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与不成的,到底也有一场主仆情分。”
吉蘭一时间无语,布尼雅适时又点对她:“你如今越发糊涂了,福晉并无争宠之心,既然德因泽有如此上进之意,大汗又对她颇感兴趣,福晋又何必枉做恶人呢?”
吉蘭蹙了蹙眉,许久才想明白其中道理,一时间有些讪讪:“是我糊涂了。”
秋宁歎了口气:“好了,别傻乎乎的生闷气了,我今日这般照顾德因泽,日后对你和布尼雅也是一样,你们若想留在宅子里,我也会给你提供机会,你们若是想嫁出去,我也会给你们找个好人家的。”
吉兰一听这话就急了,急忙跪倒在地,头搖的拨浪鼓一样:“奴才才不嫁人,更不想服侍大汗,奴才只想在福晋跟前做活,倒是比嫁了人伺候一大家子强。”
布尼雅迟了一步,到底也跪下了:“奴才和吉兰的心一样。”
秋宁见此,不由歎了口气,只觉得她们还是太年轻了:“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不过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今儿是这个想法,明儿指不定又有了其他际遇,如今倒也不必把话说死了,日后你们但凡有何想法,都要仔细告诉我才是,也不必害臊,咱们到底情分不同,若是耽误了你们的終身,我只怕这辈子心里都不快活。”
两人见此,吉兰还想再表表忠心,但是一旁的布尼雅却对她使了个眼色,最終两人还是恭声应了下来。
**
自此开始,德因泽在秋宁院里的地位便隐隐产生了变化,不仅不用做粗活,两个大丫鬟也对她十分客气,一时间大家都觉得德因泽只怕是有了大前程。
但是这些小话也只在私底下说说,如今秋宁的院子规矩严格,因此没人敢往外传。
就这么过了几日,这天努尔哈赤终于来了秋宁处。
秋宁将人迎进来之后,便给布尼雅使了个眼色,布尼雅没吭声,默默退了出去。
等再有人端了茶水进来,人已经换成了德因泽。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浅粉色旗装,衬得整个人十分娇俏,看着好似有点紧张,嘴角绷的紧紧的,捧着托盘的指关节都隐隐发白。
“大汗請用茶。”她按着规矩给努尔哈赤奉茶,语气却隐隐有些颤抖。
努尔哈赤本是在和秋宁说话,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声音,下意识便看了过去,见着来的是个生面孔,而且还格外娇美,他一下子便有了兴趣。
“今儿奉茶的竟是个生人。”努尔哈赤早就忘了那天早上自己主动搭话的宫女,只以为这是孟古哲哲为了讨自己欢心寻来的美女。
秋宁可不想让努尔哈赤把自己看成个拉皮条的,自然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她轻笑一声:“德因泽原本是妾身院里浇花的丫鬟,妾身往常倒没怎么在意她,上回大汗过来和她说了几句话,妾身这才发现她竟是个伶俐的,因此这才调入了屋里做活。”
努尔哈赤一听这话果然十分满意,而且也想起来了自己的確曾和秋宁院里的一个丫鬟搭过话,原本心里的一点情绪便也彻底没有了,他笑着点头:“这个丫头叫德因泽啊,嗯,的确不错,孟古哲哲你这院里也是人杰地灵啊。”
秋宁心里无语,面上还是笑着接话:“能得大汗夸赞,也是她的福分。”
看起来是的确看上了,德因泽所求的前程,应该是有了。
当然了,她们如今虽然在关外,但也不是什么野人,即便看上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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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立刻就如何如何,因此德因泽奉完茶之后便退了下去,而努尔哈赤也装模作样的和秋宁聊了一会儿天。
等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努尔哈赤便离开了,吉兰有些紧张的进来问秋宁:“福晋,大汗怎么没有吩咐啊?难道是没看上德因泽。”
之前愤怒德因泽有争宠之心的是她,如今着急德因泽没有下文的也是她,这丫头性格就是如此直来直往。
“别着急,没这么快呢,我看大汗是喜欢德因泽的,你吩咐德因泽不必做活了,收拾收拾,在屋里等消息吧。”
在揣摩大汗心思这方面,吉兰还是十分相信自家福晋的,因此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奴才知道了。”
事情也果然如同秋宁猜测的一样,天刚擦黑的时候,前院有人前来吩咐,今夜大汗命德因泽侍寝。
至于侍寝的地方当然不是在东二院了,努尔哈赤还没这么不讲究,他直接让人将德因泽接去了前头,平时几个小福晋也是这么侍寝的,毕竟就小福晋们那个居住环境,努尔哈赤才不会委屈自己。
看着德因泽离开,吉兰歎了口气:“也不知德因泽这选择是对是错。”
一旁的布尼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操心的事情倒是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最后的结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吉兰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息,德因泽花一样的女孩,最后却服侍了能做她爹的大汗,这何尝不是一种摧残呢?
