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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为前世的自己和顾郎复仇的执念,如同熊熊烈火,烧起来就再难熄灭。
绾绾已知人.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更明白,这是唯一能拉拢若盈的机会。与血海深仇相比,这点折辱与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就当是,她为了复仇,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
绾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竟无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婉柔顺。
她轻轻吸了口气,往前挪了半步,更靠近书案,也更靠近他。
她抬手拿起案几上的墨锭,就着他砚台中残余的清水,缓缓研磨起来。少女动作有些生涩,玉颈轻轻弯着,几缕碎发自鬓边滑落,扫过她白皙尖细的下颌。
陆瑾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看着她羽睫下掩藏的小情绪。他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享受着猎物落网的快乐。
须臾,墨香便渐渐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陆绾绾研好了墨,又取了一支干净的羊毫,在笔洗中润了润,双手捧着递予他。
少女喁喁细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皇兄。”
陆瑾年没有接笔。
他倏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陆绾绾一惊,手中的笔险些掉落,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随手搁回笔山。
“皇兄……”
话音甫落,她便觉天旋地转。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案前带了过来,紧紧地揽入怀中,抱着她转身坐回宽大的木椅中。陆绾绾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锦缎,能清晰感受到他精.瘦.滚.烫的身体。
绾绾只占了很小一块位置,为了自己不掉下去,她只能紧紧贴着他,柔软的藕臂环着他的脖颈,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她柔软的唇堪堪擦过他下颌。
“皇兄!不可……”
她慌乱地挣扎着,一抹烧热飘上面颊,一直烧到耳根,双手更是抵在他胸前,她想要推开,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牢牢环住纤腰。
“别动。”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徐徐响起,醇厚的宛如那日午后的葡萄酿。
陆绾绾僵住了,她不敢再动。鼻尖萦绕的清冽的雪松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渐渐侵占着她的神思。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在她的背脊上。
陆瑾年垂眸,阳光映着少女怯生生的泪眸,纤弱脖颈仿佛一折就断。绾绾紧闭着眼,长睫轻轻颤抖着,嫣红的唇瓣被咬得血色尽失。
少女那副明明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他的姿态,意外地取悦了他。
他抬手,指尖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略带薄茧的手指微微战栗。眼风又扫过少女紧抿的唇,那抹嫣红因紧张而略显苍白,却透着蚀.骨的风情。
“绾绾。”
他轻声唤她的闺名,就如儿时那般亲昵无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欲罢不能的痒意,一点点地弥漫进四肢百骸,“求人总要有些诚意,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少女的唇瓣上印上一抹温热。
“唔!”
陆绾绾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股脑往脚底冲去。皇兄的唇温热柔软,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碾.磨着她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齿.关。
皇兄的气息彻底笼罩了她,虽然他是一手养大她的兄长,虽然两人甚是相熟,如今她的唇.瓣却被兄长掠夺着,可兄妹又怎么能接吻呢……
羞耻和惊骇裹挟了她,陆绾绾想逃,却被他牢牢扣住了腰肢,她脑中一片空白,忽地闪过顾郎走之前那双含笑的眼。
殿内点着熏香,是淡淡的雪松香味,馥郁的香气沁入她的鼻端,就像他一点点渗入她的生命。
失控好似理所当然。
陆瑾年想尝她的唇,想了很久很久,今日他终于得偿所愿。
至于是何时开始想的,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许是她及笄那年,在他寝殿的浴房;许是更早在她及笄礼上;许是更早之前,他在榻上假寐,少女端着碗清甜的冰镇酸梅汤来寻他时。
他吻的愈发凶.狠,而怀中的少女却乖顺了许多,她似是累坏了,便不再抗拒,只安静地被他揽在怀中亲吻,任他予取予求。
书房的窗牖微敞着,清新的风不停地透进来,拂过桌案。
陡然,有阴影在她眼中一晃而过。
陆绾绾抬眼,隐约看见落地的物什,是信纸和她的绣鞋。
他也倏然停了动作。
“陈情表,孤收下了。”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渍,声音低哑:“这事孤会遣人去查。”
他顿了顿,望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少女,续道:“但能否翻案,还需证据,绾绾先回去等消息罢。”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将才那个强势索吻的人不是他。
“等等。”
闻言,陆绾绾一怔。
话音刚落,男人竟起身蹲了下来,细长的指节勾起少女那双小巧的绣鞋,而后他温热的手掌捏住她纤细的脚踝,把绣鞋套上少女的玉足。
绣鞋方套上脚,绾绾猛地挣扎着站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皇兄的眼睛,唇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杂草横生。
少女支支吾吾道:“谢……谢皇兄。”
旋即又匆匆福了福身,甚至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陈情表,转身逃似的离开了书房。
直到那只仓皇的小粉蝶消失在殿外,陆瑾年方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抚着方才吻过她的唇,眸色晦暗。
他本来确实想她,可一看见她泪眼朦胧的可怜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了怜惜。
罢了,来日方长!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进来,将地上那卷陈情表拾起,恭敬地放回案上。
“主子,可要遣人去查这陈玉书一案?”
