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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正文完结】(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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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陆绾绾从他怀里抬起头,睁着一双水光盈盈的眼望他,黛眉微蹙,斩钉截铁道:“皇兄,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绾绾都不允许你伤害自己!你的身体,你的性命,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也是绾绾的!”

    陆瑾年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头滚烫,郑重地点头:“好,皇兄答应你。”

    听罢,陆绾绾这才破涕为笑,虽然她莹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但那笑容却如同雨后的暖阳,清澈而明媚。

    她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软糯着声音说:“我以前总觉得,你能立我为后,能待我这般好,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你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我岂敢奢望你只有我一人?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能常常记着我,心里有我一席之地,我便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陆瑾年哂然一笑,颇为无奈地扯了扯唇:“傻绾绾,皇帝可以有后宫三千佳丽,但是阿年哥哥只要绾绾一个女人,阿年哥哥先是绾绾的夫君,而后才是这天下子民的皇帝。”

    她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掌,两人十指交缠,抬眸望他,笑靥深深:“我不舍得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不舍得你为了我,这样委屈自己。皇兄,我要你开心,要你快乐,要你只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才选择只有我。”

    少女仰着脸,杏眸弯弯,灼亮得似盛着无尽星光,眼底只有他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陆瑾年深邃的眸中波涛汹涌,其实当日他也在赌,赌一个让她深爱上他的可能,只有在她心里,比起顾淮序她更爱他时,就算日后她知道是他杀了顾淮序的真相,两人之间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许是前些时日太过压抑了,如今云开雨霁,她竟有些情不自禁,娇声续道:“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我是皇后,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皇兄,而是因为,你是陆瑾年,我是陆绾绾,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是心甘情愿的羁绊。”

    少女情动的厉害,话音未落,俏脸便绯红若霞,她匆忙起身下榻,行至他面前,俯身堪堪凑近他,抬手捧起他的脸,将粉嫩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陆瑾年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地回吻她,似是要将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隐忍痛苦,都融在这个吻里,彻底宣泄出来。

    许久,他方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话语暖意融融:“绾绾,我的傻绾绾,皇兄从未觉得委屈。有你便是圆满,遣散后宫不是为了补偿你,而是因为除了你,这世间万千颜色,于我皆如尘埃,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楹窗外,夜色浓郁,弯月如钩,皎洁的月光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好一幅浓情蜜意的画卷。

    次日清晨,晨光未熹,夜色尚寐。

    陆瑾年便赴慎刑司亲自审问王美人,王美人早已如惊弓之鸟,将御船那夜的真相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她说的和陆瑾年所想不谋而合,一切皆是周太后生前补下的毒局,旨在为了离间帝后,搅动朝局。

    王美人真诚地解释,自己在喜房是走投无路才会假叫,因为那日喜房外皆是孙嬷嬷的人,倘若她不假叫,孙嬷嬷会杀了她的家人。

    令陆瑾年始料未及的是,王美人为了保命,她将周太后生前安插在各处的暗桩,作为交换性命的筹码,尽数供出。

    数日后的大朝会,金銮殿上气氛肃杀,落针可闻,朝臣们皆垂首敛目,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惹恼陛下,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陆瑾年以雷霆之势,依据王美人提供的名册,将潜藏于朝堂乃至军中多年的周氏余党,悉数揪出,一网打尽,为首的主谋孙嬷嬷,被当庭宣判,处以枭首极刑。

    朝堂上下,为之震慑。

    尘埃落定后,对于王美人及其家人的处置,展现了陛下难得的宽宥。

    念王美人及其家眷最终幡然醒悟,指认同党有功,且其家族实为被裹挟的无辜棋子,他下旨,免去王美人与其亲眷的死罪,赐予京郊田地若干,足以维持生计,但责令其举家迁出京城,于指定之地终生幽禁,非诏不得出,并派专人严密监视,以绝后患。

    此诏甫一颁布,朝堂哗然,诸臣无不感念天威浩荡,陛下仁德。

    当然,令诸臣心神俱震的,是紧随其后的一道旨意。

    陆瑾年于御座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中垂首的众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朕承天命,御极天下,当以四海为念,以万民为心。六宫之设,本为旧制,然朕与皇后,患难与共,情深意笃,实非寻常。皇后仁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朕心甚慰,朕亦不愿后宫虚设,徒耗民力。”

    他顿了顿,殿中倏地鸦雀无声,诸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故朕决意,自即日起,裁撤六宫,废除嫔御制度。宫中现有妃嫔,无论品级,皆可放出宫去,还其自由。”

    此言一落,尤其是“裁撤六宫”四字,不啻于一声惊雷乍起,四周空气一凝。

    不少老臣骇然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更有性急者已忍不住要迈步出列。

    帝王为一女子废除后宫,历朝历代,闻所未闻!这简直是动摇国本!

