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看进去了,微微一笑。
这本《天才少年杀人始末》全文只有十八万字,篇幅不长,小群像,剧情主要集中在环环相扣的案件上。
关于男女主的感情发展,黄平贤确实写得少而含蓄,留白较多,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感情线苦手。
小说在网上连载后,这种留白的处理方式却意外获得读者的普遍好评,觉得这种隐秘而深沉的爱意更能打动人。
苏偶云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四章,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情节——牙齿。
书中,女主啃甘蔗把一颗牙齿啃松动了。男主直接上手,把手指伸进她嘴里帮她拔牙,然后把这颗牙收藏起来。
现实中,她12岁那年赶上换牙期,有一颗牙松动了也没当回事,照样啃甘蔗,然后悲剧发生了,把这颗松动的牙给磕掉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哪里记得那颗啃甘蔗磕掉的牙齿当时自己是怎么处理的?
是扔到房顶上?
还是扔进垃圾箱?
不会像书里写的这样,那颗牙这么多年以来都在阿晨手里吧?
偷偷收藏暗恋对象的牙齿,时不时拿出来摩挲,真的好有一种让人浑身长毛的阴湿感。
苏偶云从书上抬头,看向那个在厨房处理食材的高大背影,越看越有汉尼拔那个内味,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把发现第一颗彩蛋的这一页折起,放下书,一溜烟儿跑进厨房质问他:“喂,我以前啃甘蔗磕掉一颗牙,这颗牙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
白寂晨择菜的动作停顿一下,若无其事道:“你以前磕掉的牙齿要在也是在白延熙手里,怎么会在我手里?都跟你说了我没有跟黄皮癣说很多事,你不要把小说里男女主发生的事都扣在我头上,书里99%的情节都是黄皮癣虚构的。”
“不是啦,是我12岁那年掉的牙齿,那会儿我还不喜欢白眼狼。”
白寂晨择着菜忍俊不禁地笑:“就算你那时候喜欢他,也不能把自己掉下来的牙齿送给他当定情信物,这也太古怪了吧。”
“你还不承认?”苏偶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的心虚。
白寂晨受不了地叫屈:“我没有我承认什么啊承认!我手里要是有你那颗牙齿,现在就给你镶回去!你不帮忙做饭就赶紧走开,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欺负我!”
苏偶云见他死鸭子嘴硬,脚往外走,脸还倔强地对着他毫无威慑力地放狠话:“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有偷藏我牙齿这么变态的癖好!”
白寂晨眼神变得幽深,皮笑肉不笑地吓唬她:“比起藏牙齿,我有其他更变态的癖好,晚上在床上展示给你看,好不好呀?”
苏偶云脸一热,头也不回地跑回去飞扑到沙发上继续看书挖彩蛋——
作者有话说:春:最近有点卡文,幸亏这本文扑街,让我可以慢慢写。
第64章 IF064反差萌
看到白寂晨喊她过去吃晚饭,她挖出第二颗彩蛋——画圈圈。
把这一页折起,兴冲冲地窜到餐桌前坐下。
白寂晨见她笑得贼忒嬉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苏偶云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以前是不是在课本的文章上用红笔圈出我的名字?”
这个没有偷藏牙齿那么变态,白寂晨爽快地承认:“我怎么连这个都跟黄皮癣说了?”
苏偶云惊喜地捂住嘴,双眸晶亮:“你以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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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真的干过这么纯情又闷骚的事?也太反差萌了吧!”
她一惊一乍、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反应让白寂晨都不好意思了,拿起筷子夹东西吃,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还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黄皮癣不写进书里,你不来问我,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苏偶云看穿他假装淡定实则难为情,斜睨着他坏笑,眼神中既有揶揄,也有几分暧昧不明的探究。
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坏笑,比直接开口取笑更让人受不了。
白寂晨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多看了一会儿就破功了,喷笑一声,而后恼羞成怒地瞪她:“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夹一块可乐鸡翅放进她碗里)对了,明天要和我一起去A大的南湖冰场滑冰吗?最近气温有点回暖,冰场随时可能停运。我们趁着还能滑,抓紧去滑两趟。”
在北京,无滑冰不冬天,北京人冬天热衷于滑冰。
往年冬天,她要么和白延熙两个人一起去滑,要么一大帮朋友呼朋引伴去滑,总之他们两个没有单独去滑过冰。
作为对过去自己的补偿,往后每年冬天,她都得陪自己去滑冰!