陆瑾年睨了眼那信纸,眯了眯眼,施施然笑了。
“查,自然要查!”
他慢条斯理地扯唇,眸光却直直盯着方才少女离开的方向。
“不仅要查,还要查得清清楚楚,至于结果么,孤倒要看看,孤的绾绾,为达目的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遣人去刑部和大理寺打声招呼,陈玉书的案子先压着,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尤其是别让他死了。”
高无庸恭谨禀道:“诺。”
说罢,他恭身垂首,清明的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是夜,夜色醉人,月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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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万籁俱寂。太子寝殿银烛微亮,楹窗外一缕清冷月光漏进帷帐内。
陆瑾年沉在睡梦中。
梦中的书房并非白昼,而是一片朦胧氤氲的暖色。依旧是那方紫檀木书案,墨香却掺了甜腻的暖香。
绾绾仍是一袭淡粉罗裙,却一改白日的抗拒,她青丝散落,面染红霞,藕臂环着他的脖颈,仰面望他,顾盼的眉眼间皆是春色,须臾,她便听话的将唇凑了上来。
面前的少女娇羞妩媚,如《聊斋志异》中吸人精.气的女鬼。
她在梦中唤他,声音缱绻又浓情:“皇兄……我是绾绾呀!”
“绾绾……”
他哑着嗓子唤她,眸色幽暗。
须臾,陆瑾年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
他疲倦地抬手扶额,额间细密的冷汗,将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寝殿内银烛将熄,安静的落针可闻,他的狼狈空虚无所遁形,心头更是烦闷不堪。
他揉着困倦的眼,对着门外沉声喝道:“高无庸!”
守夜的高无庸应声而入,他垂首敛眸,甚至无需抬眼去看帐内的情形,仅凭主子那压抑着的怒火,便已了然。
“备冷水,孤要沐浴。”
说罢,陆瑾年掀被下榻,玄黑寝衣的衣襟微敞,露出男人嶙峋的锁骨,周身的戾气摄人心魄。
高无庸躬身应下,声音平稳无波:“是,殿下。”
高无庸心中明镜似的,殿下这无名火,这需用冷水强压下的燥郁,源头在何处。竹韵斋那位,如今已成了殿下的心尖刺,烧得他寝食难安,却又甘之如饴。
净室内,浴桶中早已注满从深井打上来的冷水,水面上浮着几块碎冰。陆瑾年赤足踏入桶中。
“嘶!”
