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手指沾着药膏,一点点涂在他伤口上,像是在话家常,“就不能离开裴家吗?”
裴砚时的睫毛动了一下,看着她,并没应声。
面对他突然的沉默,池旎终于忍无可忍。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拿命换也心甘情愿吗?”
“不重要。”
这次她尾音没落,便被他的声音压下。
两道声音重叠,他的声音又泛着哑。
池旎愣了一下,没听清:“什么?”
裴砚时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事情:“重要的是你。”
闻言,池旎的手指顿住。
她眨了眨眼,并没听太懂他说的话。
不是在讨论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吗?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回到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证实。
“池旎。”他喊她的名字,又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这是和你缩小差距的唯一办法。”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四年前分手时的那场大雪,以及她站在雪地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回裴家,竟是因为她吗?
手中的那管药膏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池旎垂眸,松了松手指。
“当年分手时,我说的那些话,只是让你别再纠缠我的气话。”她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往他伤口上涂药,指尖却藏不住有些发抖,“你没必要当真。”
裴砚时却说:“那是事实。”
池旎的手指再次顿住。
她没抬头,就那么看着他的伤口,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药膏。
过了很久,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反驳:“就算是事实,就算你当时确实没钱。”
“但是以你的能力,去哪儿不能闯出一番天地?”她再次抬眼,这次带着深深的不解,“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裴家呢?”
“妮妮,太慢了。”像是在叹息似的,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我等不起。”
他原以为,靠自己单打独斗就够了。
也确实用了半年时间,就把“幻宙”做成了行业头部,他也从一穷二白拼到了年薪百万。
可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恍然发觉,她说得没错,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这一切,确实还不够买她的一双鞋。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没有家族托底,他根本跨不过那道阶层的天堑。
即便拼了命,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里,让自己和她家世相当。
或许过个二十年、三十年,他确实能像池明哲那样,一步步白手起家。
可是这样太慢了,她不可能等他慢慢成长,他更不可能等个二三十年再去找她。
池旎这次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于是她垂下眼,往他背后挪了挪,继续涂药。
思绪飘忽不定,手指也不像刚才那样稳了。
有几下碰到他的皮肤,力道重了些,他也只是微微蹙眉,没吭声。
最后一处伤口涂完,池旎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重新包扎。
她低着头,一圈一圈缠着,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问:“裴砚时,值得吗?”
裴砚时看着她,忽地笑了:“只要是你,就值得。”
池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把最后一圈缠好,剪断,贴好胶布,而后去收拾好用过的纱布和药膏。
直到无事可忙,她才直起身,抬起头看向他:“可是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裴砚时的目光从始至终均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闻言,他反问:“为什么不会?”
“只要你还在裴家,总要听从裴老爷子的安排去联姻。”
池旎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又转回头看他,“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不清。”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眼底却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片刻后,他开口:“倘若联姻对象是你呢?”
窗外的鸟鸣声又响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池旎的声音有点涩,语调是明显的不信:“怎么可能是我?”
“如果是你,”裴砚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追问,“你愿意么?”
他近乎执着的语气促使池旎恍惚了一下。
如果他的联姻对象是她,她愿意吗?
她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些蛛丝马迹,但是余光扫到他身上的绷带后,又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她提醒他,“你忘了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裴砚时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才听见他的声音。
“池旎。”
她闻声抬头。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落在裴砚时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斑驳的光影下,他看向她,缓缓开口:“我在问,嫁给我,你愿意么?”
第63章 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
窗外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阳光把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
解开的睡衣,裸露的臂膀,层层缠绕的绷带……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 唯有他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浓郁的情绪,压得池旎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后退半步, 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目前没考虑过结婚。”
裴砚时靠在床头,没说话。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 又移回来。
“是么?”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还是哑的, 语气却平, “那和裴津渡的婚约, 又是为了什么?”
池旎怔了怔, 转过头看他,反问的语气明显:“你不是知道吗?”
那天在茶室, 他明明亲口问过她, 裴津渡和她协议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春日私奔》 60-64(第6/9页)
结婚, 真的只是因为门当户对吗?
裴砚时却自嘲般笑了下,否认:“我不知道。”
他不明白裴津渡究竟哪里好?不明白裴津渡是怎么说服她同意联姻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和裴津渡协议结婚, 都不愿意看看他?
但池旎以为他这句话不知道只是表层含义。
她深吸了口气, 将事实托出:“我们是协议结婚,他承诺过, 婚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事情。”
“如果我也可以承诺呢?”
