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找一个试药的患者并不困难。

    不过，因为这处实验室并没有足够的医疗和隔离条件，所以洪磊他们不能在这里试药，要去最近的隔离中心。

    巧的是...

    刚好是马丁的教堂。

    ...

    洪磊走出实验室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云层被染成铁锈般的暗橙色，像一块浸透血水的旧布。他没回教堂，而是拐进了街角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墨西哥小馆，门楣上褪色的彩旗在风里簌簌抖动。店主胡安认得他，见他进门便擦着手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神父？今天没穿黑袍，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洪磊笑了笑，没接话，只点了份牛肉卷饼和一碗玉米汤。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玻璃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暴雨留下的水痕，像蛛网，又像某种未干的符咒。他低头搅动汤勺，热气腾腾的雾气模糊了窗外街道——一辆疾控中心的白色厢式车正缓缓驶过，车顶的蓝光警灯无声旋转，像一颗迟钝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洪有为打开密封箱时，那团暗红色内脏表面浮起的一层薄薄银膜。不是反光，也不是血凝块的光泽，而是一种近乎活物的、微弱的脉动。当时他隔着玻璃看得真切：那银膜随呼吸起伏，节奏与自己腕上手表秒针完全同步。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有婚戒，但皮肤底下隐隐发烫，仿佛埋着一枚刚淬火的钢钉。

    “神父？”胡安端来卷饼，盘子边缘沾着一点红酱，“你盯着汤看了三分钟，汤快凉了。”

    洪磊抬眼，胡安眼角的皱纹比上周深了两道，鬓角新添的白发在灯光下泛出青灰。“胡安，你最近……咳嗽过吗？”

    胡安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我？我连感冒都五年没得过了！上个月我还帮教堂修好了漏水的排水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神父，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洪磊没答，只是把卷饼掰开，露出里面焦黄的玉米饼皮和碎牛肉。他忽然问：“你女儿莉娜，在圣何塞读护理学院，对吧？”

    胡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慢慢放下托盘，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是……她上个月就该实习了。可医院说……暂停所有非必要轮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宿舍楼隔壁三间房，昨天夜里搬走了两具担架。”

    洪磊点点头，把卷饼送进嘴里。辣酱呛得他鼻尖发酸，却没流泪。他咀嚼得很慢，像在研磨某种需要精确配比的丹药。胡安没走，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缘脱线的地方。

    “神父，”他声音哑了，“他们说……牧羊人病毒，是从教堂里出来的。”

    洪磊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他没否认，也没辩解，只问：“谁告诉你的？”

    “广播。还有……推特。”胡安苦笑，“有个账号叫‘真相十字架’，发了张照片——教堂后巷的垃圾桶，里面全是带血的纱布。配文说：‘神父的羔羊，正在献祭给瘟疫。’”

    洪磊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街对面的五金店招牌，最后一点光停在“S”字母上，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他忽然开口：“胡安，你信我吗？”

    这个问题太重，重得让胡安后退了半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我给你烤了二十年卷饼，神父。我的儿子受洗时，是你按着他额头念的祷词。”

    洪磊终于笑了。那笑很淡，却让胡安肩头绷紧的肌肉松了一分。“明天上午十点，你带莉娜来教堂。别告诉她原因。”

    胡安没问为什么，只重重点头，转身时撞翻了盐罐。细白的盐粒泼洒在油腻的桌面上，像一小片突然降临的雪地。

    洪磊结账离开时，胡安追到门口：“神父！那个……‘真相十字架’的管理员，是个年轻女人。有人看见她在疾控中心门口发传单。”

    洪磊脚步没停，只抬手挥了挥，像拂去一粒不存在的尘埃。

    他回到教堂时，钟楼里的老座钟正敲响七下。余音未散，他推开忏悔室木门，里面没人。他径直走向圣器室，掀开圣体龛下方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面不是经文，而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得露出棕褐色底衬，扉页用钢笔写着两行字：

    【灵气运行轨迹图谱·初稿】

    【注：牧羊人病毒变异株，对灵液代谢速率提升37.2%】

    这是他昨夜写的。字迹工整，墨色浓淡均匀，看不出丝毫慌乱。他翻开笔记本，第十七页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里嵌着极细的金丝——那是他昨夜用灵气凝成的观测导线，曾悬在洪有为实验室通风管道内壁三小时。他看见了：当洪有为用离心机分离病毒RNA时，那些金丝微微震颤，频率与病毒外壳蛋白折叠时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金丝末端沾着一点极淡的银灰色雾气。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重新塞回地砖下。起身时，袖口擦过圣器架，碰落一只铜制圣水钵。钵沿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越一声响，惊飞了栖在彩绘玻璃窗上的两只鸽子。它们扑棱棱掠过《最后的晚餐》马赛克壁画，翅膀阴影扫过耶稣垂落的手——那只手正指向餐桌中央空着的座位。

    洪磊弯腰拾起圣水钵，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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