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院里的小厮,丫鬟们也都调离了院子。
反抗了几天,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软禁,他还是可以自由进出侯府,这让他还以为母亲之事已经有转机了。
无奈身子不争气,染了风寒,这才用最后的玉佩,找了个小厮领着李均竹几人进了院子。
“你母亲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想着许氏的决绝,李均竹猜测着。
“东西,对了还真有。”
想起自己一直随便放在怀里的布包,冯程远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就是这个。”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冯程远递给李均竹,他从拿到这个东西就发了热,所以一直没看里面的东西。
现在李均竹一提起来,他才觉得此物定能还母亲清白。
双眼希冀的看着李均竹,冯程远相信他定能帮助自己,这些年来都是这样,他们无论在昆山县还是都城,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李均竹。
展开布包,李均竹一样一样的把这些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的看。
这几样东西除了两封信,其他的全是银票和地契,而信分别是写给冯程远和东阳候冯正成的。
没有私自拆信,李均竹还是把那封封了口的信给了冯程远。
而自己则打开了这封写给冯正成的信,这信没封口,显然是想等着冯程远看完再封口。
信里,许氏讲述了自己当年嫁进东阳侯府之前发生的事,那时候她受邀参加东阳候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之时。
发现了侯府夫人与一个陌生男子之间的不轨之事。
当时她躲在假山后听完了两人的互诉衷肠。
而男子言语中还调笑夫人胸口的痣,以及他们已经快五岁的儿子。
而且这孩子是一直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的。
当时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许氏事后只当无事发生跟着大哥大嫂回了府。
哪知道自己后来竟然会嫁给东阳候为继室,随着对东阳候越来越深的感情,许氏对自己的自责越来越深。
直到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了长子与孙氏的不轨,她才对这个畜生产生了杀机。
历来信佛的她早就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打算,可对夫君的舍不得让她一拖再拖,直到孙氏知道了许氏的打算。
并已此事来要挟她把世子之位让给自己的儿子。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之事,许氏讲了长子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背面可是刻着那男子的姓氏。
当时东阳候为了留个念想可是把玉佩收到了自己的书房,让他自己去求证。
接着许氏怀疑了孙氏的儿子,应该是长子的孩子。
虽然她没找到证据,可是这孩子的出生与她撞破两人的奸情时间差不多。
最后,就是拜托东阳候好好照顾好冯程远,这是她留给冯正成唯一的念想了。
“呜呜,呜呜。”
躺椅上,冯程远埋着头,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而许氏写给他的信正静静躺在地上。
骤然知道母亲去世,李均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捡起地上的信出了里间的门。
门刚一关上,里面就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离开的脚步一顿,李均竹猜想信里的内容肯定和自己手上的这封天差地别。
就坐在门口,就着里面的哭声,李均竹打开了许氏写给冯程远的信。
信上,许氏果然讲述的是另一个故事。
发现先东阳候夫人的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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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可长子却真的是东阳候的。
她之所以会对长子起了杀机,皆是其对冯程远起了杀机。
为了保护冯程远,许氏狠下心肠,找了人给长子骑的马做了手脚,而长子身上带的那快玉佩则是她在大夫诊治之时趁乱偷换的。
而孙氏知晓的许氏不轨之事,不过是她专门露的马脚。
等冯正成有了疑心开始查此事之时,就是孙氏自掘坟墓之时。
她杀了长子这是板上钉钉之事,不过为了冯程远的以后,她用自缢来证明自己对东阳候的忠诚和爱恋。
只要在冯正成心里埋下愧疚的种子,等冯程远羽翼丰满之时,这东阳候的位置冯程远就坐定了。
以前听冯程远说起自己这个母亲之时,李均竹总感觉这是一个已夫为天的女子。
没想到,这所有的忽视和轻视,为的只是冯程远能平安喜乐的长大。
可当有人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了威胁的时候,这个爱哭的女子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只为了让冯程远能活下去。
诶...
心里百感交集,对于这个勇敢的母亲,李均竹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她下一世能简单的平安喜乐。
半晌,屋里的哭声才停止,而傅长卿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义父?”
李均竹诧异的起身,看向一看就是匆匆回府的傅长卿。
“进去说。”
朝着李均竹随意的摆了摆手,傅长卿伸手推开了冯程远所在的房间。
“均竹..傅院长?”
