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虚惊一场:“没有就好,我看你面相都变丑了,还以为出啥事了呢,还好没事。”
“……”引曜牙都快咬碎了,勉强道,“我怎么会有事呢,哈哈。”
君知非和蔼摇头:“不好说。”
引曜顿生惊恐:“不好说?”
你们还要怎么搞我!
“嗐,我只是表达一下担忧,”君知非随便糊弄过去,“毕竟晚上还得去山顶的仪式,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引曜勉强笑了笑。
君知非回它个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却邪』已经感应不到任何异样,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是小元,要么已经变成了“邪物”。
君知非敢肯定是后者。因为太好认了,就像“你是怎么发现我男扮女装的呢.jpg”一样好认。
但她并不知道这“邪物”究竟是什么,刚才她与轻亭纳兰她们讨论过,初步判定它是金乌村镇压的邪物。
君知非不打算打草惊蛇,一来是怕它伤害小元,二来是想投石问路,找到破开幻境的方法。
正想到这,听见引曜问:“刚才你们有没有找到新的情报?”
君知非面露遗憾:“没有。”
“没事,你们已经尽力了。”引曜虚伪安慰,心底却在冷笑。
你们找不到最好!反正现在天也快黑了,仪式就快开始,看你们能蹦跶多久。
在此之前,它还有件事要做——它的神魂不稳。
真奇怪,它本以为签订“三魂契”就能稳稳占据识海,但却并非如此,元流景的神魂尚算坚韧。
这可不行,万一镇压时留下隐患可就不好了。它有心处理此事,但眼下没有气运可供它掠夺,唯一能够帮它的,就是这几个傻子队友。
呵,也好。它在队友身上吃了这么多瘪,一定要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好好戏耍他们!
首先,它要让那个叫轻亭的医修帮它熬制巩固它神魂的补药!
虽然不知她为何没了气运,但她出身药王谷,小小年龄医术了得。气运没了就没了,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试想一下,等轻亭意识到自己亲手熬的补药让亲者痛、仇者快,她该多么痛苦啊!
引曜想到这,忍不住桀桀笑了几声,赶紧收住。又寻了个借口,跟轻亭说了这事。
“你是说,想让我帮你熬金乌族的补药?”
轻亭把它的话重复了一遍,嘴角险些压不下去。她狠狠掐了一把手心,端起医者的温仁与善良,“不用多说了,我是医师,你是我的队友,为你熬药,我责无旁贷!”
她的储物袋备有不少药材,当即就架起药炉,按照引曜提供的步骤,一步步做了起来。
引曜上次被她毒害过,这次谨慎不少,亲自盯着她熬药,每一步都确认她没做手脚。
医修熬药是要动用灵气的,引曜细细检测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发现她果真极为认真地对待这碗咬你
呵,不愧是他的好队友啊,只可惜,你帮错人喽。
轻亭专心熬药时,君知非和纳兰如烟几人就在不远处,嘴上聊着村人的异样,实则借着衣袖的掩映,用最原始的手心写字,传递着情报。
君知非问,纳兰家族的神器有什么用?
纳兰如烟答,『凝华』不久前才从族库里拿出来,虽与自己签订了契约,但还没有完全认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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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家族传承的神器与野生的神器不同,家族神器往会考验少主一番,才会逐渐展露全部实力。
纳兰如烟道,『凝华』有一技能,名为“素魄”,可以净化浊气。
君知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技能与『却邪』相似,不同的是,素魄主打净化,却邪主打一个“原谅你是阎王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时,她也不免为轻亭捏了一把冷汗。
‘元流景’已然被邪物占据,谁也不清楚它实力如何、会不会翻脸;轻亭还得在它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熬药。她必须通过全对的熬药流程,熬出一碗全错的药。光是想想就觉得困难重重,轻亭她现在一定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吧?
而事实上,轻亭从没那么惬意过。
你是说,让我肆无忌惮地展示我的真实水平,不仅不会暴露,我还会得到夸赞是吗?
