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李居胥一口气足足吐了三分钟，猛力一吸，方圆数百米的空气刹那进入肺中，奔跑中的四臂族陷入失重状态。李居胥精神一振，有些疲倦的身体重新灌满力量。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身体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百米开外，与陨石般撞过来的四臂族公爵擦肩而过。

    李居胥转身，四臂族公爵的三条手臂同时坠地，把大地砸出三个坑，只剩下一条手臂了，快速转身的四臂族公爵差点摔倒。李居胥仿佛早就料到了如此，就在......

    那只巨掌拍落的瞬间，空气被彻底抽空，翩翩耳中嗡鸣不止，仿佛整颗星球的心跳都在那一掌之下骤然停顿。她双腿一软，本能想跪，却被一股无形气劲托住——是李居胥侧身时袖角拂过她手腕，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稳如山岳。

    他没回头，赤凤涅槃刀依旧在虚空中划出连绵不绝的弧线，刀光如雨，每一道都精准钉入四臂族子爵喉间三寸、眉心半分、膝弯七寸——全是神经与骨骼交汇的致命节点。可那柄五米二长刀，此刻竟似有了呼吸：刀尖微颤，刀脊泛起淡金纹路，如同沉睡千年的龙鳞正一寸寸苏醒。

    “你……不是人？”翩翩喘着气，声音发哑。

    李居胥终于收刀。

    不是停下，而是刀势自然收束，仿佛斩尽最后一只子爵，便是这一轮杀伐的句点。他肩头微微起伏，衣袍下肌肉绷紧又松弛，像一张拉满后缓缓卸力的弓。月光映在他侧脸上，冷硬如铁铸，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瞳底深处似有赤色火苗无声燃烧。

    “我是人。”他开口，嗓音低沉，却奇异地穿透了四臂族溃散前最后一声无声嘶吼，“只是三年前，在营养仓里，没死成。”

    翩翩猛地抬头。

    三年前？她记得清楚——杜子鲸躺进营养仓那天，军团内部炸开了锅。官方通报是“高维共振实验意外”，可私下早有风声：第七实验室地下三层，有个编号X-7的活体舱，舱内人脑波始终未归零，却再没睁过眼。后来舱体被封，档案加密，连聂盖大人都亲自签了三级焚毁令。

    可眼前这人，站在黄月下，脚下铺满蓝晶，发梢沾着四臂族干涸的靛蓝血渍，呼吸匀长，脉搏稳健，指尖甚至还在轻轻摩挲刀柄上一道新添的裂痕。

    “你……是X-7？”她脱口而出，随即咬住下唇。

    李居胥没否认。他弯腰，拾起那颗荔枝大的伯爵晶体，掌心摊开，蓝光映得他指节泛青。晶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悬浮着九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轨。

    “背面没有电子仪器，”他忽然说，“但有‘活’的规则。”

    翩翩一怔。

    “重力异常、月光蚀神、四臂族不发声却能协同冲锋……这些不是缺陷，是设定。”李居胥将晶体收入乾坤戒指，动作一顿，“就像营养仓里那三年，我听见了‘墙’的声音。”

    “墙？”

    “对。”他抬眸，望向远处起伏的丘陵黑影，“这颗星球，是座巨大的培养皿。正面养人类，背面养四臂族。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翩翩汗湿的额角、颤抖却仍紧握绿荫弓的手，“是被放进来‘校准参数’的活体标尺。”

    翩翩喉咙发紧。她想起花蝴蝶失踪前最后一条加密讯息：“背面没有漏洞，只有门。钥匙在心跳里。”

    当时她以为是隐喻。现在看，或许就是字面意思。

    “那杜子鲸……”她声音发虚。

    “他不是实验体，是校验员。”李居胥转身，朝东面丘陵迈步，“他躺三年，不是昏迷，是在同步。同步背面所有四臂族的心跳频率——它们没有心脏，但有共鸣腔。每一次脉动，都和这轮黄月的明暗周期同频。”

    翩翩踉跄跟上，脚下一滑，险些踩进半融的蓝晶泥沼。她低头，发现那些尚未分解的晶体碎屑正微微震颤，频率与自己脉搏完全一致。

    “所以刚才那掌……”

    “不是我的。”李居胥脚步不停，“是背面给的‘反馈’。”

    话音刚落，大地毫无征兆地倾斜——不是地震，而是整片黑土层像被一只巨手托起，缓慢、沉重、无可抗拒地向上拱起。两人脚下的地面骤然拔高三米，前方丘陵如浪涌般翻滚，裸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青铜色藤蔓。藤蔓表面刻满螺旋纹路，正随黄月明暗明灭，明处泛金，暗处渗血。

    “退！”李居胥一把拽住翩翩手腕，反向疾掠。

    轰隆！

    他们方才立足之处塌陷成深渊，青铜藤蔓如活蛇暴起，缠向空中残留的刀气残影。藤蔓尖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口器，发出无声尖啸——那声音直接刺入颅骨，翩翩眼前炸开无数血色幻象：杜子鲸在营养仓里睁着眼，瞳孔里映着黄月；冉卫古朴的脸裂开缝隙，缝隙中流淌熔岩；陈耀祖笑着张开双臂，背后却伸出八条沼泽触手……

    “闭气！封听宫！”李居胥暴喝，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自己太阳穴，右掌按在翩翩后颈大椎穴。一股灼热真元灌入，翩翩浑身一震，幻象如琉璃崩碎。

    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抹胸，抬头却见李居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刚才是以《焚星诀》强行逆冲十二正经，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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