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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以魂炼剑你不够资格站在她身边……
过去的小乐居尚有晨曦洒落,趴在窗台能看见曈矇天色里的雪雾森林,然而如今剩下无尽昏暗,只余龙珠散发出幽幽光亮。
屋内云弥所攥灵符迟迟没有点燃,他隔空按着伏月肩头,蝶人作势随时准备冲出去。
可门前雪女守得牢,她以寒冰冻结了门框,密集的凝霜荆棘布满整面墙体。
“你们把鬼神大人怎么样了?”
云弥若非不想毁去里间陈设,否则早该动手:“夙主与鬼神大人离席多时,直至现在都不见人影,你又诱骗我们至此,到底居心何在?”
雪女冰蓝眼底尽是冷色,语调不疾不徐:“在元始雪境没有人害她,灵鹤大人不会有危险,不过是与陛下商量一些事情罢了。”
“倒是你们想好了吗,何时准备启程离开?”她掰着指头:“最迟三刻之内,因为过去经历以致这里不欢迎外人,谁都不想让悲剧重演,何况还是对灵鹤大人心思不纯者。”
“你道何人心思不纯?”伏月把龙珠往远处推开:“我一不谋财二不害命,独独看上你们几颗龙珠罢了,现在玩腻了还给你们!”
“拿我龙珠是小事,”雪女凝视旁侧云弥:“真正心思不纯的是你身边这位公子,陛下与灵鹤大人天作之合,所有雪灵有目共睹,谁都不希望有人干涉其中。”
云弥抓着符纸的手逐渐握紧,纸上翻起深刻褶皱,他继而轻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可在我眼里鬼神大人就是天,她说她喜欢谁便和谁是天作之合,她说过喜欢你们夙主陛下吗?”
“如何不喜欢?”雪女弹指打开一间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叠满古旧剑谱:“这些都是灵鹤大人曾经为陛下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
她随手拟出一把雪剑的虚影:“知道陛下的命剑是如何来的吗?他师尊亲自取北祁神山最深处的极寒苦冰锻造,以自身魂魄为引催生剑灵,并赋予当时九成护体神息,如此费心竭力只为送陛下一件称手武器。”
“陛下也从未辜负灵鹤大人的期望,修为早已直破神阶境界,想来目前公子连低一级的魂仙都达不到吧,如果不是当初取了灵鹤大人的指骨,恐怕到现在还是个普通人。”
雪女扬手关上柜门,又化去虚拟出来的剑影:“实则并非瞧不起普通人,我一样是达不到魂仙境界,但论及两情相悦也讲究身份匹配,公子还不够资格站在灵鹤大人身边。”
云弥的笑容越来越僵,他好像被一连串的话捅得千疮百孔,身体每一处都灌着寒风,又冷又痛。
比起高高在上的夙主,自己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算,一介卑微如同草芥的凡人信徒,他是怎么敢乞求无上神明的垂爱。
“你胡说!”伏月直指道:“感情之事与身份地位有什么关系?夙主陛下再如何高不可攀,当天兵千万支箭射向鬼神的时候他在哪里?还不是兔公子率先以身挡箭,才有你们陛下姗姗救场。”
“公子为灵鹤大人做出的一些牺牲确实不可否认,但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陛下为师尊所做只有更多没有更少。”
雪女掐着时候算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若不主动离开,休怪我不留情面唤来雪灵共同将你们驱逐出去了。”
云弥说出这话时竟没了底气:“鬼神大人她……不会赶我走,你召集所有人必会惊扰她。”
“放心,她现在无暇顾及公子。”
“所以你们还是在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云弥再也顾不得周遭,比起这一屋子全是她与别人的回忆,他唯一想要的是界离能够平安无事。
现下抄起数张火符,烈焰所照红瞳似血,火光在他眼底越燃越旺,直到变作一条赤蛇飞腾出手。
面前焰火炽热,与雪女当即撑起的寒霜屏障相碰,冰与火两重撞击下可见空中浪气翻滚。
云弥再抽手朝窗前甩出一张传送符,将伏月推出去:“这里有我,快去找鬼神大人!”
伏月二话不说,埋头钻进符心当中。
她借着经筋上的神息共鸣,一路朝冰屋原路寻去,等到偏房周边,气息明明显示就在附近,但她却连一扇门都摸不着。
想起来界离身上附有业障浊气,伏月从囊中掏出一根九炁的兽毛,置于半面铜镜之上,稍稍施法即能凭此精准锁定方位,再朝此处猛力冲击,终于在空气墙上撞出一道裂口。
她一个身形不稳,“扑通”跌了进去,正巧看见界离在给床榻上的玄渡拢紧衣物。
界离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对上呆若木鸡的伏月,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最后将龙筋置入玄渡体内的收尾动作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你怎么来了?”界离背后负手,不自觉搓动五指。
伏月有些惊得挤不出话来:“她……雪女说的都是真的?”
界离不明所以:“什么是真的?”
眼前人不太敢挑得太明白:“你和夙主确实有关系……”
她手指的动作瞬间定住,随后五指卒然抓紧,攥成了拳道:“能有什么关系,眼见不一定为实。”
“都……都独处一室了,把兔公子晾在外边不管,你知道雪女都要把他逼急了。”
伏月光说不够,用手势比划着:“两个人已经打起来,当时冰火两重天,可怕得紧!”