可是这世上,又有谁能救得了谁呢,只能各人顾各人罢了。
**
德因泽侍寝之后,便正式成为了努尔哈赤的小福晋,因着她是秋宁院里的人,因此日后便也只能住在秋宁院里,毕竟现在努尔哈赤后宅的居住情况还是十分局促的。
秋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一大早上,便吩咐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了德因泽。
吉兰听闻秋宁安排还有些不满:“福晋何必这般抬举她,在后头倒座房收拾出两间也就罢了,西厢房哪里是她能住的。”
秋宁摇了摇头:“我这院里迟早得住进来人,若住了旁人,还不如住自己人,德因泽是个懂规矩的,昨晚侍完寝,今儿一早就过来给我請安,何苦在住处的事情上磋磨她,我住这么宽敞也尽够了。”
吉兰这才不吭气了,心里却觉得福晋行事还是太过心慈手软,德因泽她们也不了解,如今看着不错,日后谁知道好坏呢?
吉兰打定主意日后要好好盯着西厢房,福晋不在意她可不能不在意。
秋宁吩咐完事情,衣裳也正好换完,便出去见过来請安的德因泽了。
她今儿过来,穿的还是昨天那身粉色旗装,不大合身,但是人只要年轻漂亮,披麻袋都是美的。
见她要跪下請安,秋宁急忙抬手拦了:“不必如此大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行礼只需半蹲礼和抚鬓礼即可。”
半蹲礼是给比自己地位高的,抚鬓礼是给同个地位的。
德因泽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福晋给了我这样大的前程,奴才心中感激不尽,便想给福晋磕头谢恩才能表达奴才的一片心。”
秋宁听着这话,心里只觉得难受,一个花季少女给一个老登糟蹋叫什么前程,但是到底也没有多言,只柔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倒也不在这些礼节上,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前的那些规矩尽都忘了吧,日后要抬起头做人才是。”
德因泽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话,但是此时听了,却只觉得胸腔里胀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许久她终于点了点头:“妾身明白了。”
秋宁勾起唇露出一个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让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你日后就住在那儿,下午我再让人挑几个丫鬟给你,你如今身份不同,该置办的也要置办起来了。”
“福晋大恩,妾身感激不尽。”听着秋宁的安排,德因泽心中的感激之情更重了。
**
两人说完了正事,秋宁便也没有多废话,领着德因泽便 往大福晋处请安去了。
虽然这几日大福晋都免了各房请安,但是德因泽毕竟是第一次侍寝,还是得走个形式,让大福晋認認人才成。
两人过去的时候,大福晋这边果然也准备好了,大福晋人虽然病了,但是耳目却没有病,对后宅里的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
“大福晋病着,说是怕给孟古福晋过了病气,福晋便不必进去了,德因泽福晋到底是第一回过来,进去请个安让大福晋認个脸便是了。”出来传话的人是烏苏嬷嬷,她看着面色也有些不大好。
秋宁知道大福晋这是迁怒她了,但也没有生气,她也怕大福晋万一得了感冒传染给自己怎么办,因此笑着应下了:“有劳嬷嬷传话了,那我就在外头等着德因泽便是。”
德因泽本人还有些小紧张,秋宁却一脸平静的拍了拍德因泽的手背,语气柔和:“不要害怕,大福晋最是慈爱不过。”
德因泽低低应了一声,抿紧了嘴唇。
而烏苏嬷嬷看着孟古福晋如此沉得住气,心下一沉,只觉得这后宅中最难对付的也就是这位了,得亏她并不受宠,否则哪里还有大福晋站的地呢。
不过现在她院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德因泽小福晋,这对大福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烏苏嬷嬷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德因泽,心中啧啧,的确是个美人,是大汗喜欢的类型,日后指不定会有一番气候,可不能轻视了她。
秋宁站在廊下,等了大约两刻钟,又听见几声咳嗽声和低低的对话声,然后便看见德因泽小脸煞白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小腿一直在打哆嗦,仿佛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秋宁微微皱眉,大福晋平时没这么沉不住气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所以迁怒了德因泽?
