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李居胥收刀，声音如冰锥凿地，“它还没睁眼，就能剥夺你们的修为。等它完全苏醒……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风停了。连蛇人嘶鸣、犬人咆哮都消失了。只剩下星云之眼缓慢旋转的嗡鸣，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再来自地下，而是直接在每个人颅骨内震荡。扁甲虫眼窝里的银脉液结晶“啪”地碎裂；门神金属化的左臂浮现蛛网般裂痕；杨五秀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迸裂，流出的血竟是银蓝色；就连刚刚突破的孩子王，周身金焰也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它在筛选。”潘大头忽然闷哼一声，头顶黑影剧烈收缩，化作一道蜷缩的幼兽轮廓，“选最强的……当第一口食粮。”
话音未落，星云之眼中心那点幽蓝火种骤然暴涨！一道光束无声射出，掠过战场——所过之处，三名正在包扎伤口的战士身体瞬间透明化，骨骼、血管、脏器纤毫毕现，下一秒，他们化作三道银蓝光流，被吸入裂隙之中。没有惨叫，没有抵抗，连痛苦的表情都来不及凝固。
“跑！”黄鳄嘶吼，骨矛掷向裂隙。矛尖触及光束的刹那，整杆矛无声汽化。
没人跑。因为所有人看见——光束扫过之处，地面留下三道清晰脚印，脚印边缘，银脉液结晶正疯狂生长，眨眼连成一片晶簇森林，枝杈顶端，悬挂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银蓝色果实，果皮上，赫然映出三名战士临终前的面孔。
“它在……结果？”罗飞鹰踉跄后退，一脚踩碎一枚果实，果肉炸开，化作漫天银粉，吸入鼻腔的瞬间，他浑身剧震，修为竟隐隐松动——那是濒死之际，生命本能对力量的最后一次反刍。
“不是结果。”侏儒弯腰拾起一枚完好果实，指尖触碰果皮，面孔瞬间苍老十岁，白发如雪，“是回溯。它在把吞噬的生命，炼成‘源初种子’。吃下它……能短暂获得被吞噬者全部能力，代价是……”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行燃烧的古篆，“三日之内，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死寂再度降临。比刚才更沉重，更冰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阁皂山肥皂突然踉跄奔出，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陶瓮。瓮身布满裂痕，瓮口封泥已被震开，里面盛着半瓮浑浊液体，表面浮着一层银蓝色泡沫，正随着星云心跳节奏起伏。
“银脉液……不对！”他声音嘶哑，“是……是‘逆脉液’！我熬错了！火候太猛，把地脉震波全吸进去了！”
李居胥瞳孔骤缩。他一步跨至阁皂山肥皂面前，伸手探入瓮中。指尖刚触到液体，整条手臂皮肤瞬间银化，血管凸起如星轨，一股狂暴力量直冲识海——他看见自己站在地核熔炉中央，手持星轨锁链，正将一条幼年银鳞地龙打入深渊……而那条龙，正是此刻星云之眼的缩小版。
“原来如此。”李居胥抽手，手臂银化部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上古猎人没镇压它……是把它和自己一起封进了地核。锁链，就是猎人的骨；星轨，就是猎人的血。”
他看向阁皂山肥皂，眼神锐利如刀：“逆脉液……能短暂逆转地脉震波。用它，我们可以……”
“喂它！”潘大头猛地吼出，头顶黑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头肋生双翼的狰狞巨兽虚影，獠牙森然，“把逆脉液灌进它喉咙！让它尝尝自己溃散意识的味道！”
“不行！”侏儒厉喝，“逆脉液是震波聚合体，灌进去等于给它打强心针！它会提前苏醒，直接吞噬整个大陆架！”
“那就……”李战伐白虎虚影仰天长啸，声波震得银墙嗡鸣，“把逆脉液，灌进我们自己！”
全场震动。
“你疯了？！”杨五秀失声，“那玩意儿能把人烧成灰！”
“不。”李居胥盯着陶瓮，眼中火光灼灼，“银脉液淬体，逆脉液……淬魂。”他抬手，赤凤涅槃刀划过掌心，鲜血滴入瓮中，银蓝液体瞬间沸腾，蒸腾起的雾气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星图，每一颗星，都对应着在场一人眉心命宫。
“上古猎人靠锁链镇压它，我们……用命宫为锚，逆脉为引，把它拖进我们的识海！”李居胥声音斩钉截铁，“它要吃人，我们就当诱饵；它要归位，我们就当……它的新锁链！”
没人犹豫。孩子王第一个割开手腕，金血泼入瓮中；潘大头咬碎舌尖，黑血喷溅；李战伐撕开胸膛，白虎血脉汹涌而出；罗飞鹰、黄鳄、侏儒、扁甲虫……所有幸存者排成一线，割腕、刺喉、剜心，鲜血如溪流汇入陶瓮。银蓝液体翻涌成漩涡，映照出每个人的倒影——倒影中，他们额角纷纷浮现出银色星纹，纹路与银墙符文同源，却更为古老，更为……悲壮。
阁皂山肥皂颤抖着捧起陶瓮，走向裂隙。每一步，脚下土地都冻结成镜面，倒映出无数个手持星轨锁链的猎人虚影。
就在陶瓮即将倾覆的刹那，星云之眼猛然收缩！幽蓝火种剧烈明灭，一道前所未有的意志横扫全场——
【吾名……守渊。】
【尔等蝼蚁，竟敢篡改星轨？】
【既求死……便赐尔等……永堕渊瞳！】
裂隙骤然扩大，幽蓝火光如瀑布倾泻，瞬间吞没阁皂山肥皂。陶瓮脱手飞出，在半空炸裂，逆脉液化作亿万银蓝雨点，纷纷扬扬洒向战场。
李居胥仰天长啸，赤凤涅槃刀劈向自己眉心！刀锋入骨三分，一道银蓝血线激射而出，直贯星云之眼。同一时刻，所有人眉心星纹爆亮，识海轰然洞开——
没有疼痛，只有浩瀚。
没有黑暗，只有星海。
没有生死，只有……永恒的守望。
银鳞地龙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