话刚说完,界离快步跨出去,丢下一句:“照看好夙主,等他醒来。”
“不是,陛下都不带侍从的吗?”伏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可不擅长照顾人。”
她哪管后方在说什么,马上以雷霆瞬闪回到小乐居,真是两头都不叫人省心。
屋前寒霜已被烈火融化大半,界离定睛凝神,无需动手便见门扇“砰”地撞开。
她步入其中,冷意与热浪直扑脸庞,逼得人不得不凝眉眯眸。
“住手,”界离旋出雕银双刃,突然插入其中的猛烈神力将二者各击退数步,她定于两人之间:“你是想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
云弥站稳身体,刚缓过神来被这劈头一骂,怒张的气焰即刻消散无影,甚至怏怏垂头,欲说还休。
界离见他状态不对,放轻语调:“我不是在说你。”
她转看雪女:“想我留下来却对我身边人动手,这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很遗憾,你们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了,”界离朝云弥走去:“龙脉魔躯上的一切我都已归还给他,夙主现在气息不稳,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此回仙使不在身边便由仙官代劳吧。”
她不看雪女是何表情,只是听着对方颤抖话音:“灵鹤大人,那是陛下及所有雪灵数百年的心血和希望,您不能……”
“即使不能,我也做了。”
界离感到云弥对她仿佛有所疏离,她尽量把话说得明白易懂:“你们以龙脉为我重塑身体,想我放弃寻找原本神躯以避免与天道字无为敌,我能明白其中心意,但这不是我要走的路。”
“天道可以弑神,我也可以杀了天道,躲避不是办法,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反击,而不依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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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雪女下文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不必多说,我会在雪境暂留一段时间,直到玄渡身体恢复能够重回冕城。”
界离稍许回头:“但在此期间,还请不要再为难我身边任何人。”
雪女悻悻应答:“是。”
而后屋内再无声音,旁人兴许是默默退下了。
界离的裙影荡入视野,云弥低垂的头慢慢抬起来,他分明靠界离很近,可又那样遥远。
“鬼神大人,您……”云弥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禁不住扫到旁侧的柜子,又想起那抹雪亮的剑影。
她如何不喜欢玄渡,她费心竭力只为给他造一件称手武器,他们才是天作之合。
“你在想什么?”界离看向他的眼睛。
云弥知道她又要探他魂魄,当即移开了视线,佯装若无其事道:“没事,只是担心您。”
“雪女和你说了什么?”界离拉起他的右手,摊开云弥紧握的手掌,掌心是烈焰灼伤的焦肉,为了对抗雪女他是使了多大的劲才把自己伤成这样。
云弥缩了缩但抽不回手,只能任凭界离施法疗愈,伤口传来阵阵细痒,连着心底妄念也被搔动,越来越难以遮掩压制。
记得先前沧渊好像对他说过一些话,他忽然好想好想撬开界离胸口的锁心钉看一看,她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哪怕此举会触到界离的逆鳞,她或可能因他放肆行为而就此发怒,但只要让他满足一下自己那点可耻的贪婪念想,挨骂挨罚又如何?
“鬼神大人,”云弥看到窗外院子里还有一壶醉露饮,喝下去应该能让人醉上一会儿。
他有向外走的趋势:“听闻酒能解痛,您陪我喝一杯吧。”
界离静默着看了他片刻,眼睛里找不出情绪,也辨不清是何意味,但盯得人背脊发凉,稍有不慎即会被读去所有心思。
云弥见界离意外浅淡一笑,心跳堵到了嗓子眼,她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第72章旖旎雪光您有什么,我都想要
“好。”
界离居然什么都没说,牵着他出门踏在厚如棉絮的积雪上,一串串脚印通往外边静谧庭院。
两人围着冰雕圆桌坐下来,云弥挽袖为她倒酒,同时给自己盛上一盏。
在他举杯之时,界离本是沉吟良久,忽地先他一步发话:“怎么这次感到疼痛却不向我要神息了?”
云弥一本正经回答她:“您不是说等事成之后再找您要吗?”
说白了都是借口,他哪里等得到事成之后,想撬动锁心钉的欲望在此刻达到顶峰,更别谈要以亲密方式借她神息。
界离举杯相碰:“不知道这算不算事成,头骨我拿到了,可心底总觉不是那么的踏实,有一种犹豫下一步该迈向何方的惘然。”
她是被玄渡和雪女动摇了么?云弥才是那个心里最没底的人,他时刻害怕界离会选择迈向夙主。
“鬼神大人,”他要千方百计从界离身上取证她喜欢自己的任何痕迹:“拿到头骨怎么不算是事成?您承诺的话该说到做到了。”
“你说是那便是吧。”
界离拦下他刚要碰到唇前的杯盏,夺入自己手中:“既然如此,分杯喝有什么意义?”
云弥不知所以然,直到界离饮过半盏醉露饮未曾喝下去,反而趁他还在发蒙之际握住了云弥后颈,将他的面庞往身前捧近,随后轻柔吻上来。
原来冷冽的酒水被她以舌尖推进口腔中逐渐变得温凉,一次次递入吞咽,舌部相互缠绕带来心跳急速加快,加上酒水的微醺感把脸闷得泛起大片红晕。
云弥脸上的热意一直烧到耳畔,就差把发烫的双眼逼出泪来,他几次三番要把泪雾眨回去。
不能哭……真正要做的事情还没开始,他怎么能先轻易落泪,不要被这眼前的短暂幸福迷昏了头脑。
“怎么了?”界离还是看见了他眼底的泪光,她轻轻捂住云弥的眼睛,有神力自掌心漫出:“可是眼睛疼了?”
