她的房子附近。
云皎错愕起来,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她当真感受到了饥肠辘辘、胃翻腾到痉挛的感觉。
没有了灵力,并未使她不安,可她不喜这般感受,像是某种掩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被人刻意翻出来的感觉。
也不知走了多久,阿嬷发现了她。
阿嬷端着个饭盆,衣衫洗得发白,面颊却是红润的,她像是第一次见她,讶异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女娃?长得这么漂亮……是饿了吧?来,吃口热乎的。”
这真是她和阿嬷的初见。
云皎的记忆霎时回拢,之后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她在现代的生活十足简单,先是随着阿嬷讨生活,阿嬷离世后,她被送去了孤儿院,没过几年就开始半工半读,最后彻底从学生毕业变成牛马,疯狂打几份工。
忽然有一天,她一觉睡醒,就穿越了。
但这样一段记忆全部铺开在云皎面前时,她倏然间愣住了。
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点——
为何,遇见阿嬷之前,她分明已是几岁的小孩,不再是懵懂的婴儿了,她会说话,能识物……可更早的记忆,她却一点都没有?
云皎愕然之后,眼中忽又闪过懊恼之意。
她意识——
自己中计了。
合掌凝聚灵力,莹蓝的灵气萦绕周身,很快又将整个幻境覆盖。云皎凝神静气,将条条错错的灵力化作冰刃,霎时,幻境中的一切被搅成碎片。
最暴力的方式,果然是最快捷的解决方案。
幻境破碎,灵光弥散,魂魄重归肉身,云皎眼前的洞穴却是空空如也。
七情不在这里!
“皎皎!”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唤声,云皎微顿了下。
她回过头去,比之幻境中更加笔直的身形轮廓映入眼帘,他已是完全长开的青年姿态,容色昳然,仍旧是一袭灼然红衣,却不再是血迹染上的颜色。
此刻的他是完整的,沉稳的,不再破碎。
哪吒的混天绫缠上她手腕,云皎心神一动,他教过她操控混天绫的法子,洞穴阵法既破,她指尖一动,将他拉入洞中。
两人同时开口。
“你的龙角找回来了。”
“你的七情被人提前拿走了!”
云皎一怔。
哪吒倒还好,毕竟七情没了,他这下没东西领了,不妥协也没用。
云皎复又看向洞府深处摆放的玉台,拉住他臂膀,指给他看,“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七情’原本放在此处,不知是龙族计谋,还是……天庭。”
好容易破了阵法,幻境里的哪吒还是个反派头子,非要拉着她殉情,云皎自觉也算经过了“千辛万苦”——辛苦地拒绝了美色诱惑,怎么不算千辛万苦?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设计了一场。
但也不算全无收获,毕竟哪吒说她的龙角找回来了。
如此想着,云皎又看哪吒。哪吒正微抿着唇,他眸色幽暗,目光扫过空荡的玉台。
“也好在……”云皎细细感受着此间灵力,“‘七情’气息尚存,或可助你将最后一丝‘六欲’融合。”
“嗯。”哪吒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他自也感受到残留的灵力波动,思索后,又沉吟道:“不是龙族,是天庭早有防备。”
云皎顷刻会意,龙族本是弃子,从千年前就被利用,哪吒的“七情”放在此处,非是由龙族看守,不过借了他们的场地遮掩。
最后她的记忆在幻境中显现,必然是施法之人,在尝试窥探入阵之人的回忆。
四海龙族太弱,布不了这样高深的法阵,也没有这般的心机。
背后主谋,只会是天庭。
天庭算到了她会入阵,将她一军。
云皎心想着,眼中懊恼又不免显现。
哪吒很快察觉,目光还在她鬓发间一凝,问道:“怎么了?”
她唇瓣翕动,又觉眼下不是话事时机,耳尖微动,便能听见外面喧嚣。哪吒自也听见了,往洞外看去。
云皎立下决断:“龙角先收好,此刻不是时机。”
“嗯。”哪吒收回目光,颔首。
毕竟这仍在海下,果真是龙族又赶来了,怎就那般喜欢凑热闹?云皎心想,找虐吗这不是。
还是说,天上的“救兵”,这就搬来了?
略略一想,二人走出这幽深洞穴,迎面撞上的是打头阵的龙女。
龙女面色苍白,俨然是这一日的事将她吓得不轻,或还受了西海龙王的斥责,斥她引来灾祸——可最后,还不是派她出面?
云皎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
只听龙女音色稍弱,隐有疲惫:“云皎大王,还请您高抬贵手,七情乃是天庭暂托我四海保管之物,哪吒三太子……本也是受天庭管辖的神仙。若要取此物,总需有天庭法旨首肯。”
“若这般不清不楚脱了龙族之手……”她顿了顿,言辞愈发恳切,作揖道,“天庭降罪,我等都担待不起。”
夫妻俩对视一眼,便知方才的猜想无措。
此物是天庭放的,未必不是天庭率先一步取走的。龙族行看管之责,却得不到知情的资格,可谓是地位非常低微,保不准就要被倒打一耙。
云皎未置可否,只是风轻云淡道:“龙族实在愚钝,到了这般境地,竟还想不明白?七情已然失踪,天庭便又有了降罪龙族的由头,尔等,不过弃子而已。”
龙女愕然。
“什么?!”一众龙族恰时也赶来,听闻云皎言,皆是满脸不可置信。
此时,云皎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姗姗来迟的北海龙王身上。
此人的五官,若粗看,或许会因几分血脉渊源,而令人觉得与云皎相像。
但细看却一点不像。
云皎的眼眸偏圆钝,眸色清澈,鼻尖小巧,唇瓣丰润的恰到好处,整张脸轮廓柔和,这也是为何她惯常看上去娇俏亲和的缘由。
敖顺的相貌却全然是另一番感觉,眉骨高耸,棱角冷硬,尤其一双眼睛是狭长的形状,看上去十足冷然,更显薄情。
她只看了一眼,轻嗤了声,并未说话。
龙角既已被取回,此龙毫无可利用之处。哪吒又低声,若无旁人和她说着:藕人去到北海,彼时敖顺并不在,而她的龙角被藏于海藏之下。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2/22页)
敖顺赴宴来迟,起初夫妻俩还以为是对方有所察觉北海的动静,哪知不是,那他又去了何处呢?
深海之下,气息流转依旧清晰,何况云皎本是水族,嗅见顺着水流飘来的脂粉味,她看了那气味来源的敖顺一眼,见他颈上一点口脂痕迹,不免厌恶地皱了皱眉。
管他去了何处,总归不是去了天庭。
哪知那北海龙王见云皎看来,方才既已听了几个兄长口述云皎的厉害,他眼珠一转,摆出一副激动又痛心的模样,抢先开口:“好孩儿!我是你父王啊,这些年苦了你了,快快回父王身边……”
云皎却纹丝不动,只道:“你上前来,叫我好好看看你。”
她的语气,像她才是他长辈。
北海龙王一怔,有些犹豫,旁的几个龙王却交换眼色,撺掇他上前,莫要错失了认亲的机会。或许,还能借此缓和与哪吒的关系。
龙女似觉不妥,欲言又止。
云皎仍噙着淡笑,她就是不动,好整以暇等着对方上前。
北海龙王最终往前迈了几步,云皎便哈哈大笑,骤然出手,灵力往他额角击去,冲破他真身,直接抓住他的“角”。
“啊——!”北海龙王猝不及防,剧痛钻心,霎时惨叫出声。
云皎就不放手,仍语气平平:“昔年,就是你这老东西拔了我的龙角?”
北海龙王连连嘶声,却死不认账,“非、非是我,冤枉!是手下擅作主张……”
云皎冷嗤:“主谋也好,纵容也罢,你是龙王,手下办事不利,你罪加一等。”
北海龙王:?
没推脱责任,他仍想找补,苦苦哀求:“是、是,说的没错,是为父亦有错!你莫气,你若愿意,我即刻封你为北海公主!”
云皎哂笑。
这一刻,她忽地不想说什么,只想做点什么。
可脑子里仿佛又有一句清晰的话在浮现,回荡——
她,已经死了。
连名姓都没有的混血小龙,她早已死在了三百年前,分明渴望着想要逃脱,最后,血却染红了泥沼。
云皎毫无犹豫,猛然使力,要将手中的龙角拔下。
哪吒在一旁淡淡指导:“夫人,按住他肋下三寸逆鳞,省些力。”
她当然听从,一边还道:“好好好,好夫君。”
言罢,化灵力为刃,就对着敖顺肋骨捅下。
“云皎,云皎,你个逆女!啊——!”