苏偶云眼下感兴趣的点显然不在滑冰上,反应平平地随口应承一句“好啊”,继续拿第二个彩蛋纠缠他:“你什么时候在书上圈我名字的?那本书你现在还留着吗?我想看。”
白寂晨露出烦不胜烦、受不了她的神色,心里把大嘴巴黄皮癣摁在地上再摩擦一百遍,清清喉咙,有点羞赧地揭秘:“就是在你初二暑假,我给你补习那时候。”
苏偶云顿时双眉倒竖地控诉:“好哇!那时候我老是被你教训走神、不专心、看着书发呆、心思不在学习上。搞了半天,你自己还不是在那里拿着红笔圈我名字、意淫我,你还好意思教训我?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你道貌岸然的样子底下,藏着一颗那么骚动的心?”
被她控诉意淫,白寂晨不仅不羞愧,还骄傲地仰起下巴:“如果连大大咧咧的你都能看出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那我也不用在学霸遍地走、人精多如狗的A大混了。”
被他看不起了,苏偶云懒得跟他计较:“少废话,书你现在还留着吗?”
“书我还留着,也可以给你看,但不能白给你看,”白寂晨话锋一转,露出狐狸尾巴,“你得在‘试婚一年评分表’上给我加十分。”
“给我看一本过去的书,你就要敲诈我十分?你这是明抢!”
“没错,我就是明抢。你不舍得给分也可以不看,省得我还要翻箱倒柜去找,怪麻烦的。”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笃定样子,看得苏偶云心里那个气呀,可是好奇心又像猫爪一样挠得她心痒难耐。
“三分。”
“十分。”
“五分。”
“十分。”
僵持了几秒钟,苏偶云一咬牙一闭眼:“行,给你加十分!”
明抢成功,白寂晨心里振奋地捏一下拳头,再给她碗里夹一块可乐鸡翅,声音柔情似水:“老婆,多吃点肉。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肉疼,吃肉补肉。”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在我们家里还是在你爸妈家里?”
“就在我
工作室里。”
苏偶云颐指气使:“那我在这里吃肉补肉,你别吃了,马上去把书给我找出来。”
白寂晨难以置信:“我才刚吃了两口饭,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我吃完饭再说。”
苏偶云摆出理直气壮的甲方姿态:“你敲诈了我十分,就要有十分的服务态度,我叫你去找,你就得立刻、马上、毫无怨言地去找。你现在这种推三阻四的服务态度只值五分,我要改成五分!”
白寂晨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行,我不吃了,这就给您找书去!拿你一个十分,你给我装起大爷来了。”
苏偶云劲儿劲儿地哼一声,优雅地吃起他做的可乐鸡翅,味道一如既往的差强人意,但她吃起来格外香。
没过几分钟,白寂晨就拿着书返场,拍在桌面上:“呐。”
“还说需要翻箱倒柜,这不是很快就找出来了嘛。”
苏偶云随意翻开这本厚厚的《从零开始学俄语》,封面有些磨损,里面的纸张也已经泛黄,散发出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上面俄语例句与例句之间写着他当时写下的笔记。凡此种种,一下子把她拉回到那个和他坐在一起读书的暑假。
“哇呜,好怀念的书啊!当时我在吭哧吭哧地做数理化题目,你在旁边默背俄语单词,为去俄罗斯留学提前学俄语。”
白寂晨听着她的话,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暑假,眉眼间泛起温柔笑意。
苏偶云在某一页上看到他画的红圈,俄语例句下面的汉语翻译,“苏联”的“苏”字被他用红笔圈出来。又在另外两页看到“偶然”的“偶”字,“云朵”的“云”字,都被他用红笔圈出来。
指腹摸过这三个在十年前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字,感受到十年前他对自己不纯的小心思,会心地微笑:“和你结婚后再慢慢发现从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些我不知道的痕迹,这种感觉真不赖。”
白寂晨形象地比喻:“就像看一本小说,你先翻到最后一页确定男女主最后在一起了,再安心地从第一页开始享受阅读的过程。”
苏偶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有听过‘画个圈圈诅咒你’这句话吧?搞不好我在那之后会被白眼狼伤害,就是因为你给我的名字画上圈圈,诅咒了我。”
白寂晨坦然接受她的胡说八道,还郑重其事地点一下头:“有可能。反正我本来就认为你会被白延熙伤害,是因为当时我的懦弱。”
苏偶云目露怜惜:“怎么办,你这样摆烂不还口、任凭我栽赃陷害,都让我对你于心不忍了呢。”
白寂晨斜睨她:“所以你承认刚才的话是对我的栽赃陷害?”
