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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李旦收回符节,收回兵权(2/3,求月票)(第1页/共2页)

    天色清澈,万里风停。

    长安城西,金光门外。

    李旦一身上玄下纁十二章衮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站在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无数金吾卫肃立两侧,所有长安九品以上官员列队站立。

    刘...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摇动,映得黄河水泛出铁青色的冷光。唐休璟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踏碎了岸边湿滑的卵石。他手中横刀未出鞘,只将刀鞘狠狠砸向最先扑来的吐蕃士卒面门——那人正攀着绳索半身悬于湍流之上,被这一记重击撞得仰面坠入河心,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被浑浊浪头吞没。

    “列阵!弓弩手前压!”郭元振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在隆务河口炸开。

    话音未落,三百张角弓齐齐绷弦,箭镞寒芒如星雨倾泻。那些刚爬上岸、尚未来得及喘息的吐蕃兵卒,胸前瞬间绽开血花,倒伏如麦秆。有人踉跄着想拔刀,却被第二轮箭雨钉死在泥泞里;有人转身欲逃,却见身后黄河咆哮,前路已断。百人之众,不过三息之间,竟有六十余人伏尸滩涂,余者仓皇退至断崖之下,背靠嶙峋山石,持矛而立,喉头滚动,却不敢再发一言。

    娄师德自山脊缓步而下,玄色披风拂过草尖,靴底碾碎几株野蒿。他身后十六名亲卫皆负短弩,腰悬钩镰,足踏鹿皮软靴,落地无声。他目光扫过尸堆,又落在那根贯穿南北的湿透长绳上,忽然抬手,以指尖轻触绳索表面——沾水处微泛青黑,显是浸过桐油与蜂蜡,韧度惊人。

    “论钦陵果然下了本钱。”娄师德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这绳索出自逻些匠坊,三年前我曾在吐蕃使团所携贡物中见过同款。他们不止备了绳,还备了浮囊、竹筏、夜光蚌粉……可惜,全用不上了。”

    唐休璟收刀入鞘,抹去刀鞘上溅到的一滴血:“娄公早知他们会走这里?”

    娄师德颔首:“同仁城驻军月余未动,粮秣调度反增三倍,斥候每日巡河逾十次,且专挑朔望晦暗时分——此非寻常防备,乃是蓄势待发。我遣细作混入同仁商队,探得其营中工匠日夜熬煮桐油,又见吐蕃僧侣于隆务河畔焚香祷祝,所诵经文乃《渡河护法咒》。凡此种种,皆指向今夜。”

    郭元振接过话头:“更关键的是,我军半月前故意放走两名吐蕃细作,令其带回假讯:积石山守军缺粮,主将染疾,调防文书已至河州。彼等信之,方敢孤注一掷。”

    唐休璟嘴角微扬:“所以他们以为,今夜渡河,便是奇袭开端?”

    “不。”娄师德摇头,目光投向对岸幽暗山影,“他们以为,今夜渡河,是为明日奇袭奠基。而我等在此设伏,并非阻其渡河,而是要将其精锐尽数葬于此地——让他们明白,黄河不是生路,是死门。”

    话音刚落,山坳深处忽闻鼓声。咚、咚、咚——三声闷响,如大地心跳。紧接着,两侧断崖之上火把骤亮,密密麻麻的人影自岩缝、树冠、乱石之后立起,手持强弩,箭簇森然指向滩涂中央。那是侯味虚亲率的五百伏兵,此前埋伏于断山裂隙之中,连呼吸都屏住,竟未惊动一只夜枭。

    吐蕃残兵终于崩溃。为首百夫长嘶吼一声,挥矛刺向最近一名唐军,却被三支弩箭同时贯胸,钉在崖壁之上,像一只被钉死的鹰隼。其余人或跪地弃械,或跃入黄河,然河水湍急,漩涡密布,未及游出十步,便被暗流卷走,只余几声闷响,旋即归于沉寂。

    唐休璟策马踱至俘虏面前,弯腰拾起一支遗落的吐蕃箭矢——箭杆刻有细密符文,尾羽染成赭红。“这是‘赤隼营’的标记。”他冷冷道,“论钦陵最精锐的斥候营,专司穿插突袭,每五十人配一具‘夜照镜’,能辨三里之外人影。今夜,他们连镜子都没来得及取出。”

    娄师德俯身,从一名毙命吐蕃军官怀中抽出一封未拆的羊皮信。信封火漆印为双狼衔日,正是论钦陵私印。他撕开封口,借火光速览内容,面色渐沉:“果然……信中称,若渡河成功,即刻遣快骑驰报兴海城,命主力三日内尽出龙阳峡,直扑河州。若失败……”他顿了顿,将信纸翻转,背面一行朱砂小字赫然在目:“则焚毁同仁粮仓,尽屠汉商,伪作流寇所为,嫁祸吐谷浑。”

    郭元振瞳孔一缩:“好毒的局。”

    娄师德将信纸投入火把,看着它蜷曲焦黑:“论钦陵欲以同仁为饵,诱我军追击,再于龙阳峡设伏。若我等真派大军跨河讨伐,必遭其前后夹击。而若我军坐视不理,则吐谷浑部将因汉商被屠而疑我失信,继而倒向吐蕃——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唐休璟冷笑:“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郭元振问。

    唐休璟指向黄河对岸:“他不知道,黄河道上,从来不止一条路。”

    娄师德接话,声音如刀出鞘:“我们早在贵德南岸隆河支流上游,掘开三处暗渠,引水灌入同仁城北十里盐碱洼地。今晨寅时,洼地已成泽国。同仁城四门皆被泥浆淤塞,骑兵不可出,步卒难行三里——他们就算想烧粮,也烧不了。”

    郭元振怔住,随即拊掌大笑:“妙!那盐碱洼地原是荒芜之地,谁料竟成了绝地!”

    娄师德却未笑,只凝望对岸:“更妙的是,同仁城内,已有二百七十三名我军细作。他们不是商贩,不是僧侣,而是去年冬随盐队入城的脚夫。每人肩挑百斤盐包,盐包夹层中,藏有淬毒银针、火油棉絮、震天雷引信……今夜子时,同仁城东市粮仓,当有雷鸣。”

    唐休璟神色一凛:“娄公早布此局?”

    “不。”娄师德摇头,“是陛下旨意。去年秋,陛下密诏户部,以‘赈边盐政’为名,特批同仁盐引三千张,每张盐引附带‘押运脚力’二十名,皆由陇右军府签发路引。脚夫名录,早已呈御前朱批。”

    郭元振默然良久,忽躬身一礼:“臣……从未想过,治盐之政,竟能化为锋刃。”

    娄师德扶起他,目光灼灼:“陛下曾言,天下万务,无不可为兵。粮可为刃,盐可为火,税可为甲,律可为盾。治国者若只知舞刀弄枪,终是匹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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