云弥轻微摇头,不是……他是担忧自己不在她心中,担忧她与他亲密接触,脑子里会不会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但他不能说出口,如果自己猜中了简直叫自取其辱,只是云弥生来多疑,自幼缺少的安全感让他习惯疑自己,也怀疑他人。
“鬼神大人,我喂您一盏吧。”
云弥主动把杯中倒满酒,仰头灌下后贴上界离双唇,沉浸在浓郁的酒香甘甜之中。
当头脑开始发昏,他手里掐着寒冰符迫使自己保持适当的清醒,然而除去手心,整个身体都暖意洋洋,温热体温下四肢有些发软。
但比他更快倒下去的是界离,她才从醉酒里醒来不过半个时辰,眼下又喝了满满一杯,很难再把持住仅剩的那点意识。
云弥将她揽在怀中,抱着她感觉好暖,两个人都只着薄衣,雪落在身上不消多久便化开了。
“鬼神大人,我喝酒想解的不是火符灼烧掌心带来的疼,而是马上要撬开您锁心钉传开的痛楚。”
他取出深藏袖中的龙纹利刃,雪光寒芒映照出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马上就可以看到她的心了。
只是不过多久笑意又僵在脸上,万一她想的念的是别人怎么办?
云弥搀她起身,以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外边寒凉总该扶回屋里再说。
可他脚底被开枝的晶莲藤蔓绊倒,两个人跌进了花丛里,散着迷人清香的花瓣与她皆被压在身下。
云弥惊惶跪爬起来,生怕磕坏界离哪一处肌肤,越是慌乱越是来得意外,他能看到界离被他压乱的衣襟露出的半侧心口。
其中一角黑色的粗钉分外扎眼,撬开它,要不就在这里撬开它,反正也没有人会踏足这庭后深院。
云弥鬼使神差拿起了手里龙刃,是沧渊说的,解去锁心钉的束缚不会对界离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成为她吐露真言的契机。
他要借此看看,她心里装的是何人?
伴随利刃拨动钉身,剧痛传至云弥胸口,像刮肉掏肺一样地疼,让人额头直冒冷汗。
不过只要她不疼就好,云弥可以坚持忍受,把钉子一寸寸拔出,好似在刨他的皮,感受到冷硬之物从身体抽离,他连喘气都格外小心翼翼,稍微用点力气即痛到要昏死过去。
现在仅仅撬开一枚,还有两枚……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唯独感觉到疼得连嘴唇都在哆嗦,手已经颤得不成样子,需要两掌交握才能把控住龙刃。
“很疼?”
在最后一枚锁心钉离体时他几乎出现了幻觉,界离好像睁了眼,以一种玩趣的眼神凝视他:“痛成这样为何还要做?”
云弥没有用话回应,他心底在想:自己怎么能不这么做,她心里都要被别人占据了,她只能是他的神明,就算她心里装的不是他,云弥也要在界离心间镌刻上自己的名字。
眼下正给界离疗伤止血,他精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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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加上疼痛过度让云弥身体歪斜,猝不及防翻倒在她旁边。
离开了界离的体温,躺在雪里感觉好冷,云弥本能想缩起身体,竟感到自己四肢仿佛被更凉的东西牢牢拴住。
他牵扯着这些束手束脚的坚硬冷物,听到锁链“哗啦”的声响,恍然发觉身体已经被困在了柔绵细雪里。
“鬼神大人?”
眼睁睁看着界离把他按在地面积雪上,她用染血的龙纹利刃挑起云弥的下巴,扯出一抹冷嘲笑容道:“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要我怎么处置你好呢?”
“您……您没醉?”
“和他问一样的问题?”
“和谁?”
界离没有答话,云弥心里有了答案,是他,是玄渡吗?怎么又会是他。
云弥要把这个人从界离心里赶出去,他迫不及待想要问出那个问题:“鬼神大人,您到底喜欢的是谁?”
“我吗?”
“还是他?”
界离显然因为云弥的问题滞住一瞬,她的笑意骤然敛去:“很想知道答案?”
云弥点点头:“是。”
“那我告诉你。”
她不由分说地欺身压下来,以强势掠夺的姿态覆上他唇瓣,对他一阵撕咬蹂躏,本就疼得发昏的云弥此刻几近麻痹。
可越是激发他兴奋的神经,痛感又重新回归身体,火辣辣的舌尖裹挟着黏腻热液,还残留甜酒的浓香。
只是好难呼吸,她像在刻意惩罚他犯下的冒犯举动,不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所有空气都被隔离在口鼻之外。
云弥越是想要挣扎喘息,界离偏偏封住他口舌,以自己的气息填满他鼻腔,仅给他少之又少的珍贵养气。
即便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两耳嗡鸣,头脑发涨到要炸开,但也是他活该,他认了,逼迫自己接受这份窒息惩罚,越是憋到无法换气,竟越是令人沉浸在刺激愉悦里。
原是模糊的意识在她手掌沿着胸腹肌肉不断下滑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清晰,直到掌心贴近小腹,手指控在他人鱼线的最底端。
云弥呼吸彻底凝滞,后知后觉界离说的告诉他是哪一种方式。
可是……就在这里,不对吧,虽然不是光天化日,可也让人羞耻得睁不开眼看满目飘雪。
他下意识往后蜷缩,可背下是雪地,四肢挂着冰冷锁链根本退无可退。
这不是他一直求来的吗?怎么真正到这个时候他又害怕了,因为从来没有尝试过,因为实在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你还躲?”界离稍微松口,令锁链收得更紧:“怕我手下不留情?”
云弥紧张到忘记要大口吸入空气,当他反应过来时界离又覆上来,这次比刚才来得更加猛烈恣虐,本就被咬破的唇舌在不断渗出腥咸血味。
她手边每贴近一寸都是对他灵魂的极致索取,激起身体一阵阵颤栗与痉挛。
“唔啊……好……”云弥下半个字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什么?”界离到底给他留了一口喘气的机会:“说出来?”
