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李居胥暴起!非向前,而是向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身后雷击木。轰隆!木屑狂舞,他借反震之力拧腰旋身,赤凤涅槃刀划出一道逆向螺旋,刀芒并非斩向观星,而是狠狠劈向地面那截渗金汁的断根!
“住手!”观星首次开口,声音竟如少年般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晚了。
刀芒触及树根刹那,整片焦土猛然下沉三寸!断根爆发出刺目金光,金砂自地面喷涌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巨大蛛网,将李居胥与观星同时笼罩。蛛网每一根丝线都是凝固的时光,李居胥挥刀的动作在蛛网中变得粘滞如蜜糖,刀锋距观星咽喉仅剩半尺,却再也无法寸进。而观星右眼琉璃球疯狂旋转,金砂沸腾,七色光晕化作实质锁链,缠向李居胥持刀右手。
李居胥忽然松手。
赤凤涅槃刀脱手飞出,却在离手瞬间嗡鸣剧震,刀身赤光暴涨,竟在蛛网禁锢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缝隙!刀尖调转,如毒蛇回噬,直刺观星右眼琉璃球!
观星瞳孔一缩,左手银钩闪电般格挡——当!火星四溅,银钩竟被斩出一道细长裂痕!他右眼琉璃球承受不住冲击,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金砂失控狂涌,七色光晕骤然紊乱。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居胥空着的右手五指箕张,掌心朝上,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真元无声爆发——
不是攻击。
是牵引。
那团真元精准攫住观星右眼琉璃球内失控的金砂流,猛地一拽!琉璃球表面裂纹瞬间蔓延,咔嚓一声脆响,球体崩解!无数金砂如决堤洪流,尽数涌入李居胥掌心真元漩涡!
“你——!”观星身形剧震,右眼空洞处血肉蠕动,竟开始快速生长出新的琉璃组织,但速度远不及金砂流失之快。他左手银钩急撤,钩尖金液滴落,竟在半空凝成一面微型盾牌,挡在眼前。
李居胥却已收手。
他摊开右掌。掌心金砂如活物般盘旋,最终缓缓沉入皮肤,消失不见。他抬起左手,轻轻抹过左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疤痕——疤痕皮肤微微鼓起,似有金砂在下方奔涌,最终归于平静。
“星核共鸣体,从来就不是‘东西’。”李居胥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是活的。它在选主人,也在被主人驯化。你们守陵人以为封印了它,其实只是……替它养了一具更合适的容器。”
观星沉默良久,缓缓摘下青铜面具。
下面是一张年轻得惊人的脸,眉目如画,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唯有右眼空洞处血肉蠕动,新生琉璃组织泛着幽微金光。他望着李居胥,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痛楚,更有一种尘封千年终于被撬开的恍惚。
“你见过‘它’?”观星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居胥没回答。他弯腰,从浮灰里拾起那枚黄铜纽扣,用拇指拭去表面焦痕,露出背面完整刻字:“BYZ-011戍卫第七中队·陈砚”。他指尖轻轻一划,纽扣边缘悄然裂开,露出内里嵌着的一粒芝麻大小的暗金色结晶——结晶表面,赫然浮现出与他左腕疤痕一模一样的月牙纹。
“陈砚是我弟弟。”李居胥将纽扣握紧,指节发白,“三年前,他在BYZ-011地下三千米矿脉勘探时失踪。搜救队只找到这枚纽扣,和一段被高温熔毁的记录仪残片——里面最后一帧画面,是他站在发光的矿壁前,伸出手,掌心对着镜头,那道月牙疤,亮得像一颗星。”
观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远处,森林边缘传来断续枪声——是军用高爆弹特有的沉闷爆鸣。李居胥侧耳听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酒肉和尚他们,果然没走远。他们知道我在拖住‘大鱼’,所以故意绕回来,想用老式电磁脉冲弹干扰四臂族神经节——可惜,他们不知道,四臂族的神经节,早就被‘星核共鸣体’改造成生物信号放大器了。”
话音未落,大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嗡鸣,仿佛有巨兽在地壳之下翻身。观星脸色骤变:“‘地脉共振’?他们启动了废弃的‘镇星塔’基座?!”
李居胥终于转身,赤凤涅槃刀重新归鞘,刀鞘尾端点地,发出沉闷叩击声:“镇星塔?不,那是‘饲星池’。你们守陵人封印的不是星核,是它的产房。而我弟弟陈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观星空洞的右眼,扫过地上那截渗金汁的树根,扫过远处枪声渐密的森林,“他才是第一个成功孵化它的人。”
观星身体晃了晃,新生的琉璃眼球剧烈闪烁,七色光晕明灭不定。他忽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指向李居胥左腕疤痕:“你腕上的共鸣体,正在加速成熟……它在催你去‘饲星池’中心。去那里,你才能真正掌控它,或者……被它彻底吞噬。”
李居胥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般的决绝:“那就走吧。带路。”
观星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将左手银钩插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只有一道金光顺着银钩涌入他体内。他胸口皮肤如水面般波动,缓缓浮现出一幅立体星图——星辰旋转,轨道交织,中心一点,正疯狂脉动,与李居胥左腕疤痕的节奏严丝合缝。
“饲星池入口,不在地下。”观星声音嘶哑,“在‘时间褶皱’里。你弟弟陈砚……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这座森林正上方,海拔一万两千三百米的平流层。”
李居胥仰头。朝阳已升至中天,万里无云。他眯起眼,目光穿透澄澈蓝天,仿佛看见那片不存在于常规时空的褶皱——那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只有一片悬浮的、由破碎星轨凝成的银色阶梯,正缓缓旋转,等待一个手持赤凤、腕刻月牙的人,拾级而上。
他迈步向前,靴底踏碎浮灰,也踏碎最后一丝犹豫。
身后,焦黑森林尽头,酒肉和尚的吼声穿透枪火:“李居胥——你他妈要是死了,老子给你烧一火车冥币!!”
李居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朝后随意挥了挥。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露出左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疤痕,正随着高空无形的脉动,一下,又一下,亮起幽微却恒定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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