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武松获胜后,周小蓟第一次反超时的数字。
周小蓟的票数栏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认证通过。权限等级:α-7(归巢序列)。直播权移交至‘北境猎团·监察组’。】
镜头再次切换。这次是对准周小蓟的脸。她没看屏幕,也没看狂喜尖叫的粉丝,只是静静望着虚空某一点,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师父。”
李居胥听见了。纸鸢也听见了。整个星球,所有耳后浮现金纹的人,都听见了。
因为这不是声音。
是神经直连的思维共振。
下一秒,周小蓟身后直播间的墙壁无声溶解,露出后面幽深通道。通道尽头,一盏孤灯亮起,灯下站着个穿灰布工装的男人。他没戴护目镜,双眼仍是纯白,可当镜头推进时,那片白色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星图,正以超新星爆发的节奏明灭——那是母星球三万六千公里外,一颗编号K-739的流浪恒星,此刻正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撞向太阳系柯伊伯带。
而男人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镜头。
指尖,一粒金尘悬浮旋转,渐渐拉长、延展、凝实——化作一柄通体无锋、却让所有观者脊椎发凉的短刃。刃身铭文只有两字:
【归鞘】
“五局赌约,判定无效。”男人开口,声波未达耳膜,已先震碎所有直播设备的音频模块,“规则由猎团制定,亦由猎团废止。赵如曼,你体内‘青鸾’基因链已被‘织网者’标记,即日起,纳入第739号追捕令执行序列。”
赵如曼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直播台前。她想尖叫,喉咙却只发出气流摩擦的嘶嘶声——耳后金纹骤然炽热,烧穿皮肤,烙进头骨。她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血管正一寸寸变成透明,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无数发光的星尘,正逆向流向手腕内侧那枚金点。
“你……你们早就知道?”她咳出血沫,混着金粉,“兰博吉牛、二龙山武松、病老虎……他们全是猎团的人?”
男人摇头:“他们只是诱饵。真正的网,从来不在擂台。”
他目光扫过镜头,扫过李居胥,扫过纸鸢,最后落在周小蓟脸上,纯白瞳孔里,星图骤然加速旋转,爆发出刺目白光:“小蓟,你替我守了三年擂台,现在,该你接刀了。”
周小蓟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那柄短刃。
刃身瞬间熔解,化作液态金流,顺她手臂蜿蜒而上,覆盖肩颈,最终在她后颈汇成一枚完整的金色徽记——鹰隼衔剑,双翼展开,翼尖各缀一颗星辰。
同一刹那,全球所有屏幕同时变黑。再亮起时,画面已不再是直播间,而是浩瀚星海。一艘锈迹斑斑的旧式猎舰悬停在画面中央,舰首破损处裸露着扭曲的装甲板,板上用激光蚀刻着七个歪斜大字:
【北境猎团·永不沉没】
舰体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警告:检测到K-739恒星轨道偏移。倒计时:72小时。】
【任务发布:全员归巢。目标:拦截。代价:未知。】
【备注:本次归巢,不接受拒绝。不提供解释。不设撤退权限。】
纸鸢踉跄扑到窗边,指着天空:“看!”
只见母星球大气层外,原本漆黑的夜空正被无数光点刺破——不是卫星,不是飞船,是成千上万枚自行燃烧的金属碎片,正以精确到毫秒的间隔,依次点亮,组成一幅横跨半个天穹的巨大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是K-739恒星的实时坐标,而坐标旁,标注着一个猩红数字:
【0.0003AU】
——距离太阳系奥尔特云,只剩0.0003天文单位。
李居胥摸出终端,调出自己账户余额。数字疯狂跳动,从15亿铜板,跌至872万,再跌至39块6毛2——最后一笔支出明细写着:【北境猎团·归巢基金·强制扣缴·第739号任务预付款】
他笑了,把终端扔进垃圾桶。
纸鸢转过身,眼泪还没落下,已开始撕扯自己手腕上的智能环。金属环崩裂的瞬间,一道金线从她血管里钻出,缠住环体,将它拖入皮肤深处。她抹掉眼泪,抓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烈酒,仰头灌尽,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胸口,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原来我们押的不是选手……”她喘着气,声音却异常清晰,“是入场券。”
李居胥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回头看向周小蓟直播间的黑屏。屏幕倒影里,他左耳垂上那枚旧接口正泛起微光,与所有人耳后的金纹同频闪烁。
“走吧。”他说,“猎团从不卖门票。只收刀。”
门外,整条街的灯光同时熄灭。唯有天穹之上,那幅燃烧的星图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巨剑,悬于众生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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