秋宁猜测多半是这个原因,但是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秋宁便也只当没看到,点了点头道:“走吧,回家。”
德因泽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也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有多言,匆匆跟着秋宁离开了。
烏苏嬷嬷站在门边看着这两人走远,眼中神色沉沉。
**
“可是大福晋为难你了?”刚出了正院大门,秋宁就忍不住问,一边又让吉兰搀扶住了她。
德因泽有些胆怯的抿了抿唇,一开始竟是不敢让吉兰扶着,后来是吉兰硬把住了她的胳膊,她这才顺从的靠在了吉兰身上。
她缓过一口气,这才低声回话道:“倒也不是为难,只是大福晋仿佛气息不匀,咳嗽了许久,我也半蹲了许久,后来福晋训话时间也长,我早起没吃饭,有些头晕,差点出丑。”
秋宁忍不住皱眉,这种小动作,福晋以前可没见给哪个小福晋用过,看来还真是记着上次的丑。
也怪不得她如此,上次福晋可是既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在众人面前现了大眼,这样的屈辱,福晋不敢怪努尔哈赤,那便只能怪她和阿巴亥了。
想到这儿秋宁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也是倒霉催的,努尔哈赤那天去哪儿不好,非得来自己这儿,最后让自己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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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落一身不是。
“今儿你这般被福晋磋磨,只怕也是受了我的连累,等回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秋宁有些抱歉的对德因泽道。
德因泽却是被秋宁这态度唬了一跳:“这与福晋有什么相干,是我不好,没能让大福晋满意。”
秋宁摇了摇头:“你不必和我说客气话,大福晋往常也不是个刻薄人,你这回是无妄之灾,且回去好好休息便是,今日你伺候的人还没分过来,你的饭菜我会让人给你提过来。”
德因泽这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福晋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秋宁苦笑一声,这算什么好呢,自己既无力改变现状,也只能做些缝缝补补的事情罢了。
**
等回了院子,秋宁便吩咐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又多添了三分给德因泽。
“给德因泽的饭菜也多添两个好的,她饿了一晚上,该多吃点才是。”
这会儿了吉兰倒是没了之前的别扭了,或许她也才终于看清,成为大汗的女人,也并非她想象中那样是件大好事,需要承受的东西也很多。
等用完早膳之后,各处给德因泽的赏赐也渐渐到了。
其他人都是按照往常的例给的,只有福晋,还多赏了一本女戒给德因泽。
德因泽连字都认不全,哪里看得懂女戒,这分明是借着德因泽给秋宁的警告,秋宁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大汗给了她没脸,难道她还真以为是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吗?
努尔哈赤要是真这么容易被女人影响,那纳林布禄的计划应该早就成功了。
秋宁不想和丧失理智的人计较,但也不想让人当成个软柿子随意揉捏,因此当着送赏人的面,又给福晋回了一包菊花茶。
秋宁笑着道:“福晋生病这么久还不见好,我这心里也是着急,我私心揣测,福晋的心火不除,只怕吃再好的药也无用,这茶叶是我庄子里出的,吃了正是清热下火的功效呢,今儿就孝敬给福晋,也好让大福晋清清心。”
送赏的人听了这话脸色铁青,但是却也不敢违背秋宁的吩咐,最后只能窝窝囊囊的拿着菊花茶走了。
秋宁嘴角的笑随着人离开而渐渐变冷,一旁的吉兰恼怒道:“大福晋是越发糊涂了,大汗行事,与福晋何干,她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秋宁冷笑一声:“她窝着火呢,又看我最好欺负,便来找我撒气。”
吉兰恨得咬牙:“大福晋果真是糊涂了,乌苏嬷嬷也不知劝着点她。”
秋宁叹了口气:“人自己要是转不过心里的那道弯,谁劝都是无用的。”
**
秋宁这边送来的菊花茶,果然又让袞代生了一场气。
她一把就打翻了茶叶,面上因为怒火,显得都有些狰狞。
“她,她竟然如此羞辱我!枉我之前还当她是个老实的,可恨!”