轻亭第一次发现,原来学医也可以如此快乐。她恨不得哼着小曲熬药,但在它的阴森注视下,只得忍住。
唉,她有多久没在熬药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终于,沸腾的褐色药液敲击着陶瓷药盖,奏出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医道仙曲。
轻亭轻快地盛了一碗浓郁补药,端给‘元流景’,慈爱道:
“小元,喝药了。”
引曜听着熟悉的话,仿佛又回到了被毒害的那天下午,心里隐隐划过不好的预感。
但,这碗药可是在它眼皮子底下熬成的,无论药材还是步骤,都没有问题。
引曜暂时放下心中疑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离药效彻底起作用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时也已经临近傍晚,阳光稀薄,将天地染成淡淡的昏红。
君知非看看天色,及时道:“我们先上山吧。”
纳兰如烟和皇甫行歌的储物袋里都有飞行法器,这幻境古怪,许多大型法器无法正常使用,但用一些高阶御气符还是可行的。
扶桑山既高且险,山体罡风缭绕,几个筑基期修士是决不能上去的,只有靠着高阶御气符和‘元流景’的金乌庇护,才顺利载她们来到山巅。
山巅直插九霄,崖壁如刀削斧壁,泛着赤金淡红的日光,是旷世般的壮丽。又有旸谷,谷上有一棵撑天拄地的扶桑树,柱三百里,其叶如芥,遮天蔽日。
那轮大得惊人的太阳似乎都快挣脱天际的桎梏,如同熔金铸成的洪荒巨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沉压落,逼得人喘不过气。
君知非看到它表面覆盖着千层金红焰浪,壮丽辉煌,但内里却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黑斑,像一双双眼睛又像一只只乌鸦,无端令人心悸。
她向下看去,透过扶桑枝叶,看到了树前聚着的众多金乌村人。
他们正在举行镇压仪式。
但仪式跟想象中的庄严肃穆大相径庭,地上布置了一个硕大的阵法,村人往里面扔了不少扶桑枝。
小希打了个响指,扶桑枝“轰”的一声被点燃,老村长拿了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燃烧的枝叶。
可谓是非常随意了。
杳玉小声说:“好没仪式感啊。”
君知非想了想,觉得也能理解。毕竟不能要求一村子社恐能多有仪式感。
就跟过节似的,有仪式感的人会认认真真吃月饼,没仪式感的人觉得形式自由、内容自由,是什么,什么就是月饼。
杳玉:“好想吃月饼。”
君知非算算时间:“中秋节快到了。”
这个世界也有中秋节,而且中州的金玉宴,就设在中秋节那天。
杳玉:“你说金玉宴的月饼会是什么馅的?”
君知非正猜着,忽意识到扯远了,都快到最紧张的时刻了,俩大馋丫头居然聊上了月饼,真是心大。
她赶快收回思绪,看向引曜,问:“已经到仪式现场了,我们该怎么帮你?”
引曜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道:“我会站在阵法正中央释放异火,你们放开神魂,为我传输灵力,中间发生什么都不要抵抗。”
君知非:“?”
你把我们当傻子吗?还放开神魂不要抵抗,原来“夺舍”能有这么美化的说法。
但她不介意跟引曜玩玩这顶级智斗,也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好的。”
因为是幻境的缘故,所以村人们并没太大反应,引曜顺利地站进了阵法最中央。
与此同时轻亭熬的补药,终于起效了。
引曜忽觉神识不稳,一阵天旋地转,撑着头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身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轻亭。
“你、你、你对药做了什么手脚!”
轻亭温柔说:“当我好心给你熬药时,你需要说谢谢,而不是说我去,你对我的药做了什么手脚。”
引曜:“!!!”
就算它再蠢,也得意识到不对了。听轻亭这意思,她居然已经发现了?
天杀的!这医修果然恐怖如斯,在它那么严密的监视下,居然还能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引曜在头晕目眩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为何气运稀薄?
但它没功夫多想了,因为药效来得太猛烈,它的神魂松动,而元流景的意识正在复苏。
这可不行!它决不能让元流景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必须速战速决!