他抿唇摇摇头,愈渐飘散迷离的眼眸蒙上泪雾,感受到指部在某点勾挑碾动,胸腔心脏快速跳动的汹涌畅意直冲头顶。
云弥拽着囚住自己的锁链,奈何其上冰冷更是加强了界离灼热手指的存在感。
“不说吗?”她轻碰他的唇前:“不说的话那便算了。”
“不要……”云弥急忙贴近,把身体往她手心里压:“我说……”
他几乎把脸深深埋进界离滚烫的颈窝里,烧得面庞更是绯红,细细碎碎念着几个字:“好怪……但好舒服……”
周遭很静,静得能听到每一声紊乱失律的喘息,静得这几个字格外清晰入耳。
好羞耻,云弥想要把自己紧紧抱成一团,缩进界离怀里去,可是锁链扣押之下难以动弹,他只有任凭界离捉弄的份。
“还想要更多吗?”界离咬着他耳垂,摩擦那颗微微发凉的耳钉。
“想,”云弥亲着她锁骨,声音有些发虚:“您还有什么,我都想要……”
“有很多,但要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第73章七日意蛊我是人,不是魔
云弥与她相贴的身体烫得惊人,背后雪水浸透薄衣又带来刺骨寒意,一时间大脑烧得稀里糊涂。
界离还说着这样的话:“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他尚且天真点一下头,其实也不算作是煎熬,每每深入回转都带来无尽华蜜交织,唇齿间禁不住发出令人羞赧的喘吁。
此刻枕着晶莲花香,融入到炙热吐息当中,视野里界离身前的肌肤被云弥吻成妃色,他越是暴露无遗越是想往她怀里蹭,试图借她松垮的衣衫稍加遮挡。
云弥所有神经都绷紧于那处,全然不觉界离另一只手扶在了他颈部,濡湿的掌心捂住其下疾速跃动的脉搏,顿然一阵刺痛扎进皮肉,叫他霎时头皮剧烈抽动。
“鬼神大人,疼……”
很疼,比挖锁心钉时还要疼数百倍,恍若无数荆棘穿行体内,将一根根脉络剌成碎条浸染在奔腾血流里。
他把锁链扯得“哐当”作响,这样的痛楚简直能吃人,好想逃……难怪界离要把他锁住。
“求您……不要。”云弥不顾一切咬上界离锁骨,难受到极致时只想逼她停下,口中血腥味灌满喉腔。
他甚至忘了,界离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这些感觉只会加倍返还到自己身上,他真的没有办法了,拼尽全力在试图挣脱。
“再忍忍,很快好了。”
之前她说的很快确实很快,可这一回界离骗了他,整整半柱香时间里,云弥都生不如死,全身冷汗淋漓,完全控制不住在急剧颤抖。
“您……您要做什么啊?求求您,放过我……我的错,我是不是让您不开心了……”
他啜泣出声,眼泪收不住直流,自眼尾坠进鬓角留下水光痕迹,身下长发凌乱披散。
界离亲在他红肿的眼角,头一次听她话语如此耐心轻柔:“你没错,我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再等等,痛过这阵就没事了。”
云弥却感觉自己要死去,马上再也挺不住了,他趁着意识在崩碎之前,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鬼神大人,您告诉我好吗……”他的四肢被锁链扯破了皮,又磨出了血,依旧坚持问道:“您爱谁?不是喜欢……是爱……”
“你看着我。”界离轻吐道。
云弥支起酸沉眼皮,模糊对上她的眼睛,:“我在……”
“那你听好了,”她话语如泠泠玉音,每个字清晰进入他的耳中:“我选择和谁一起做这些事情就是爱谁,眼前是你,往后也可以一直是你。”
云弥终于噙着泪笑出声,音调在隐隐细颤:“我听见了……听见了。”
他所有力气仿佛都用来说这句话了,直至疼痛漫遍骨髓,最后的意识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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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离。
此后身体又冷又热,一会儿像架在火上炙烤,下一刻又似坠入冰窖里,四肢百骸都是麻木的,还带着细细点点的针扎样隐痛。
“鬼神大人!”
云弥惊醒之中往前捞了一把,险些抓空扑倒在地。
他张眼定睛看去,自己竟好生生地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中。
高坛之上夙主玄渡颀身玉立,对方回过头来,面具之下一对金瞳贵气逼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
云弥有些摸不清头脑,为何醒来又看见玄渡而不是界离。
“她守你太紧,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见你一面。”玄渡踱步下来,殿内空荡只有他们两人。
“我们有什么好见面的?”
“是为了她,你确定不想听听?”
云弥忽然打起精神:“她?与鬼神大人有关?”
玄渡颔首:“阿离现在处境危险,你作为她唯一可以近身之人,我希望你能知道一些事情。”
“如果不是向我炫耀过去鬼神大人如何给你锻造命剑,如何为你编写剑谱,我姑且可以听一听。”
云弥抱臂望过去,眼神阴沉沉的。
玄渡和悦笑说:“你误会了,相比之下这些事情没有提及的必要,我是想告诉你是谁想杀阿离。”
“谁?”云弥全身都紧张起来。
“你应该见过往生楼主字无了,作为叱咤三界的人物,它并不是单纯的魂魄交易者,”玄渡停顿了一下,强调说:“它是天道,数万年前把阿离逼下神坛的背后推手。”
“楼主是天道……”
云弥手背绷出青筋,原来真正想杀界离的是楼主自己,什么赏金猎人,实则都是借口杀人的幌子。
“它为什么要害鬼神大人?”
“因为强者生来就被忌惮,神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威胁了天道的存在,它才要杀她,意图重新把权力握归自己掌中。”
“同样是神,天道为何不杀你?”
云弥这一问,令玄渡自嘲苦笑:“我可不算什么神?不过是一副被捆绑在宝座上的悬丝傀儡,他们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所以你又要我做什么才能帮她?”
“兔公子明智,”玄渡止步于三尺之外:“我确实需要你劝劝她,让她留在元始雪境,这里才是阿离的家,外边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这样天道便能放过鬼神大人?”
