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西切大人让他们对大陆酒店和神秘学爱好者协会进行介绍?
埃利奥特和谢尔盖对视了一眼。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
埃利奥特把十字架放在桌上,开始组织措辞,谢尔盖则直接得多,他又给自己倒了...
走廊里只剩下枪口尚未散尽的硝烟,像一缕灰白的魂,在暖黄灯光下缓缓升腾、扭曲、消散。林安倒下的瞬间,后颈的血线才刚渗出来,沿着脊椎沟缓慢爬行,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睁着的眼睛还残留着瞳孔收缩后的针尖大小,视野最后定格在防毒面具镜片上——那两枚反光的圆形白洞,映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像被钉死在玻璃上的飞虫。
达内尔蹲在尸体旁,M4枪口垂地,枪托抵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巷战。他没看林安,只盯着自己左手虎口处一道新鲜擦伤——是刚才换弹匣时被金属边缘刮的。血珠正从破皮处慢慢挤出来,圆润饱满,将坠未坠。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铁锈味混着催泪瓦斯残余的辛辣,让他皱了皱眉。
“啧。”他吐了口唾沫,混着一点血丝,落在地毯上,迅速被暗纹吸走。
弹幕早已炸成一片猩红滚动:
【卧槽!主播连杀十七个!这哪是杀手团,这是人形靶场!】
【等等……我数错了?前面四个加楼梯间十二个,再加最后走廊七个?不对啊,十七个冲进去,怎么只剩七个出来?】
【你漏算了!楼梯间里被打死的不止三个!那个滚下十八楼的委内瑞拉人,还有两个被流弹击中瘫在台阶上的,尸体卡在转角,根本没拖上来!】
【楼上细数:光头壮汉(1)、乌兹哥(2)、换弹白人(3)、靠墙不动的(4)、电梯口被点名的(5)……加上防火门前倒的两个,走廊外共七具!再加楼梯间至少五具,总共十二具!】
【所以真正逃掉的只有五个?】
【不,是四个。电梯里那个按错楼层的,被卡在十五楼,听见枪声直接把枪塞进通风管道跳窗跑了】
【……这人跑得倒是真快】
林安的尸体被达内尔拖到墙边,和其他六具并排摆好,头朝同一方向,像七颗被摘下来的苹果,歪斜静卧。达内尔用鞋尖拨正林安的下巴,又伸手合上他眼皮——动作轻缓,仿佛只是帮熟睡的人盖好被角。可当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弹壳、碎玻璃、撕裂的防弹衣纤维和地毯上蜿蜒交错的血迹时,眼神却冷得像冷库里的冻肉刀。
他走到总统套房门口,抬脚踹开半塌的门框。木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被子弹犁过三遍的客厅。沙发撕裂,真皮翻卷如剥皮野兽的内脏;茶几碎成七块,大理石台面嵌着三颗变形弹头;天花板吊灯斜挂一角,电线垂落,在风里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嗡鸣。
达内尔跨过门槛,靴底碾碎一颗弹壳,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没急着搜查,而是站在客厅中央,闭眼,深呼吸三次。
硝烟味、血腥味、催泪瓦斯残留的化学酸腐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雪松香精味——来自某件被撕裂的西装内衬。
他睁开眼,走向右侧卧室。
门虚掩着,推开来,床上被褥凌乱,枕头凹陷处还留着体温余痕。床头柜抽屉拉开一半,露出半截黑色加密U盘,接口镀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达内尔没碰它,只弯腰,用手指捻起床单边缘一根银灰色短发——发根带毛囊,新鲜拔落。
他直起身,目光移向衣柜。
柜门半开,挂着三套同款深灰定制西装,肩线笔挺,领口绣着极小的金色鸢尾花徽记。达内尔伸手,指尖拂过最左侧那件西装的左胸口袋——布料微凸,硬物轮廓清晰。
他掏出那东西。
一枚黄铜怀表。
表盖闭合,表面蚀刻着繁复藤蔓纹,背面刻着一行细小拉丁文:*Non timere, sed scire.*(勿惧,但须知)
达内尔拇指顶开表盖。
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
秒针静止。
但他知道,这不是坏掉。
这是被精准击停——子弹从表盖侧面穿入,撞断游丝,卡死擒纵轮,连齿轮咬合的齿痕都清晰可见。