鲜血喷薄,龙角被拔起,云皎将那角在手中掂了掂,嗤之以鼻:“好丑的角。”
鲜血淋漓的北海龙王瘫软在地,哀嚎不止。
“行了,别嚎了。”云皎见他狼狈,反倒开心,居高临下睨着他,笑盈盈道,“一点疼痛就嚎成这般,哪有半分配做人父的模样?我不拔了——你平身吧。”
“毕竟要是两只都没了,就像是你老掉角,秃了。”她又轻飘飘说着,“但一只没了,就都晓得你是被拔去了角。”
北海龙王又痛又怒,张口欲骂,偏偏云皎又道:“再敢多嘴,北海龙王换我来当。”
“你——”
“怎得,不是认祖归宗么?什么公主,我不稀罕,我来当龙王,又有何不可。”
荒谬,荒唐!
几个龙王知晓那幻境危险,本有趁人之危的念头,没成想云皎这么快破阵,且是个这般六亲不认的,那哪吒更是在旁火上添油,一时心中惊怒,却皆是喏喏不做声。
这夫妻二人,皆是凶残。
敖顺见众人毫无相助之意,顿时急火攻心,反手举报:“昔年是敖广说你污了龙族血脉,口口声声说你是‘野种’,派人暗中擒拿你,与我何干?只打我一个又算什么?”
敖广脸色骤变,“胡说!是你求我肃清门楣——”
云皎嫣然一笑,只道:“无妨。”
“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脱。”见那两条蠢龙松口气的模样,她不紧不慢继续道。
言罢,云皎看向哪吒。
其意明显无比——
先前拦他,是因心觉这趟目的在于她,他若出手,未免落人口实。
但幻境中走了一遭……
她觉得,既是夫妻,患难与共,仇敌也与共。
云皎面向一众龙族,冷眼讥道:“还不是你们没看好他的七情,实在太蠢!他是无情之人,嘎嘎乱杀,也是情理之中。”
龙族并不无辜,李靖也不无辜,天庭,更不无辜。
一笔笔账,慢慢清算。
幻境的最后,许多埋藏在往事里的人心鬼蜮已显出踪影。
千年前的龙族,未必没有看清天庭利用他们的意图,他们或许也在赌,赌天庭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算计一个少年,赌事后天庭是会给予龙族利益。
可惜,他们赌输了,输得彻底。
混天绫如千年前那般搅动深海,海浪之下,但凡有龙要躲,霜水剑便拦住其去路。龙族与生俱来的控水能力,云皎自然也有,冰霜在海下蔓延,无论是龙,还是虾兵蟹将,皆无处可去。
敖烈见这乱成一团的战局,硬着头皮飞身上前,试图求情:“云皎大王,还请手下留情!再这般闹下去,恐怕局面难以收拾了!”
西行一路走了半途,几次见面,敖烈与云皎也算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交情。
怎么也算是个点头之交吧,敖烈还去过大王山吃饭呢。
云皎自觉也非刻薄之人,瞥他一眼,只用剑气将他荡开,“谁同你闹?”
敖烈仍往前,顶着哪吒也瞥来的冷寒目光,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无论如何,你我终究是同族,你原本该叫‘敖云皎’,总归是敖家人,云皎…妹妹,我、我虚长你些年岁,也算你哥哥啊!听哥一句劝——”
云皎:?
这下可把云皎恶心了一顿,这龙没被抽筋怎得还总是少根筋?
她起了鸡皮疙瘩,扬声大骂他:“你个蠢龙!谁和你哥哥妹妹的,莫来沾边!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天生地养,无父无母,行不更名,坐也无姓,我就名‘云皎’。”她冷声道,“天地间,无人能冠我姓氏,敖家,更是不配!再敢唤错我的名字,我抽你筋,扒你皮!”
敖烈被她吼得吓一哆嗦。
哆嗦着,腰侧的玉牌也开始震动起来。
云皎又看向他腰侧,恰时哪吒也走来她身边,战局渐止,那玉牌的声音便清晰入耳。
是猴哥。
“嗯嗯嗯?小白龙,你那边怎得这般喧哗,如何,了事否?师父问起哩。”
其实,这是大王山的东西,是云皎昔日给猴哥的。
云皎本就喜欢研发这种小东西,她交给猴哥,让他更方便护卫几个师弟和师父。
的确,要不是看在猴哥面子上,这蠢龙她早踹飞了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3/22页)
。
敖烈岁数不大,也就五百岁,还敢叫嚣做她哥哥,多冒犯啊!
“大师兄……”敖烈仍是那个耿直到令人发指的龙,他竟真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如实相告,“眼下了事不得了,云皎大王也在东海,正和哪吒三太子大闹东海呢。”
孙悟空:……?
————————!!————————
来啦[吃瓜]
第112章三太子庙
云皎也算与敖烈吃过一顿饭了,在大王山时。
彼时她就看了出来——
这龙根本没有心眼子,纯种大傻龙。
说他是状告猴哥吧,他紧接着是真拧眉沉思,汇报行程:“大师兄,照此境况来看,约莫今日难回,你那边一切可还好?”
孙悟空静默了会儿,也知这师弟脾性,应了好后,与他道:“你且将玉牌递与小云吞,俺老孙同她说两句。”
电话连线,云皎仍然不怵,张嘴便唤:“喂,猴哥,我是小云吞。”
孙悟空自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反正事我干了,谁劝也不好使”的意思,反被她逗笑。
“俺老孙总说要带你去东海玩玩儿,却一直没空暇。”他笑嘻嘻道,“怎样,东海好玩儿吧?”
一众听见玉牌传音的龙族:……
云皎自然回话:“还成吧,就是龙王小气,既是做寿,我备了寿礼,却连件回礼都不肯给。”
龙族:???
孙悟空便隔空喊话道:“老龙王,你听见没!你这龙王是忒小气,有道是水族一家亲,云皎是俺老孙妹子,你怎得连一件礼都吝啬?”
敖广立刻顺着台阶下,忙不迭道:“是,大圣说的是,我这就给云皎大王备礼,给…给哪吒三太子也备礼,今日之事,权当不打不相识,好聚好散,也算欢喜。”
“妹子莫气,改日猴哥得空,带你去那蓬莱岛好生寻宝。”
几句话就能看出孙悟空的通透灵慧。
但此刻,哪吒忽而幽幽道:“我陪夫人去便可,四洲之内,我无有不通。大舅哥既要取经,奔波外在,‘得空’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不劳烦了。”
云皎眼神飘忽了一下。
其实,孙悟空时而化斋,偶然经过大王山,总会落一落脚,或者干脆来山里化斋饭,他路上瞧见了什么好东西,也总会记得带给云皎。
云皎与孙悟空会面时,哪吒并不是次次都在场。
是故,在哪吒看来——
除非云皎相约,孙悟空几乎没来过大王山。
这种事就不用明面说啦,云皎不语,孙悟空不语,无人语。
云皎未再纠缠,龙王着人去备礼,今日一事,眼看暂告一段落。
片刻后,孙悟空又同云皎说起近况,说这寿宴,倒有一条龙没去成,正在他们这儿帮工呢。
这事云皎也知晓,正是黑水河一难,泾河龙王之子小鼍龙在河中作乱,那龙,便是西海大太子摩昂,受孙悟空之托前去收怪。
说到西海,云皎瞥去,见一旁的龙女不放心敖烈挨着云皎站,正欲上前。
她与孙悟空最后寒暄两句,切断玉牌。
眼见龙女忧虑在眼,疾步上前,云皎只淡道:
“龙女,枪打出头鸟,你是最早来我大王山‘拜会’之人,究竟是你本意想与我认亲,还是受了旁人唆使,你回珞珈山后,不妨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龙女愣住,“你这是何意?”