云弥想起界离说过的话:“可鬼神大人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干涉。”
“但她的选择无异于送命,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
“我会帮她挡,”云弥与其拉开距离,睨视道:“我和夙主陛下的观念好像不太一样,爱一个人不是束缚,鬼神大人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会陪她至死不休。”
玄渡默了片刻,莫名提到:“兔公子的疗愈天赋确实惊人,像无问海的魔龙族一般。”
云弥面容僵住,咬清字眼道:“我是人,不是魔。”
玄渡温和展笑:“顺口一提并无他意,只是你现在好像并非是人了。”
“此言何意?我不是人还能是其他什么?”
“是神。”
什么神?云弥觉得好笑:“怎么会是神呢?”
玄渡目光落在他脸侧,又扫及他颈上,让云弥不由想到界离吻过的每一处地方。
“你难道不知道吗?阿离真身不仅是鹤,她是动物植物与自然力的共同化身,与人交缠时会生出一种意蛊,进入体内能催生神脉,所以兔公子自昨晚起已经长出了神脉。”
云弥愕然,眼神无处安放:“你……你知道昨晚的事情?”
玄渡的从容淡定倒有几分像界离的样子:“作为夙主,自然是对世间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云弥脸颊一阵发麻:“她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玄渡出乎意料的平静:“是。”
对方为什么会毫无反应?云弥想不通,如果换作是自己,知道所爱之人与别人缠绵整晚,还亲耳听到说爱他的话,他简直会抓狂。
难道玄渡并不是真的喜欢界离?
“兔公子不必多想,我要提醒你一句,意蛊能造神亦能毁人,常以七日为限,如若在这七日之内主人变心以致再无法获得垂爱,受蛊者将经脉寸断,必死无疑。”
玄渡刻意点道:“即使愈伤能力再强也不例外。”
这才是他要说的话罢。云弥扣住自己胸前,这里一阵揪痛,界离会让他死吗?
他想继续追问一些事情,然而眼前画面忽然支离破碎,好像被人强硬割裂。
云弥猛然再睁眼,这次才是回到了现实,他浑身又酸又累,腰都挺不起来,只能疲惫塌在床上。
界离就坐在床前,二指搭在他手腕上,神色冷肃问:“你刚刚见了谁?”
她居然无法轻易探得他所思所想了,云弥真的长出来神脉,才能阻挡界离的部分施法。
“我……”他实话实说:“见了夙主。”
“夙主对你说了什么?”界离搭在他腕部的手指逐渐用力。
“关于意蛊的事,”云弥想着要不然直接问她:“昨晚的痛就是在种下这个蛊物吗?”
她没有多大反应,有一句问便答一句话:“是。”
云弥再次陷入一种极度空虚里:“所以我会死吗?”
界离说:“不会。”
他怎会那么害怕?感觉到体内新生的神力在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变成捅穿他的一把把利刃。
界离蓦然俯身捧住他的脸:“七日一次罢了,你觉得我会做不到?还是说,你想要一日几次?”
云弥惊慌失措,脸上立马火烧起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瞥见界离颈下血肉模糊的伤痕,想起昨夜自己下的狠嘴,只恨不能当场把自己扇醒,就此转移话题道:“您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界离轻扯衣襟:“手太酸了,等你醒来帮我。”
云弥简直没脸看她,求你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提醒云弥,她昨晚已经用手指占有了他。
界离捉起他的手,抚在自己锁骨处的伤口:“我发现你的血也可以替人疗伤,你总想着向我要神息,现在该换我向你要些东西了。”
云弥懂了,他正要割开指腹,被界离冷脸拦下:“你向我要神息可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把云弥手指移到唇边:“应该这样才对。”
第74章武官断臂胆敢向她伸手者都该死
界离轻轻阖眼,等着他贴上来,但在云弥伸手挽住她颈脖时抖然脱力跌在了他身上。
身下人骤惊,抱住界离登时慌张道:“您……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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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头脑恍恍惚惚,分明手撑着床面却像揉进一团棉花里,找不到任何支点,感受不到外界真实事物。
那是一种身体与魂魄的无端割裂……
“头骨,”除了这个,界离想不到别的原因:“一定是头骨有问题。”
云弥的手抚在她身上甚至都隔着一层空虚,她试图凝聚神力,竟察知到自己神魂涣散不成形状。
“玄渡……”会是他做的吗?
界离强撑起身,搀住云弥一直垫在臂下的手掌:“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云弥哪里放心她这样独自出门,硬是爬起来陪她:“我和您一起。”
界离缓了缓神,似乎颇为艰难地应声道:“好。”
她每走一步都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几乎晃作了大片虚影,唯有云弥的肤温热且真切。
眼下昏成这般模样都不知道该去何处找玄渡,然而刚迈出屋外便听得雪灵议论不止。
“冕城来人接陛下回宫了。”
“这次的仙官气势汹汹,看着不是善茬!”
界离按照仙气所在还是能辨清来者大概方位,玄渡应当就是与这仙官在一块儿。
“往西南,”她嘱托云弥施一张传送符:“务必赶上他们。”
身侧人手中火光“呲”地亮起,云弥扶她穿入符心,不消多久,已抵达寒渊郡外缘。
界离尽量定睛看清眼前,茫白雪原上金驾耀眼,数列仙使后是铁甲精兵,将玄渡请入尊驾中的是一名半臂坦露的壮硕男子,身披袈裟像个武和尚,唯一与之身形不符的是有双如同女子般秀气的脚。
“阿离?”玄渡刚要入座便见得她来,这会儿又从座前收回步子。
那武和尚听得其中二字猝然回头,看不大清具体表情,只显得满脸阴沉。
界离对此人略有印象,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京墨的父亲,罪人堆的鬼也愁,号称灵渊四官中的醉武官。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偏偏前些日子京墨殒命,更叫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鬼神大殿?”那人语气不善,挡在了玄渡身前:“你竟有脸露面?”