既然都暴露了,它也就不装了,长臂一挥,后背陡然撕出一双黑色鸦翼,一扬手,太阳上的黑斑化作无数金乌状的浊流,尖啸着朝众人袭来。
纳兰如烟果断地拔下簪子,往空中一抛,簪子骤然光芒大作,变成一张巨大的青鸾羽弓!
她拉弓搭箭瞄准,毫不迟疑一松手,羽箭如飒沓流星,破开长空,猛然与金乌相撞,化作无数鸾羽,青光纷扬坠下。
君知非则是更干脆,提剑跃起,剑锋泛起肃杀的红光,所到之处,如最无情锋利的审判者,利落至极,于一刹那湮灭所有攻势!
“你的力量不该就这么点。”君知非落在地面,剑尖直指着它,道,“还是说,你在等待时机?”
引曜面色青了红,红了又青,阴冷地笑:“为什么我的力量就这么点,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
君知非:“那你说谢谢了吗?”
引曜:“……?”
它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但它没暂时那个力量。因为她说得没错,它在等待时机。
太阳还没完全熄灭,等太阳熄灭,它的力量才会迎来一波暴涨。
君知非不知它计划,只能猜到它不怀好意。她纵然心急,也必须等待,因为那是元流景的身体!
她投鼠忌器,只能跟它拖延时间。
君知非道:“你是曾经那批想要掠运的金乌族人吗?”
引曜不介意和她聊聊:“呵,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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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是他们的残念所化。我不仅想要夺回族权,我更要让这世界对我俯首称臣!”
君知非被尬得一个激灵,搓了搓鸡皮疙瘩,道:“所以你就附在元流景身上,利用他帮你达成目的?”
“没错,能被我附身,是他的福气!”引曜嗤道,“他有绝佳根骨,若不是有我,他只会在这个村子里埋没至死!”
说到这,它愈发觉得愤怒:“金乌族人实在愚蠢!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甘心困在山中。可笑!我们金乌族在太阳中诞生,生而就该如太阳般受万民供奉,就连成神也未尝不可!族人凭什么镇压我!”
君知非:“可是你们借着掠夺他人气运来增强实力,这也配享受供奉吗?”
“你懂什么!”
引曜昂首挺胸,傲然道:“你们都是自己勤勤恳恳修炼出来的,而我直接可以夺舍他人的气运和修为,高下立判,你们凭什么跟我比?”
君知非:“?????”
她的价值观好像碎了。
这邪恶扳指是怎么敢大义凛然说出这些话的啊?
阳光更黯,天地间笼着昏暗的深红天色,夜风呼啸,枝叶狂舞,一派山雨欲来的驾驶。
无论是君知非还是引曜,都知道对方在拖时间。
引曜感受到元流景的意识在拼命挣扎,居然隐隐有挣脱之势。它心中一慌,一瞥夜色也快到了,索性提前行动,手腕一翻一压,脚底瞬间腾烧起黑金色的火焰。
君知非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引曜想让元流景当它的替死鬼,代替它被镇压在阵法中!
君知非故作慌乱道:“所以你才带我们回到一百多年前,把他镇压进去?”
“没错。”引曜得意地仰头大笑,“阵法只认金乌血脉,我在他捡到我的那一刻,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只有找个替死鬼,它才能彻底摆脱金乌族的监视和镇压,恢复全部的力量!
在它原本的计划里,它不仅能镇压元流景,还能一举吸纳这些天骄的气运,力量暴涨,继而吞噬整个金乌村人。
但计划有变,它只能勉强镇压元流景当自己的替死鬼。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它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低头催动金乌异火,同时想把元流景的意识扔进去。
然后它就觉出不对劲。
“是不是小元他被镇压阵法排斥了呀?”君知非笑眯眯问。
引曜下意识点头,旋即目露惊怒之色:“你怎么知道……等等,这究竟怎么回事?!”
君知非:“因为元流景他就不是金乌族人。”
引曜:“?!!”