陆瑾年方蹲进浴桶内,刺骨的寒意就激得他头皮发麻,牙关轻颤。寒冷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他滚烫躁动的身上,将那股灼热的燥意强压下去。他阖眸,缓缓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沉入冰凉的水中,直至没顶。
一刻钟后,直到骨髓都泛着些许寒意,陆瑾年才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男人精瘦的胸膛滚落,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方堪堪恢复以往的平静。
翌日辰时,太子书房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北疆军报急递入京,叛乱愈发严重,今日祁大将军、慕将军及几位戍卫京畿的高级将领奉诏前来,与太子共议平叛方略。
陆瑾年高坐上首,他身着一袭玄色绣金蟒的常服,不复昨夜那般狼狈,只是他面容寒峻,下颌紧绷,眼底布满血丝。
祁成正指着舆图,侃侃而谈:“故臣以为,当速调陇右节度使麾下三万精骑,驰援北境,与定北军形成夹击之势,方可速战速决,以免叛军坐大,与草原各部勾连。”
他话音未落,陆瑾年倏然将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
“铛”得一声脆响,上好的青花瓷盏瞬间裂开一道细纹,温热的茶汤泼溅出来,濡湿了舆图一角。
几位将军俱是一惊,众人齐齐噤声,不明所以地望向上首。
只见上首那人面罩寒霜,眸中寒意烁烁,他眼风扫过舆图,又扫过下方诸将,最后死死定在祁成脸上,出口的话宛若冰渣:“陇右距北疆千里之遥,等你的三万骑兵赶到,叛军早已裹挟流民,成席卷之势!届时烽烟四起,这个责任你祁成担得起吗?”
祁成被他劈头盖脸的斥责砸得一懵,调陇右军是昨日他与几位幕僚商议良久,且众人俱认为较为稳妥的策略,虽非最快,但可保后方无虞,何至于引来殿下如此雷霆之怒?
他启唇,惊惧道:“殿下,臣是虑及京畿防卫不可……”
“京畿防卫?”
陆瑾年手指不耐地点着舆图上另一处,冷声喝斥:“那你告诉孤,为何不就近调集河东驻军?舍近求远,拖延战机,这就是你祁成的用兵之道?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不中用了?”
这话已是极重,近乎羞辱。祁成面色一阵青白,胸中气血翻涌,却不敢顶撞,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慕将军缩了缩脑袋,大气不敢出,心中惊疑不定。
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往日他虽也严厉,却从未如此喜怒无常,言辞刻薄至此。
殿内倏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陆瑾年却似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他只觉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不顺眼,祁成的谨慎在他眼里是迂腐无能,慕将军的沉默更是畏缩不前,甚至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聒噪无比,搅得他心烦意乱。
“还有你,慕将军!”
他眉目锋利,咄咄逼人:“昨日呈上的巡防轮换章程,漏洞百出!西直门与玄武门换防间隙足有半刻,这半刻钟若是有心人趁机作乱,你当如何?”
慕将军一刹间遍体生寒,扑通一声跪下:“臣……臣失察!臣立刻去改!”
陆瑾年拂袖,沉声冷斥:“滚去改,改不好,你这京卫指挥使也别干了!”
这场军务会议最终草草收场,将军们连滚带爬地退出议事殿,个个面白似纸,色如死灰。
高无庸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垂首侍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自然知晓殿下今日何故如此发怒,不过是内心那股燥.热无处发.泄罢了,今日诸位将军,不过是时运不济撞上了他的枪口。
待众人退尽,殿内重归静谧,陆瑾年仍坐在案后,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因用力他指节微微泛白。
他闭眼试着平复心绪,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又闪过梦中那截雪白的脖颈,那声软糯的“皇兄”。
“砰!”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木料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无庸。”
他睁开眼,寒面隐有狰狞,双眸赤红似血。
高无庸即刻上前,躬身禀道:“老奴在。”
陆瑾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字一顿:“陈玉书的案子,三日之内,孤要看到全部卷宗,以及所有涉事人员的背景,记住是全部!”
高无庸惶惶瑟瑟道:“诺。”
陆瑾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高无庸方转身离去,又听身后那人问道:“她今日如何?”
高无庸自然知晓主子问的是谁,他低眉顺目地禀道:“回殿下,绾绾小姐一早便醒了,用了半碗清粥,说是身子爽利了些,此刻正在院里散步呢。”
陆瑾年闻言,沉吟半晌,周身那骇人的戾气竟消散了几分,他轻勾唇:“知道了,让人仔细伺候着,缺什么就直接去库房取。”
“诺,奴才明白。”
高无庸躬身应道,他暗自腹诽:这满东宫的珍宝,怕是都抵不上小姐的嫣然一笑啊!