云皎挑眉,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我没工夫可怜你,也没工夫迁怒你,更没工夫原谅你,你不过是四海献给菩萨的棋子,事事皆要你管。因而你几番卷入风波,成为众矢之的,其中得失几何,究竟谁在受利,又是谁在受苦,你心中当最清楚。”
激将大法,动摇人心,上位之道,在于挑拨分化。
嘻嘻,她就是个阴险的大妖王。
龙女沉默起来。
云皎见状,不再多言,只道:“管好你弟弟。下回,无论是你,亦或是他,只要谁行差踏错,撞在我手里,我都不会放过。”
若龙女是现代人,便明白这句警告还有个专门的词叫“内涵”。
昔日她跑去大王山暗示云皎,此后珞珈山又借灵感大王一事发难,可不就是如云皎此刻所言。
龙女也确然听懂了言下之意,也恍然意识到云皎这次赴宴,看似大闹一场,打伤了龙王、教训了不少龙子龙孙,却唯独不曾对她和敖烈下手,乃至此刻,还能心平气和同她说话。
方才哪吒的灵力波及此处,云皎还替她挡了一下。
龙女心知,是因为红孩儿。
她眸色颓然,最终透露消息:“圣婴大王,他在珞珈山一切都好,观音尊者有意栽培,平日一应修行课业,亦有惠岸使者从旁指点。”
云皎听完,没再多言。
哪吒牵过她的手,夫妻俩在敖广的盛情邀请下,去看龙宫备好的厚礼。
龙女望着他二人的背影。
龙女本来以为这两人不过是利益相合,各取所需,可那日号山所见,以及如今这般形影不离,俨然是伉俪情深。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龙族确然是爱囤宝,让云皎感觉自己在逛淘宝,虽然大部分法器她和哪吒都不甚看得上,但偶也有几件佳品,尤其,这里亮晶晶非常多。
云皎带着夫君扫荡一通,最后,眼眸一转,点明要那颗哪吒曾与她说过的“镇海明珠”。
——看吧,这不就让龙族拱手交出了。
除此外,还有先头云皎入水晶宫,一路看上的,叫哪吒一一记下的亮晶晶。
敖广捂着胸口,千年间不知第几次忍痛送别打劫者。
小夫妻则悠然并肩,携手踏波,离开东海。
*
精兵被云皎先行遣回大王山。
鬼使神差地,二人同往一个方向,至岸上,恰是昔日的陈塘关。
云皎怔了怔,她轻声道:“逛逛吧。”
哪吒在她身侧,方才与她商议“龙角应当尽快回大王山安置”,云皎若有正事要忙,本不会在旁处久留。但这次,她却难得摇摇头道:“不急。”
她想和哪吒好好走一遍现实的陈塘关。
哪吒没有拒绝。
龙宫一趟,看似将一众事处理得快,实则也快有一日。尚未昏黄,却也离日落不远。
这个关镇依旧祥和,千年风霜虽有,可人族极擅重整旗鼓,如今屋舍俨然,人烟阜盛,早已不见当年的血腥阴霾。
此处已不再叫陈塘关,新朝赋予了它新的名字。
喧嚣之间,哪吒未忘询问幻境中的细节,还提醒她隔墙有耳。
见云皎无意识蹙起眉,他凝视她片刻,又道:“此事也不急,夫人若愿提起,再议不迟。”
他自是看出云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4/22页)
皎出幻境时,眉宇间染着郁色。
云皎并非要避讳他,她执起他手,在掌心细细写字:[天庭,窥我记忆。]
哪吒的眉头也蹙紧起来,眸色转身。
虽眼下论起来,尚有诸多纷扰,但这一刻,彼此又心照不宣,无人提出就此离开。
云皎再度牵住了哪吒的手。
两人在与千年前截然不同的市井间漫步,行至一处,哪吒目光微顿,落在街角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小铺前。
是家饺子食铺。
“可要尝尝?”他侧首问。
云皎却看着他,反问:“你喜欢吃饺子么?”
哪吒道:“喜欢的。”
云皎将他拉入铺子相依而坐,他问店家要了两碗水饺,转回头,云皎似还在好奇:“这是真心实意的答案?”
哪吒静默了片刻,云皎盯着他漆黑的凤眸,心想,或许他自己也不甚明了。从“莲之”时期到如今,他都不怎么用膳。
话说回来,对吃饭都兴致缺缺的人,又怎么做得好菜呢?
“我虽没有七情。”哪吒却道,“但我想,我是真心实意喜欢。”
热气腾腾的水饺,哪吒第一次尝到,正是在大王山。
无论是因为彼时那一刻瞧见了云皎满足的笑颜,还是被这般柔软滚烫的味道震撼。
他想,喜欢一件事物,一种味道,总归是要调动五感去感知的。
那一刻,所有的感受足以令人铭记。
他喜欢。
卖饺子的阿嬷却在这时走来,面带歉意:“两位客官,今儿个饺子卖完了,但还有些现包的馄饨,也叫云吞,要不要尝尝?”
云皎有一瞬停顿,哪吒以为她不要,正欲开口推拒,却听她道:“好,来两碗吧。”
阿嬷眉开眼笑,边下馄饨,边笑眯眯道:“好吃的嘞,馄饨皮儿是我自个儿擀的,肉也是清早赶集买的,还有这汤头,是可鲜的鸡汤……”
仿佛有什么记忆在重叠。
对方的声音,说话时微弯的眉眼,灶台上升腾的烟火气……
馄饨上桌,云皎尝了一口。
阿嬷立刻问:“好吃吗?”
她怔了怔,忽地感觉被热气氤氲了眼睛,眼角变得湿润,她呢喃了声:“好吃。”
是家的味道。
馄饨的口感分明是陌生的,眼前人也是陌生的,她却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幼时,云皎以为阿嬷只是自己爱吃云吞,这一刻,她才明白,爱吃云吞的阿嬷自然认为那最好的食物,用来哺育她最疼爱的孩子。
阿嬷煮的云吞,也是这般用心。
哪吒默默陪着她吃完,那阿嬷还在说他夫妻俩感情好,两人对视一眼,结账时言了感谢。
两人又往前走,漫无目的消食般,步履比方才更缓了些。云皎又看上了一家酒铺上的酒。
哪吒即刻会意,替她去买。
待过集市,临近城关面朝大海处,哪吒的脚步却忽而顿住。
前方不远,有一处门庭若市的法庙,木柱窗棂前皆结了不少红绳,入目都是艳色与香火袅袅。
云皎自也看去,见上面书着“三太子庙”几字。
在凡界,供奉哪吒的庙宇实则不少,多颂其降妖伏魔之功,但在这里……
两人凑近庙门前的功德碑,其上一笔一划,工整镌刻的是昔年真实的往事。
千年前,那个少年,为阻恶龙索要人祭,怒而抽龙筋,闹东海。
后又为不累及百姓,毅然削肉剔骨还亲。
[感念太子大义,令恶龙慑服,保我一方海晏河清。]
哪吒沉默着。
自复生后,他再未踏足此地。
那一年,人们予他的只有无尽的谩骂与羞辱,何来“大义”可言?
可他再看去,发觉碑文侧面真留有不少小字,提及当年随众口诛笔伐的愧疚。
如杨戬所言,如此刻所见。
云皎拍了拍他的手背,含笑问他:“进去看看?”
他们一同走进其中,见凡人虔诚祈求,祈祷风调雨顺。哪吒想,这方干净整洁的庙宇,事至如今或许早已不是供奉他这个“人”,可万千心意里,总有独属于他的那一份。
曾对之失望的,本以为其贪婪的凡人,其实并非无善。
正如云皎所言,认知或会被蒙蔽,信仰或会蒙尘,但总有人会想将白玉菩萨重新捧回高台。
在这里,他看见了凡人的懊悔,凡人的虔诚,乃至凡人的质朴。
人心有恶,人心亦有善,人心还被贪婪、恐惧、流言所裹挟,变得盲目丑恶,但最终,人心深处,将会自省追溯,最终生出纯粹的感念。
或许,善恶交织,方是红尘。
*
再沿着城墙往外走,已是夕阳近黄昏,云蒸霞蔚,红霞如练,海面再度铺陈眼前,不再是似血般的深沉,更像是灿金点点浮在薄雾上。
那饺子铺的馄饨是真的实诚一碗,量很大,云皎吃完后觉得撑,打算喝点刚买的酒压一压,消消食。
哪吒默了默:“喝酒能消食?”
“我说可以就可以。”云皎已经喝上了,没有酒碗,干脆对坛畅饮。
坐在海边平坦的大石头上,吹着海风,小口…大口畅饮,怎得不惬意呢?
