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太行山的深谷中回荡。
声音在逼仄的岩壁间来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雄军工兵营,两千名百战老兵。
他们没有穿那标志性的深蓝色罩甲,而是...
雨林深处,瘴气如灰白絮状的幽灵,在参天古木间无声游荡。树冠遮天蔽日,阳光碎成金屑,漏不进这湿重的底层。腐叶堆积逾尺,踩上去软陷无声,却暗藏无数毒虫与猝不及防的泥潭。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裹着铁锈味的腥甜——那是淤积多年的腐败动物残骸、未名菌类与濒死藤蔓共同蒸腾出的死亡气息。
丁修赤足踩在湿滑的树根上,脚趾如鹰爪般扣住虬结表皮,整个人倒悬于一株千年榕树气生根织成的天然吊网之中。他没穿道袍,那件破布早被荆棘撕成条缕,缠在腰间作束带;上身裸露,肌肉虬结如盘绕的冷杉根须,皮肤涂满青灰泥浆与捣烂的驱瘴草汁,与周遭树皮色泽浑然一体。他右耳垂上挂着一枚从马打蓝王宫废墟里捡来的铜铃,此刻静默无声——只要它响,便是猎物已入伏圈。
他左眼微眯,右眼半闭,瞳孔缩成一线,正透过层层叠叠的蕨类叶片缝隙,凝视下方。
三十步外,一条被踩踏得发亮的兽径蜿蜒入林。路径两侧,泥地上印着新鲜蹄痕与零散血点——不是野猪,也不是鹿,是苏门答腊矮马。蹄印歪斜,说明马背上的骑者已失平衡;血点呈滴落状,间隔极短,说明伤者正剧烈颠簸。丁修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吸气,鼻腔里钻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人血混着劣质椰油膏的味道,是马打蓝王室近卫惯用的护甲油脂。
来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吞下口中嚼了半个时辰的苦楝果肉。果核被唾液浸透,沉甸甸坠在舌底,像一颗随时待发的铅丸。
第一匹马出现在视野尽头。马背上的人佝偻着,左腿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垂落,裤管已被血浸透,紧贴小腿骨,随着颠簸甩出暗红弧线。正是阿贡——那个曾坐在虎皮王座上睥睨爪哇的苏丹。他头盔早已不见,头发纠结成团,糊满泥浆与干涸血痂,脸上纵横着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是逃亡途中被毒藤刮开的。他右手死死攥着缰绳,左手却按在小腹一处翻卷的伤口上,指缝间不断渗出黄绿色脓血——那是被丁修苗刀扫中时,刀锋上残留的丛林蛇毒所蚀。
他身后,仅剩七骑。
七名王室血卫,人人带伤。一人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胡乱裹着撕裂的袍角,血已凝成黑痂;另一人左眼窝空洞,眼珠不知所踪,仅余一道焦黑溃烂的深沟;第三人腰腹被削去半片皮肉,露出森白肋骨,却仍用腰带死死勒紧,防止内脏滑脱。他们不再呼喝,不再警戒,只是机械地夹紧马腹,用膝盖和残存的意志驱策坐骑向前。马蹄声沉重、拖沓,如同丧钟敲击朽木。
丁修没动。
他在等。
等那最后一匹驮马喘息停顿的瞬间。
那匹马背上驮着一只裂开的柚木箱,金块滚落半途,又被颠簸弹回箱中,发出沉闷的“哐啷”声。马脖颈处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箭镞深入肌理,马匹每走一步,伤口便涌出泡沫状血沫。它开始踉跄,前蹄高高抬起又重重砸下,脊背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箱中金块发出更响的撞击。
就在它第四次抬蹄、后腿尚未蹬直的刹那——
丁修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预兆。他松开勾住气生根的双足,整个人如一块被巨力掷出的黑石,自十五丈高空垂直坠落!风声在他耳畔撕开尖啸,树冠层枝叶被他撞得爆裂纷飞,枯枝断叶簌簌如雨。他下坠轨迹笔直得令人心悸,目标并非阿贡,而是那匹将倒未倒的驮马!
“轰——!”
一声闷响震得方圆十步内落叶簌簌震落。
丁修双脚精准踏在马背脊椎骨节之上!整匹马连同箱中黄金,被这千钧之力硬生生踩塌!马颈折断,喉骨碎裂,胸腔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爆响。马尸轰然前仰,压垮路边一丛毒箭竹,竹枝反弹,数十枚淬毒竹刺尽数扎入后方两名血卫坐骑臀部。
两匹马同时悲鸣暴起,将背上重伤的骑士狠狠掀翻在地。一人头撞树干,颅骨凹陷,当场毙命;另一人滚入泥潭,挣扎着欲爬起,却被自己坐骑失控的后蹄踏碎胸膛,肋骨刺破皮肉,如狰狞白骨之花绽放。
阿贡胯下矮马受惊狂跳,将他甩离马背。他重重摔在腐叶堆里,左腿骨折处传来钻心剧痛,眼前发黑,只觉天旋地转。他张嘴想喊,却只呕出一口混着胆汁的黑血。
丁修落地无声。他甚至没看地上翻滚的阿贡,身形一晃,已欺至第三名血卫身侧。那人刚拔出波浪短剑,剑尖尚未来得及递出,丁修左手五指已如铁钳般扣住其腕骨!只听“咯嘣”脆响,腕骨寸寸断裂,短剑脱手。丁修顺势抽刀,苗刀自下而上,由腹腔斜劈而上,刀锋撕裂皮肉、割断脊柱、劈开胸骨,最终从左肩胛骨上方三寸处破体而出!血雾喷溅,半具尸体被刀势带得凌空旋转,重重砸在第四名血卫脸上,将其撞得仰面朝天。
第五名血卫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扑来,手中短剑直刺丁修咽喉。丁修头微偏,剑尖擦过耳廓,削下一缕沾泥的乱发。他右手苗刀回撤不及,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对方持剑手腕,往自己胸口猛拉!血卫收势不住,胸膛撞上丁修坚硬如铁的肋骨,丁修肘部顺势后撞,“咚”一声闷响,正中其心口。血卫眼珠暴凸,喉头“咯咯”作响,七窍飙血,软软瘫倒。
第六人转身欲逃,丁修脚尖踢起一截腐烂树根,如标枪般射入其后心。第七人跪地求饶,额头磕在泥里,涕泪横流。丁修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刀尖挑起他下巴。那人满脸绝望,嘴唇翕动,试图用爪哇语哀求。
丁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混着泥浆的唾液滴在对方脸上:“听不懂。”
话音未落,苗刀已无声抹过其颈项。头颅滚落,腔子里血柱冲起半尺高,浇在丁修赤裸的胸膛上,温热粘稠。
阿贡蜷缩在泥里,目睹一切,尿液不受控制地浸透裤裆。他想爬,左腿却传来碎骨摩擦的“沙沙”声,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摸向腰间,想拔出那柄红宝石毒剑——剑鞘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逃亡途中,那柄剑早已被他慌乱中遗落在王宫秘道入口的石阶上。
丁修拎着滴血的苗刀,一步步走近。每一步,脚下腐叶都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像垂死者最后的叹息。他停在阿贡面前,低头俯视。阿贡仰起脸,泥浆糊满眼眶,只能看见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拆解玩具般的好奇。
“你跑。”丁修开口,声音沙哑,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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