    陆瑾年抬眸,锋芒尽数敛在眉梢,仿若未见台下的骚动,只淡漠地勾了勾唇:“朕知此事关乎诸多女子终身,朕亦非刻薄寡恩之人。所有自愿出宫之妃嫔,按原有位份高低,皆赐予黄金千两至万两,京中或原籍良宅府邸,足以安身立命,荣养余生。若有特殊才艺或心仪之营生,内务府亦会酌情资助银两,助其立足。”

    此番安置不可谓不丰厚,黄金宅邸,甚至营生之本,足以让许多出身平常的妃嫔乃至其家族在震惊之余,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反对之声一时被这“厚赏”堵在了喉间。

    然而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整个朝堂陷入彻底的死寂,诸臣们惊得眼珠子都夺眶而出。

    陆瑾年拧了拧眉,在原先的基础又添了句:“此外,出宫之后,诸女子婚嫁自由,各听其便。愿再觅良人重结连理者,官府不得以曾入宫为嫔御为由加以发难,应依律予以便利,更不得歧视。此非仅朕之恩典,亦是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人情之常,愿尔等出得宫门,能得真正平安喜乐,各遂其愿,莫负朕今日放归之美意。”

    女子婚嫁自由!

    此话一出,金銮殿内静默了一瞬,旋即犹如水滴入油锅,沸腾喧闹起来。

    诸臣倏地面面相觑,如今皇帝废黜后宫,允许甚至这些曾属于他的女子另嫁他人!

    此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霎时间,满朝文武中虽然有零星的反对声,可不多时,便被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所掩盖。

    御史台的言官首先出列,恭敬叩首道:“陛下仁爱,有体谅女子之心,此乃国之幸事,此举使其能如男子一般,自主抉择婚姻,即彰显陛下之仁德宽厚,又泽被万民,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甫落,便有三三两两的官员出列附和,瞬息之间,那些妃嫔母族的父兄们,皆纷纷表示赞同。

    原本陆瑾年以为要僵持整整一日的大朝会,竟在一个时辰内轻松结束。

    高无庸挥了挥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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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宣布退朝,陆瑾年浑身轻松,脚踩着汉白玉台阶拾阶而下。

    可不成想,他还未踏出金銮殿半步,掌管冷宫的掌事大监便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

    陆瑾年危险地眯了眯眼,后背莫名有些发毛。

    那掌事大监稽首躬身,恭敬道:“奴才参见皇上。”

    陆瑾年抬手,拧眉问:“何事?”

    闻言,掌事大监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呈至陆瑾年面前,禀道:“回禀皇上,这是冷宫中的祁氏吩咐奴才转交给皇上的信,说是她咬破指头写的,求皇上一定要记得看一看。”

    陆瑾年神情都顿了下,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好半晌,他伸手接过那张宣纸。

    只见白纸上赫然映着殷红的血字:陆瑾年:闻你为陆绾绾废六宫,我十年痴心,倾尽所有,如今家破人亡,身陷冷宫,可笑可悲。

    我知罪孽深重,不求宽恕,而今我已然病体沉疴,恐时日不多,但念在昔日情分,求临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亲口问一句:这十年,你可曾有一瞬,真心待我?

    此后,死生不见,惟愿…不复相逢。

    祁墨绝笔陆瑾年薄唇紧抿,眸色愈发深幽暗沉。

    他想,祁墨和他十载夫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遂了她的愿,最后去瞧她一眼。

    想至此,陆瑾年扫了眼高无庸,沉声道:“摆驾颐华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御辇便在颐华宫正门前停了下来,陆瑾年甫一下辇,便径直朝殿内走去。

    虽时至暮春,此时又是正午,可颐华宫内却草木零落,满庭肃杀,庭院内的一口古井旁,堆了满地的枯叶,一派萧索空荡的冬日景致,瞅得陆瑾年心头隐隐有些压抑。

    采莲在院内边扫着枯叶,边等侯着陛下,当那沉稳的脚步声袭入耳畔,她猛地抬头,而后堪堪松了口气。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恭敬地走上前,朝陆瑾年盈盈福了一礼,哽咽着说:“奴婢参加皇上,皇上,娘娘在殿内等了您好久……”

    陆瑾年抬眸觑了眼采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领路,旋即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采莲立时会意,领着陆瑾年进了殿。

    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采莲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陆瑾年朝内走了进来,他堪堪抬头,有女子倚在窗牖边支颐假寐,她一身素缟,再不复当年在东宫时那般高髻金钗,满头珠翠,他凝眸仔细看,她清朗的面庞上竟添了些许细纹沟壑,两鬓亦在悄无声息间夹杂着银丝,虽不甚明显,却在金黄的阳光下反射出银白的光泽。

    耳边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祁墨闻声睁开眼睛,许是正午的日头有些烈,她难耐地眯了眯眸子,又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光。