“怎么可能?他身上明明就有金乌气息……”引曜被这消息炸呆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纳兰如烟和轻亭几人早已听过君知非的分析,因此神色如常。
纳兰如烟道:“金乌族人寿命漫长,相貌常年不变,而元道友却是自然长大。”
“对啊,这是百年前的幻境,小希的样子却没变化,所以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你呆了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吗?”皇甫行歌露出嫌弃的表情,“而且村人不爱交流,估计更没人会教识字,所以小元不识字。那小希是怎么识字的?”
纳兰如烟颔首道:“因为金乌族有血脉传承,所以小希才生而知之,不仅识字,还知道扶桑树等情报。”
君知非一进村,看到村人的外貌特征,就隐隐意识到不对,后面的种种线索,更是指向一个结果——
元流景就是普通人族,并非金乌后代。
君知非猜测,元流景应该是被捡来的人族孩子。金乌族从没养过人族小孩,所以养得稀里糊涂。
元流景被稀里糊涂地养大,也没意识到自己和村人的不同。至于他身上的金乌气息,可能是村人给他的。
所以,引曜的计划存在致命漏洞。
“金乌族善良,想必镇压阵法只会镇压金乌血脉,而不伤及无辜。所以你无法让小元当你的替死鬼。”
君知非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希望元流景快点醒过来。
听着几人的一唱一和,引曜的神情从震惊到暴怒,再从暴怒中缓缓恢复,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中。
君知非忽有不祥的预感。
引曜发现自己果真无法镇压元流景后,彻底平静下来,瞳孔转为全红,如一颗泠泠的血滴子,“听起来,我似乎没办法逃离了。”
君知非握紧剑柄,毫不躲闪地与它对视。
引曜缓缓道:“既然如此,不如拉你们给我陪葬。”
“你看你,又冲动了吧。”君知非立刻苦口婆心的地劝,“不至于真不至于,咱别想不开啊。”
她拖延着时间,暗暗估算双方实力。由于先前的几次捣乱,引曜的力量始终上不去,目前只有筑基后期的水平。
而君知非和纳兰如烟皆是筑基初期,再有夙和皇甫的辅助,以及纳兰和皇甫储物袋里的道具。
就算面对金丹期,也有一战之力。
但君知非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是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而磨砺出的本能感应。
太阳黑斑如潮水般倾覆了整个表面,敛起最后一丝余晖,天地彻底暗下来。
引曜的力量逐步上涨,像是boss即将开启第二形态,彻底显露出无边的邪性和凶戾。
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而与此同时,君知非却发现,她忽然无法感应到杳玉的灵力,也无法使用储物袋的数千灵石。
她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
boss开启第二形态,我方实力忽然被削()
但别急别急别急,能打能打能打,打完这场,实力upupup
第44章 你没有灵力?:队友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你没有灵力?
原来冷汗真的可以一瞬间浸透衣衫。
失去力量带来的不安与紧张如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她的心脏,有那么两三秒钟,她无法思考。
直到利刃般的鸦羽从颊边划过,她本能地提剑扫去。虽没了灵力,但有着她日复一日挥剑带来的锋芒。
鸦羽瞬间破碎为齑粉。
粉末如无数漆黑光点,在君知非面前纷扬坠下,而她抬起头,一双眼眸黑白透彻,闪着坚定的光。
她握紧了剑,再度迎战。
身形依旧敏锐,剑锋依旧凌冽,纵然不能用灵气,她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大把符咒。
离水符哗啦啦涌出汹涌的潮水,将乌鸦群淋个湿透,雷符紧随其后,雷光滋啦闪烁。
杳玉看见君知非强撑着迎战,心急如焚。
灵气存储还是满的,灵石也都能使用,但就是被某种无形的隔膜所阻碍。它试了一遍又一遍,却毫无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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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它急得声音都带上哭腔。
“别慌,再多试试。”
君知非精神高度紧张,一边用符咒和法宝应对着乌鸦群,一边分析着情况。
首先她很确定杳玉的能力不会内部出错,之前也经历过许多战斗,无论是贾城小幻境还是沼泽水宫,就连存放却邪的深渊里,杳玉都没有失灵。
君知非不觉得引曜的力量能克制杳玉,那到底是什么bn了她的技能?
