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腥甜金雾。
“金蚕吞魂!”
金蚕虚影巨口一张,竟将李居胥周身三丈空间尽数笼罩!空气凝滞,时间仿佛粘稠如胶,李居胥动作骤然迟缓,赤凤涅槃刀刀锋拖曳出长长残影,慢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刻——
“老子来也!”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李战伐单臂撑地,仅剩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蟒,伏虎拳蓄势到极致,竟不再轰向金蚕,而是狠狠砸向自己胸膛!
砰!
血雾炸开!他胸前衣衫尽碎,露出虬结胸肌,一道狰狞旧疤赫然在目——疤纹扭曲,竟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虎!鲜血淋漓的疤痕在血雾中骤然亮起,白虎虚影仰天咆哮,声波肉眼可见,轰然撞入金蚕虚影腹中!
金蚕虚影剧烈震颤,六对复眼齐齐爆裂!金雾溃散。
“潘大头!接住!”李战伐吐血狂笑,将手中一枚染血玉珏奋力掷出。
潘大头头颅后仰,张口如盆,竟将玉珏一口吞下!他喉结滚动,脖颈青筋暴突,头顶大包猛然胀大三分,皮肤下金光流转,如同熔金灌顶。他双掌猛地合十,再骤然分开——
“伏虎·崩山印!”
双掌之间,竟凝出一方半透明巨印,印面镌刻狰狞虎首,虎目怒睁,獠牙森然。巨印挟万钧之势,轰向金蚕虚影头顶!
轰隆——!
金蚕虚影被巨印压得寸寸崩解,金雾倒卷,如潮水退去。蝶先生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三步,左袖寸寸碎裂,露出枯瘦手臂,臂上三道血痕蜿蜒而下,竟也是金线形状!
李居胥抓住这电光石火之机,赤凤涅槃刀脱手而出!刀身旋转如陀螺,裹挟三符之力,撕裂最后残存金雾,直刺蝶先生咽喉!
蝶先生瞳孔骤缩,青铜灯横挡于前。
叮!
刀尖刺中灯身,火星四溅。青铜灯竟未碎,灯焰却猛地一黯,随即爆出刺目金光!李居胥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灯中传来,赤凤涅槃刀竟被灯焰牢牢吸住,刀身嗡鸣,似有悲鸣。
“梧桐木……终归要归还。”蝶先生咳出一口金血,笑容森然,“你可知,为何母星严禁金蚕蛊?因它所噬,非血肉,乃‘道基’!你焚星诀火种,涅槃心法根基……今日,皆为灯油!”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紧,灯焰暴涨,竟将赤凤涅槃刀整个吞没!刀身赤光迅速黯淡,梧桐木纹路浮现丝丝金线,如活物般蠕动侵蚀。
李居胥心神剧震,如遭雷击。他体内真元竟随刀身被吸,经脉灼痛,仿佛炉鼎将倾。就在此时,他腰间悬挂的梧桐木佩骤然滚烫,一股浩瀚苍茫气息自木佩深处苏醒——那是远古凤凰遗留在血脉中的烙印,沉睡千年,此刻被金蚕蛊的贪婪彻底激怒!
嗡——
梧桐木佩炸开!无数金色光点如星雨迸射,非攻向蝶先生,而是尽数涌入赤凤涅槃刀!刀身金光大盛,竟压过青铜灯焰!刀刃之上,凤凰虚影昂首长唳,双翼展开,翎羽根根如剑,每一根翎羽尖端,都燃起一朵微小却炽烈的涅槃火!
“焚星——涅槃——合一!”
李居胥舌绽春雷,双掌结印,印诀如凤喙啄击虚空。赤凤涅槃刀挣脱灯焰束缚,倒飞而回,刀锋所向,不再是蝶先生,而是那盏青铜灯!
刀光如流星坠地,轰然劈落!
咔嚓——
青铜灯应声碎裂!灯焰熄灭,金蚕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轰然炸散。蝶先生如遭重锤击心,喷出大口金血,身形踉跄,白袍寸寸龟裂,露出内里玄黑色紧身劲装,腰间一枚残缺玉珏赫然在目——玉珏一角,分明刻着基地徽记!
“张……张庆石……”李居胥一字一顿,刀尖滴血,直指蝶先生,“你和他,早勾结好了。”
蝶先生抹去嘴角金血,惨笑:“勾结?不……我是他养的蛊,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可惜……他没想到,你这把刀,比他想象的更锋利。”他忽然抬头,望向战场南侧,眼神晦暗,“不过……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团金雾炸开,身形如烟消散。唯余满地金粉,在寒风中簌簌飘散。
李居胥握紧赤凤涅槃刀,刀身温热,梧桐木纹路中金线游走,却不再侵蚀,反而如血脉般搏动。他转身,目光扫过遍地犬人尸骸——方才还凶悍无比的深灰色犬人,此刻静卧如眠,眉心金斑悄然浮现,与蝶先生指尖金丝如出一辙。
“金蚕蛊……是以犬人精魄为食?”潘大头拄着断棍站起,声音沙哑。
李居胥点头,刀锋垂地,划开冻土,露出下方黝黑土壤——土壤深处,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疯狂生长,交织成网,网中,赫然包裹着数十颗跳动的心脏!那些心脏,分明属于先前战死的战士!
“它们不是来攻基地……”李居胥声音如冰,“是来献祭的。”
李战伐一拳砸在冻土上,裂痕蔓延:“所以张庆石给的阴尸骨菇……根本不是助我们杀敌,是催熟祭品!”
远处,基地厚重合金门轰然开启,张庆石站在门后,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身后,数百名服下骨菇的战士正列队而出,眼神狂热,肌肉虬结,气势如虹。
李居胥缓缓抬起赤凤涅槃刀,刀尖,一滴血缓缓滑落,砸在冻土上,瞬间蒸腾,留下焦黑印记。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脚下冻土裂开,赤色火苗窜起三尺。身后,李战伐与潘大头沉默跟随,三人身影在漫天金粉与残余寒雾中拉得极长,如三柄出鞘未归的刀。
基地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闭。
而门后,张庆石的笑容,正一点点冷却、僵硬,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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