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深处透出暗红微光,仿佛整片星空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撕开。
“防御罩全开!”李居胥厉喝。指令尚未传遍舰队,赤凤涅槃刀已自动离鞘,悬于他头顶三尺,刀身倒映出整个扭曲的星空。李居胥并指为剑,凌空疾书——不是符箓,而是七道由纯粹星尘构成的古老篆字:“吾道所至,万界为阶”。
字成刹那,七艘飞船船体同时震颤,船底喷射口爆发出刺目白光。那不是推进力,是空间被强行“钉”住的反作用力!飞船群如同七枚楔入虚空的钉子,在即将撞上褐矮星的瞬间硬生生刹停,船体与星体之间仅余十米真空。而就在停驻的同一瞬,所有裂痕猛然收缩,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红竖瞳——瞳仁深处,一只暗金手掌正缓缓合拢,五指之间,赫然攥着半截断链!
“原来如此。”李居胥轻笑,抬脚向前一步。脚下虚空顿时凝成透明阶梯,一级级延伸向那暗红竖瞳。他身后,玄武坦克、海参右、象鼻虫等人已无声列阵,每人眉心都浮现出与赤凤涅槃刀同源的金纹,纹路蜿蜒如活物,正贪婪吮吸着四周逸散的暗物质流。
纸鸢按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她终于懂了李居胥为何说“心情不错”。这哪是饶黑野猪不死?分明是借他之口,逼秦广王提前掀开底牌!四方联盟覆灭,信鸽身死,断链现世,骨片激活……每一步都在将秦广王拖入不得不应战的绝境。因为真正的猎人,从不追逐猎物,只静静铺设猎场。
“大人,七艘飞船引擎过载率已达百分之二百三十。”暹罗龙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再撑十秒,船体会开始量子化分解。”
“够了。”李居胥踏上第一级虚空阶梯,赤凤涅槃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刺暗红竖瞳瞳仁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崩裂的“咔嚓”声——竖瞳中央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里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裹挟着记忆碎片的暗红色雾气:万兽星球孩童的哭声、被劫商船舱内散落的星币、黑野猪跪地时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汗珠……全被雾气裹挟着,扑向李居胥面门。
他不闪不避,任雾气没入眉心。刹那间,三百三十八名海盗死亡前的全部感知洪流般冲入神识——但最清晰的,是信鸽临终前最后一瞥:他透过孔雀级飞船的观察窗,看见李居胥肉身横渡虚空时,背后隐约浮现的、由亿万星辰组成的巨大莲台虚影。莲台九瓣,每瓣之上都端坐一尊模糊神祇,神祇手中法器各异,却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赤魇星球。
李居胥闭目,再睁眼时,眸中金芒尽褪,唯余一片深邃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洞。“秦广王不是要复仇,”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是想把万兽星球,变成赤魇的胎盘。”
话音落,赤凤涅槃刀骤然暴涨至十五米,刀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轨铭文,铭文随呼吸明灭。李居胥双手握刀,向下一劈——
不是劈向竖瞳,而是劈向自己脚下那级虚空阶梯。
阶梯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虚空坍塌,反而升腾起一座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七艘飞船的投影正在缓缓旋转,每艘船体表面都浮现出与断链同源的朱砂符文。李居胥一脚踏进祭坛火焰,身影瞬间被蓝焰吞没。再出现时,他已立于赤魇星球赤道线上空,脚下是七座环形山组成的巨大阵眼,阵眼中央,那扇刻满阎罗判官纹的青铜巨门,正无声开启。
门内,秦广王背对而立,黑袍翻涌如墨海,袍角绣着的九十九只白骨乌鸦正齐齐转头,喙中衔着尚未冷却的万兽星球地核碎片。
“你迟到了。”秦广王开口,声音竟与李居胥先前听见的海盗威胁频道一模一样,只是更冷,更空,“我等这扇门,等了整整十年。”
李居胥抬起赤凤涅槃刀,刀尖遥指秦广王后颈命门。刀身铭文疯狂流转,将整片赤魇天空映照成一片流动的星图。“不。”他声音清晰传入对方耳中,“是你,太急着开门。”
话音未落,刀锋忽颤——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叩。叩在虚空,却似敲在亿万生灵心弦之上。七座环形山同时亮起刺目金光,金光中,三百三十八名海盗的魂影逐一浮现,他们面朝秦广王,齐齐单膝跪地,手中捧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万兽星球贫瘠土地上艰难生长的麦穗、矿坑里带血的晶石、孤儿院墙头歪斜的涂鸦……
秦广王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抖。他第一次,缓缓转过了身。
那张脸,竟与李居胥有三分相似。只是左颊一道紫黑色疤痕蜿蜒如蛇,疤痕深处,一点幽红缓缓搏动——正是赤魇地核的微缩投影。
“原来如此。”李居胥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信鸽烧掉星图,黑野猪交出骨片,都不是为了活命……是在替你,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秦广王抬手,指尖拂过脸颊疤痕,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情人。“李居胥,你父亲当年亲手把我推进赤魇地核熔炉时,说过一句话。”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熔岩翻滚的嘶哑,“他说:‘有些火种,烧不死,只会越烧越旺。’”
李居胥握刀的手,终于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赤凤涅槃刀感应到主人心绪,刃身金纹暴涨,将整片赤魇天空烧成琉璃色。远处,七艘飞船正穿透暗物质帷幕,舰首齐齐指向青铜巨门——门内,赤魇地核沸腾如血海,海面之上,万兽星球的倒影正缓缓下沉,沉向那片粘稠的、等待孕育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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