苏偶云嘻嘻一笑,边吃饭边翻看这本《从零开始学俄语》,感慨万千:“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这本书对我来说都像天书一样。那时候的我做数理化题目做得想撞墙,抬头看见你在旁边默背这些字符,真的打心底认为你超级厉害。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的我把你当学神一样膜拜,感叹你怎么能把这么难的东西背下来?谁知道你当时背着俄语单词,心里想的却是我。”
十年前被他训得灰头土脸、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只脑子未开化的猴子;十年后得知当年他的小秘密,真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快感觉。
娇嗔地白他一眼,谴责的神态里有几分后知后觉的甜蜜和得意。
白寂晨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当时我学俄语也觉得难。那些西里尔字母看起来就像中国道士的鬼画符,读音拗口得要命,背诵起来更是枯燥和无聊透顶。但一抬头看到你坐在我身边,学俄语对我来说似乎就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望进她的眼,过去的时光重新在眼前涌现,那个暑假的阳光、微风,还有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情难自禁地欠起身,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四片油光水滑的唇瓣吧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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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吃饭呢~嘴巴全是油~”
苏偶云嗔怪地打一下他的肩头,把他按坐回去。
饭后她连碗都不洗,跑回去继续趴着看书挖彩蛋。
白寂晨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阴影将她笼罩:“你跟我说实话,你其实是不想做饭洗碗,才故意表现得这么热衷于从书里找彩蛋。我对你看书动机的解读没有错吧?”
苏偶云眼睛粘在书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给你加的十分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洗碗。快点去洗碗,让你独立完成一点点家务活就在这儿跟我叫叫叫的,娇气。”
白寂晨简直无话可说。
记忆中那年暑假的少女是童话故事,眼前这个理直气壮使唤他干家务活的女人才是残酷的成人世界啊!
既然是成人世界,那就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吧。
双眸一眯,眸光一黯,俯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吻住唇瓣舔咬厮磨,舌尖霸道地探入,发泄被使唤的不满。
苏偶云的肺部空气迅速流失,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番火辣激吻同样让她从那年暑假的童话故事,跌回到充满荷尔蒙气息的成人世界。
白寂晨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嘴,粗喘着气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潮红的女人:“老公现在有心情洗碗了,你继续看书挖彩蛋吧。”
苏偶云摸摸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发麻的唇瓣,嘴里都是他的气味,瞪着他得意洋洋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该死的俄罗斯,让一个当年都不敢正眼看我的纯情男孩,进化成现在这个隔三岔五就对我撒野的色胚!
那可不。
在战斗民族生活过十年的男人,走在路上,连蚂蚁都要被他拿开水烫死,乌拉——!——
作者有话说:春:更新了更新了,让大家久等了。
第65章 IF065初吻谜
白寂晨的脑子向来分工明确。那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碎会像手机内存里的垃圾文件一样被自动清理,腾出更多脑容量去储存那些他认为真正重要的事。
关于《天才少年杀人始末》这本书,他只对书中男主的作案手法比较有印象,毕竟是他和黄皮癣一起想出来的。至于男女主之间那些矫情的感情戏,他实在是记不得了,更记不得黄皮癣到底写了多少、有没有改编那些自己一时冲动告诉他的暗恋黑历史。
想想不放心,把碗和厨房都收拾干净后,拿上平板也坐到沙发上盘起一条腿,点开读书APP看起这本书,势必赶在她前面看完全文。
万一黄皮癣写了什么了不得的情节,他还能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苏偶云蠕动身体,从趴在沙发上变成枕在他大腿上,抽走他手上的平板看了一眼还给他,食指点一下他的下巴,笑嘻嘻地揶揄:“这么急匆匆地也看起书来啦?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以前暗恋我的时候做过比偷藏我牙齿还变态、还不可告人的事儿?这么害怕被黄皮癣写出来,然后被我看到呀?”