界离没心思与他多说:“我有话要问夙主,可请武官回避?”
鬼也愁嗤道:“你杀我儿,就是在与盛京帝皇为敌,是与冕城陛下为敌,还有什么话好说?是欺我不能取你性命,平我儿之冤吗?”
“武官是脑子糊涂了吧,”界离掐紧五指:“我这双手上一个杀的人还是你们红衣官,难不成红衣官元台也是你儿?”
“哼,你休要张嘴胡来!我儿是顾念众生安危才向你出兵放箭,你居然以牙还牙将他万箭攒心,实足可恶!”
“夙主在前,轮得到仙官来擅自出兵护佑众生?你们父子二人怕是都没把夙主放在眼里吧?”界离竭力稳住气息,但话音仍有些发虚。
鬼也愁听出来她状态不对,转而沉声笑说:“大殿看起来气虚体弱啊,这说明什么,为杀我儿耗损了不少神力吧。”
“不得对鬼神大殿不敬,”得知她身体有碍玄渡再耐不住性子迈步向前,目视身前醉武官,肃然道:“你先退下。”
鬼也愁眉头锁成一道黑线,退到旁侧依旧喋喋不休:“陛下,趁她现在身体不济好为礼官报仇,绝不能轻易放过。”
“你只是口说无凭并没有鬼神报复京墨的证据,这事与鬼神无关,容我与冕城量刑司稍后再议。”
玄渡语调不似往日平和,顾念界离的身体整个人都变得机警:“阿离是有何处不适?”
“陛下!”鬼也愁瞋目切齿道:“您还关心她?是她害我儿京墨惨死啊……”
玄渡抬手打住:“请武官慎言。”
见鬼也愁一副怨愤不已的模样,界离阴冷笑说:“哪怕人系我所杀,也是京墨私自放箭射伤我的人后罪有应得,我鬼神报仇以牙还牙,试问三界谁人敢多说一句话,你敢保他无视神权乃是无辜?”
她将鬼也愁逼得频频语塞,随即转看玄渡:“我只问陛下可知我神魂相关?”
玄渡神色茫然,沉吟片刻问:“阿离的神魂怎么了?”
瞧着他好像并不知情?根据过去相处数万年的了解,玄渡向来骗不了她。
界离于此只能轻呵道:“暂无大碍,无需夙主关心。”
“那便就此别过罢。”她话问完了,没有更多的话要说,由云弥扶着默然转身即走。
“休想走,”身后一声厉喝,说那时快,一阵拳风直袭界离背后正中:“偿我儿命来!”
“武官放肆!”玄渡紧接着斥道,然而已来不及制止。
界离此刻本就眩晕难忍,偏偏此人还往刀口上撞,她已拾起杀招即刻回身。
可有人比她先一步,伴随血色四溅后传来凄厉嘶嚎声,旦见一只断臂飞起,被玄火包裹着甩落数米之外。
“啊你个瞎贼!”鬼也愁捂着正在喷血的断面,目眦尽裂道:“你竟敢斩我手臂,我要你狗命!”
他怒而顿足,脚下雪地猛然开裂,深渊豁口迅速朝云弥蔓延而去,一旦坠下即是万丈深的狱水。
界离当即握住云弥肩头,为免昏乱的视野干扰索性闭上双目,带着他连撤数步才堪堪避开裂口,却还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好在云弥及时将她揽入怀里。
“鬼神大人!”
“阿离!”
焦急声音不断在耳侧回响。
界离睁开眼,面前玄渡与云弥挡下大半视线,她仍借着缝隙看见了深渊底下不断上涨的狱水,这是怎么回事?鬼也愁可没有控制狱水的本事。
“无问海!”她蓦地抓住玄渡的袖口:“速去探无问海,狱水上涌极有可能会淹过寒渊郡,届时雪灵性命堪忧……”
玄渡目光定在她的手上,随后瞥及深沟里即将涌上雪原的水浪,立刻起身应答道:“好,我现在就去。”
“陛下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无问海是何等魔地,陛下圣体岂能去这种地方!”
鬼也愁五官拧成团,半侧身体都被血浸染,直指云弥:“先解决了这个孽畜,把他尸身丢进无问海喂魔魂,狱水自然就能镇住了。”
云弥将界离护在怀中憎恨回道:“胆敢向鬼神大人伸手者都该死,我只是断你一只手臂怪得了谁?要我说把你断臂扔进去照样能平息无问海。”
两人争辩之间,忽见深渊底处升起百丈高浪马上向地面之人拍下。
金驾旁侧的仙使与天兵大骇,骤时周边雷霆与电光共同炸开,转瞬之间疾风过耳,再看落足之地已在数百米开外的寒渊郡内,四处是仓皇奔走的的雪灵。
界离使过瞬移术后更觉疲惫,可有雪灵来告:“灵鹤大人,快去无问海帮帮雪女,雪女以身抵挡狱水已是命悬一线!”
此刻她是半点也歇不得,玄渡按住她肩头:“阿离别动,待我去。”
眼前天兵们紧随玄渡,界离总觉不放心,他是龙躯必定会受到无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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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封印影响,再加上为铸造魔躯耗费力量至今才勉强恢复,此去怕也是处境危险。
她尽量稳住身形,握住云弥道:“用传送符带我过去。”
云弥顾虑一瞬,到底未能违背她的意愿,抄起一张灵符召出道空玄火,嗤嗤燃烧的火光抛向半空:“八方通路,四面移位,以符为引,瞬达我意!”