乌苏嬷嬷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打砸声,也是长长叹了口气,许久又深吸一口气,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她进去之后也不说话,而是走到袞代跟前,轻轻用手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福晋,我知道您心中的苦楚,可是如今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如今最要紧的,是修复您和大汗之间的关系。”
袞代原本还是满腔子的怒火,此时听到这话,却不由抬起头看向乌苏嬷嬷。
“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苏嬷嬷叹了口气:“奴才斗胆说一句,您这次的确是做错了,行事太过着急,让大汗看出了您的盘算,您知道的,大汗最恨后宅的人牵扯到前朝事务,额亦都是大汗重臣,他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婚事自然也一样,不是我们可以谋算的。”
衮代听了忍不住咬牙:“那嬷嬷为何当初不说?”
乌苏嬷嬷忍不住苦笑:“福晋当初也没和我说要给代因扎格格挑这么一桩婚事啊,咱们一开始不是盘算先把给代因扎格格找夫婿的事儿揽到自己手上吗?”
衮代一时间心中懊恼,其实给代因扎选额亦都这事儿,是她内心最深处最好的愿望,但是当时努尔哈赤并没有把这事交给她的意思,她这才一时心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大错已经铸成。
不过衮代经过乌苏嬷嬷这么一分析,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转过头看向乌苏嬷嬷:“嬷嬷,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去向大汗请罪吗?”
乌苏嬷嬷摇了摇头:“福晋,大汗虽然因为这件事对您有所不满,但是却也没有到请罪的地步,我想,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养病,等身体和精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件事的风波也都过去了,再去大汗处认认真真的认个错即可,大汗与您毕竟有多年的情分在,他不会太过为难您的。”
“您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再去迁怒旁人了,不能再去制造风波了,否则只会让大汗更加生厌,我们最近得低调一些才好。”
衮代听了这话,眼圈顿时一红:“我其实何尝愿意像个泼妇一般迁怒旁人,但是大汗也实在是太下我的脸面了,我日后在这后宅还如何立足呢?”
乌苏嬷嬷见她哭出来了,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能哭出来,情绪发泄出来,倒也比积压在心底好些。
“奴才知道您委屈,但是您身在这个位置,就是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否则岂非人人都可以当大福晋了?福晋,如今的屈辱只是一时的,您为的是以后。”
衮代流着泪点了点头:“嬷嬷,我记住了,多谢你提点我,否则我真糊涂到底了。”
**
秋宁此时并不知道正院的主仆情深,此时她刚用完午饭,原本想要午睡休息呢,皇太极却突然来请安了。
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的,秋宁心里还有些疑惑,他为何这会儿来,结果等皇太极说完来意,秋宁也惊住了。
“你说什么?你给绰奇相看到合适的人了?是哪家的?”
皇太极一脸的兴致勃勃:“是何和礼的次子,东果姐姐的儿子,多积礼。”
这该死的辈分关系,这是秋宁听到这人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从这一章开始,会两章合一更新
第35章 称量
忽略掉这混乱的辈分关系, 秋寧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既然是东果格格的儿子,只怕年岁不会太大吧?”
东果格格便是努尔哈赤的长女, 乃是他的原配所出,她早在万历十六年的时候就嫁给了五大臣之一的何和礼,两人成婚至今,也育有几个儿子,但是在秋寧记忆中,这几个孩子的年纪都不是很大,反正是比自己的妹妹要小很多的。
皇太极听到这话也有些尴尬, 笑了笑道:“多积礼今年已经十五了, 也是成婚的年纪了,其实这桩婚事一开始也不是儿子选中的, 而是大姐看出我给姨母相看人的想法, 便找了我亲自说和的。”
秋寧一听这话竟是忍不住一惊:“东果格格找的你?”
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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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点了点头:“孩儿一开始也觉得两人年纪相差八岁, 仿佛是有些大了,但是大姐却说多积礼年少不稳重, 更该找个年长之人才能匹配呢, 而且她也觉得姨母教养俱佳, 很是喜爱。”
秋寧蹙了蹙眉, 她可不信这些鬼话。
这个年代人挑拣婚事, 肯定不单单只是看上了这个人, 背后必然有其他考量。
秋宁打量了一下皇太极, 難道东果格格是想要下注皇太极?