裴砚时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落下,声音抬高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这句话不是质问和逼迫, 是一种卑微的恳求。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迫切想要靠近,却又怕光会熄灭。
可池旎却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闻言,裴砚时的语气终于不再像方才那样平静。
“逼你?”他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轻轻扯了扯唇,“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而后池旎开始听到他缓缓罗列。
“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拿你的事业逼迫你……”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讲一件他重复做了无数遍的事情,“或者,直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池旎闻言呼吸一滞。
可房间里回荡的依旧是他的声音。
“怎么逼迫你,怎么囚禁你,怎么让你哭,怎么让你恨我恨到骨子里,却还是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些办法,我翻来覆去地想,每一招都想了千万遍。”
此刻,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暗流在翻涌,深不见底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窗外是艳阳天,可池旎却觉得房间内冷得厉害。
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又一点点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连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他真
是疯了!
池旎张了张口,想要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砚时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
“可每次一见到你,我就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废物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你愿不愿意。”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你说,我这是在逼你?”
他声音始终带着干哑,一句接着一句,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几乎哑得听不清晰。
池旎的手指蜷缩收紧又一点点放松开来。
她再次往后退了一步,腿碰到床尾的立柱,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你烧糊涂了。”她试图为他方才的言论下一个定义,又逃避似的想要转身离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喊住她:“池旎。”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可她没有拧下去。
“你该清楚,得不到答案,我不会放手。”
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后背上。
灼热的,沉重的,好似要把她的脊背给烧穿。
金属把手沾了体温不再冰冷,可池旎的手却垂了下来。
她转过身。
裴砚时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像是今天非要等到她的回答。
那双桃花眼,像是浸过血水,红意从眼尾蔓延到整个眼睛。
不知道怎么的,池旎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胸口也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酸涩的情绪沿着喉咙不断地往上溢。
“好啊,那我告诉你。”她哽了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去发抖,“我不愿意。”
裴砚时神色暗了一瞬。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克制着什么。
直至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针孔周围的淤青扎得人眼睛泛酸。
“为什么?”裴砚时喉结滚了又滚,才续上后面的话,“为什么可以喜欢池逍,可以考虑裴津渡,就是不肯……看看我?”
“池旎,把喜欢分给我一点,就这么难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坚定不移的选择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总是会因为他,而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
可是她现在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他更没有。
她看着他身上的绷带,那道从左肩胛一直拉到腰侧的伤疤藏在纱布下面。
她刚才亲手涂过药,知道伤口有多深。
池旎试图把理智拉回,也试图劝他清醒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愿意,然后呢?”
“你爷爷会同意吗?裴家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没等他应声,她接着说,“你花了四年时间,拿命换来的地位、权力,会因为一个我,全部打回原形。”
裴砚时却忽地笑了:“只是因为这些?”
池旎扬声反问:“这些还不够吗?”
家世及身份的差距,已经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些足够了。
裴砚时叹了口气,再次重申:“我说过,重要的是你。”
“行,就算你能说服裴家同意我们的婚事。”池旎点了点头,“可这些年,你在裴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把这些天压在心底的所有东西,都倾倒了出来:“你是想让我也陪着你,一起被那套封建家法死死地捆住,每天谨小慎微,做错半点违背他们心意的事情,就得跪下来领罚吗?”
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却换来的是一室的安静。
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他不太平稳的呼吸,能听见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住了。
“你不会经历这些。”
他的声音很轻,却笃定。
笃定到不像是在安慰她,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了的事实。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池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似的。
他说,她不会经历这些。
这意味着,如果真的犯错受罚,他会拼命地护着她。
用他的方式,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命去保护她。
但是他自己呢?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漫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池旎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春日私奔》 60-64(第7/9页)
落下来。
“那你呢?”她问,带着哭腔,“裴砚时,你敢说你以后也不会再经历这些吗?”
冗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袭来。
裴砚时的嘴唇动了一下,许久之后,才说:“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她知道他可以保证。
可她问的是他。
心脏疼得像是在被人在用刀慢慢地割。
池旎的眼泪也像是开了闸,再也止不住。
泪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池旎抬手抹了一把脸,眼泪却怎么抹都抹不干净:“可我……”
可她不想要一个浑身是伤的他。
不想处在水深火热的环境中,每天为了他提心吊胆,看着他被罚,看着他受伤,看着他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声音卡在那里,只剩下呜咽。
她拼命想压下去,可越是克制,肩膀越是止不住地发抖。
烧了一周、皮开肉绽、缝了针、伤口崩开、每天熬通宵……
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每一个都像针尖,扎得她心口发疼。
裴砚时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便赤着脚朝她走过来。
伤口大概还在疼,他的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到她脸上纵横的泪痕……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描过去,眼底的心疼难掩。
“妮妮。”他叹了口气,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的泪,像是在承诺,“你担心的这些,我都能解决。”
池旎依旧不信。
“你怎么解决?”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带着浓浓的鼻音质问,“为了一场竞标,你连自己受了伤都不敢让人知道。”
她的声音又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接下去:“你在裴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裴砚时,你能拿什么来解决?”
