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薇的小区和韩桃的小区挨着,相隔不到1.2公里,走几步就到了。出租车也是鸡贼,明明可以打电话问一问李居胥是否要继续等,他就是不打电话,默认订单的持续,不过,李居胥并不在乎这点钱。
出租车刚刚起步就到了,李居胥正要下车,电话响起来了,是王薇薇打来的。电话通了,却没有声音,只有喧闹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传来,李居胥目光一凛,意识到有问题,立刻通过定位找到了王薇薇的位置。
云海国际,五环排名第二的酒店,......
舱内欢呼声尚未落定,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便顺着通风口弥漫开来——不是电路短路那种清冽的塑料烧灼味,而是混杂着金属过热、液压油汽化、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肉烤焦的腥甜气息。李居胥鼻翼微动,瞳孔骤然一缩。他松开顾南枝,却未松开帅哥女友的手腕,反而顺势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拽,另一只手已按在座椅扶手下暗藏的应急锁扣上。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片刮过钢板,不容置疑。
顾南枝刚想点头,喉头一哽,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没吐出来,只是攥紧了裙角,指节发白。她眼角余光扫见邻座那位穿暴露裙子的女子正瘫在座位上,裙摆歪斜,胸口大片雪白裸露着,可那皮肤上竟浮着几道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爬行,像活物在皮下蠕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乘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断续、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仿佛喉咙里卡着碎玻璃,“各位旅客……请……请保持镇定……飞船已脱离乱流核心……动力系统……部分受损……正在……手动重启……主控室……请求……医疗支援……重复……主控室……请求……”
广播戛然而止。
死寂。
比刚才颠簸时更沉的死寂。连哭泣都停了。所有人僵在原地,盯着头顶那几盏幽幽晃动的备用灯,光晕在每一张惨白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溺水者最后看见的水面波纹。
李居胥的手指在扶手下无声叩击三下——这是猎人通用的暗号:危险未解,等级三级。他腰背微弓,脊椎如蓄势之弓,目光如刀,切过每一寸舱壁、每一道舱门缝隙、每一个仍在微微震颤的行李架。他听见了——不是风声,不是金属呻吟,是细微的、湿漉漉的刮擦声,从头顶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密集如万千细足在啃噬铁皮。
“师兄……”顾南枝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细若游丝,“那……那味道……”
“不是烧坏了。”李居胥喉结滚动一下,目光扫过前排那个被行李箱砸破头的旅客。那人本该昏迷,可此刻眼皮正诡异地、一下一下地掀开又合拢,每一次掀开,眼白都比上次更浑浊一分,泛着灰败的蜡质光泽。“是活物钻进去了。”
话音未落,右侧第三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反弓如虾,脖颈青筋暴起,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灰白色的泡沫,泡沫里裹着细小的、半透明的卵壳碎片。他猛地抬头,眼球整个翻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非人的气音,双手十指疯狂抠抓自己的脸颊,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淋漓,可他毫无痛觉,只一个劲儿往自己耳后、脖颈处猛抓——那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凸起,像有东西在下面顶着,一下,又一下,轻轻跳动。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空气。
是那位穿暴露裙子的女子。她终于醒了,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几道暗红纹路已蔓延至锁骨,正朝着颈侧蜿蜒而去。她伸手去挠,指尖刚触到皮肤,那纹路竟如活蛇般倏然缠上她的手指!她惊恐万状,拼命甩手,可那红痕越勒越紧,皮肤下凸起的颗粒迅速膨大,噗嗤一声,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复眼漆黑的甲虫破皮而出,六足一蹬,腾空而起,直扑最近一个惊呆了的乘客面门!
“啪!”
李居胥的掌风后发先至,隔空一扇。那甲虫在离乘客眼球不足一寸处轰然爆开,化作一团腥臭的暗红浆液,溅了那人满脸。那人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疯狂擦拭,可那浆液一沾皮肤,立刻蚀出点点焦黑小坑,滋滋作响。
“是‘蚀心红蜱’!”李居胥脱口而出,声音冷得像冰锥凿进冻土,“《万兽星球》火山熔岩带最底层寄生虫,靠吞噬生物神经组织繁衍,幼虫钻入宿主皮下,成虫破体而出,吸食脑髓……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电射向驾驶舱方向。乱流?不。乱流只会撕裂飞船,不会精准地把这种只存在于万兽星球最险绝地层的寄生虫,连同它们赖以生存的熔岩毒瘴气,一起“送”进飞船的通风系统。这绝非天灾。
是有人放的。
念头如电闪过,李居胥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扣住帅哥女友正欲抬手去抹脸上呕吐物的手腕。她手腕纤细,脉搏狂跳如擂鼓,皮肤滚烫。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压,一捻,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她腕内侧一道淡青色的旧疤边缘,竟也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与那女子胸前如出一辙的暗红纹路!极淡,若隐若现,像是被强行压制的烙印。
她不是乘客。她是“容器”。
李居胥呼吸一滞,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骤然失血的脸。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审视,猛地别过脸,长发垂落,遮住半边容颜,可那垂落的发丝缝隙里,李居胥分明看见她右耳后,一点朱砂似的红痣,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明灭了一下。
顾南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脸煞白,下意识往李居胥身后缩了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师兄,她……她怎么了?”
李居胥没回答。他右手五指张开,无声无息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里,一枚早已停止跳动、冰冷如铁石的微型生物芯片,在他掌心下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微弱却清晰的蜂鸣——那是“蚀心红蜱”信息素激活的唯一信号源。而信号源,就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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