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将这三藩的反骨,尽数斩绝,这削藩归制之事,自然再无一人敢有异议!如此,方能永绝我大乾后患!”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金砖上的沈争渡,脸色刷地一下白成了纸。
说好的捧杀呢?
说好的把林川架在火上烤呢?
怎么这把火“呼”地一下,全烧到他们三藩自己的屁股底下来了?!
孟知节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
旁人只当他吓得发抖,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死命憋着,不能笑出声。
南宫先生临行前那句话,这会儿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他们想搭台子唱戏,那靖安城就把戏台架得高高的,看这把火,最后烧的是谁的骨头。
烧谁的骨头?
这不,答案不就在眼前么。
“踏……踏平三藩?!”
殿内哗然一片。
“护国公这是……这是要把三镇连根拔了啊!”
刘正风直挺地站着,脸上一滴血色都没了。
他精心布了几十个日夜的死局,环环相扣,本以为滴水不漏——三藩出头,镇北挡刀,清流附和,层层逼宫。
他料到了赵珩会震怒,料到了林川会被架在风口浪尖,料到了君臣之间那根线,会被这“摄政王”三个字绷断。
他唯独没料到——
林川会用这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无解的方式,把整盘棋直接掀了。
你不是要逼朕封他摄政王么?
好啊。
那他不当这个摄政王了,他要直接带兵把你们三家平了。
到时候,藩没了,人没了,这“摄政王”的帽子,你们想往谁头上扣?
刘正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龙椅之上,赵珩把那封折子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诸卿都听见了。”
“护国公的意思是——这名分,他不要;这兵权,他也不稀罕替人代管。”
“朕就想问一句……”赵珩的目光缓缓压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在那三名瘫软的使节身上,一字一顿。
“这藩,你们到底是自己交,还是……让朕的护国公,亲自去取?”
……
……
东北,白山黑水。
大风刮了八个月,女真八部自相攻伐,杀得是遍地血腥。
黑水部仗着铁林谷的贸易线以及和镇北王的关系,开始放开手脚,吞并周边各部。
黑水部靠着铁林谷的商路贸易,再加背靠镇北王这层关系,彻底放开手脚,疯狂吞并周边小部族。
山坳里数十座高炉日夜焚烧,滚滚黑烟遮天蔽日。铁水反复锻铸,打成一柄柄新式弯刀,如今黑水部但凡十二岁以上男丁,人人配刀,战力暴涨。
粟末部大汗的头颅高悬辕门,早已风干发硬;白山部被连根剿灭,青壮尽数打散,编入黑水前锋营。其余敢反抗的野人女真,死的死、降的降,残余余党被逼逃进深山老林,最后只能躲去极寒荒原,掘树皮苟活。
短短大半年,黑水部强势崛起。
可有人,不容许他们继续做大做强。
“报——”
一名探子滚鞍下马,冲进黑水部中军大帐。
“辽水西岸探明敌情!”
耶律延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块粗布,擦拭着一根长火铳的铁管:“多少人?”
“不下二十万!是契丹主力的腹心军!领兵的,是阿都沁!”
“阿都沁?”
旁边的耶律提皱起眉头,“哪个阿都沁?”
“苍狼部的那个大殿下。”
耶律延冷哼一声,“你忘了?当初他败在血狼部手下,来过咱们这里借兵,被咱们赶走了。”
“哦想起来了!”
耶律提骂了句脏话,“那孙子让林川打剩五百人,逃去漠北吃沙子了,怎么跑契丹人裤裆底下认干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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