他把怀表翻过来,对着壁灯仔细看。
表壳内侧,用极细钻头刻着两个字母:**V.M.**
维克多·莫兰。
达内尔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肌肉牵扯出的一道生硬折痕。
他转身走出卧室,顺手抄起茶几上一只不锈钢咖啡杯——杯沿有半个唇印,浅粉色,边缘微微晕染,像被水洗过的玫瑰花瓣。他凑近闻了闻,咖啡已凉,但脂粉气未散,混着一点薄荷漱口水的味道。
弹幕突然集体失语三秒。
【……等等,这唇印?】
【主播拿杯子干嘛?】
【杯底有字!放大!放大!!】
达内尔将杯子倒转。
杯底内侧,用指甲油写了一行小字,蓝紫色,歪斜却有力:
*Tell him I remembered the basement. — P.*
帕金斯。
达内尔手指顿住。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走廊,蹲下,掀开帕金斯茨西装外套内袋——那里本该插着备用匕首,此刻空空如也。他伸手探进她贴身衬衫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
抽出。
是一张泛黄的老式地铁票,纽约地铁BMT线,1998年7月12日,始发站布鲁克林阿特拉斯大道站,终点站曼哈顿下城联邦广场站。票面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两个字:**Basement.**
达内尔捏着这张薄纸,指腹摩挲着墨迹边缘微微凸起的刻痕——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刀尖反复压划,力透纸背。
他站起身,望向走廊尽头那扇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防火门。
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枚弹壳。
不是M4的5.56mm,也不是史密斯紧凑型的9mm。
是.45 ACP。
达内尔走过去,弯腰拾起。
弹壳底部 stamped 着一串编号:**FMC-7741X**
他认得这个编号。
弗吉尼亚州弗雷德里克斯堡军械厂,2003年产,专供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司令部(MARSOC)试用批次,因膛压不稳,量产前被全部召回销毁。
除了一把。
一把被维克多·莫兰亲手拆解、重装、校准,并在枪管内壁蚀刻了相同编号的柯尔特M1911A1。
达内尔攥紧弹壳,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向防火门。
轰——!
整扇门向内凹陷,铰链崩断,门板砸在楼梯间水泥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他跨过门槛,往下走。
一级,两级,三级……
脚步声在空荡楼梯井里回荡,沉闷,规律,像倒计时。
十七层,十六层,十五层……
每下一层,墙壁上就多一道新鲜弹孔。不是随机溅射,是精准点射——每颗子弹都打在消防栓阀门、应急灯底座、灭火器挂架螺栓上。金属爆裂,火花四溅,却偏偏绕开所有可能遮蔽视线的障碍物。
他在十四层停下。
这里堆着七具尸体。
最上面那具,穿深棕色皮夹克,额头弹孔边缘焦黑,正是第一个死在电梯里的拉丁裔男人。达内尔蹲下,掰开他紧握的右手。
掌心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展开。
字迹潦草,像用血写的:
*They’re not coming back. V.M. sent the wrong team. The real ones are already inside. Check the service elevator. — J.*
杰罗。
达内尔捏着纸角,慢慢捻碎。纸屑从指缝飘落,像灰蝶。
他直起身,走向服务电梯。
轿厢门虚掩着一条缝,缝隙里渗出冷白光。达内尔抬手,推开门。
里面没人。
只有地板上,用口红画着一个箭头,指向轿厢顶部检修口。
他仰头。
检修盖板已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方形口子,边缘沾着几点新鲜血渍。
达内尔没爬上去。
他退后半步,抬枪,瞄准检修口内侧金属框架。
扣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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