她笑嘻嘻的模样别提多小人得志了。
白寂晨微微一笑,轻捏她的脸颊,低头啄吻她的嘴,既是默认,也是封口。
前面她看过的内容直接略过,从她目前的进度开始看起。
不得不说,他的阅读速度堪比扫描仪,十几万字的小说飞速从眼前掠过,不到一个小时,全书完。
关上平板屏幕的那一刻,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千言万语汇成四个字的读后感:我!嘞!个!豆!
强作镇定,把她的脑袋从大腿上搬下去,起身就走。
如果注意观察,可以看出他的动作有一丢丢僵硬,这是刚刚经历了某种重大打击后的应激反应。
“喂。”
苏偶云扭头在他身后喊道。
如果注意观察,可以看出听到她的喊声,他的背影打了一丢丢哆嗦。
转过身,心里警铃大作,脸上若无其事:“干吗?”
“你这就看完全文了?”
“嗯。”
“这么神速?!”
“十几万字的短文而已,小意思。行了,我要去工作了。”
苏偶云目送他走进工作室,随手抓个靠垫枕在头下,自言自语地嘟囔:“看完了反应这么平静,难道后面的内容没有埋着能对他造成羞耻的彩蛋?”
恰恰相反。
后文岂止埋着能让他羞耻的彩蛋,是埋着能让他“羞耻度爆表”的炸弹!
白寂晨躲进工作室关门上锁,脸上那面从容淡定的面具瞬间变成恨不得把某人生吞活剥的扭曲面具。
打电话给黄皮癣,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炮轰:“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你怎么把我以前偷亲苏偶云那件事也写进书里了?!”
黄平贤正在吃晚饭,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苏偶云看到那段精彩剧情啦?你是不是被她cei了一顿?”
“她还没看到,不过也快了!她离开你家后,一坐进车里就开始看书挖掘关于她的彩蛋。直到刚才,她已经盘问过我两轮了!我看你不是帮忙促进我们的感情,你是想瓦解我们的感情才对!”
白寂晨近乎崩溃地控诉,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还不能大声吼他,怕被外面的女人听到。
自己的天才基友快要碎了,黄平贤不但不愧疚安慰,还爆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笑。
“你给我等着!”
白寂晨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句,挂掉电话。
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揪头发,像一个死刑犯,绝望地等待老婆看到自己偷亲她的情节后,提着18米长的大刀,一脚踹开门,把他这个偷吻狂魔像削烤鸭一样削成带皮带肉的108片,为她的初吻报仇雪恨!
室内的他,头顶上方电闪雷鸣。
室外的苏偶云,头顶上方尚且风和日丽。
纸张一页页地翻过去,倒也有看到几个可疑的彩蛋,但都觉得不痛不痒,而且她已经看到全文的高潮部分,沉浸其中,不想停下来跑去质问他从而打断自己连贯的阅读节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偶云翻过一页,眼皮弹跳一下,舒展的眉头缓缓皱起。
书中,女主被反派算计,受伤住院,男主趁她睡着偷亲她。
现实中,她初二暑假做阑尾炎手术住院,睡着的时候确实有被偷亲过,可是偷亲她的人是白眼狼啊。
她当时就问过白眼狼是不是偷亲自己,白眼狼亲口承认了,还叫她不要说出去,当成他们之间的秘密。
她把这个吻当成是那个暑假最美好的秘密珍藏着,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阿晨不可能从她这里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从跟他关系不好的白眼狼那里知道。
除非……
除非当时偷亲她的人不是白眼狼而是阿晨!
当时他们兄弟俩一起去石景山医院探病,白眼狼看她问了就顺势承认,还特意叫她不要说出去,美其名曰当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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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秘密,实则是为了防止她说出去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不会吧!
白眼狼不会坏成这样吧?