这不太可能,东果格格的两个亲兄弟如今正如日中天, 她又何必舍近求遠来烧皇太极这个冷灶呢?
那就是看重她们叶赫部的背景?
这个到有点可能,现在叶赫那拉氏的姓氏还是挺值钱的,东果格格想要给自己儿子娶个高贵的国主之女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 秋宁到底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安排他们见上一面吧,主要还是要看你姨母的意思,若是她满意,这桩婚事也不錯。”
至少丈夫是个真男高,想来总比老登强。
皇太极笑着点头:“額娘您就放心吧,东果姐姐自来温柔,若是姨母真嫁过去了,也受不了一点罪。”
秋宁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指望旁人的良心,还不如指望你这个大外甥赶緊上位,到时候谁都不敢惹你姨母了。
**
母子俩这边商议好了绰奇相亲的事儿,皇太极出去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开始安排了。
而大福晉那头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养,气性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过她这会儿也是不得不好了,因为眼看着穆库什嫁入乌拉部的日子也快到了。
她身为嫡母,自然要做一番的安排的。
袞代在经历了几天的心理准备之后,终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往努尔哈赤的住处去了。
她这回过去,一方面是按照乌苏嬷嬷的计划,给努尔哈赤认个錯,一方面也是问一问有关穆库什婚事的安排,试探一下努尔哈赤的心意。
这两桩事,完成的都很不錯。
一方面因为努尔哈赤虽然生气袞代手伸得太长,但是到底她也没犯什么大錯,下下她的脸面,已经是努尔哈赤心中惩戒的极限了,如今袞代又来哭着认错,努尔哈赤便也借坡下驴,好一番安慰,夫妻俩便也和睦如初了。
至于穆库什的婚事,努尔哈赤那更是看的重中之重,自然将一切都托付给袞代,并且吩咐她,一切规制都要最高规格,一定要体体面面的将穆库什嫁出去。
两件事都得到了努尔哈赤的正面反馈,衮代原本七上八下的心这下子彻底安稳下来了,她笑着应下了努尔哈赤的要求,并且还一一将自己想到的一些细节都说给努尔哈赤听。
衮代在这方面还是十分有能力的,努尔哈赤十分满意,频频点头。
“你安排的十分妥当,这件事我交给你也安心,衮代,你是个直性子的人,但是你如今在这个位置上,日后做事也要多思考几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鲁莽了。”
努尔哈赤用一句敲打结束了夫妻间的对话。
衮代心里还有些委屈,以前她们只是一对小部落夫妻的时候,大汗何曾这样说过自己,他总是说自己最喜欢她这样爽利的性子。
但是如今身份地位越高,夫妻两人之间的隔阂却是越大了。
衮代看着努尔哈赤略显苍老的面容,心中的不满不敢说出口,最后只能忍着委屈点了点头,语气柔顺:“大汗,之前都是我错了主意,我以后一定改正。”
努尔哈赤笑着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心里却果真期盼,妻子日后能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完美。
**
秋宁听闻大福晉一脸喜色的从前院回来,便知道距离自己去给大福晋请安的日子不遠了。
事情也果然如同她想的一样,这天下午,大福晉便找人过来传话,让她们明天一早,恢复请安。
吉兰听闻这事之后,在一旁嘀咕:“大汗对大福晋未免太过宽容了,大福晉不过去了一趟,这事儿便这么揭过去了?”
秋宁听了只觉得好笑:“这件事里,福晋虽然有可能言辞不谨,却也没犯什么大错,前因后果都没放在明面上说,大汗下了大福晋的脸面便是顶了天了,还能怎么样呢?只不过是大福晋面上过不去借病躲羞,咱们才过了几天不用请安的日子,你倒是把这儿当成大汗对大福晋的惩罚了不成?”
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讪讪道:“这几天事情多,奴才都忙昏头了,不过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想来大福晋也不会迁怒您了吧?”
