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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长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主旗上,金光暴涨了一瞬,将涌到缺口边缘的铜甲尸尽数逼退,符火翻涌间,那道裂缝重新合拢。
可这一口精血也让长老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武当掌教当即接替了他主旗的位置,同时朝后方传令:
“第二阵准备好了没有?”
传讯弟子当即放出一只灵鸟。
片刻后,后方传来回应——第二阵已准备就绪。
青城长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与武当掌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做出了决定。
“撤。”
武当掌教当即调动阵中尚能行动的长老列阵殿后,青城剩余弟子则交替后撤,沿着预留的退路朝第二阵方向撤离。
当最后一组青城弟子撤出金阵边缘时,一名武当长老已将阵眼主旗从地面拔出。
失去主旗支撑,金阵光芒迅速黯淡,一直维持着冲击的尸潮猛地涌入,那片金光在翻涌的尸气中迅速破碎消散。
殿后的武当长老在阵破的瞬间率弟子提剑迎上,数道剑气横斩开路,将最先涌入的几具铜甲尸劈成碎块。
他没有恋战,一击得手便率队后撤,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堪堪在尸潮彻底吞没金阵之前脱身。
等最后一批人踩着阵线踏入第二阵的笼罩范围时,身后的金阵已经被尸潮彻底淹没。
入阵的武当长老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撑了一下地面才站起身,快步朝前来接应的崂山弟子道:“第一阵到此结束。”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正在翻涌的尸气,补了一句:“消耗了他们上千具。”
说完便转身汇入了第二阵的阵线。
第二阵由崂山等三派联合防守。
阵法的形制与金阵截然不同,以木为基,符旗上缠绕着青黑色的藤蔓纹路,地面插着数十根粗大的木桩,桩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尸潮涌入第二阵时,他们率先启动的并非杀伤术法,而是无数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住冲在最前的一排铜甲尸的脚踝与腰腹,硬生生将它们拖倒在地。
后续的毛僵收势不及,撞上前方被藤蔓绊倒的同伴,滚作一团。
崂山弟子随即在木桩之间引燃青白色的木火,那火焰落在被藤蔓缠住的僵尸身上,火势沿着藤蔓迅速蔓延,一具接一具,眨眼间便将那片区域的僵群吞入火海。
正白旗的飞僵悬在后方,看见这一幕便朝下方喷吐尸气,试图以阴气压制木火的蔓延。
但木火似乎与寻常火焰不同,尸气覆盖上去反而烧得更旺,那飞僵被迫撤回了攻势。
第二阵就这样,硬生生又撑了一日。最后崂山等派的弟子死伤惨重,十者有七,幸存者相互搀扶着撤出阵线。
退入第三阵时,全真掌教站在阵眼后方,望着那些从木阵废墟中涌出的僵群,朝身侧弟子缓缓说了一句:“动手。”
第三阵是火阵。
阵纹铺开,赤金色的符火在阵基处跳跃,没有全真掌教想象中的花哨。
当第一列毛僵踩着同伴的残骸踏入火阵范围时,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便从地面升起,将整列毛僵吞入其中。
那些僵尸在火焰中只挣扎了几个呼吸便化为灰烬。
后方的铜甲尸试图冲过火线,可火势不灭,反而越烧越烈,全真掌教率弟子轮换维持阵法,将火阵的威力催到最大。
火阵持续燃烧了数日,硬生生将八旗僵尸中的镶红旗杀得只剩五成。直到全真掌教确认阵法已经到达极限,再撑下去阵法崩毁,弟子将全军覆没,才果断下令后撤。
全真弟子收拢阵旗,沿着预留的退路退向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设在营地前方数里处,是以一座周天大阵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周天大阵以八卦方位排列,阵眼处由黄住持与九叔坐镇。
乾位由方启主持,兑位由周师伯祖主持,离位由孙师伯祖主持,其余方位分由龙虎山与阁皂山数位长老接替。
等到晚上,尸潮终于逼近周天大阵。
可奇怪的是,尸潮却是停了下来。
阵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鞑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见片刻后,尸潮中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具金甲僵尸缓步走出,在距离周天大阵约莫十丈处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先审视了一番众人,接着,开口道:
“朕,努尔哈赤,鞑清太祖。”
“朕很欣赏你们的勇气。能以区区血肉之躯,挡住朕的大军如此之久,确有过人之处。”
它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朝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尸潮示意了一下,又说:
“然而,尔等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朕的八旗铁骑,生前无敌于天下,死后亦无惧于人间。你们能撑多久?一日?两日?”
最后,它看向黄住持等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朕念尔等修行不易,不愿赶尽杀绝。何不早早归降我鞑清?朕可以许诺你们——活着的,封侯拜相,享尽荣华富贵;死了的,朕亦可以留你们一条魂魄,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话音落下,那些穿着各色旗甲的僵尸同时仰头,张开嘴,发出同一频率的嘶鸣,像是对老祖宗这番话的附和与呼应。
接着,那些站在尸阵前方的活人鞑子也接上了,齐声高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声音层层叠叠,在夜空中回荡。
阵中安静了片刻。
随即黄住持嗤笑一声,踏步向前,右手自怀中取出一张雷符,夹于指尖,随即化作一道雷弧,轰在野猪皮脚前三寸处,算作回应。
野猪皮摇了摇头,似是有些遗憾,随即抬起右手,朝身后轻轻一挥:
“既然如此——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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