哪吒却未同坐,他沿着海崖缓步而下,去到浅滩处,微躬着身,在沙砾之间细细挑选着什么。
这片海滩上有不少漂亮的贝壳,形状完整,单看都像是漂亮的饰品。
——他是在挑贝壳。
云皎看着他被海风拂起的赤色衣袂,蓦然间却有些恍惚,见他又拾起一个海螺时,终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从龙宫出来时他便捡了几个,不过行动隐蔽,云皎却看见了,便在此刻提问。
“龙宫之下的贝壳饰物,要么形制过大,便是匠气过甚,倒不及这岸边天然之物有趣。”哪吒信步返回,与她絮语,“这海螺亦不错,纹路别致,又小巧,打磨后或可做坠饰。”
云皎仍不明其意,干脆抱着她的大坛子酒走去。
海风轻拂,也将她的衣摆吹起,其上缀着条条流光华彩的飘带,翻飞起舞,如浪涌动。
但还缺一样,缺同样盈盈流光的贝壳装点。
“赴宴之前,见夫人在看捧珠龙女的腰挂,想来是心生好奇。”哪吒语气缓缓,顺手替她将酒坛子置于一旁。
他揽着她,带她看掌心已选好的贝壳,“恰好此番入海寻得不少宝石,我替夫人搭着做条样式精巧的。”
哪吒做菜一般,做这等手艺活却很是厉害。
昔日那盏莲花灯,云皎仍是常看常欢喜。
听闻他言,云皎愣了愣,旋即失笑,才要应好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5/22页)
,却见他目光落去她发间。
他唇角翕动,轻声问:“夫人,你头上那枚珠花呢?”
“……”
云皎头上别了不少珠花,都是细巧精致的款式。
实话说,别说现如今她的衣裳首饰是哪吒替她搭的,就算是放在从前,她也未必认得自己究竟有多少小饰品。
毕竟像她这种家底丰厚的大王,真要想,每天换一套不带重样也不是不可以。
怎会在意今日头上到底簪了几朵珠花。
——可哪吒在意。
他的记忆力惊人,何况本是他挑选的,或许每套还是他精心搭配的……
云皎眼皮跳动,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哈哈含糊:“什么珠花呀?”
“一枚嵌了雪山玉珠,制成莲花形状的珠花。”
说这么详细作甚!
云皎大惊,杏眸瞪大:“你记得这么清楚?”
哪吒淡淡笑了起来。
他缓缓道:“因为,那是为夫赠予夫人的。”
云皎:……
完啦!
————————!!————————
皎:问题有点棘手,原来是你送的呀,至少我没送他啊只是掉了被他捡到[狗头]
哪吒: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裂开]
第113章小儿伎俩
哪吒将自己的武器占领了藏宝阁后,答应云皎要替她搜罗更多奇珍异宝,因而偶会出门。
有一回,云皎觉得自己一件水云蓝的锦裙缺了样首饰搭配,说予哪吒听,没过几日,哪吒就自北俱芦洲带回一块剔透的玉,亲手雕琢,制成了那枚珠花。
赴宴前,他心觉那珠花与她今日的衣裙也衬,便替她簪上了。
未必是此物含义颇深,不然云皎也会记得,但一定是哪吒亲力亲为过,款式模样也是他细细琢磨过的。
所以,在他记忆里十足清晰。
云皎听完缘由,思虑之后,心虚一瞬,就将这点情绪掩下,反倒眉开眼笑。
被动被人问责可不是她的风格,云皎倒打一耙道:“还说呢,我在幻境里看见小时候的你了,可坏了!简直就是个大反派,把我的珠花都弄坏了。”
哪吒抿了抿唇,难得为自己辩驳:“我少时没那么坏。”
云皎:?
“夫人所见,是何时的我?”对于这个问题,哪吒似乎真有几分在意。
云皎也无意瞒他,三言两语简单概括。
叙述起来,语调缓缓,怕他无法真切想象,还好意提醒:“就是你当‘莲之’那时的容貌,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吧,原来你是那会儿才闹海的。”
和她所知的传说有点区别呢。
不过也没太大区别,越是年长,才越显得那番决定是慎重所为,而非孩童意气用事。
云皎自觉已将此事说开,正想拉他继续看漂亮贝壳,却见他沉默起来,蹙起眉,唇也彻底抿成一条线。
“哪吒?”
“幻境之内,不过邪祟虚妄。”哪吒只将新挑的小贝壳在她鬓边比了比,凉凉暗示,“那玉珠本有清心驱邪之效,是故才会碎去。”
云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脸平静,言下之意没听出,只觉得——
该说年纪大了人也沉稳了吧!她就晓得,她的夫君才不会和小时候那般胡乱吃醋的。
云皎喜笑颜开:“是呀是呀,你可太会制首饰了,甚好,甚好!”
哪吒也盯着她看了片刻,云皎还以为他想喝酒,重新怀抱自己的大坛子酒要喂他。
他也就着她的手,低头饮了一口。
“如何?是不是很好喝?”
“嗯。”
这酒味道确然不错,入口醇厚,回甘绵长。
云皎便笑嘻嘻,怂恿道:“那再来点,多喝点。”
喝酒总能将他嘴堵上吧!
“……”
哪知他咽下酒液,唇瓣微动,似乎还想再问。
云皎眼明嘴快,抢先一步转移话题:“我瞧此地甚好,天高海阔,我想了想……比之我的龙角,还是尽快将你的六欲彻底炼化了吧。”
空旷海崖,唯有风声浪声为伴,风景别致,甚好甚好。
哪吒顺势将目光扫过四周,看似不再纠结,反倒有些无奈笑意,“这般幕天席地?夫人行事,总是明目张胆。”
言下之意——
头顶是天,脚下是海;
上有天庭,下有龙宫。
云皎只扬眉,理所当然道:“你认识我多久了,还不晓得我就是这么嚣张一人?”
夕阳下,她看着对方,这红衣青年的身影与沧海落日融为一体,偏偏他又独有风采,艳绝惊世,叫人一眼看去就挪不开眼。
她想,昔年他在这里剔骨削肉,如今,她想看见他在这儿,一点点补全自己,重新变得“有血有肉”。
至于谁会窥探、阻拦,因此要谨慎隐匿?
她可不管,她偏要在此地,偏要如此做。
她就是要让三界皆看到——哪吒,往后不再是无情无欲的莲花身。
哪吒无奈笑笑,应了好。
“都依夫人。”
言罢,他撩起衣摆,席地坐下,阖眸间灵力流转,云皎也收敛了玩笑神色,替他护法。
……
而后,两人准备回去。
天色已渐暗下,繁星在云间若隐若现,云皎复又拎起自己还剩下小半坛的酒,“回吧回吧,回大王山。”
哪吒目光在她怀中的酒坛上稍滞,道:“夫人稍待片刻。”
“嗯?”
哪吒未多解释,风火轮生于足下,去往城中,片刻后才回。
云皎吹了海风,已有些微醺醉意,自他不是惹人怀疑的“凡人莲之”后,她也少怀疑他行事,毕竟身为大王的她可是很忙的,夫君自由行走,她便不管。
可能又去观赏他的功德碑了吧,云皎晕乎乎想。
哪吒已揽着她腰肢,熄了风火轮,转而带她腾云。
云皎松懈下来,本有醉意,方才为他护法也耗了不少心神灵力,一时酒劲愈发涌上来,步履微浮,话却多了起来。
哪吒晓得,她反倒是借此保持清醒,多说几句话,不至于醉意朦胧。
他便顺势,状似无意旧话重提,继而打探起幻境之事。
她醉了,意识却还算清醒,只是反应稍慢,语气软下,反而多了几分坦诚。絮絮而言,终于将幻境中与少年哪吒的相处尽数说完。
——尤其是自刎那段剧情。
实话说,云皎心里的确有被震撼到。
哪吒终于听到了完整的细节,沉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6/22页)
默片刻,却嗤道:“不过小儿较劲,那等伎俩,夫人不必当真。”
云皎:……?
她说的是哪吒自刎,哪吒说的是什么?
云皎在他冷峻的表情里看出了熟悉的Bking模样,想到他真是从方才就在打探,明明她那般机灵地调转话题,却还是给他说回来了!
“你也不赖。”她咕哝了一句。
哪吒侧眸看她,“夫人何意?”
云皎已是喝嗨,一通絮叨之后,思绪愈发飘忽。
越是飘忽,越想到他偶尔的态度微妙,开始低低笑他:“你还成天和莲之较劲呢。”
现在又和小时候的自己比。
说了是他是他都是他吧!爱较劲的八百个心眼子的哪吒!
哪吒沉默片刻,凝视着她洇染薄薄醉意的桃花眼,又似哄诱般,轻声问她:“那夫人,你心觉是莲之好,还是我更好?”
云皎给他问懵:“什么莲之,什么你?”
“夫人不是说,‘他’像莲之的模样?”哪吒语气缓缓。
云皎既然喝晕,听他这个“我”这个“他”那个“莲之”,弯弯绕绕的,一时听不明白,干脆道:“比喻啊,懂不懂?那是比喻。”
哪吒浅笑。
他不再说话。
一路絮絮叨叨,回到金拱门洞府时,云皎的酒也醒了不少,但脚步竟难得有些虚浮。
那酒的后劲竟然老大,才喝一坛,到现下都缓不过来。
但好喝啊,云皎想。
哪吒带她回寝殿,先将她安顿在软榻上,见她双颊酡红的情态,便知她心意,俯身在她耳畔哄:“回程前,特地去给夫人多买了几坛。夫人若喜欢,日后也常备着。”
云皎被哄得开心,扯住他衣袖,含含糊糊:“好,你是好……”
“夫君”二字尚未出口,哪吒忽问:“我是谁?”