没想到傅长卿会出现,顶着猩红的双眼,冯程远匆匆起身。
找了个圆凳坐下,傅长卿才冷着眉眼开口,“我昨日收到了你母亲写来的信。”
李均竹和冯程远一惊,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不过就是求我助你一程。”
抬眸看了一眼双眼通红的冯程远,以他傅长卿的性子,就算许氏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因此心软动摇而助他。
不过许氏的信里提到了一点却让他不得不出手。
他和均竹是至交好友,以后也会是李均竹在朝里的好助力。
今日一早李均竹带着冯程远进了磨砺院,他就知道了,这小子,为了朋友连下跪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这些小事。
“把信拿来。”
傅长卿朝着冯程远伸手。
递出信的手却来自旁边,眸子微挑看了眼举着信的李均竹,傅长卿玩味的笑了笑。
连这种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秘密都拿给李均竹看,看来许氏的信上说的没错,他们以后应该会成为朝里的好搭档。
“这事我来处理。”
把信往广袖里一揣,傅长卿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出门去了。
刚哭过一场,冯程远的情绪好了很多。
“不知我何时能回府去处理我母亲的后事。”
“要不了多久,东阳候肯定会来接你回府,你就安心住下。”
看完了两封信,李均竹对于许氏的谋算可算是一清二楚了。
要说最了解东阳候的人,肯定就是非许氏莫属。
他一直对长子期望甚高,为的只不过是逝去妻子娘家的权势。
而疑心一向很重的他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肯定会自己找出许多他认为是证据的东西。
所以孙氏之事,许氏只需几句话,在布个后手,就能让孙氏永无翻身之地。
而只剩下一子的东阳候自然对冯程远也会倾注全部的心力。
这样一来,冯程远至少羽翼未丰之时,能无后顾之忧的长大。
而且现在有了傅长卿的插手,李均竹相信要不了几天的时间,就能解决此事。
“我现在根本无法面对我的父亲,没想到他是如此薄情寡信的人,而我一直以为后悔生下我的母亲,却处处在为我筹划。”
说着说着,冯程远又红了眼眶。
看李均竹好像还想安慰自己,冯程远嘲讽的指了指自己的心,“可我哭过之后,现在没觉得多难过。”
他从记事起,就是奶娘带着长大的,九岁他就被送到了姑母家。
比起父亲母亲,冯程远觉得姑母和姑父才更像是他的父母。
“她用她以为对我好的方式,伤了我的心。”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要像你母亲一般,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最想保护的人。”
重重的拍了冯程远几下,李均竹把许氏写给冯程远的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以后就是孤家寡人了。”
接过信揣到怀里,冯程远落寞的表情让李均竹觉得鼻酸。
“你还要娶亲,况且你还有我们这些兄弟,你忘了韩放他们还在昆山县等我们?”
话已经说出口了,李均竹才想起,冯程远要守孝三年,恐怕这几年都不能娶亲也不能入仕了。
“你先回昆山县,等我告假为母守孝三年,我就去找你们。”
母亲的信里已经说了要葬在韩家的祖坟里,他是要回去守孝的。
“好,我们等你。”
“所以,我现在是只有你们这几个好友了。”触及了心底的柔软,冯程远感觉自己心里一轻。
“没错。”
“均竹,母亲写给我的信,你先替我保管。”
“好”
屋里的两人还在断断续续的聊着。
而傅长卿拿了信之后,连夜都没过,连夜就去了东阳侯府。
果然如李均竹所料,只隔了两日,东阳候就亲自上傅府接走了冯程远。
而东阳侯府的后续消息,李均竹还是从周修齐嘴里听说的。
许氏猜的没错,一但东阳候开始怀疑,孙氏出内宅见了外男,与脂粉铺的老板相聊甚欢。
甚至是领着孩子去了后门买糖糕,也被冯正成打成了见奸夫的行径。
连许氏安排的后手还没出现,孙氏就被冯正成转头给卖了。
那还不懂事的孩子,听说是被冯程远偷偷送给了一户农家,免去了他被磋磨的命运。
离开都城回昆山县之时,正是许氏的头七,所以冯程远并未来送行。
只是托人来给李均竹送了些吃食。
而此时的李均竹正无语的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一长串车队。
这都是祖父和祖母亲手准备的特产,还有李均竹路上要用的东西。
而护送这些车队的人马,李均竹一眼就看出不是一般的镖队,应该是磨砺院里的暗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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