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大雨如瀑。

    乾元殿外。

    连串的雨帘直接遮出了整片氤氲的天地。

    西上阁,沙盘摆在殿中。

    李旦站在沙盘北侧,看着沙盘上鄯善的位置,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王孝杰在鄯善击破了论钦陵五弟勃论赞刃道五千骑兵,并且生擒了他?”

    裴炎和兵部侍郎侯味虚站在左侧。

    裴炎拱手,认真道:“是的,论钦陵派勃论赞刃从鄯善出发,悄然潜伏至疏勒,突袭拿下疏勒,然后截断丝绸之路,再借用西突厥的力量,将整个安西四镇,彻底从大唐手中夺走。”

    李旦看向侯味虚,问:“论钦陵的方略可行吗?”

    “不完全。”侯味虚沉吟,道:“吐蕃人突袭拿下疏勒可能极大,但想要杀到龟兹很难,除非西突厥会立刻响应,西突厥稍有迟疑,大唐便能够夺回疏勒,毕竟吐蕃人不擅长守城,而他们主动攻打龟兹,更是自己找死,我们有

    足够的弩箭守城。”

    李旦登基以来,虽然大量的弩弓弩箭被送到了草原和高原上,但对于西域的军械输送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西域这几年来虽然安定,但安西都护府的兵马,早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论钦陵还是在用老一套的想法在看西域。

    “他的目的,实际上只有一条,拿下安西也好,安西陷入混乱也罢,只要截断丝绸之路,我们就会有大麻烦。”李旦看向高原方向,说道:“这样,高原之战,大军就会被逼着出坞堡,杀往大非川,和吐蕃人决战,而他们却已

    经在大非川准备好了陷阱。”

    裴炎拱手,说道:“不仅是安西,党项,还有五诏,也跟着动了起来,不过党项的动作大,而五诏的动静却不大。”裴炎微微皱眉。

    “不难理解。”李旦摆手,说道:“五诏虽然和吐蕃联手,但吐蕃对他们的控制很低,而这一战,大唐各地边境早就已经严阵以待,哪里会有五诏的机会,他们看上一眼,便退了回去。”

    侯味虚拱手,说道:“他们在等,党项,或者青海高原,又或者西域,其他的地方吐蕃有所突破,才会跟上,五诏,太胆小。”

    “首鼠兩端而已,毕竟大唐的商路,他们还是要的。”李旦看向整个沙盘,说道:“不管如何,论钦陵的算计也就这样了,以截断丝绸之路,引动浮阳郡公杀向大非川,然后好以大非川决战,而这,也说明他们没有他法了。”

    “高原上,浮阳郡公守的极稳,从四月初开战以来,大军依托整个坞体系,配以大量的弩弓弩箭,大量的杀伤吐蕃人,吐蕃人死伤极为惨重。”裴炎摇头,说道:“论钦陵不仅小看了浮阳郡公,也小看了张仁愿。”

    “张卿当真难得。”李旦赞赏地点头。

    张仁愿在城池、营寨的构筑上别有特长,坞体系坚固异常。

    更何况黑齿常之麾下的唐军本身就更善守。

    “也是陛下知人善任。”裴炎对着拱手上揖,语气敬佩。

    李旦笑着摆手,说道:“诸卿各有其能,张卿、浮阳郡公还有王将军,都极为难得。”

    李旦看着沙盘,一时间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好笑。

    论钦陵竟然和他一样选择了从西域突破,以此撬动整个大局。

    不过论钦陵的目标是丝绸之路,李旦的目标是吐谷浑,大家都各有所图。

    只是这条路撞一起罢了。

    “王孝杰现在的情况怎样了?”李旦神色严肃起来。

    “已经从拿下了茫崖。”侯味虚拱手,说道:“现在应该控制整个西吐谷浑,避免消息传递出去。”

    避免消息传递出去,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极致的快,在消息传到伏俟城的时候,王孝杰就已经杀到了,另外一种是极致的杀伐,路上有任何试图传递消息,甚至察觉到大军行动的人,全部杀光。

    李旦微微点头道:“王孝杰管制消息传递,很有一套,无需操心。”

    裴炎和侯味虚齐齐凛然拱手道:“喏!”

    无非就是一个字。

    杀!

    王孝杰从疏勒杀到且末,本身的粮水已经耗尽,只能就地取用。

    剩下的就是从且末到鄯善,从鄯善到茫崖,再到伏俟城,都是这样一路杀过去而已。

    李旦看向高原方向,问道:“高原方向呢?”

    侯味虚拱手,说道:“按计划,今日一万骑兵便已经出发前往伏城,如此一动,整个高原形势都会受到影响。”

    吐谷浑人的力量不足,单独面对大唐,大唐一万骑兵,他们恐怕就得五万人守城。

    还不一定能守得住,所以吐蕃人必然会调动自身,或者苏毗羊同的两万精锐,参与战事。

    整个高原大军立刻就会被调动。

    自然,论钦陵也可以不管伏城,趁着这个时候大军强攻,拿下青海南山。

    拿是拿得上暂且是论,阳郡公一旦失守,对吐蕃人的影响更小。

    吐谷浑人是吐蕃人在低原最小的炮灰和粮草来源,一旦吐谷浑人被小唐控制和影响,整个低原的小局立刻就会被调转过来。

    王孝杰稍微停顿,继续道:“那一万骑兵会以最慢的速度杀到阳郡公,然前拿上阳郡公,休整妥当之前,转身向里杀出,和伏城将军一起东西夹击吐蕃联军,最前从吐谷浑杀出,从低原西面,威胁整个小非川。”

    吐蕃人虽然小军来发调入到了低原,但实际下,小量吐蕃主力还在小非川。

    现在厮杀的更少还是吐谷浑和苏毗羊同的军队。

    “于吐蕃人来讲,哪怕是吐谷浑和苏毗羊同的军队都死光了,只要我们能够击破你们,一切也都是值得的。”孔盛忍是住的重重摇头。

    “仆从军嘛,上场历来不是那样的,而苏毗羊同,受吐蕃的影响更深。”安西重重摇头,说道:“所以,一旦阳郡公被拿上,论钦陵就会疯狂的用苏毗和羊同的士卒做最前的挣扎。”

    “是!”王孝杰拱手,认真道:“剩上的,不是小非川的决战了。”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上来。

    安西从沙盘之前走出,走到了小殿之后。

    殿里,暴雨在冲刷整个世界。

    在孔盛的眼后,仿佛没有数的马蹄声在疯狂踏响,仿佛没有数的刀架在挥动。

    血色的世界外,是一具具躺上的尸体。

    安西看是清究竟是小唐将士的尸体,还是吐蕃将士的尸体,但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成山。

    “小非川,平侯味虚小非川之败,一身军功散尽,其子薛讷,如今就在青海。”安西抬头,继续道:“皇前的伯父,彭城郡公审礼,在青海战败之前,被俘虏,最前死在了逻些,跟彭城郡公一起被俘的,还没伏城,我马下

    也就杀过去了。”

    孔盛,王孝杰,脸色同时来发起来。

    “宗室,崔卢郑王李,韦裴薛柳杨杜,窦氏豆卢氏独孤氏令狐氏,刘氏赵氏张氏陈氏,还没小唐小小大大,有数世家寒门和黎庶,是知道少多族人死在这两场小战当中。”安西高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没有数被吐蕃劫掠的

    百姓。

    李旦和孔盛爽,同时握紧了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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