    陆瑾年望着面前的女子,怔了好一瞬,眸光中似有惊涛掠过。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未老先衰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明艳骄傲的祁氏嫡女联系起来。

    他沉默地行至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并未坐下,只是垂眸望着她,眸光平静无波,既无厌弃,也无怜悯,似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他淡漠地启唇,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你要见朕,朕来了。”

    祁墨缓缓抬起眼,逆着光,她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那挺拔的身姿,俊美的轮廓,和他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都让她心头一涩,随即心口涌上一股近乎麻木的痛楚。

    她拧了拧黛眉,艰难地用手支撑着窗沿,想要站起身行礼,身体却因久病乏力而晃了晃。

    陆瑾年没有动,也没有出言免礼,只是静静地倚在窗边看着她,身姿挺拔,韧如劲松。

    祁墨最终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只是坐直了些,仰头看着他,声音因久病而沙哑:“你来了。”

    她顿了顿,扯开苍白干涸的唇,露出一个枯败的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陆瑾年耷拉着眼皮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我夫妻十载,你既以血书相求,临终最后见朕一面,朕自当来见。”

    祁墨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又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荒凉:“夫妻十载,是啊,十年就这般一晃而过,陆瑾年,我的血书你看了?”

    “看了。”

    “那你可愿回答我?”

    祁墨的目光紧紧攫住他,那里面有不甘,有执着,有偏执有痛苦,也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冀:“这十年,你可曾有一刻,真心视我为妻?哪怕只有一瞬间,不是因为我身后的祁家,不是因为我太子妃的身份,只是因为我祁墨这个人?”

    殿内倏然变得一室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陆瑾年眸色倏地晦暗起来,他神情微顿,沉默了良久,因为这个问题,他其实从未真正想过。

    当年他娶祁墨,最初是政治联姻,当年他要争储只有借祁氏一族的势,所以他别无选择。

    他思绪飘远,回想和祁墨成亲的这十年,他对祁墨有尊重,有利用,有习惯,但是他无比确定的是,他从未爱过祁墨,在他爱上绾绾之前,他确实是予了祁墨正妻的尊荣,可自从他知道了绾绾的身世后,在他心里他的妻子只能是绾绾。

    他眉尖不耐地拧在了一起,终于开口,可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祁墨,事到如今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话音甫落,祁墨眼中的光便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仰头,喉间溢出干涩而凄凉的笑声:“是啊,没意义了,一切都没意义了!是我傻的无可救药,事已至此,都到了这般田地,我竟还在奢求一个答案。”

    陆瑾年别看脸,尽量不去看她那狼狈至极的样子。

    她停了笑,转头望向窗外荒凉的庭院,声音有些许飘忽:“你知道吗,陆瑾年,我恨你,恨你的薄情寡义,恨你利用完祁家便鸟尽弓藏。但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恨我明明知道父亲说得对,知道你并非良人,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赔上了整个祁氏一族,也赔上了我自己的一生。”

    “我害了安瑶的孩子,也差点害得陆绾绾一尸两命,我手上沾了血,我不无辜,我落到今日这种田地,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怨任何人。”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至陆瑾年的脸上,一双眸子空洞洞的,瞧着失魂落魄:“其实我从来未曾想置她们于死地,我只是嫉妒她们,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我十年的付出,在你心里,竟连一丝一毫真正的情分都换不回。”

    陆瑾年望着她苍白消瘦的面颊,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缓缓道:“祁墨,你助朕登基,朕予你正妻尊荣,保你祁氏十载荣华。若非你与祁氏贪得无厌,勾结外臣,卖官鬻爵,甚至谋害皇嗣,意图动摇国本,祁氏一族不会倒,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朕与你,始于利益,也终于利益,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全部。”

    他的声音平静似水,听着却是冷静而残酷,毫不留情地撕开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

    祁墨静静地听着,眸光有些凝滞,脸上无甚表情,仿若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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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喟叹:“我明白了,终究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她神色戚戚,轻轻扯了扯嘴角,自嘲一闪而过:“好了,我见也见了,问也问了,陆瑾年你走吧,从此以后,黄泉碧落,永不相见。我祁墨祝你和你的皇后,千秋万代,永结同心。”

    陆瑾年最后睨了她一眼,眸色晦暗难辨,稍顿,他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阳光透过楹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蔓延到祁墨的足边,可她却如何都摸不着,触不到。

    那熟悉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又越来越远,甚至渐渐消失殆尽。

    祁墨一颗心彻底乱了,她的泪水像决堤一般,从眼眶里汹涌地滚出。

    她不想他走!

    没有他的往后余生,便只剩无尽的黑暗。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似的,丝毫不顾身上的病痛,撑着床沿,颤抖地站起身,她的眉心拧得死紧,脚步趔趄地追了出去。

    终于,那抹玄色的身影又重新在眼中乍现,她再也顾不得其它,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风中凌乱:“陆瑾年!”