都打boss战了,突然bn她灵力,这不是耍赖吗!
她冷静地思考着,同时挥剑斩灭怪鸟。
局势虽严峻,但还能勉强应对。因为纳兰如烟几人也在应战,并承担了大部分战火。
纳兰如烟目光坚毅,弯弓射箭,破空的箭矢闪烁着萤火般的青光,与引曜僵持不下;
皇甫行歌反手挥扇,用朝暮四时之凛冬,卷起寒风雪片,压制乌群。
他储物袋有许多护命法宝和蕴含着强悍灵力的法,其中不乏元婴境甚至化神境的攻击力,但相应的,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法宝。
要是以前的皇甫行歌,肯定想都不想就用出去,大招换平A也根本不心疼。
但他这几年扣扣搜搜穷惯了,第一反应是它好贵,舍不得用,啥家庭啊敢这么豪横。
第二反应是它们太强力了会不会伤到小元?
这一短暂的犹豫,他就眼睁睁看见,这些天灵地宝被覆上了一层蒙蒙的灰。
一用灵气去探查,就发现它们居然不能用了!
皇甫行歌心里顿时涌上深深的懊悔,什么叫小病拖成大病,什么叫犹豫就会败北,现在想用也用不了了!
同时也涌起慌乱和迷茫,他扯着嗓子喊同伴:“我刚发现我储物袋里的法宝都不能用了!怎么回事!”
君知非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皇甫的法宝怎么也不能用了?
“我也发现了!”夙扬声喊道,“我储物袋里的高阶符咒也不能用,低阶的倒是还能用。”
夜色呈现出某种深暗的墨红,乌鸦的尖唳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夙发现符咒不能用后,果断改用术法。
他的战力稍弱,便守在队伍后排,把轻亭护在身后,修长手指一刻也不停地在空中描绘着妖族法咒。
天色昏黑,景色看不真切。他只顾应对前方的乌鸦群,力有不逮,稍一疏忽,侧边飞来一只大如苍鹰的乌鸦,怪叫着冲他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拳风掀起夙耳边的碎发,人骨与鸟骨的剧烈相撞声在耳边响起,夙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鸟脸被砸得面目全非,简直称得上惨绝人寰,烂泥般落到地上。
轻亭淡定地收回拳头,捏了张手帕,一丝不苟地擦着染血的手指。
夙整个妖都傻了。
赤手空拳锤怪鸟,亭姐你这太超标……
他忽然就想起了前不久吃烤肉的那个夜里,鸡飞狗跳中,轻亭给了皇甫一下子,皇甫虚弱声称自己快死了。
当时自己说什么来着?说他在装。
“对不起皇甫,”他提高音量,诚恳道歉,“我错怪你了。”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皇甫行歌被淹没在乌鸦群,耳边充斥着怪叫,根本听不清夙在说什么,崩溃道,“是兄弟就过来帮我砍乌鸦!”
夙灵活善变:“姐妹!我做不到!”
乌鸦如潮水一波波地翻涌,太阳如同即将失去光热的木炭,蒙着层暗淡至极的红光。
天地被染得乌黑与暗红,扶桑树的枝丫在狂风中乱舞,如鬼哭狼嚎的地狱。
君知非的符咒几乎消耗殆尽。而且,她发现,仅剩的十几张符咒也在渐渐失去效力。
她挥剑劈砍的力道也慢了下来,耳边灌满了夙和皇甫的对话,莫名有些想笑。
情况十分危险,她反而奇异般地平静下来,冷静地思索着怎么回事。
先是杳玉,再是皇甫的法宝,现在,连符咒的灵气也被阻碍了,就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一般……
“我知道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君知非的大脑,她猛地回头看向夙,“是太阳!”
没错,刚才太阳一熄灭,她与杳玉的联系才被隔断!
夙身体一震,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划破手指,飞速用血液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型测邪阵。
果然,测邪阵瞬间黑光大作,邪得令人发憷。
“白天的测邪阵之所以没测出来,是因为太阳是至阳至刚之物,并非邪物,”夙语速极快地分析着,“而现在太阳熄灭,才显露出邪异。”
这就全通顺了。
引曜一直在拖延时间,是因为太阳熄灭之后,它的力量会迎来暴涨,而其他人法宝的灵气都会被隔绝!