苏偶云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别急着下结论,先打电话给黄皮癣问清楚这个剧情是他自己想的,还是阿晨告诉他的。
黄平贤正在不亦乐乎地逗儿子。
刚刚才接完天才基友的控诉电话,这就又接到基友老婆的询问电话,夫妻俩的来电原因都是同一件事。
老实承认后没听到对面吭声,以为她肯定在生老公的气,赶紧替基友求情:“苏偶云,你就放你老公一马吧。你想想,哪个青春期的小男生没干过几件傻逼事?那时候他暗恋你那么深,看到你做手术心疼得不行,一时没忍住也是人之常情。你们现在都结婚了,回头再看这一段,是不是还挺浪漫的?你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喂?喂?苏偶云你在听吗?啧,挂了。这对夫妻怎么连挂电话的风格都一样?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苏偶云挂掉电话就趴在抱枕上放声痛哭,边哭边打抱枕,一下又一下,发泄心中的愤怒和委屈:
那个让我心动了整个青春的吻,真的是阿晨给的,我却傻傻地把它安在混蛋白延熙头上!
混蛋白延熙,怎么可以坏成那样!
把我的青春完完全全变成一个笑话,连一丁点美好的回忆都不给我留!
我的青春,全毁了!
白寂晨缩在工作室里煎熬地等待外面的女人冲过来一脚踹开门手刃自己,却迟迟未见她有所行动。
难道她还没看到那个男主在医院偷吻女主的剧情?
她看得那么兴起,不应该还没看到呀。
白寂晨坐不住了,走过去打开房门,小心谨慎地伸出脑袋观察前线军情。
听到呜咽的哭声,大骇,出房急急走到沙发坐下,搂起趴在抱枕上哭得天昏地暗的女人,见她一张脸哭得红通通的,心疼得快要心碎了:“老婆,你看书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如果真从书里看到男主偷亲女主的情节,她顶多就是恼羞成怒地揍他一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欲绝吧?
是太羞耻?
还是太生气?
苏偶云一看到他,趴在他身上哭得更凶了,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衣服上,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地问:“我、我初二暑假做阑尾炎手术,你、你和白眼狼一起去石景山医院看望我,你当时有没有、有没有趁我睡觉偷亲我?”
啊,她真的是为这件事哭成这样!
白寂晨心虚地小声道歉:“老婆,对不起。我当时坐在病床边看着睡觉的你,一时鬼迷心窍就……偷亲了你。老婆,我知道是我不对,但你发现当时被我偷亲了,真的这么难受吗?”
看着她因为发现自己当时被他偷亲了哭得这么伤心欲绝,好像自己被狗啃了一样,他心里也很受伤的。
苏偶云在他怀中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那时候没有完全睡着……我知道有人亲了我……但我以为亲我的人是白延熙……”
白延熙?!
白寂晨这下子也不淡定了,从怀中推出她,抽几张纸巾擦拭她湿淋淋的泪脸:“老婆,我有点糊涂了,你怎么会以为偷亲你的人是白延熙?!”
苏偶云吸着鼻子,抽抽噎噎地:“因为、因为是他跟我说的……”
白寂晨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怒火在胸腔中翻涌,强行按捺住,轻抚她的后背温柔道:“老婆,关于当时的情形,我们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比对一下。”
苏偶云抽抽噎噎地“嗯”一声。
于是时隔十年,夫妻俩开始整合各自的记忆,还原当年在医院发生的那场“偷亲罗生门”事件。
那天,他们兄弟坐公交车到石景山医院探病。
下车后,白延熙说口渴,让弟弟先去病房,自己则跑去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矿泉水。
白寂晨走进病房看见苏偶云在睡觉,轻手轻脚地在病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爱意萌动,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害羞地逃出病房。
遇到买水回来的白延熙,随口说自己要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镜子上看到自己脸红了,用自来水敷脸降温,直到脸上红晕消退、心跳也平复下来才走回病房。
然而就在他在外面耽搁的这段时间内,病房中的剧情完全变了样。
苏偶云睡醒后看到的是白延熙坐在病床边看书,直接了当地问他是不是趁自己睡觉偷亲了自己?
