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每一片都映着堡垒结晶的微光。那不是四臂族,也不是已知任何生物。它没有头颅,只有无数条蠕动的触须自脊背裂口喷射而出,末端裂开猩红口器,齐齐转向黄金狮子方向。
“腐心水虺。”李居胥眼神一凛,“上古异种,以精神力为食。它们啃噬过白蔷薇的人,所以……”
话音未落,紫罗兰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林砚舟跪在泥泞里,双手死死抠进自己太阳穴,指缝间渗出银灰色浆液;副团长陈默背对众人,后颈凸起拳头大的肉瘤,正剧烈搏动;还有她最熟悉的狙击手阿哲,躺在积水坑中,眼睛大睁着,瞳孔却倒映出堡垒顶端那面残旗……
她闷哼一声,鼻腔涌出两道鲜血。
“别看!”李居胥反手按住她后颈,一股灼热气流瞬间封住她百会穴,“水虺在用白蔷薇的记忆当诱饵。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邀请你回家。”
紫罗兰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想反驳,可舌尖尝到浓重铁锈味——那不是幻觉。阿哲死前最后一刻,确实对她做了个口型:“跑”。
黄金狮子仰天长啸,声波如实质金刃劈开毒雾。水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所有触须瞬间绷直,口器齐齐发出高频嘶鸣。这不是反击,是应和。两股古老音波在深渊上空激烈碰撞,空气扭曲成琉璃状,远处山崖簌簌落下碎石。
李居胥却在此刻松开了手。
他抽出赤凤涅槃刀,刀身未燃火,却泛起幽蓝霜纹。他将刀尖垂下,指向深渊水面。刹那间,黑水表面浮起细密冰晶,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毒雾凝结成灰白粉末簌簌坠落。
“你做什么?!”紫罗兰失声惊呼。
“借道。”李居胥目光锁定水虺脊背裂口,“它的神经中枢在第七节脊椎下方三寸。我要它低头。”
话音落,他纵身跃下断崖!
紫罗兰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峨眉刺脱手掷出,银光如电,精准钉入水虺一根触须基部!那触须顿时痉挛抽搐,带动整个躯体歪斜下沉。就在这一瞬,李居胥足尖在冰面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水虺裂口,赤凤涅槃刀划出一道凄美弧线,直取第七节脊椎!
水虺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整个深渊都在震动。它猛地弓起脊背,欲将李居胥甩入黑水,可李居胥左手早已扣住它脊椎骨突,五指如钩,硬生生撕开坚硬鳞甲!幽蓝刀光没入血肉,冰霜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眨眼间冻结了半截脊椎。
水虺庞大身躯轰然砸向水面,激起百丈巨浪。李居胥借力腾空,翻转落地时,已稳稳站在黄金狮子背上。他手中赤凤涅槃刀滴落一串暗金色液体,在刀身霜纹映照下,竟折射出堡垒结晶般的赤红微光。
“它的心跳慢了。”紫罗兰死死盯着水虺,“刚才……它在害怕。”
“不。”李居胥抹去刀尖血珠,目光如电射向堡垒,“它在传递信号。”
果然,堡垒顶端那颗“心脏”骤然爆亮!所有暗红纹路瞬间转为炽白,紧接着——轰隆!整座堡垒表面结晶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森然金属骨架。骨架缝隙中,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眼球,纯白无瞳,冰冷俯视深渊。
紫罗兰如坠冰窟。那不是机械造物的摄像头,而是真正的生物眼球——巩膜上布满细密血管,正随呼吸微微搏动。
“白蔷薇的基因序列,被改造过了。”她声音嘶哑,“他们在……喂养它。”
李居胥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焰心处,一朵虚幻的并蒂莲缓缓旋转。火焰映照下,他左眼瞳孔深处,赫然浮现出与堡垒眼球一模一样的纯白纹路。
黄金狮子发出震天咆哮,不再犹豫,四蹄踏空,金色洪流裹挟着两人,悍然撞向那颗巨眼!
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李居胥右手猛然挥出,赤凤涅槃刀脱手飞旋,刀身霜纹暴涨十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冰蓝匹练,狠狠斩向巨眼中央!
巨眼骤然收缩,白光如瀑布倾泻而出。可冰蓝刀光竟在触及光幕的瞬间消融,化作亿万点寒星,逆流而上,尽数没入眼瞳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秒,整座堡垒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所有结晶同时炸裂!灰白粉尘漫天飞扬中,那颗巨眼缓缓闭合,最后一线白光里,紫罗兰清晰看见——眼瞳倒影中,除了自己和李居胥,还映着数百个模糊人影,他们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姿态虔诚如祭品。
黄金狮子载着两人掠过堡垒残骸,冲向远方山脉。紫罗兰回头望去,只见腐心渊黑水翻涌渐平,水面上,静静漂浮着一面残破旗帜。旗面已被冰霜覆盖,唯有那半截银色长剑,在朝阳初升的微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冽寒芒。
她忽然懂了李居胥为何不救。
有些答案,必须活着才能寻找。而有些真相,比死亡更沉重。
风在耳边呼啸,黄金狮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撕裂空气,快得让紫罗兰怀疑自己正在穿越时空。她悄悄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李居胥后背那层温润玉甲——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朝阳终于跃出山巅,万道金光泼洒而下。李居胥迎着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安静燃烧,焰心之中,一朵并蒂莲虚影徐徐绽放,花瓣边缘,隐隐透出赤金光泽。
那是冷与热的交界,生与死的缝隙,也是他刚刚踏上的,无人知晓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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