    闻言,陆瑾年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不放弃,反倒拖着沉重的病体,一瘸一拐地追至门边,抬手扶着门,又喊了一声,尖锐的声音染着哭腔:“陆瑾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她几乎是哀求着,抛弃了最后的骄傲和体面,只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这荒唐的十年,显得不那么可笑,不那么一文不值的答案。

    哪怕他说“曾经有过一点”,哪怕是他骗她的也好啊。

    陆瑾年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背对着她,阳光漫不经心地泻在他深邃立体的侧脸上,金光晕染着他侧脸的线条,瞧着眉目英朗,风姿潇洒,堪称君子无双。

    殿内寂静无声,唯余祁墨哀哀怨怨的抽泣声。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终于,他缓缓回头。

    因为逆着光,祁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邃的轮廓,和那双俊美秾艳的桃花眸。

    他话音仿若淡然,可每个字都似淬了毒的细针,狠狠刺入她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不爱。”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斩断了她所有的妄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满脸呆滞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却似卡了块烧红的炭块,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瑾年转过身不再看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正殿。

    祁墨浑身都在发颤,憔悴的似是寒风中的落叶,鼻涕和眼泪和着沾湿了满脸,瞧着即肮脏又狼狈。

    她仰头似哭似笑,声音绝望而悲凉,扯得人心尖闷疼:“不爱,啊哈哈哈哈哈……”

    许是病体沉疴她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子一软,便扶着门框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原来,十年大梦,竟是一场空。

    颐华宫正门口素心扶着陆绾绾下了凤辇,甫一下辇,陆绾绾便瞧见一抹玄色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她眸色倏地一亮,不禁笑弯了眼,朝他盈盈望去。

    陆瑾年脚步未停,径直朝殿外走去,然而,他方迈出颐华宫的宫门,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施施然笑了,是绾绾!

    她着一袭浅樱色宫裙,外拢着一件同色镶白狐毛的披风,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艳若灼灼桃李,眉如远山含黛,那袅袅聘聘的模样,犹如花影翩动。

    素心扶着她朝殿内走去,小声提醒道:“娘娘,皇上来了!”

    陆绾绾加快了脚步,莲步款款行至他面前,气息微喘,脸颊染着红晕,眉眼间的喜意愈发浓郁:“皇兄,你怎么在这里?我方才去寻你,高公公说你来颐华宫了,我便寻过来了。”

    她似只蝴蝶般扑进他怀中,勾住他的衣襟轻晃,那模样羞羞怯怯的,那抹温柔,恍得他心尖一颤。

    陆瑾年急忙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将那团柔软包裹进自己温热的大掌中,方才在冷宫中沾染的寒气仿佛一下子被驱散了。

    他低着头看她,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不是让你在宫里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春日风还有些寒,当心着凉。”

    陆绾绾仰起白净的小脸望他,笑得眼眸弯弯,软糯地撒娇:“我想你了嘛。”

    她轻晃着他的大掌,眉眼含情,好似汪着一湖春水,似娇似嗔。

    陆瑾年瞧她甜蜜地依偎在他怀中,忍不住问了句:“绾绾不介意朕来见祁氏?”

    陆绾绾摇了摇头:“不介意。”

    自从经历了御船那事后,她已然完全依赖信任他了,更遑论祁墨陪了他十年,见一面又怎样?

    她还没那么小心眼。

    见少女如此温柔懂事,陆瑾年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明明而立之年的帝王,此时却似个毛头小子,他顾不得此刻尚在颐华宫,便展臂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把她往怀中带,而后低头堵住了她的唇,绵绵密密的吻落了下来,男人的唇舌滚烫,极尽缠绵悱恻,少女浑身如触电般酥酥麻麻。

    她身子一软,小手从他的掌心抽开,随即环住了男人的脖颈,似只乖巧的狸奴般挂在他的身上,任凭他霸道无比地吻着她。

    宫内春色芳菲盛,花香袅袅,暖阳洒在相拥亲吻的璧人身上,给二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光,男子玄衣凛然,女子樱裙娇艳,说不尽的浓情蜜意。

    可这一幕,却不幸入了祁墨的眼。

    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却连哭都哭不出声:“嗬……嗬……”

    她死死瞪着那对忘情拥吻的璧人,目眦欲裂,心中如千百柄利刃刺中,顿时五内具痛,若遭凌迟。

    原来,他不是没有心,不是不会爱,不是不懂温柔……他只是把他所有的真心和爱,全都给了陆绾绾。

    一丝一毫,都没有留给她。

    十年倾心,十年陪伴,十年付出……原来,真的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像个跳梁小丑,用尽全力,却换不回他偶尔垂怜的一瞥。

    “噗—”一口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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