在符光降下的那一刻,鬼也愁拽住云弥臂端连同一起传送过去。
云弥眇其一眼,唾了句:“废物。”
落地之后,界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去,无问海面波涛汹涌,狱水道道击打在岸边,震得旁侧冰川雪顶崩塌坠下,轰然没入海底激起百米大浪。
而雪女就在海岸最前方,以毕生仙力筑起冰墙抵挡海浪袭击,霜雪自其手臂蔓延凝结,爬上肩颈脸侧,已经要将人冻成一座冰雕。
玄渡携天兵上前相助,凛冽剑光刺破天际,由无数仙力汇聚而成的屏障与偌大剑身一同悬于无问海上空,试图以此压制作祟的狱水大浪。
身边鬼也愁途经界离身侧时止步,耻笑道:“大殿这副样子还想逞什么英雄,且与你那瞎贼手下待在此处看我等如何收拾了这群不安分的魔龙残魂!”
云弥手里掐符:“说大话谁不会,一个断臂能救得了谁,保住自己性命就已不错,你还是少上去添乱罢!”
界离熄灭了云弥手里将要燃起的符纸玄火,镇静道:“暂时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要去且随他去吧。”
云弥张张嘴没再说话,与她一道看去,鬼也愁虽断一臂但其仙力尚能顶数百天兵,众人齐力之下海面渐趋平静,看上去似是能暂时稳住片刻的模样。
哪想界离定足的瞬间,岸上雪原突地开裂,分散于浮冰之上的天兵仙使逐渐乱了阵脚。
屏障仅是刹那不稳,巨浪复来,径直破开了雪女的冰墙,其人受到猛烈冲击向后方急剧坠去。
第75章盗取龙魂三界之内何物不归我所有
界离当即展开术法,以无形神力挽住雪女腰身,将其带回到身侧。
眼下雪女遍体皆是狱水腐蚀过后留下的斑驳血色,再加上长时间灵力耗尽致使气息不稳。
正是急需救治的时候界离刚要出手被云弥阻住:“鬼神大人,让我来。”
然则话音未落,岸边突然惊喊连连,界离扬头望见冰层开裂,众多天兵仙使分散于浮冰之上,已是乱了阵脚自身难保。
而今光凭玄渡一己之力压着狱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她反握住云弥:“我目前力量只够为人疗伤,你现在神脉塑成,替我去帮他们。”
云弥迟疑片刻,到底是顾及她,但左右不能违抗她的命令,遂点头道:“好,您等我回来。”
他转身之际界离最后叮嘱:“用熔火符加上锁魂符。”
云弥略有不懂,在雪境治水不应当用冰吗?怎么剑走偏锋,用这最危险的火?
“知道了。”他还是应下,界离总归有她自己的考量。
随后通过传送符去到前方,云弥虽有神脉却无真正的护体神息,也仅能站在一块浮冰上,不似玄渡身为魔龙真身,能徒步狱水间。
玄渡骤见他来,控剑之余蹙起眉头:“兔公子何故不留在阿离身边?”
“是鬼神大人的命令,不得不从。”
语罢,他接连燃起两道符纸,熔火符的赤焰与锁魂符的蓝色魂光让对方不由一愣:“这是……”
玄渡再经思索:“龙魂属冰系,这是要削弱它们残留魂力对狱水的操控,后用锁魂符将海底龙魂镇压。”
云弥算是懂了,只是这熔火符实在是烫手,他向来对此把握不好,当前哪怕是忍耐着烈火灼烧,亦是要坚持将手中灵符送出去。
待到符光显现,化成红光烈焰铺过海面,加以锁魂符打落海底,他与玄渡合并施力,在砰然一声震响中,海面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在半空落下腐雨之际,两人携众多仙使天兵一齐退向后方,方能避开岸边吃人的狱水。
当视及海面只剩淅淅沥沥的落雨貌,再无汹涌波涛时,云弥回去直奔向界离,对上她苍白面容越发懊悔:“鬼神大人您还好吗?”
他就应该守在她身边,想也想得到她会不遗余力地去为雪女治伤。
好在雪女状态不算太糟,总算能开口说些话:“灵鹤大人,您身边的那名蝶人还在海底……”
“伏月?”界离显然滞住:“蝶人如何入海?”
“听雪灵说……蝶人为寻龙珠误闯无问海,遇见有人窃取龙魂,二者之间起了争执,那人直接带着蝶人坠海了。”
“胆敢主动坠海者,”界离只想到一个人:“是往生楼主,不……是天道。”
天道要拿龙魂做什么?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界离尽量稳住自己气息,她将雪女托给旁边仙使,目光落及久久凝望她的云弥:“放心,没事。我恐怕要去趟海底,你和他们一起守在这里即可。”
云弥正犹豫着是否颔首,玄渡迈前一步:“我陪您一起。”
她拒道:“岸上离不开夙主的庇护,我独自一人去就好,字无暂时还没有把握取我性命。”
毕竟天道要能杀她,界离也不会活到今日,此刻入海对峙,只怕会彻底扯破地界命台与往生楼的交情。
她借神力追踪经筋气息所在,海底幽蓝波光照映下四处尽是堆叠的龙族骸骨,如此庞然大物总给人一种阴森压迫感。
界离手里神力泛起的光芒愈来愈亮,察觉到伏月就在附近地方,然而怎么都见不着人影。
再稍许抬头看去,独有一片区域散发着斑斓色彩,且往高处不断上升移动,她随即取来一团光影握于掌心,竟摸出些许酷似鳞粉的东西。
是伏月……应是被隐匿了身迹。
界离速用雕银双刃朝高处飞旋出去,但听一声闷响后海水陡然炸开,逐渐显现出两人身影。
字无锁着伏月双手回身望来,错愕之中展露着欣然笑意:“还是被阿离发现了呢。”
“放人,”银刃回旋到界离手中,她沉声发问:“又绑人又是偷盗龙魂,你这是做什么打算?”