七日后,巳时不到。
若盈提着厚礼,叩响了竹韵斋的门。只因今晨家中便传来消息,她的兄长陈玉书科举舞弊一案已水落石出。
陈玉书是被人陷害的,考官被勋贵世家的子弟暗中收买,偷偷调换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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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的殿试卷,是以,徇私舞弊的人不是他,他的探花之位实至名归。
此事昨日便已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闻讯震怒,不仅恢复了陈玉书的“探花”功名,为杀鸡儆猴以正国法,更是把那考官革职抄家,下狱问罪;甚至终身剥夺那勋贵子弟参加科举的资格。
若盈方到竹韵斋时,陆绾绾正对镜梳妆。
素心替陆绾绾簪了根琉璃步摇,又略施了点粉黛,愈发显得少女清艳动人,姣美无双,素心怔怔地望着镜中的美人,半晌,她方堪声:“小姐,外头小厮通报说若盈跪在殿外,说是要向小姐道谢。”
陆绾绾扶了扶鬓发上的步摇,惊讶道:“哦,若盈的兄长一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她话语轻缓,仿佛此事和她无甚干系。
素心凑近她耳畔,不疾不徐道:“奴婢听高公公身旁的小夏子透露,殿下三日之内便调齐了所有卷宗,亲自一一核查,将查涉事人员和背景摸了个底朝天,后头又层层筛排,抽丝剥茧,好像昨日一早便查出了确凿证据,呈递至御前了。”
话落,绾绾扶着步摇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她脑中蓦地浮现出那日书房,皇兄揉着她的腰肢,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唇,事后又蹲了下来,亲自为她穿上绣鞋……
倘若她那日不顺着他意,想必陈书玉一案,也不会这么快便水落石出。
思及至此,绾绾面上倏地染了一团红云。
半晌,见主子思绪飘远,若盈还在外头跪着,素心便轻声提醒了句:“小姐,外面日头大,奴婢怕若盈跪久了熬不住,那奴婢把若盈领进来?”
闻言,陆绾绾轻轻颔首:“把她直接领进我的寝殿便是。”
素心恭敬道:“诺,小姐!”
少顷,素心便领着若盈踏进寝殿。
若盈方踏进殿内,一见到端坐于铜镜前的绾绾,便放下手中厚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眼眸湿红,灼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许是太过激动,她上起不接下气:“小姐,您的大恩奴婢没齿难忘,请小姐受奴婢一拜!”
说罢,她就伏身深深叩了下去。
陆绾绾见状,忙迎了上去,她轻轻扶住若盈的手臂,急忙制止了她:“我只是把陈情表呈给了皇兄,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若盈眸底瞬间涌起了水光,感激涕零道:“小姐这话折煞奴婢了,小姐救了奴婢的兄长一命,更是救了奴婢全家,倘若兄长有何三长两短,后果奴婢压根不敢想……更遑论有了小姐的帮助,奴婢的兄长非但性命无虞,还复得了探花之位。小姐,您是我们陈氏满门的再生父母,是天大的恩人啊!”
她言辞恳切,情深意浓,任谁听了心中都有些许动容。
陆绾绾将若盈搀扶起来,引至一旁的紫檀木圆桌前,笑道:“你的心意我知晓了,莫要跪下,坐着说罢!”
素心早已奉上两盏清茶,稍顿,她又逡巡周遭,确定四周无异样后,方阖上了寝殿的门。自己又在门边垂首侍立,既不妨碍主子说话,又能随时留意外间动静。
若盈捧着茶盏,指尖依然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待思绪稍稍平静了些许,她才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今日来一是谢恩,这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孤注一掷,她续道:“奴婢出身低微,在东宫无依无靠,幸得小姐垂怜,救我兄长性命,保我全家。此恩重于泰山,奴婢无以为报,唯有以此生此命,结草衔环报答小姐的恩情。”
陆绾绾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闻言抬眸静静看着她,眉眼压得低沉,未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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