白延熙秒懂是白寂晨偷亲了她,非但不跟她说清楚,还应承下来。
为保证自己的谎话日后不被拆穿,特意让她别说出去,当成他们之间的秘密。
夫妻俩比对完十年前的剧情,整件“偷亲罗生门”事件的发生经过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苏偶云气得又哭倒在他怀里:“那个是我的初吻!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吻才慢慢对白延熙有好感的!谁知道连这个也是假的……太坏了……他为什么要骗我……太坏了……”
白寂晨抱着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他想,他大概知道白延熙当时为什么要骗她。
他以前从来没和北京的朋友说过自己暗恋苏偶云,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会被白延熙看出来,一度纳闷白延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以为是从自己看苏偶云的眼神中看出来的,直到刚才和她对完剧情才幡然醒悟。
白延熙应该是在他们去医院探病那天,间接从苏偶云口中知道他偷吻了她,从而知道原来他喜欢苏偶云,立刻想到可以利用苏偶云来折磨他,正好苏偶云误会他亲了自己,于是将计就计地应承下来。
苏偶云也就是从他偷亲她的那一天开始,被白延熙当成折磨他的工具人。
苏偶云以前还安慰他不要心塞,说自己会被白延熙伤害与他无关。
怎么会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探病那天他那个冲动的偷吻,苏偶云不会那样问白延熙,白延熙也就不会知道他喜欢苏偶云,苏偶云也就不会一步步走进白延熙为她精心编织的情感陷阱,一步步被伤害得那么深。
一切的起点都源于他偷亲苏偶云的那个吻,引发了后面一系列无法挽回的蝴蝶效应,所以怎么会与他无关?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渣男!
白寂晨心如刀绞,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春:真相大白。
大家关注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拜托~
第66章 IF066太阴湿
苏偶云在他怀中摇摇头:“没有‘都是’,你的错只占一小部分,主要还是白延熙太坏了!”
说话鼻音比刚才还重,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配上她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滑稽。
白寂晨绷不住扬起嘴角,很快又耷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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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白延熙所赐,他现在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温度高达1200摄氏度的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咆哮着要把那个混蛋熔成灰烬!
可是怀里的老婆已经气到哭得这么伤心,他再爆发自己的滔天怒火,势必会激化她的情绪,让她加倍生气。
以她的性格搞不好会哭上一整夜,把眼睛哭肿成核桃太伤身了。
为了老婆的身体着想,他只能强行压抑体内翻涌的岩浆不喷发。
等他把老婆哄不哭了,再去找白延熙算总账!
白寂晨抽纸巾擦拭她的泪脸,安慰地哄:“老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你看,我刚刚才知道自己十年前的初吻被其他男人冒领,然后那个混蛋用这个吻得到我心爱女人的心,我多委屈呀,该哭的人是我,你就不要哭了。你哭成这样让我好心疼,不要让我伤上加伤了好吗?”
苏偶云的眼泪就是止不住,抽抽噎噎地:“我实在太气了!死活想不到当年那个吻的真相会藏在黄皮癣写的小说里被千千万万的读者看到,只有我这个最该知道的受害者没看到!”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真相的揭露过程属实离奇了。我刚才躲在工作室里心惊胆战地等着你看到自己被我偷吻的情节后跑过来打我一顿,想不到彩蛋里还套了个彩蛋,被你挖出一个惊天双黄蛋。”
苏偶云没接话,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涌,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婆,你真的不要哭了,横竖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没有那个初吻的助攻,照样把你娶到手了。”
苏偶云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得意,抬头红着眼睛瞪他:“你还得意上了?如果不是白眼狼为了前途选择抛弃我、跟白富美跑了,如果不是你趁人之危、利用信息差骗婚,我怎么会和你结婚?”
白寂晨更温柔地帮她擦泪:“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趁虚而入,是我手段卑劣。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老公我不喜欢你为了其他男人哭成这样。”
苏偶云抽抽噎噎地提出条件:“想要我不哭也行,你把以前偷藏的我的牙齿拿出来给我看。”
白寂晨虎躯一震,不可思议地从怀中推出她:“你都哭成这样了也没忘记那颗牙齿,甚至想出威胁我这一招?”
她前一秒还哭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对白延熙生吞活剥,下一秒就把矛头指向同样是受害者的老公,敲诈起他来了!
他看她一本十几万字的小说看得磨磨唧唧,翻书都没她翻脸快!
苏偶云鼻音浓重,理直气壮地:“反正我哭都哭了,不能白哭。你拿不拿出来?”
“我手上根本就没有你的牙齿,你要我去哪里找一颗牙齿给你看?不然你从我嘴里拔一颗。”白寂晨张大嘴巴一个劲儿地往她脸上怼,“你拔啊,你拔啊……”
苏偶云双眼浸满泪水,狠狠瞪着他心说:还在负隅顽抗,跟我耍无赖是吧?