“你…你……”云皎被他发癫的样子弄得无语。
“夫人,我是谁?”
“你是大傻花!还你是谁,找骂…%&*#……”
“……”
云皎是喝醉了不是变傻了,他在这里把她当小孩儿玩弄,别以为她不知他又存了什么心眼子。
醉意都因这一打岔变浅了些。
她接过哪吒递来的醒酒果茶,小口啜饮起来,片刻后,干脆做点正事。
使唤哪吒布下隐蔽结界之后,她搁下茶盏。
“我起初以为,你回归莲花仙身,率先有行动的会是天庭。”云皎沉吟道,“没想到,却是灵山先动。”
——没错,喝醉也不耽误云皎复盘。
号山之前,金吒亦来过大王山。
联想到幻境之内有疑的“金吒”,云皎询问哪吒,哪吒如实回答:“我塑莲花身后,虽也常去灵山,却少与金吒寒暄……陈塘关一事后,他比我更早皈依灵山。”
哪吒自刎后,又经历了金身法庙一事,之后金身被毁,才被太乙真人和金吒木吒带去灵山。
但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几年,云皎问哪吒,果真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过一年。”
“是故,在这一年间,他已上了灵山。”云皎疑道,“彼时,他便是…现如今的模样了?”
哪吒颔首,“嗯,我不知他是否也失了七情六欲,他仍有肉身。”
两人心下的结论皆在对视间。
——但观其行举,已是形如傀儡。
云皎抿了抿唇,又道:“这趟东海之行,我便是想看看天庭如何打算,有何行动。”
她打算激一激天庭。
云皎一贯的风格便是如此,若无势,便自己造势,看似闹事,实则是投石问路。
天庭一直在暗处,但这般蛰伏才最是让人不可探究,不如引他们主动出手,好看清他们的行事章法与底线,与此同时,又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确凿的把柄。
此趟她也没打杀谁,闹亦有缘由,是四海欠了“她”的。
“夫人也确然看见了。”哪吒道。
目前而言,也只算窥见冰山一角,云皎揉了揉眉心。
哪吒干脆替她轻揉。
“是,你我都看见了……天庭的确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你我的一举一动。”
让哪吒派藕人秘赴北海,同时他们二人高调赴宴东海,所有行动都在同日进行,不仅是一计针对龙族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更是针对天庭所设计的“声东击西”。
这一刻,她抬眼,目光落在哪吒精致沉静的侧脸上,忽又想到了一件事。
太乙真人究竟去了何处?
在幻境中她并未见到对方,但她能感觉出对方的灵力确然悍然。
天庭能设下那般真实的幻境,便是因本由哪吒的七情所化,其中的太乙真人,自也非凭空捏造。
对方的修为高深,至少是由哪吒的认知构成。
哪吒见她久久凝视着自己,便问:“夫人,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凑近哪吒耳畔,低声道,“我想去找找我师父。”
顿了顿,又问,“你呢?你能否……找到你的师父?”
先前,哪吒说太乙真人不知所踪。
但倘若能寻到,或可知晓更多。
云皎还想到,她猴哥都说“遇事莫要忘了尚有亲友若干”,遇险求援并非软弱,勉力独行,有时倒是反显愚钝。
强如齐天大圣,在五庄观那一难时,亦会想到寻师求助,只不过没找到而已。
或许,向内坚韧,但适时向外寻求支援,亦是智慧。
想到五庄观,云皎打算再给镇元子传个信。
猴哥已经过了黑水河,近来她打算多加留意西行,看看那灵感大王又是何等模样,既然作孽,凭何带回珞珈山就算了事。
哪吒听闻云皎想寻师,眸色微动,这一瞬他亦想了诸多,最后正色:“我想一试。”
云皎不明他的心思百转,思忖着,又道:“但也不急,你我消停些时日。”
才闹过一件事,需得张弛有度,她在凡间顺风顺水五十年,就是深谙“苟”道。要不怎得天庭灵山不对她直接发难,起初,偏还要叫哪吒来“暗探”。
便是因她明面上可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她是好大王,就算要给她冠罪名,也是些虚的,查无实据的事。
在那顶帽子真正扣到她头上之前,或哪怕已经扣上了,她仍会反击。
并且,动静太大,易打草惊蛇。
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将这些思绪大致理清,两人静静依偎了会儿,哪吒提议道:“如今已回山中,龙角尚在我处,夫人,同我去后山寒潭?”
去把龙角接上。
此事耽误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7/22页)
不得,云皎方才醉意混沌,此刻也缓了过来,便开始迫不及待。
“走!”
哪吒将她打横抱起,身形一闪。
不过一息,二人顷刻至后山寒潭。
他将那缩小不少的龙角取出,亦是同云皎原型一般的剔透雪白。
云皎打量了片刻,又伸出手抚摸,方觉其中灵力早已散逸殆尽,毕竟这角已是离体几百年了。
要想与她真身融合,还得先用沛然的灵力滋养。
云皎边想边顺势下水。
此处潭水,虽叫寒潭,但并非特意用了法阵使其寒凉,只因地处洞穴,天然冰凉。
平日里,这般常温的池水便是云皎中意的。
可若她要修炼,便喜欢更冷的水。
哪吒自也知晓此事,他也下了水,抬指凌空一划,灵力拂过水面,片刻后便是寒意凛然。
一株冒火的红莲,在她身边日日制冰,云皎看着,忍俊不禁。
猝不及防却被他揽住腰,水面起了涟漪。哪吒扣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便探出她先前替他护法,已是消耗了不少灵力。
“夫人。”他垂眸,提议道,“不如再度双修?灵力相融,届时,我的灵力亦可为你所用。”
云皎亦觉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她点头:“好。”
话音才落,拥住她的哪吒周身灵光大盛,化回巨大的红莲本相。
一面,他也不知从何处发出声音:“夫人,你也化作真身。”
云皎:?
莲花和龙,嗯?
————————
哪吒:在此申明,无论小时候的我,还是当凡人莲之时期的我,都不如我。
哪吒:补充一下,我指各方面。
云皎:……?[小丑][白眼][白眼][白眼]
第114章莲之藕人
“不是……”云皎垂头看着缠住自己脚踝的莲花茎,顺着水传来湿凉的触感,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碧绿的莲茎一圈圈顺着脚踝往上,缠住她小腿、大腿,继而……
她连忙合拢蹆,憋红脸:“怎么能用……这种方式?”
鲜亮的色泽,雪白的肌肤,一切都很扎眼。
面前硕大的莲花微微摇曳,传来哪吒平稳无波的声音:“嗯。”
云皎杏眸瞪圆,撇嘴道:“你在‘嗯’什么啊?”
“夫人化作真身。”他音色微哑,语气透着一丝无奈,“或许,便不是这般感受了。”
喑哑里透着几分沉重,弄得此事很紧迫的样子。不过,将她的龙角重新按回去,这事的确是蛮紧迫的。
云皎稍一思索,真信了他的邪,扑棱一下化作雪白龙身,方试图甩动龙尾,莲茎便很不要脸的缠了她全身。
湿滑的触感哪怕游走于龙身,依旧不可忽略,她嗔骂他:“哪吒,你骗人——”
化回真身也是同样的感受,毕竟真身也是她啊!而且她的表皮都无甚鳞片,被植物寸寸拂过肌肤的黏腻便更甚。
云皎不由得扭动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但她越是扭,对方就借着惯性将莲茎收得越紧,将她惹恼了,偏偏他又语气无辜:“夫人,你莫要扭动,这是在水下,我亦不好控制。”
“……”
水下怎么了?他大闹龙宫的时候怎么不说在水下呢?
