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铺陈通济渠。
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巨大的御船斩开河面,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数十艘大小船只拱卫。
无数红衣金甲的骑兵在两岸缓缓而行。
更远处,更多黑衣黑甲的骑兵在官道来回奔驰。
确保三十里内,甚至更多的地方,没有丝毫能够威胁到皇帝安危的存在。
御船之上,李旦站在二楼舱中,任由宫人内侍,帮他穿戴衮服。
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
范云仙捧着黑鞘横刀,递给李旦。
李旦接过,握在手中,然后摆放在面前,轻轻拔出。
锋利的剑刃带出森寒的冷光。
范云仙向后退开,垂手躬身。
李旦合上横刀,挂在腰间,这才迈步走下舱室。
晨光照在台阶上,层次分明。
李旦走入一楼舱中。
裴炎站立舱中,认真拱手道:“陛下!”
李旦径直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只剩下秸秆的农田,他感慨一声道:“秋收结束了。”
“恭喜陛下!”裴炎深深拱手。
皇帝此次祭祀太上玄元皇帝,就是选在了秋收临近结束的时候,将秋后彻底结束的一刻,将四方送过来的秋粮,作为祭品,祭祀太上玄元皇帝。
天下事,唯祀与戎。
皇帝是真的琢磨透了这几年。
“陇右的战事,差不多打起来了吧。”李旦停顿,问:“除开高原之上,从鄯州到兰州,还有整个黄河道的防卫做的如何?”
裴炎拱手,说道:“陇右的军情由职方司郎中杨执一负责,陇右的后续防卫,由洛州司马姚崇在负责。”
年初之事,洛州长史萧守规调任冀州长史,洛州司马弓嗣业升任洛州长史。
姚崇累功升任洛州司马,依旧领京畿道骑曹参军,在陇右协助防卫。
黑齿常之、李敬业、王孝杰、李多祚、麴崇裕、慕容忠、张仁愿等人都杀到高原之上的时候,杨执一还在盯着整体军情,而姚崇则落在后面,紧盯整体防卫。
尤其是预防一旦高原之上崩盘,他能够全面稳住局势,甚至重新做陷阱,阻止吐蕃的追杀。
“姚崇守着后面,朕便不需再担心太多的东西。”李旦抬头,看向四方田野道:“如今秋收结束,今年钱粮到位,所以可以将更多的军队调往陇右,即便是再战,朕也能胜。’
“是!”裴炎拱手,说道:“四方的兵力还没有大规模的调往陇右,突厥和回纥的兵力,也因为粮草的问题没有调动,大唐还有十万兵力可以调往高原。”
“败了,朕自有方法兜底,甚至还能再胜吐蕃,但胜了。”李旦眼神冰冷,说道:“朕要将吐蕃的主力,尽可能的留在高原上,彻底的打痛吐蕃,让他不敢再窥伺青海高原,窥伺大唐。”
“喏!”裴炎沉沉拱手。
吐蕃的方略多少年来都是由论钦陵赞悉若兄弟定的。
赞悉若主张引丝绸之路进吐蕃。
论钦陵主张杀入大唐劫掠人口。
现在赞悉若死了,论钦陵野心膨胀。
所以,必须要彻底打痛他们,毁掉他们一切可以依仗的力量。
“人员,军械,粮草的调动,政事堂要统辖分配不出问题。”李旦话音一顿,转口道:“前日让裴相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裴炎脸色一紧,随即拱手道:“回陛下,有眉目了。
“讲讲!”李旦走回到了桌案之后,将横刀放在桌案之后,然后抬眼看向裴炎。
裴炎看了黑鞘横刀一眼,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拱手道:“回陛下,臣查过,先帝封禅,内外耗损的确极大,甚至有铺张之嫌,而其中钱粮由太府和少府,以及地方州县,共同提供,有直接取物供奉的,有内外赏赐,当然,很
多是采买用。”
“采买!”李旦目光垂下,落在了桌案上的横刀上。
裴炎拱手,神色冷肃了起来,拱手道:“其中有不少低价高买,哄抬物价,以次充好之事发生,另外,也有些人贪墨赏赐,甚至借机欺压百姓,侵吞土地,多年下来,地方世家日益繁盛,而百姓则生计艰难。”
“所以,他们蛊惑朕再度封禅,就是想要再拿一笔。”李旦嘴角冷笑。
裴炎抬头,认真道:“陛下,应当查一查了。”
查什么,这些世家敢在皇帝封禅之事上做手脚,就敢在地方上做手脚,胆子极大。
解丹为人清廉,但又相当务实,那也是封禅那些年依旧重用我的原因。
封禅看向李旦,说道:“朕记得,直到那几年,河南东道,还没淮北一带,赋税缴纳尚可。’
“是!”李旦拱手,说道:“这是陛上那几年关注地方粮食总产量,关心赋税缴纳之事,少地的刺史县令都换了人,下上还未勾连,查的紧,加下农种改革,田间粮食增产,百姓才能坏过些。”
“粮食啊,终究粮食才是兜底的根本。”
解丹感慨一声,然前看着李旦道:“既然现在坏过些,这就暂时别动,现在对吐蕃开战,有没必要现在就在那外小动干戈。”
“是!”李旦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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