秋宁笑着点了点她的額头:“这谁能知道呢,反正大福晋平日里也不怎么看得惯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吉兰忍不住笑出了声:“福晋竟也学会说俏皮话了。”
**
第二日一大早,秋宁收拾了一身略显低调的装扮,便准备领着德因泽往正院去。
要说这德因泽也是争气,自打被努尔哈赤宠幸之后,这几日竟也有几分与阿巴亥分庭抗礼的气象。
侍寝的时间几乎与阿巴亥差不多。
也是因此,德因泽此时的神色再不复之前的小心卑微,竟也有了几分主子的气派。
秋宁还是比较喜欢她现在昂扬的心劲儿的,总比之前战战兢兢,一句话都恨不得说三句奴才来的顺眼。
“妾身给福晋请安。”德因泽因为受宠,所以衣着打扮也是鸟枪换炮,针线上给她量体裁衣,一身浅绿色旗装,十分合身,也很衬她的气质,头上的首饰钗环有努尔哈赤赏的,也有旁人赏的,不过她总是把秋宁给她的一支金簪戴在最显眼的位置,以示忠心。
秋宁抬了抬手,语气柔和:“不必多礼,让你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德因泽笑着摇头:“不过刚等了一小会儿,倒是坐在这儿喝了福晋的好茶,不若日后让妾身伺候福晋更衣吧?”
德因泽越受宠,越明白身份地位在后宅的重要性,同时也清楚,自己要想日后过得好,唯一能抓住的除了努尔哈赤,就是旧主秋宁。
努尔哈赤的宠爱是虚无缥缈的,今儿有,明儿就不知道有没有了,但是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性格,德因泽还是很清楚的,最是心软仁慈的一个人,若是能緊紧的跟在她身旁,日后哪怕没了宠爱,也不至于过得和其他失宠的小福晋一样凄惨。
秋宁自是不知道德因泽这一番心理活动,她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吉兰和布尼雅她们都服侍惯了的,再说了,这样也不合规矩。”
德因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是妾身逾矩了。”
秋宁见她说这话,也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你如今也是大汗的福晋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相处起来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平日里能过来陪我说说话,那我便十分高兴了。”
听着福晋愿意和自己亲近,德因泽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那好,妾身一定多陪福晋说笑。”
听着这实诚的话,秋宁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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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不再多言,往大福晋院里去了。
原本今日德因泽是不必过去的,但是因为其他几个侧福晋都还没见过德因泽,今儿过去,也是让人认个脸熟,否则日后碰上了都不知道是谁,那就尴尬了。
两人相携走到大福晋院外,便看见阿巴亥遠遠的走过来了。
她的禁足也已经结束,今儿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脸,因此打扮的也十分郑重,一身银红色满绣旗袍,衬得她面色红润气场十足。
之前一个月倒不像是被禁了足,反倒像是去哪儿修养了一个月似得。
她也看见了秋宁和德因泽,笑眯眯的走上前来,与秋宁互相见礼之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德因泽。
自打知道孟古哲哲抬舉了她院里的一个奴才之后,阿巴亥心里就十分不痛快,一个奴才怎么配和她们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更可恨的是,大汗好像还十分喜欢这个德因泽,这更让阿巴亥心中恼怒了。
不过她没敢把这个怒火投向舉荐德因泽的秋宁,反倒是都投到了德因泽本人身上。
“你就是德因泽啊?果然有几分姿色,不过就你这样的,大汗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可莫要想着一朝得势便猖狂起来了。”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敲打,德因泽一下子竟也被吓住了,一时间颤颤巍巍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秋宁心里有些无语,急忙打圆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德因泽平日里最是老实守规矩了,你可莫要欺负她。”
阿巴亥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姐姐你就是太过仁善,才会被人瞒骗,有些人啊,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其实心底里怎么想的,你哪里知道呢?我若是你,正该好好把控住院里的奴才,有时候越是抬举,她们越是不识抬举。”
秋宁被她这些雌竞发言弄得头疼,只能拉着她往正院里去了:“行了行了,你如今倒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教训起我来了,德因泽在我院里伺候多年,她什么品行,難道我还会比你知道的少不成?快进去吧,别让大福晋久等了。”
阿巴亥有些不服气的瞪了德因泽一眼,到底也没多说了,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盼望着孟古哲哲能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德因泽的,谁让她和自己抢大汗呢?
秋宁和阿巴亥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进了正院的屋子,进去时,大福晋正在和伊尔根觉羅氏说话,见着她们进来了,大福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着道:“你们可算是来了,不必多礼了,都坐吧。”
秋宁和阿巴亥这才坐下,而跟在后头的德因泽,此时还不能坐,她战战兢兢的又给在座的其他侧福晋行了一礼,这才在大福晋的允许下,坐到了秋宁身后的一个矮凳上。
伊尔根觉羅氏打量了一下德因泽,笑着冲秋宁道:“还是孟古福晋眼光好,竟能给大汗举荐这样一个美人,可是废了不少心力吧?”
