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梦鱼记 > 正文 108、枯竭中第二朵花开21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108、枯竭中第二朵花开21(第1页/共2页)

    卫明一怔,手里的凤凰弓差点滑落。他从未见过昭宁公主这般模样——不是朝堂上凛然不可犯的威仪,也不是车驾前睥睨万民的锋芒,而是眼尾微红、指尖微颤,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秋雨丝。

    “殿、殿下?”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属下……听不明白。”

    说到灵没答。她只是松开他的手,转身掀开屏风后垂着的青绸帘子。外头雨势渐密,梧桐叶被打得簌簌作响,檐角铁马叮咚,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她站在帘边,望着庭中斜织的雨线,忽然开口:“阿棠哥哥拦过陈大儒的囚车?什么时候?”

    卫明迟疑片刻,低声道:“天和八年冬,宣德楼前。那时道郎君刚入京,陈大儒因谏言触怒圣上,押赴大理寺。满朝文武无人敢近,唯独道郎君立于长街中央,横臂拦车。车轮碾过冰棱,咯吱作响,他衣袍被风掀得猎猎,却未退半步。后来……陛下亲下旨意,免去陈大儒流放之刑,改贬岭南。”

    说到灵呼吸微滞。

    天和八年——正是她初遇道棠那年。那时她以为他是偶然闯入她视线的清瘦书生,眉目疏朗,言语谦恭,连递茶时指尖都微微发白,仿佛多说一句便要失礼。她记得他第一次唤她“看娘”,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一只雀;记得他替她挡下宫人递来的烫茶盏,袖口燎起一道焦痕;记得他病中昏沉,仍坚持将《农政辑要》誊抄三遍,字字端楷,墨色如新。

    原来早已有迹可循。

    原来他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伸手,一次次停驻,一次次以身相挡。

    说到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水光,只余一种近乎灼热的澄明。她抬步走回堂中,裙裾扫过青砖,未沾半点湿气。春灵捧着氅衣追上来,却被她轻轻推开:“不必跟来。”

    她径直穿过辩学正堂,学生与博士们尚未散去,见她身影掠过,纷纷起身行礼。她未应,目光只落在廊柱尽头——那里空空如也,道棠早已离去,只余一痕水渍,在青石阶上蜿蜒如泪。

    她却不再追。

    她转身走向西厢藏书阁,脚步沉而稳。卫明提弓紧随其后,心知必有大事,不敢多问。藏书阁内檀香幽微,书架高耸,尘光浮动。说到灵直抵最深处一排暗格前,伸手按向第三层左起第七块松动的楠木板。咔哒一声轻响,格内弹出一方乌木匣。

    匣面无纹,只嵌一枚银杏叶状铜扣。

    她解开扣,掀开匣盖。

    里头没有文书,没有密信,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每张纸上皆以极细狼毫勾勒一帧小像:或立于蜀中栈道云雾间,青衫翻飞;或坐于汴京酒肆临窗位,执笔凝思;或伏于鄢陵县衙灯下,肩头披着她送的那件灰鼠裘……画中人眉目清晰,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眼角含笑,望向画外。

    最底下一张,是永泰十年宣德楼前。画中她正仰头摘一朵棠花,鬓边碎发被风撩起,而画外一角,悄然添了一截竹节分明的手腕,指尖悬于她发梢半寸之处,欲触未触。

    纸页背面,皆题一行小字,墨色深浅不一,显是多年陆续所书:

    “天和二年,蜀道初见,不敢近。”

    “天和八年,宣德重逢,不敢认。”

    “永泰元年,鄢陵重拾,不敢言。”

    “永泰十年,宣德复顾,不敢握。”

    最后一行,墨迹犹新,似是昨日所题:

    “今日国子监,见卿持弓立于万民前,始知我此生所愿,非为庙堂之高,实为护你眉目舒展,岁岁长安。”

    说到灵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微微发麻。原来他记得比她更清,数得比她更准,守得比她更久。六年光阴,他竟将每一刻都折成纸页,压进这方寸匣中,静待某日她亲手开启。

    窗外雨声忽急,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得满室雪亮。雷声滚过屋脊,震得案上烛火摇曳。就在此刻,藏书阁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春灵喘息未定:“殿下来!京兆府急报——韦家主尸身验讫,颈骨断裂,非自然死,系被人徒手扭断!”

    说到灵指尖一顿,抬眼。

    春灵捧着竹筒跪下:“另……另有密信,从鄢陵快马加急送来,封口盖的是……古盘瑶印。”

    卫明瞳孔骤缩。

    说到灵未接竹筒,只低声问:“阿棠哥哥现在何处?”

    春灵迟疑:“……刚出南门,往京兆府去了。”

    说到灵终于接过竹筒,指尖划过那枚朱砂印——盘瑶族徽,九枝藤缠绕银月,是十年前她在十万大山亲手为他刻下的印记。那时他肩头血肉翻绽,她用烧红的银簪尖,在他锁骨下方烙下这枚图腾,说:“你若活下来,便是我棠家的人。”

    原来他一直带着。

    她抽出信笺,展开。纸上仅八字:

    【阿灵,莫信尸身,速查郑门村。】

    字迹凌厉,毫无平日温润。信末附一小幅墨线图:郑门村东头水井剖面图,井壁第三层青砖缝隙里,嵌着一枚铜铃。

    说到灵合信,抬步便走。卫明忙提弓跟上:“殿下要去哪?”

    “郑门村。”她语声平静,却斩钉截铁,“阿棠哥哥去京兆府,是为验尸;我去郑门村,是为验铃。”

    她顿步,回眸望向藏书阁深处那方空匣:“卫明,你替我传话——告诉阿棠哥哥,我信他。信他所查,信他所疑,信他所护。若此铃真响,我便信他所言句句属实;若此铃不响……”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冽如霜刃:“那我就亲手,把他绑回来。”

    雨愈密,马蹄踏碎水洼。昭宁公主未乘辇,只跨一匹玄鬃骏马,素裙束腰,腰间悬着凤凰弓,箭囊斜挎,弓弦绷紧如待发之志。身后二十卫士默然列阵,甲胄映着天光,寒意森然。

    途经宣德楼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