她也张大嘴巴,五官向中心挤压,一,二,三,嚎啕大哭走起!
白寂晨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默念三遍“老婆最大、老婆最大、老婆最大”,视死如归地睁开眼,大声道:“我给你看!”
苏偶云扭曲的五官瞬间恢复正常,眼泪也说停就停,一个拳头擂在他身上:“我就知道你有偷藏我的牙齿!你还死不承认!非要让我逼你一把!”抽几张纸巾用力擤鼻涕、擦眼泪,嘴上不住地催促,“走走走,我们快去拿……快走……”
算了,只要能让她的注意力从白延熙那里转移到他这个老公身上,他入一回地狱又有何妨!
白寂晨认命地起身,带着兴奋的女人往工作室走去。
苏偶云像个好奇宝宝,走动间不停地发问:“真的是我12岁那年啃甘蔗磕掉的那颗后槽牙吗?”
“嗯。”
“好啊你,那么小就知道喜欢女生,还那么变态,捡女生的牙齿!你从哪里捡的?我当时扔哪里了?屋顶还是垃圾桶?”
“你扔到小区自行车棚的棚顶上。扔上去后,那颗牙齿又从棚顶滚下来,被我看到了。我和你们一起离开后又跑回去,在地上一通找,最后被我找到了。”
白寂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偶云啧啧叹道:“你看你,12岁藏我牙齿,15岁偷亲我,25岁骗婚我,天才和变态只有一线之隔。白寂晨,我要收回给你加的那十分。凭你对我干的这些不光彩的事,怎么能加分?应该扣到负分才对。”
白寂晨走到工作室门口,转身面对她:“你收回加分,我就不给你看了。”
苏偶云无视他的威胁,从他面前大步迈进工作室,带起一阵香风:“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偷藏我的牙齿?你当时就已经很喜欢我了吗?还是说你从小就有收集异物的癖好?就像石景山那个内裤贼。”
“我当时只是对你有点好感,连暗恋都算不上,但是莫名其妙地预感以后会很喜欢你。牙齿是因为我刚好看到它从车棚顶上滚下来,回去后心里一直想着这颗牙齿,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读书,为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才跑回去捡的。”白寂晨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平时存放自己各种证件材料的盒子,从中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布袋递给她,“呐。”
苏偶云接住沉甸甸的丝绒布袋,根据手感可知里面是个立方体物件,迫不及待地解开布袋抽绳,从里倒出一个透明立方体,差不多有魔方大小,那颗后槽牙静静地凝固在立方体正中央。
高高举起立方体对着头顶的灯光,新奇地翻看里面这颗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牙齿:“哇,我小时候的牙齿这么可爱、这么白。”
十几年前离开她的嘴巴,十几年后再次回到她手中,真是一颗具有传奇色彩的牙齿。
“这是滴胶树脂标本。那时候我为了能长长久久地保存这颗牙齿,特地去买了滴胶材料,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偷偷做的。我把它做成标本之前,特意用双氧水浸泡过,祛除牙齿上的黄渍和有机残留物,它现在看起来才会这么白玉无瑕。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我在俄罗斯留学的那些年,偶尔会看着它想你。”
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太阴湿了。
苏偶云恶寒地抱住双臂搓了搓:“你说得我心里都发毛了,太像汉尼拔的台词了。至于这个,这是我的牙齿,现在物归原主了。”
白寂晨眼疾手快地抢走牙标本,理直气壮地宣告主权:“这是我的!你的牙齿早就被你扔到车棚顶上了,这颗是我捡到的。我珍藏了这么多年,你上下两片嘴皮子碰一碰就想空手套白狼抢走?收起你贪婪的嘴脸。”把它装回丝绒布袋里,仔细系好抽绳,“我明天就去买把锁,把这个盒子锁上。不行,我看我还是去买台保险箱吧。”
苏偶云噘起的嘴能挂三斤猪肉,不情不愿地嘟囔:“好吧,我承认拿走你的心爱之物不太厚道。我不拿了,你借给我把玩几天总可以吧?”
白寂晨审视着她那张看似真诚的脸,暗自评估她话的可信度,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交出牙标本。
等苏偶云把东西拿到手中,当即原形毕露:“啊哈,它是我的了!”
脚底抹油,飞窜出去。
“你这个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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