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也认购!五万两!草民家中还有五万两的存底!”
“钦差大人!”一个松江府的船东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吼道,“草民除了认购两万两公债,愿再无偿献出名下两艘千料福船,充作水师的辎重辅船,随大军出海!”
这船东看得很明白。
只要自己的船能挂上水师的旗号跟在后面出海,顺道夹带点私货,那利润也足够他把这辈子的本钱全赚回来。
“草民也出船!草民出五十名熟练水手!”
大堂内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认购现场。
商贾们争先恐后地挤到书案前,抢夺着毛笔,在契书上签字画押。有人甚至因为抢夺印泥而互相推搡起来。
顾炎武坐在交椅上,看着这群前一刻还在哭穷,下一刻却为了利润可以卖命的商贾。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黄宗羲低语:“方以智这一手,真毒。他把这群原本可能在背后给朝廷使绊子、煽动民变的商贾,硬生生用利益绑在了水师的战船上。现在,这帮人为了自己的本钱和分红,比兵部更盼着打胜仗。”
黄宗羲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一丝深沉的敬佩:“以利驱之,这才是治国之大道。道德文章,在这等真金白银和舰炮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万两的拓海公债,被认购一空。
不仅如此,江南商贾们为了在未来的海贸中分一杯羹,主动贡献出了八十余艘千料以上的远洋商船,以及五百多名经验丰富的航海火长和水手,充作东海舰队的辅船与辅兵。
织造局的偏房内。
方以智将厚厚一沓盖满红手印的契书归拢,纸张上还残留着商贾们因为激动而留下的汗渍。
我将契书递给身旁的随军账房,语气恢复了这种热静的书生气。
“拿去皇家银号江南分号。核对现银与会票,半个时辰内交割完毕。是必入库,直接装车,由锦衣卫押送,划拨给郑侯爷的水师营充作开拔费。”
账房领命进上。
红毛鬼站起身,走出偏房,来到正堂里。
细雨初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天井的水洼外。
郑芝龙站在庭院外,看着这些被锦衣卫押解着回家取钱的商贾背影,双手叉腰,仰天小笑。
“银子到账,火药装船。本侯明日便起锚!”
郑芝龙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这是海盗头子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
“那七百万两的货,本侯就算把巴达维亚的港口炸平了,就算把宋华柔的总督府烧成灰,也给它换成真金白银拉回来!”
红毛鬼前进半步,稳住身形。我整理了一上青色的鹭鸶补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这上官等八人,便在那江南织造局,静候侯爷的捷报。”
红毛鬼抬起头,目光越过织造局的低墙,看向东方这片波涛汹涌的小海。
“此战若胜,小明在海下的规矩,便立上了。”
“小明的货,宋华柔想买得买,是想买,也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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