君知非抬头,直直看向太阳。
漆黑的天色中,这轮巨人般的太阳显出稀薄的诡异暗红。
一进入金乌村,君知非就发现,这里的日升日落不是东升西落,而是太阳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以为这是金乌村独特的天象,也没多问。毕竟是修真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现在想想,万一太阳光芒的黯淡是外力为之呢?
『旸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这才是正常现象。
那她眼前的这轮太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回想起刚进村时,太阳表面覆盖着零星黑斑,这很正常。金乌族的先祖,就是从太阳正中央飞出来的三足金乌。
而现在,太阳上的黑斑已经多到诡异,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蔽了阳光。
君知非的视线下移,落到引曜身上。
它占据了元流景的身体,却变得分外不同,背后裂出黑翼,小腿化作三足,面庞也渐渐覆上鸟羽。
意识到计划败露后,它就彻底癫狂,直接透支元流景的魂魄换取力量,想拉她们同归于尽。
纳兰如烟正在跟它周旋。她实力不敌,只能凭借着凝华神弓的强横,暂时牵制。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筑基期与金丹期的实力相差甚远,她已力不从心,额上渗出细密汗,拉弓的攻势也缓慢许多。
君知非有心帮忙,但她灵力被锁,最后一张符咒也蒙上灰意,彻底没招了。
夙观察着引曜的面色,心忧如焚,道:“得快点阻止它,不然它会彻底侵蚀小元的!”
君知非也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手指下意识叩紧却邪,头脑急速转动,思考着破局之法。
她的‘却邪’肯定是能克制太阳上的黑斑,然而灵力不能用。她迫切地需要能够唤醒她灵力的眼光,哪怕只是一缕……
有了!
『朝暮四时』!
她记得之前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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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皇甫行歌跟元流景对练,说他练了新招式,朝暮四时的“朱明”可以吸纳空中那轮至阳的日晖!
她眼睛放亮,立刻跟皇甫说了此方法。
皇甫一愣:“真的吗?”
朝暮四时可以吸纳四季的自然之力,他也确实用过夏季的阳气。
但这轮黯淡至极的太阳,真的还有日晖吗?
但既然君知非让他试,他便试试。
皇甫行歌骤然展开折扇,扇面亮起微薄光芒,如同夏日午后泛着金光的水面。光芒渐亮,如同吸引飞蛾的烛火,竟真的牵引起丝丝缕缕的日晖。
君知非感觉到某种桎梏一松:“对!就是这样!”
皇甫行歌受到鼓励,咬紧牙关,继续运转灵气。他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精疲力尽,但这关乎生死安危,再累都得坚持。
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仔细想想,似乎加入队伍后,他就操劳了起来。可他最初加入小队,就是为了依靠强大队友啊。
皇甫行歌咬着牙坚持,扇子的光芒渐渐汇聚成一轮太阳虚影。
这一刹那,君知非的灵力终于复苏了!
她知道时间宝贵,必须速战速决。
一句话都不说,果断地纵身飞跃,眼眸里是剑锋般的坚定。
跃至半空,双手握剑,猛然下劈!
剑气以一往无前之势冲向太阳,在暗黑的表面劈出一道无比耀眼的金光!
金光划破黑暗,瞬间唤醒所有封存的灵力!
纳兰如烟蓦然抬头,这一线金芒照亮她的眼睛,她毫不迟疑地弯弓搭箭。
灵风盈袖,云鬓花颜,箭尖凝起‘素魄’之光芒。
一箭出,直中引曜的心头,青鸾羽肆意纷飞,荡清浊气。
这一箭并不伤人,只为荡浊。
引曜神情大变,因为它意识到,这一击之下,元流景的魂魄快挣脱了!