还欲嗔,哪吒已然正色:“皎皎,凝神。”
灵力如温润的潮水涌来,通过莲花茎与龙身相贴之处,缓缓渡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陌生,奇异……
热流源源不断涌入身体里,北海龙族一贯喜寒,云皎既有一半血脉,自也承袭了这特点。但当哪吒那炽热的灵力将她包裹其中时,她感受到的是毫无攻击性的温暖。
云皎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分明不是肉。体纠缠,甚至哪吒并无魂魄,但那股清冽的莲香在此刻仿佛有了实质般,丝丝缕缕往她身上钻。
她根本无法凝神,反而觉得莲瓣轻蹭龙身的触感,加之香气萦绕,扰得她心绪不宁。
于是灵力没怎么发散出来,反而是觉得凑在她周身的花瓣弄得她痒,她索性用龙尾轻戳近处的花瓣玩,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弹性的生命力,很好玩。
哪吒实在难忍,莲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夫人。”哪吒的声音似喑哑了些。
云皎玩心更起,又用尾尖扫过莲花花蕊,忽然又想到什么,晃着龙首凑近:“听说花蕊,是花的……嗯?是吗?”
方才还躁动的红莲,倏然静止了一瞬。
她又用尾巴戳弄两下。
“哪吒?”
“……夫人从何处听说?”哪吒幽幽道。
“你少管!”云皎感觉自己险些露馅,干脆连续戳了几下他的花瓣。
哪吒发出一声闷哼,最终道:“夫人以为呢?”
看似没有正面回答,实则就是正面回答。
云皎被逗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声清越,很好听,哪吒一向喜欢她笑,可她眼下尚是龙身,一面还说着很猖狂的话,譬如对他的犀利点评。
“现在你的头在哪里?腿在哪里?不行了……这太抽象了,哈哈哈!”
哪吒:……
其实她变作龙也没有手脚,但此时,自己完全注意不到。
哪吒环绕她的莲茎有意拢得紧了些,原本缓缓渡给她的灵力也变得汹涌,云皎尚未注意,临到感觉整条龙都好像要溺在他的莲花香里,她才呜咽着:“等、等等,别一下渡这么多灵力!修炼也得讲平衡啊!”
“……”
浑身都浸在对方的灵力里,到底还是有些别扭,她的龙尾下意识卷住了一条莲花茎,无意识缠绕起来。
哪吒的气息乱了一瞬,似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转移这条醉龙过于跳脱的注意力。
没错,他已看了出来,云皎压根没醒酒。
灵力交织的浪潮稍稍平复,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有意变得含糊不明:
“我的确不知,夫人究竟是更喜欢‘莲之’,还是更喜欢‘哪吒’?”
说到这个,云皎果真瞬间没了笑他的心思,反被他趁虚而入,莲花茎缠着她的龙角。
龙角在盈光流转间,褪去了玉雕的冷感,逐渐变得温润。哪吒的莲茎在水下四处游走,看得最清楚。
“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来的?”越是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云皎,越叫尚未完全醒酒的她懵然,好在,灵力真渐渐与他交汇。
哪吒,莲之,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他么。
哪吒沉默一瞬,道:“夫人将我的名字唤错过。”
云皎:?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8/22页)
回忆里,好像是有一次不小心念错了他的名字,但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她真是嘴瓢了!云皎眨了眨眼,晕乎道:“诶,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
“什么?”
“——是、翻、旧、账!”
哪吒“哦”了声,却将她缠得更紧,专注与他说话,反而使得她的注意力凝聚在此。
“你不就是莲之吗?你自己用这个身份接近我,现在还敢倒反天罡,说一次就记得这般清楚……”
其实不止说了一次,随便啦。
“凭什么不能唤,我就要唤——”云皎哼了声,巨大的身形,使得声音也愈发响亮,“莲之莲之莲之!”
“……”
“怎么不说话,莲之?”
化成莲花的哪吒将她全然包裹住,云皎的扭动愈发艰难,他一边不忘给她渡去灵力,一面幽幽道:“看来,夫人还是更喜爱莲之。”
龙角的融合,在彼此强大的灵力灌注下已然渐渐完成。
他说完后,便打算稍稍松下。
云皎也贡献了不少灵力,一时有些气力发软。
不过她仍然气鼓鼓,气到最后,剔透的龙睛转来转去,忽地,想到了一项超绝必杀技:“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嗯哼,有谁在这句话之下还能存活?
除了她以外。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哪吒被她噎住,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整株花随水飘摇,本身未见动弹。
云皎得意起来,又怕他真破防起来没完没了,便软着声,打算哄他一句:“好啦,你——”
哪吒笑了声,意味不明,“好,那我名哪吒,号莲之。”
云皎:……?
趁她愣神的功夫,哪吒重新将她缠紧。一番水流激荡后,云皎也反应过来龙角都愈合了,该上岸去了,他却愈发不依不饶缠她,直到最后他的莲花茎都被她用蛮力挣脱了几条。
灵力耗尽,只剩力气,等力气也耗尽,云皎不愿再奉陪,最终羞恼道:“放手,放手,别再搞抽象事了,我不玩莲花和龙的禁忌爱恋游戏了……”
哪吒的花头已被她用龙角直接创进了寒潭底,她刚想脱身,混天绫却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将她的龙角缠住。
云皎气得索性化回人形,哪吒紧随其后,身形凝聚,同样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她面前,将脚步虚浮的她搂住。
她还未说话,哪吒已明白她此刻说不出好话来,干脆果断倾身,用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辗转碾磨,吮吸舔舐,冰凉的水珠含入彼此唇齿间,又被滚烫的体温蒸腾出暖意。
云皎愈发觉得脑子昏沉,下意识要挣脱,结果根本睁不开,心头一点被“翻旧账”的恼火反而盛了,偏是在气息交换间,含糊不清地挑衅。
“莲之……”
起初,哪吒本是像另辟蹊径让她专注双修,哪知后续愈发不可控。
哪吒捧着她酡红的脸颊,更深入地吻她,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她的柔软。此刻她的眼中映着他的身影,他却倏忽心起一丝惶恐。
一丝,怕他并非喜爱的是“哪吒”的惶恐。
哪吒从不屑与旁人争,从起初他便心知自己才是云皎的夫君,什么红孩儿,亦或孙悟空,不过是夫妻之外的人,无法撼动他的地位。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人。
可唯独,若她分不清他究竟是谁,若她最中意的其实是莲之,若她喜欢的根本不是如今这个“完整”的他……
他对此,感到极度的不忿。
云皎却是越气越勇的类型,见他还捧着她的脸怎样都不肯放,又连唤了两句“莲之”。
哪吒从怔愣中回神,看着她,倏然喃喃自语:“是,夫人既这般喜欢莲之,我做莲之也未尝不可。”
云皎给他整不会了,瞧他略显失神的眼瞳,察觉到一丝异样。
——六欲彻底融合也需要一点时间,这人是不是又开始失控了?
难怪他今日提了一堆奇怪无理的要求呢。
思索间,他好像当真想要变回从前那少年的模样,眉眼轮廓上的水珠坠下,变得柔和。
云皎给他整不会了,连声制止:“你、你别整这套,你现在已经不是莲之了。”
不用刻意变化啊!
哪知哪吒却像是会错了意思。
他垂眼看她,语气莫测:“我不是莲之?”
为何不是,明明都是他。
哪吒想,不是也无妨,亦或说不像也无妨。如今的他,只会比从前更好。
他会让他的夫人认清。
哪吒眼神一暗,周身灵光骤然波动。他松开了云皎的手,云皎才要骂他,忽而感受到莲香弥散。
他身侧灵光闪过,影影绰绰的光雾之间,一枚莲花瓣坠入寒潭,又逐渐从水下显现出一个身影。
一具少年躯体的藕人。
身形修长挺拔,乌发如墨披散,一袭玄衣浸在水中。
是莲之,莲之模样的藕人。
这少年藕人因没有七情六欲而如玉琢冰雕,眉眼冰凉,却更有一种高山雪莲的禁忌感,清冷绝尘。
云皎本就喜欢他的皮相,无论是年纪大,还是年纪小,两个“哪吒”同时在她眼前出现,将她深深震惊,她一时看愣了。
哪吒瞧她情态,微微敛眸,语气有几分刻意压抑的平静:“夫人方才灵力耗费甚巨,想来此时乏累,既说我不是莲之,那叫莲之来伺候夫人,嗯?”
言罢,藕人便真像得了他的指令,毫无情绪的乌眸看向云皎,迈步走近,水流在他长腿间分开,水声在云皎耳边响起。
“夫人尚在醉酒,安心等着侍奉便是。”哪吒道。
云皎这下是真懵了。
藕人便顺势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是冰凉的,触感却真实。
和真的人一样。
“不…不是吧,玩这么大?”云皎憋出一句话。
哪吒已稍稍推开些许,胸膛起伏,好似还在因她方才的话生闷气。他闻言,停顿一瞬,淡笑道:“夫人先前不是说想要很多藕人伺候么?难道说,一个不算满意?”