“池旎。”他的手停在半空,一点点收紧,“你相信我。”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座火山,表面沉默,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池旎摇头,眼泪随着这个动作又甩落几滴。
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了门板。
门把手隔着衣料硌着腰背,让她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可能是觉得这句承诺太过单薄,裴砚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池旎打断。
她不再和他争执,决绝地拧开门:“那你就先解决,再来找我。”
第64章 “想要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北城近郊的别墅群当初开盘时, 宣传的就是闹中取静,私密性极高。
方圆三公里内并没设地铁站和公交站,出行全靠私家车。
池旎下楼后出了门才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车, 她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脸颊上的泪痕被风吹干,皮肤有些发紧。
思绪也乱糟糟的, 方才的那场对话一直在脑海中打转。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他。
但是却没办法否认,当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刻,她竟然真的会去思考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会幻想他们婚后的生活。
可是, 这个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裴砚时在裴家什么处境, 这些天, 她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一个竞标连受伤都不敢声张, 被自家人打成那样还要忍气吞声。
婚姻这种事, 绝对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客厅外的大门没关, 室内传来几声轻咳。
池旎站在花坛边回头,视线穿过客厅, 落在下楼的人身上。
裴砚时的睡衣扣子已经扣上, 但敞开的领口依旧能看到白色的绷带。
他单手扶着栏杆, 一阶一阶走得缓慢。
“你下来干什么?”池旎皱了下眉,回过身来走回客厅, “伤口不怕再崩开吗?”
他没应声, 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却沾着笑意。
好似在说, 你看,你还在担心我。
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池旎脸上染了些恼意, 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却被他长臂一拦,身体失衡,整个人撞入他的怀中。
鼻尖
碰到胸膛,酸痛袭来,头顶也传来他的一声闷哼。
担心他的伤口再次裂开,池旎闻声连忙抬头,不顾鼻尖的酸楚,迫切地问道:“裴砚时,你没事吧?”
揽在她身上的胳膊收紧。
裴砚时微微躬身,将头埋在她的肩颈,许久之后,才出声:“很痛。”
反常的举动和突然的示弱,促使池旎身体一僵。
她试图推开他:“我去给周医生打电话。”
裴砚时没如她的愿,拥着她的胳膊没松半分:“不用。”
他的碎发落在她的脖颈,有些痒。
池旎不适地动了动,接着劝说:“那你放开我,回屋好好休息。”
像是没听到似的,身前的人依旧没动静。
“裴砚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池旎渐渐没了耐心,“你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他忽地松开。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胳膊滑落,去捉她的手,“可我还没说清楚。”
“你还想说什么?”池旎躲开,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接着说你能处理好,让我相信你?”
“可是裴砚时,口头上的承诺谁都可以说,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妮妮,给我点时间。”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语气染上一丝无奈,“听我把话说完。”
户外的风穿门而来。
不知是有些冷还是站得太久了,裴砚时掩唇咳了几声,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池旎看了眼不远处的沙发,最终妥协:“去那边说。”
裴砚时点头,而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却明显有些吃力。
池旎紧随其后,拿起一旁的毯子递给他:“还想说什么,说吧。”
“不坐么?”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池旎没动,一副随时要走的姿态:“不用。”
裴砚时也没再强求。
他抬眼看向她,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刚才说,你不能嫁给我,因为我是裴家的人。”
“我没这么说。”池旎下意识反驳,“我说的是……”
她的声音被他打断。
裴砚时抢先把她的理由一条条罗列出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春日私奔》 60-64(第8/9页)
你说的是,裴老爷子不会同意我娶你,就算真的嫁给我,你也害怕会因为我受罚,更不想为我提心吊胆……”
池旎抿了抿唇,没反驳。
“这些理由,有一个前提。”裴砚时语气平淡地总结,“是你觉得我在裴家,身不由己。”
池旎问:“难道不是吗?”
“以前是。”裴砚时笑了一下,眸底藏着一些池旎没看懂的情绪,“但现在不是了。”
池旎愣了愣。
裴砚时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个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池旎迟疑了一下,接过来:“这是?”