先前君知非在他体内留下一道‘明心’秘法,元流景沉入识海后,从未放弃过争夺意识。
即使失了三魂,余下的六魄虚弱至极,即使被引曜肆意透支,他凭着一抹坚韧的意念,顽强支撑着。
他的同伴都在救他,他的村人还在等他。
识海里,黑色烈焰翻涌如海,灼烧着他的神魂,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跋涉。
无数模糊的记忆在他脑海闪过:与朋友的相处、在重霄学院的生活、还有在金乌村的日子……
某副更为陈旧的记忆片段浮现上来:渡乌在村子上空盘旋,鸟嘴叼着啼哭的婴孩。
元流景忽然想起他对君知非说过的话:金乌村不与外人往来,只偶尔派渡乌出去以物易物,这种调皮的鸟会天南海北地飞,叼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村人很是苦恼。
——有一次,渡乌叼来了一个被遗弃的人族小孩。
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让整个村子陷入了紧张与混乱之中,村人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村人开了足足一个晚上的沉默会议,最后决定收养这孩子。
金乌村的气候不适合人族,所以他们又给了他金乌赐福,让他能像普通族人一样生活。
只不过,笨拙又寡言的金乌族似乎忘了,他是个人族小孩,不能按照金乌族的方式养。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长大。
这些记忆泛着傍晚熔金般温暖温柔的光,元流景微微地笑起来。
我的……
家人。
只有打败引曜,他才救回他的家人。
外面的打斗无比激烈,识海里,两道意识的厮杀也不遑多让。
君知非依旧在一剑剑劈砍。太阳表面出现许多道纵横交错的金光,将天地照得光影斑驳。
长风浩荡,扶桑枝干在风中沙沙作响,搅乱漫天金光。
引曜在几人的围攻下,愈发衰弱。
而元流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弱点,骤然发力,将它的意识驱逐出去!!
意识回笼,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脱力地向地面坠去。
夙及时甩出一张护符,堪堪接住他。轻亭赶紧跑过去,给他喂丹药。
元流景实在被轻亭喂药喂出阴影,神情抗拒。
轻亭好气又好笑:“没有毒!”
这是她从药王谷带来的!
而空中的引曜终于露出真容,是一只通体漆黑扭曲的金乌。
它已是苟延残喘的疲态,但面对几人的攻势,竟露出狰狞的笑:“你们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君知非:“真希望你的实力能有你的嘴一样硬。”
嘴上虽在嘲讽,但她心底的警惕一点没少。
强弩之末的反派会做什么?君知非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自爆。
她不给它自爆的机会,提剑就是砍。转瞬间引曜就挨了十几下,黑稠如岩浆的血液流淌出来。
君知非猛的看向随之变暗的太阳。
“你的性命跟这个幻境的太阳有关系?”
引曜笑声尖利:“是啊!”
君知非心道不好。如果杀了引曜,太阳也会熄灭。那她们还能不能走出这个幻境?又或者说,她的灵力会不会会受到影响。
正思考时,一道覆着金火的利器从地面飞旋而来,刹那间穿透引曜的心脏,又旋转着飞回地面。
是元流景。
他随手抓起了地上掉落的烧火棍,不顾身体的虚弱,攻向了引曜。
烧火棍回旋到他的手心,他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静道:“我知道怎么对付它。”
他体内的金乌气息已经沸腾到了很强大的程度,烧火棍拖拽出灼眼的光焰,将族人对他的赐福悉数点燃。
“我来对付它。”他再一次道。
君知非和纳兰如烟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方向。
纳兰如烟弯弓,瞄准空气中道道乌羽般的浊气。
君知非提剑,飞向那轮快被黑潮重新淹没的黑日。
劈灭黑斑需要耗费极大的灵气,她本来攒了许多,但在这一战中几乎耗尽。
然而这都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她以后会不会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杳玉忧心忡忡道:“如果不弄清原因,万一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没了灵力,就装不了了。”
君知非:“!!!”
绝对不可以!
她有着一个装货的自我修养!而杳玉的话点燃了她的恐惧,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立刻被愤怒所取代!
谁都不可以阻止她装!
这一刹那她醍醐灌顶福至心灵,领悟到她这体质的潜质。
传统的修士只能发挥该修为的能力,而她可以随意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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