字无带人落足龙骨上,手里伏月奋力挣扎,像是有话要说却被封了口舌。
“怎么能叫做是偷窃,这三界之内何物不归我所有?”
“你倒是记得自己的身份。”
界离的银刃片刻不离手,且随时准备出击:“挟持人质可不是你该做的事。”
“那我该做什么?”字无把身侧伏月扣得更紧,佯装无辜思考道:“我来取些龙魂,吸引更多魂魄交易总归是我能做的事情吧。”
“你取龙魂当真只是为了魂魄交易吗?”
界离话音未落,伏月强烈摇头,惹来她越发怀疑,天道取龙魂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
字无见此叹气说:“小小蝶人真是不乖,我和阿离说话,你做什么小动作?”
“我再说一遍,”界离把手里双刃赋上神光,锋刃划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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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海水逆流,她直指字无:“把蝶人和龙魂都放归原处。”
“阿离居然要与我动手吗?过去数十万年的情谊都不在乎,只为了一个蝶人和区区龙魂?”
字无揉揉额角:“太让人苦恼了。”
“就算我姑且信你取龙魂做交易,那你绑蝶人做什么?拿不出解释来权当作是骗话。”
界离拟一道术法,欲要解开伏月的禁言术,却被字无涉世毫笔挥扫挡下。
她愈加把手里双刃绷紧:“你为何不让人说?”
“这只蝶人知道太多往生楼的秘密,恕我不能告知阿离。”
字无拉着人,涉世毫笔落墨之处画出一道空间裂隙,眼见两人就要遁入其中,界离飞步过去扣住了伏月手臂,与字无彼此之间互不退让。
“我不会让你带人走,放下蝶人和龙魂!”
“阿离以为自己还有精力来拦得住我吗?神魂涣散,你能聚起三分神力已是极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知道我神魂不稳?”界离明明已经在极力隐藏了,对方绝对不可能轻易探出来,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头骨是你动了手脚?”
字无神色微滞,还未曾否认或肯定,伏月就已拼命点着头。
界离的手被伏月死死抓住,她趁机在蝶人手心赐下一道咒印,对方立马会意,而后经筋之力骤起,伏月借此另一只手掌径直将字无震开后,伴随又一次猛力将其推入空间裂隙。
此刻伏月失去天道护体,本该被狱水腐伤,可见蝶人好似并没有任何反应。
界离正值疑惑,伏月高呼大喊:“鬼神,小心后边!”
她刚要转身抵挡,哪料神魂不稳带来的恍惚感更甚,连辨清方位都成了难事。
情急之下,一道身影闪过眼前,再定睛一看,伏月硬生生为她扛下一道笔墨进攻。
界离忙不迭接住伏月瘫软的身体,突地摸到一片黏腻的鲜血,蓦然惊唤:“伏月!”
蝶人倒在她怀里,还在张动嘴巴发出虚无的哑音。
“你要说什么?”界离携其被迫降回到海底。
眼前字无从另一道空间裂隙走出,手持涉世毫笔抱胸看来,一副十拿九稳的无谓模样。
界离借近率先解了伏月禁言术,可伏月无论如何用力发声都听不见半个字音。
“吃下龙心之人不会受到狱水腐蚀,也再将无法开口说话,”字无步步走近,脚踝周边的骷髅哭着笑着,十足瘆人。
“我本想带此人回去往生楼做成我的陪侍人俑,真是可惜了,蝶人马上就要成为阿离命台的鬼魂了。”
“制成人俑?你残害一个无辜的蝶人,原来人命在天道眼里当真就如同草芥!”
语罢,界离掌中银刃脱手而出,然而被涉世毫笔随意挥挡,转瞬回插到身侧岩石间。
字无微笑说:“我从来都不想与阿离大打出手,你还是留着点力气看看能不能猜到蝶人到底要说些什么罢。”
这倒是提醒了界离,用她神血或能破开魔咒,此刻断指喂血,竟换来伏月愈加难受百倍。
伏月握住她的手,艰难摇了摇头。
字无随意把玩着毫笔旁观道:“神魔相斥,蝶人体内已有神筋和龙心,阿离再给人注神血是迫不及待想要收魂了吗?”
“那就取经筋。”
“可惜呀,来不及了。”
见界离迟疑思索,字无再次道:“阿离可别想着命书噢,为活人改命受反噬,为必死者改命遭天雷,你现在的身体可扛不住一点。”
其人摆摆手,转身道:“阿离,后期再会。”
纵使她不能改命,天道的涉世毫笔必然可以改命,界离顿时叫道:“你站住,别走!”
可字无眨眼已经消失在了空间裂隙里,她分身欲追被伏月轻轻捉住,其人摇着头,艰难掰开她一根根手指,在界离掌心写下一笔一划。
只是这字太过复杂,再加上写时笔画歪歪斜斜,叫人看不懂是什么。
界离展开一张雪白帕子,令伏月沾上她手中的血,终于在白底上画下一个潦草的血红字迹。
第76章魇鬼食魄我不是傀儡,也不做傀儡……
“魇。”
又是这个字。
世间能致魇的怪道甚多,界离没办法追踪其一,可若是和自己神魂症状联系起来,倒是能让人想起一物……是魇鬼。
魇鬼附人灵魂,食人欲魄,此番在界离体内作怪,吃的怕是傲面一魄。
她回过神来,但现在应当先带伏月尽快离开无问海,届时再取经筋去除龙心,或能有一线希望。
可伏月压下她的手,虚弱笑着朝界离用手势比划,先是抱紧自己作瞌睡貌,后捉着界离手指对向自己心口,做挖出的动作。
她看明白,伏月是再撑不住,天道一击非平常人能受,且要她在自己死前取走体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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