这的确是她的愿望。也不一定要很多个哪吒,很多个美男也成。
但饶是此刻就出现了一个,感觉也怪怪的。
她难得脸红得很明显,支吾道:“也、也不要太多啦!”
哪吒:……
云皎不小心将心声说出,眼下那藕人还揽着她腰不放。藕人的手不像活着的哪吒,少了几分炽热,贴在她肌肤上,又被潭水浸润过,成了一种十足陌生的、微凉却细腻的刺激感。
她后知后觉,自己理解的“伺候”,恐怕和哪吒所说的“伺候”,完全不是同等意义。
她慌忙找补:“我的意思,我不是要这种伺候……唔。”
“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9/22页)
莲之”的手拂过她腰脊,真如哪吒所言,替她揉按起来。
方才双修的目的本是为了愈合她的龙角,消耗的大量灵力一时补不回来,又与哪吒在寒潭中闹了许久,云皎的确有几分疲乏。
莲之的力道却不轻不重,酸软的肌肉被指腹揉压之后,当真有几分舒缓的功效。
哦,那看来,还是一个意思的……
只是按摩而已。
云皎一贯秉承舒服了就愿意让渡一点主导权的原则,霎时就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眯起眼享受。何况,哪吒正在当沉默的背景,他很安静,安静到让醉酒的人很容易忽略他。
他在静静注视着她。
原本就该这样一直平静着,可当云皎真的享受起来,喉间溢出满意的轻哼,“莲之”的那双手在她肌肤上按摩,从腰肢按到肩背,哪吒微微抿唇,掩在水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夫人……”他低低唤了声。
云皎迷朦睁眼,想起他还在失控,享受一会儿按摩便好,才要退开,藕人“莲之”的手却收紧,将她困在一方池岸边。
霎时,她的背抵上冰凉潭壁,前方是少年莲之微凉的胸膛,而哪吒本人,正从侧方靠近。
“只准了按摩。”云皎预感到危险,率先立好规矩,“不可以做旁的。”
哪吒唇边泛起浅淡的笑:“他当然不能做旁的。”
云皎的心神却并未松懈下来,因为哪吒已来到她面前。
藕人带她转了个方向,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双臂被对方虚虚抓握着,而前方,哪吒温热的身躯贴近,将她彻底困在两人之间。
她眸色醉意酣然间,隐隐还见一丝警惕,但哪吒太懂如何哄她,他轻声道:“他不可以,但我可以。是不是,皎皎?”
言罢,寒潭水波荡漾,云皎前胸贴着哪吒温热的胸膛,后背一下陷在藕人微凉的怀抱里,错愕之后,要挣扎,才发现那该死的混天绫就没离开,将她的手与哪吒缠在了一处。
前方热,后方冷,一前一后将她笼罩,让她头皮发麻。
“夫人……”哪吒低头,吻她的耳垂,热气洒落在她耳际,“不管是少时的我,还是莲之,都是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与另一双覆在她腰侧的手近乎重叠。
“但都不如我,我只是我。”哪吒含住她的唇,换气的间隙里,低低呢喃,“只有我可以,只有完整的我,能给夫人最多。”
云皎反应过来,企图挣扎,却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无语羞愤道:“你真是……赶紧放手啦!太羞耻了!你都不羞的吗?”
“羞?”哪吒低笑,置若罔闻,抬手间水面的涟漪更深。
云皎想往后躲,可其后也无处可躲,被哪吒捉住腿弯,快被搅成一团浆糊的脑海里却仍冒出一点想法,感觉有点超过了。
一个少年藕,一个成年花,把她完完全全困在其间,偏偏灵力一时运转不开,混天绫还将她缠着。
哪吒的吻顺着她的脖颈而下,落在锁骨,留下绵延湿热的痕迹。
“夫人,你看。”哪吒哑声,手上加重力道,“只有我,能让你这样……”
云皎渐渐仰起头,如引颈待戮般的姿态,脖颈绷直,她已逐渐沉沦在太过震撼的场景里,整个人晕乎乎,像是被分割成两半。
“不许,不许这样了……”她抗议。
哪吒便从善如流哄:“很快就好。”
“……我不信!”云皎唔唔两声,“你给我走开,你和你的藕人都——”
余下的话没能成调。
涟漪一圈圈荡开,拍在池岸上,水汽间,池中的身影变得朦胧不清,只余下断续呜咽与水声。
————————
其实前文里哪吒也很少因为红孩儿和孙悟空真正吃醋,最多觉得皎会因为和他们玩导致夫妻单独相处的时光变少,一点小吃味也是马上就好的,他醋的对象一直都是自己(。[狗头]
第115章小孩脾气
翌日,云皎的龙角已经回到了她的头上。
只是要想完完全全融合,还需些时日,就像断肢续接后也是需要时间将神经愈合的。
但云皎发现了两件奇妙的事情,一是内视真身,她的鳞片开始生长了,二是……
她从榻上撑起身,那可恶的霸王花比她醒得早,已在梳妆台前不知捣鼓着什么。
她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唤道:“你过来。”
哪吒闻言一顿,从善如流停下手中动作,老实走去塌边。
云皎打量他一眼,霎时眯起眼睛。
俊美的青年墨发披散,流瀑般垂在雪白的寝衣上,衣领微敞,还能瞧见其上泛着淡红的抓痕。
分明可以顷刻治愈痕迹,故意不消掉!
云皎因而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宽大袖摆下似掩着什么,果真一下思绪跑偏,问他:“你拿着什么?”
哪吒在榻边坐下,自然将袖中之物取出,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夫人的珠花既然碎了,我做了枚新的给你。”
看上去应当是和之前很类似的形制,雪山玉珠,剔透如冰,雕成层层叠叠的葳蕤莲花。
但此番一见到实物,云皎就回想起了那枚在幻境中碎掉的珠花模样,再看这一枚,显然更大,更耀眼,更让人记忆犹新。
保准不会随手就丢的款式,因为看上去更贵。
云皎:……
云皎思绪转移得快,却不会忘记正事,看过后,让他将珠花搁在床沿,顺势攥住他寝衣前襟,微微用力,将他拉近。
呼吸咫尺,她感觉他的气息已是平稳,甚至比以往都要平静。
她心想,这厮就是刚融合了六欲,初时尚是心绪激荡,反而突出了他那点幼稚且毫无理性可言的欲望,因而昨夜才开始发癫。
今日,倒像是沉淀了下来。
但为保险起见,云皎仍问:“下回你还敢吗?把我当夹心饼玩是吧!”
哪吒不说话。
云皎便会意,生理上已是不会,心理上未必。
她瞪起眼,手上用了些力,“喂!”
好了,这下是夫君不会喊,哪吒也不喊了。
但哪吒抿着唇,仍不肯保证,倒是先认错:“是我错。”
却又道:“可夫人瞧着并非不受用,昨日失神了许久,抱着我不肯松手,瞧着,比往日还……”
后面的声音渐低,但云皎还是听了进去,顿时俏脸爆红,凶恶道:“闭嘴闭嘴闭嘴,再说我就把你做成莲藕干!”
某些破碎的画面伴随着他的话语倏然闪回,自己失神仰颈,呜咽着不想看他和…的样子,实在是太羞耻了。
其实没多久他就将那藕人收回去了,就是嘴不停,一直说一些她根本想不出的话。
眼下也是,怎么能这么直白把这种话说出来!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10/22页)
哪吒抿唇,瞧着倒真温驯起来,低声道:“好,我不惹夫人恼了。”
制服一头猛兽,总要预料到会被反扑。
云皎并不因此而感到挫败或极度的羞恼,反而,她支吾了良久,想到的是——自己得说点什么完胜他,之后还要狠狠弄他一顿,可搜肠刮肚,一时半会儿却说不出了。
哪吒抬眼看她。
云皎只得露出更加凶狠的表情:“你给本大王起开!”
云皎起初对这些夫妻事不懂,并非骗人,她是真不懂,毕竟从前看电视剧都只有“脖子以上”,加之打工太忙,母胎单身,生理知识清楚,真正的实战知识却未必清楚。
此刻,她下定决心,她要暗自学习,下次一定要学会超绝的骚话,将他彻底震撼!