裴砚时语气平淡:“我名下的所有资产。”
池旎扫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又把平板递了回去:“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裴砚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继续去看:“这里有幻宙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几个高潜项目的投资份额,以及一些不动产。”
他神色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池旎也没明白他把这些摊到她面前给她看,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等池旎应声,裴砚时接着说:“如果离开裴家,这些足够让我在北城立足,完全不会再像四年前那样窘迫。”
这句话池旎是相信的。
经过这次合作,她才算真正意识到,幻宙这个公司在市场上的影响力和行业内的分量究竟有多大。
就算不提别的高潜投资,单凭幻宙这一条,也足够他在北城占据一席之地。
但池旎还是没太明白他说这些的意思。
她张了张口,想问他,却又听到他的声音。
“你喜欢的一切,我如今都给得起。”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我们之间的差距,也不会再是阻碍。”
池旎试图猜测:“所以呢?你要离开裴家?”
话音落下,裴砚时却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我有离开裴家的资本。”
既然可以离开裴家,为什么还在留下来忍气吞声的受罚呢?
池旎不理解。
她蹙眉:“那为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裴砚时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平板上,示意道:“你可以往右翻。”
池旎闻言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一份标注着“磐石计划”的文件映入眼帘。
裴砚时语气没有丝毫避讳:“这是裴家近期在谈的核心项目之一。”
涉及到商业机密,池旎不敢再往下翻。
“不是我不愿意离开裴家。”
裴砚时垂下眼,再次笑了一下,语气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准确的说,是裴家离不开我了。”
池旎:“什么意思?”
“你手上的东西,是裴家现在最需要的。”裴砚时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裴老爷子不会为了我的婚事,丢掉整个裴家的根基。”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池旎终于忍不住去翻看了这份文件。
这应该是一个涉及到新一代智能计算的国家级重点项目,具备天然的区域垄断属性。
项目虽是由裴家牵头,但真正的技术与核心算法,全都系于裴砚时一人之手。
核心专利在他名下,关键开发团队也是他一手搭建,若他抽身,项目将直接停摆。
前期裴家投入的近百亿资金与拉来的行业资源,会瞬间沦为沉没成本,连带着在政企两端的信誉都要崩塌。
池旎一点点攥紧平板,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伤是真的,但不是白挨的。”裴砚时低头动了动胳膊,又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池旎,你担心的那些事,这四年我一样一样地在处理。”
池旎张了张嘴,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然后抬起头:“你……”
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
可此刻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怎么都不能将这些句子串联到一起。
他筹码已经握在手里了,裴家已经离不开他了,那为什么这次还会受罚?
反复思量了很久,池旎终于问出了口:“就算有这些筹码在,你就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像这样受罚吗?”
裴砚时承诺似的应声:“这是最后一次。”
池旎依旧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怎么就能保证是最后一次呢?
“因为它们换不来你。”裴砚时沉默了许久,才垂头扯了下唇角,“想要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对她,他原本打算慢慢来的。
他向来擅长布局,也擅长等待。
反正日子还长,他总会娶到她的。
他自认为有十足的把握说服池明哲,也有能力去摆平池逍的阻拦。
可他却没想到,她最后会选择嫁给裴津渡。
听闻她要和他弟弟联姻的那天,他想了很多对策。
强取豪夺、威逼利诱亦或是玉石俱焚,每一个都经过深思熟虑,可行性极高。
然而,在那场家宴上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精心策划的图谋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站在裴津渡身侧,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近。
她抬头看他,眉眼间带着陌生的恭敬,喊他大哥。
他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些曾经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谈判技巧,那份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能镇定自若的应变能力,在那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那声大哥,灼热而蛮横地,烧尽了他所有的理
智。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只能属于他。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极有可能是裴津渡专门为他设的局。
这场联姻,本就是为了引他上钩,逼他出手,诱他犯错,进而被迫让位的圈套。
他还是不管不顾地迈了进去。
其实,踏入茶室的后一秒,他也想了一些计策。
可他却没料到她会突然晕倒。
其实近一年来,有筹码在手,他并没怎么受过罚。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些明里暗里的针对,大多都能被他化解于无形。
为数不多的三次,都是因为她。
一次是为了见她,他推了自己的生日宴。
一次是没忍住吻了她,被记恨他的人做了局。
这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为了抢她,也为了娶她。
正因为是她,他也甘愿领罚,甘愿承受所有的代价。
……
这一次,池旎彻底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生意的筹码可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春日私奔》 60-64(第9/9页)
让他免于受罚。
可想要娶她,他必须以身作注,拿自己来要挟裴老爷子。
他忍气吞声了四年,一步步精心谋划,最后只是为了得到她。
心头原本止住的酸意又开始往上涌。
池旎吸了吸鼻子,不自然地别开脸去,讲出的话带着些无理取闹:“那你能保证,以后不再受伤吗?”
裴砚时唇角动了动,讲出的话笑意难压:“我尽力。”
池旎别扭地转移话题:“我还有事,你先安排人送我回去。”
要求刚出口,便被他拒绝:“怕是不太行。”
她愣住,转头看他:“为什么?”
裴砚时对上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我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