秋宁斜睨了伊尔根觉羅氏一眼,似笑非笑道:“再美的美人,那也得大汗喜欢,否则也是做无用功,我可没那个本事揣测大汗的心意,还是大汗先看上了这丫头,她才有今日的福气呢。”
伊尔根觉羅氏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看得出来大福晋心里怨恨孟古哲哲那晚截走了大汗,因此便想着揶揄她几句,给大福晋出出气,但是没想到她连这点口舌之利都不给人占便宜。
不过她也是没想到啊,这个德因泽还是大汗自己看上的,也不知这人有什么好处,自己日后是不是也能举荐一个……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存了事儿,倒也不敢再去惹秋宁了,只能尴尬一笑:“是吗,那还真是她的福分了。”
一旁的大福晋冷冷看着这些人唇枪舌剑,见着伊尔根觉罗氏败退了,这才施施然开了口:“行了,德因泽日后和我们也是一家子姐妹了,你们资历老,以后该多照顾照顾她才是。”
两三句好话,便将事情糊弄过去了。
秋宁也没有追着杀的想法,因此便也笑着应下了大福晋这句正确的废话。
说完了德因泽,福晋这才说起了正事,自然便是穆库什出嫁的事情了,她这回倒是大方,给几个侧福晋都安排了差事,秋宁负责置办花木彩绸,阿巴亥负责采购牛羊茶叶,伊尔根觉罗氏负责准备点心酒水,至于阿敏哲哲,直接以身子不好拒绝了,大福晋也了解她的性格,因此并不意外。
秋宁自己之前还没负责过这种大型宴会,因此还蛮新奇的,兴冲冲领了福晋给发的单子便回自己院里研究了。
倒是阿巴亥有些懒懒的,好似是不想管这些,一开始嘴上还推辞了一番。
但是大福晋如何能让她推辞得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接下。
最激动的要数伊尔根觉罗氏了,她娘家便是商人,她自小便是学着管家理事长大的,结果最后进了努尔哈赤后宅,却根本就没有机会一展所长,如今终于大福晋给了这个机会,她自然想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让大福晋看到自己的本事。
三个侧福晋各领了差事离开,大福晋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面色却不大好看,她对着身边的乌苏嬷嬷,低声道:“嬷嬷,就这样分给她们权力,真的可以让大汗对我改观吗?”
乌苏嬷嬷安静的给大福晋斟了一杯茶,柔声道:“福晋,您之前棋差一着,让大汗心中有了隔阂,如今虽然大汗原谅了您,但是心里的疙瘩若是不消除,日后迟早是个大患,如今您做出一番与以往不同的性子,想来大汗也会觉得您是真心改过的,如此才能将这次的错处彻底揭过去。”
“而且这次放权也正好可以称量一下几个侧福晋,看看她们各自都有什么本事,若是将这次的事情办的妥当倒也罢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岂非更显出您的能干,如此大汗也就知道了您的难得。”
听到后半句话,衮代心中有些激动,忍不住道:“那你说,我可不可以给她们都使点绊子,如此……”
“不可。”乌苏嬷嬷急忙止住了大福晋的脑补:“大汗不是蠢人,也十分重视这次的联姻,若是有个万一,大汗震怒,查出来是您使了手段,只怕大汗的心会离您越来越远,直到无法挽回,福晋,咱们行事讲究顺势而为,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出于相信自己奶嬷嬷的缘故,衮代到底还是止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看看,她们这几个人,到底是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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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后宅里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起了穆库什格格的婚事。
不仅大福晋忙的天昏地暗,几个侧福晋也是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
整个后宅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但是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如今后宅里面对如此喜事,最不开心的就数顏哲了。
自己姊妹几个,就自己的婚事最难,一开始许婚的对象地位就低,如今还落了个被人遗弃的下场,这让她如何能气顺。
现在好了,一个母族地位还不如自己的妹妹,都嫁给了乌拉部的国主为大福晋,却偏偏自己还孤孤单单的。
汗阿瑪给穆库什妹妹定亲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自己呢?自己也是他的亲女儿啊,这门婚事给她岂非比给穆库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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