哪吒已恢复了神智,自然不会再忤逆她,替她挑了件外衫先让她披上,便退去一旁。
但待她要犹自梳妆时,他又巴巴凑过来,“夫人,为夫替你梳妆吧。”
云皎从铜镜中盯着他看,分明还是那张艳到会叫她觉得此人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但她却给他整笑了,她发现这人其实从来就一个脾气——小孩脾气。
成天不知和什么在较劲。
为何,“莲之”,会叫他发狂?云皎暂时思索不明,又觉这将是个切入点,能叫她更加摸清此人心思。
思忖间,又想,既然他这般喜欢当“小孩”……
心底那个起床时便想到的主意愈发大,云皎回过头,冲他勾了勾手,懒洋洋道:“你先过来。”
哪吒却一顿。
因云皎这般的神情,他也太熟悉。
接下来必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可谁叫他惹了夫人生气,哪吒仍走去她身边,在她示意下微微屈着身,方便她打量。
云皎抬起他下巴,左移会儿,右移会儿,最后干脆捧住他的脸不许他动。
“夫人?”
她的目光在他昳丽的眉眼间几番描摹,漂亮的凤眸,挺直的鼻梁,以及丰泽的唇上。
左看右看,而后嗯哼一声,“你闭上眼睛。”
哪吒合上眼。
察觉到有灵力在波动,落在他脸颊上的指骨似乎也稍有一点变动,紧接着是云皎轻快的吩咐声:“好了,睁开眼吧!”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带着些许少女青涩的云皎,一张更加美艳明丽的脸庞,在他面前放大。
云皎笑弯眼,那双桃花眸更显媚色:“嘻嘻嘻嘻嘻,从今往后,我们走年下路线。”
没错,醒来之后,她便发现自己可以控制人身的生长了。
她方才已确定,此刻的哪吒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那她就变成二十五!
哪吒:?
哪吒不知何为“年下”,但这一刻,他无心思忖词句的含义,他当真被云皎的容色震撼,喉结微滚。
完全长开的云皎,果然如他所想,精致的五官褪去稚嫩,露出其下绽放的艳色,鼻梁挺秀,唇色嫣红,眼型轮廓也是愈发清晰,淡彻的瞳色叫人一眼能锁住她的眼睛。
这般姿容,甚至是具有几分侵略性的,秾丽如枝头最艳的海棠,明媚似朝阳曦光,鲜活而浓烈。
云皎很满意他的反应,故意凑近了些,冲他抛了个媚眼,“好啦好啦!我知晓我长得好看。把你的眼珠子按回去,再看就要掉下来了!”
哪吒轻咳一声,站去她身后替她梳妆。
云皎没再说话。
融合龙角竟然会耗费这么多灵力,好在有双修补足,但昨夜闹得太晚,此刻她干脆平静享受哪吒的伺候。
梳完妆后,她要起身,哪吒却再度拉住了她。
接触到云皎疑惑的视线,这般艳光四射的容貌,神情却依旧是他熟悉的娇丽模样,他心中微微沉重下来,缓道:“夫人……”
“昨夜胡闹,是我不对。”他再度认了错,顿了顿,仍有话要说,“往后,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出现何人,夫人可否应我,先护自身周全?为我涉险之事……一次便够了。”
方才,他思考了许久。
他心知昨夜荒唐,是因心中不忿,但除此外,实则他还一直在想……
云皎愿与他患难与共,却会因此陷入危险。他不知幻境中的自己是真抱有着真实的七情,还是真如碎去的珠花一样,是邪祟虚妄。
——那会伤害她。
如果她不认清其余的“他”与他的不同,若因此叫她放下了警惕,有朝一日,真伤害到她,该如何是好?
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又顾虑从前的自己不懂她的心意。
看着云皎那双澄然的眸,他头一回不敢直视,只垂眼低声道:“夫人,说来也是我的错,让你独自涉险。”
若千年前,他真有了妻子。
哪吒想,或许,他当真会少去一些冲动。
这并非懦弱,而是他终于领悟到,他可以拥有羁绊,拥有一个不会背弃他的家。
云皎盯着他,看了会儿,感慨道:“你还挺有责任感。”
长久以来的相处铸就了某种默契,云皎仅从三言两语间,便似窥见了他所有的言下之意。
他有不安,有紧张,还有认为一切因他而起的愧疚。
也是,没责任感,昔日也不会屠龙了。
也或许就是这种很有责任感的人,才会毅然选择在那一日将所有罪名担在自己头上。
若是云皎,她心觉自己至少得和那些个骂她最狠的bttle三百回合,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完了,再做打算。
“我明白了。”云皎道,眼眸间光华流转,计上心头,“所以,你要更加努力护好我,还有你的好友二三,发动你的关系网,若有预先知晓旁人下一步打算的可能,那可就太棒啦,哪吒,加油干!”
此刻,云皎化身凶残资本家。
——emo一定是因为不够忙,多干点活,总会好的。
哪吒微怔,闻言,他明白了云皎的决定,分明不是他想要的,可看着她明丽的笑颜,心底那点惶恐又被奇异地抚平了。
云皎起身,她方才趁着梳妆的时间已认真感受过了自己的状态。
“要想完全融合龙角,尚需些时日。”她与哪吒沉吟道,“近段时日,我打算闭关,你替我护法。”
哪吒自然应是。
但在闭关之前,她还得先遣小妖给猴哥去送点补给,之后,待龙角彻底融合,她便打算去趟地府。
花果山烧山一事,她自是没忘。
眼下,那枚珠花也仍旧簪在她发髻上。
*
闭关前,云皎将山中一切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误雪与她通气,说是万圣传了信来——
“大王,昭珠传了密信过来,九头虫已说动了万圣龙王,正谋划着前往祭赛国,盗取金光寺塔顶的佛宝舍利子。”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110-120(第11/22页)
云皎便说计划一切照旧,顿了顿,心中却有另一个想法。
不过,误雪正看着她出神,欲言又止。
云皎注意到,一挑眉,“怎么了?”
“大王忽然……”误雪回过神来,斟酌词句,似还有几分错愕,“年长了几岁,我倒有些不习惯了。”
云皎一听是这事,立刻笑逐颜开:“怎样怎样?好看吧!”
云皎将自己年纪变大后,明丽容色愈发摄人心魄,少了几分娇憨,反而有了一丝过艳而产生的距离感。
但此刻,那点疏离在她一如往常的笑意里淡下,误雪失笑:“那自是极为好看,大王本是艳色绝世,无论年岁。”
云皎又哼笑着,意有所指:“那如今,我与哪吒是不是更般配了?”
误雪当然都依云皎,她只会永远簇拥她的大王,更听得懂云皎的言下之意,“是,比从前更般配,般配甚多。”
哪吒:……
一番调笑完,只是小插曲,云皎又很快心归正事。
日前,她也与猴哥传了信,猴哥他们眼下正在车迟国。
玉牌传信间,孙悟空自与她说了些近来感想,“三个妖魔将国王忽悠得团团转,最后苦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车迟国中,有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个妖魔为非作歹。
二十年前,车迟国无雨,三妖将佛门的凡尘弟子赶下台,犹自为国祈雨解旱,因而被尊为国师。国王见他们神通广大,开始独尊道教,敕令拆毁佛寺,并将僧众贬为奴役。
广建道观,看似是教派之争,最终抗下一切的是被从各地捉去的僧人。
孙悟空如今皈依佛门,但他作此感想,非是纯粹的为僧人鸣不平,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些,说到来不过寻常凡人。
哪吒也在她身旁,传信毕,那日,夫妻二人不免讨论起这事来。
君王无道,非一日之寒。
三个妖道是顺势而为,将人心的贪婪与愚昧看穿,但这般唆使,推波助澜,唆使君王以举国之力行打压之事,视人命如草芥,已非寻常的‘顺势’了。
“若悉数磨难,非由天定,本也是‘人’为……”哪吒微微蹙眉。
云皎诧异,没料到哪吒率先从这个角度去想。
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世之内,当是有自然的磨难。
但若一趟九九八十一难,精心设计,牵扯了太多人的命数,只是为了用苦难去磨砺一人心性……
“那确然不对。”云皎笑道,“万物有灵,自有劫数,非一人该定。”
孙悟空昔年决定去灵台方寸山,一路历经磨难,须菩提祖师未再强行磨砺他,为他加注诸多苦难,看明他的决心之后,便决定收其为徒。
心既已坚,即便磨难,也当是磋磨本身之心,而非牵连旁人。
哪吒的目光与她相接,眼底翻涌起复杂情绪。
他喃喃:“起初,我亦认为,诸般劫苦加身,或许才成就了如今的‘我’。”
苦难铸就神通,劫数成就仙身,尽管这一路无比痛苦。
一双双手,将他推向了如今的境地。
他看向云皎,却听她道:“可你本有天生神通,纵无诸苦,也无人可夺。”
有人在苦难中崩溃,有人根本走不到如今,但云皎可以,因为她是她。
哪吒这般心想。
是,他也本是哪吒,本就身负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