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当然，这不是蒸汽时代最原始的老古董，涂上绿色的油漆只不过是仿古，一种情怀而已。

    速度最高可以达到140km/h，不过一般是维持在80km/h。普通列车，价格便宜。车厢上的人很多，除了坐票还有站票。

    一截车厢的车票是100张，站票也是100张，这就使得本该空闲的位置拥挤起来，李居胥买的是坐票，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的目的是观光外面的风景。

    大人、小孩、妇女……大包小包，拖家带口，不少人的包裹......

    赤凤涅槃刀悬在李居胥掌心三寸之上，通体泛着暗红微光，刃口处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如活物呼吸般起伏。刀身轻颤，嗡鸣低沉，似在回应主人体内尚未平复的气血潮汐。李居胥闭目内视，丹田气海翻涌如星云初凝，九道金色符纹自脐下三寸浮出，在虚空中旋转不息——那是“疾”“斩”“镇”“封”“焚”“隐”“溯”“蜕”“涅”九大本源字符，其中“涅”字尚显黯淡，边缘微微剥落，仿佛刚经烈火淬炼，尚未冷却定型。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赤焰余烬。

    纸鸢站在舱壁旁，指尖悬浮着全息星图，蓝光映得她眉骨清冷：“大人，再往前两光分，就是‘锈带’边缘哨站。按惯例，所有商船需停泊登记，缴纳通行税，但哨站只认帝国制式识别码。咱们这七艘飞船——五艘鹦鹉级改装货、两艘白鹤级缴获舰，识别码全是黑户，硬闯会被自动锁定。”

    “锈带”是万兽星域外围一片废弃工业带，由三百年前崩塌的“天工环”残骸构成，如今遍布辐射尘、磁暴乱流与无人巡逻艇的死亡盲区。而哨站本身，不过是秦广王安插在帝国眼皮底下的钉子——名义上隶属边防第三舰队，实则每月向四方联盟上供三十吨精炼铱矿。

    李居胥指尖一勾，赤凤涅槃刀倏然归鞘，刀鞘表面浮起细密鳞纹，如活蛇游走。“黑野猪呢？”

    “在B-7货舱清点战利品。”纸鸢调出监控画面：黑野猪正跪坐在一堆拆解的武器模块前，用一块粗砂布反复擦拭一柄离子震荡匕首，动作虔诚得近乎朝圣。他左耳缺了一块，疤痕扭曲如蜈蚣，却不敢伸手碰触，只让伤口朝外，仿佛那不是残缺，而是勋章。

    十分钟后，黑野猪被带到主控室。他换上了灰蓝色工装服，袖口还沾着油渍，却挺直腰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三分。

    “你熟悉锈带哨站？”李居胥问。

    黑野猪喉结滚动：“小人……曾在那里当过三年补给员。哨站总控AI叫‘老鸹’，是二十年前淘汰的军用型号，底层协议有七个已知漏洞。最致命的是第七号补丁——它会在每月朔日零时自动下载更新包，但更新服务器设在哨站下方三百米的旧反应堆废墟里。信号延迟0.8秒，足够植入伪造的通行许可。”

    玄武坦克从阴影里踱出来，金属义肢关节发出细微咔响：“所以你建议我们劫持反应堆？”

    “不。”黑野猪摇头，额角渗出细汗，“反应堆早被秦广王改造成脉冲干扰器，任何靠近者都会被烧毁神经突触。但……废墟东南角有个维修竖井，直径一米二，直通主控室通风管道。管道内壁涂有吸波涂层，老鸹的扫描波会跳过那里——因为二十年前，有个补给员就是从那儿偷运违禁品出去的。”

    象鼻虫突然笑出声：“哦？那个补给员后来怎样了？”

    黑野猪沉默三秒，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左耳断口：“死了。被秦广王亲手拧断脖子，吊在哨站旗杆上晒了七天。尸体风干后，骨头缝里还卡着半截没嚼完的压缩饼干。”

    舱内骤然安静。只有恒温系统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李居胥忽然抬手，赤凤涅槃刀无声出鞘三寸。刀尖一点赤芒吞吐，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你说的竖井，入口在哪？”

    “锈带第十七号残骸，编号‘铁砧’的尾部引擎舱。”黑野猪指向星图上一块锯齿状阴影，“那里有道伪装成应力裂痕的合金门，密码是……‘霜降’。”

    纸鸢迅速调取数据：“铁砧是天工环十二主轴之一，理论上内部气压为零，但监测显示局部存在0.3个标准大气压——有人长期驻守。”

    “不是驻守。”黑野猪声音压得更低，“是囚禁。秦广王把不肯归顺的技术员关在里面，逼他们维护老鸹。每死一个，就往通风管道里塞一具尸体。老鸹的清洁程序会自动处理，但……尸体腐烂产生的硫化氢会腐蚀吸波涂层。最近三个月，涂层剥落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李居胥转身走向舷窗。窗外，锈带如一条垂死巨蟒盘踞于星海之间，断裂的金属脊椎刺向虚空，断口处幽蓝电弧噼啪闪烁。他盯着某处缓慢飘过的暗红色尘埃云，良久未语。

    “玄武，带十个人，装备‘哑光’装甲，两小时内抵达铁砧。目标：控制竖井入口，清理通道，不得惊动老鸹。”李居胥语速平稳，却每个字都像钉入钢板，“海参右，你带六人，潜入哨站主控室下方的冷却剂循环泵房。找到主控室备用电源接入点——就在泵房第三根承重柱内侧，有个红色手阀。拧开它，等我指令。”

    海参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阀柄要是锈死了呢？”

    “那就把你自己的胳膊拧下来，塞进去当转轮。”李居胥头也不回。

    “得嘞！”海参右大步流星而去，靴跟敲击合金地板的声音像战鼓。

    象鼻虫搓着指节上前：“大人，我带人去哪？”

    “你守在这里。”李居胥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扫过众人，“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发回‘青鸾’信号，立刻启动B计划——把两艘白鹤级飞船的导航核心拆下来，塞进鹦鹉级的驾驶舱。所有飞船全功率跃迁，目标坐标……”他顿了顿，报出一串加密星域，“那里有座废弃的‘伏羲’级空间站，里面藏着三百年前帝国第一代量子跃迁引擎原型机。秦广王一直在找它。”

    纸鸢瞳孔骤缩：“您怎么知道？”

    李居胥没回答，只将赤凤涅槃刀缓缓推回鞘中。刀鞘与刀身契合的刹那，整艘飞船的照明灯同时明灭一次——仿佛整个星域，都在为这柄刀的归位屏住呼吸。

    黑野猪忽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大人！求您……让我跟玄武队长去！”

    “理由。”

    “铁砧竖井的合金门，需要双人虹膜验证。”黑野猪声音发颤，“左眼是哨站值班员，右眼……是我当年留下的生物密钥。秦广王以为我死了，没注销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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