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温回到了前堂。
堂中,韦玄贞坐在主榻上思索什么,韦氏和韦洵站在右侧,垂手而立。
韦氏即便现在是亲王妃,但如今也只有在韦玄贞面前站着的份。
韦温走到韦玄贞左侧前,拱手道:“叔父!”
韦玄贞看着韦温,点点头:“你阿耶还好吧?”
“阿耶一切安好。”韦温拱手,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封信递给韦玄贞,道:“这是阿耶给叔父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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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玄贞接过信件,看了一眼,没有打开,然后看着韦温继续问:“你明年就要制举了吧?”
韦温拱手,说道:“是的,侄儿已经在温习功课了。”
“好好做,将来我们这一房,仕途上就靠你了。”韦玄贞感慨一声。
“叔父!”韦温忍不住要说些什么,韦玄贞摆摆手,说道:“不必多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你这一步早走几年,照顾儿他们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了。”
“侄儿明白。”韦温沉沉拱手。
韦间虽然将以普通人科举入仕,但他有英王府的照拂,仕途会好很多。
将来谁能先走到头还真不好说。
韦玄贞稍微侧身,看向女儿韦氏。
韦氏微微抬头,恭敬的俯身道:“阿耶!”
韦玄贞眼神一愣,低喝道:“跪下!”
韦氏一愣,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跪下!”韦玄贞冷眼直接盯在了韦氏身上,怒声道:“怎么,为父的话,你现在敢不听了是吧?”
“阿耶!”韦氏一紧,随即直直在韦玄贞面前跪了下来,抬头道:“阿耶!”
“叔父!”韦温,还有一侧的韦全部都惊了。
韦玄贞盯着韦氏,一字一句咬牙问道:“让为父做侍中这件事,是不是你和殿下提的?”
韦温,韦洵全部惊愕的看向韦氏。
“殿下性情温和,于朝事知晓不多,但让为父做侍中这种馊主意,他是想不到的。”韦玄贞盯着韦氏,咬牙喝问:“说,是不是你逼殿下的?”
韦氏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率先流了下来:“阿耶,殿下当时也是被他们逼到不行,需要有人帮忙,女儿这才想到了阿啊,谁想到裴炎竟然还要逼殿下,殿下慌不择言,才说了那句话。”
只要李显愿意,他可以将天下让给韦玄贞。
“阿耶,我们有什么错,一切都是被裴炎逼的啊!”韦氏突然扑进了韦玄贞的怀里,然后大声痛哭了起来。
韦玄贞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无奈的侧过身。
他自己的女儿他自己最清楚,哪有那么容易就哭成这个样子的。
等韦氏哭了几声之后,韦玄贞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要哭了,说说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殿下怎么就会被裴炎逼着到了要说那种话的地步?”
韦温和韦间同时肃穆起来。
世人都知,当初是李显说了一句“将天下让给韦玄贞”,这才引起了泼天大祸。
但为什么李显会突然说这一句话,却是没人知道的。
韦氏抽泣了两声,抹了抹眼泪道:“当时是政事堂在议论先帝祭祀之事,尤其涉及到将来先帝归灵长安,要有待中主持,而待中刘景先已被调到了乾陵,洛阳缺一个侍中主持典仪,所以朝中才会议论侍中人选,女儿和殿下商
议以阿耶为侍中......”
“唉!”韦玄贞长叹一声,打断了韦氏的话。
现在一切都弄清楚了,是朝中需要侍中,李显想要让他做侍中。
但偏偏被裴炎逼到了墙角。
“裴炎。”韦玄贞抬头,说道:“这件事情的根本,的确是殿下和裴炎争权,裴炎那个时候已经掌握朝堂,他背后还有太后支持,还有先帝遗诏。
殿下想要争权,本身就会让他敏感,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的问题?”韦氏茫然的抬头。
韦玄贞摇摇头道:“裴炎当年本就是汾阴郡公薛元超的半个学生,后来又做了他的堂妹夫,他们两个关系极亲近,而汾阴郡公一直是天下世家在朝堂上的代表,所以在汾阴郡公致仕之后,这个身份,就落在了裴炎身上。”
韦氏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韦温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世家之间凶狠的权力生死之战。
“你们让为父调任一个六部尚书,已经足够引人猜疑,偏偏是侍中。”韦玄贞无奈的摇头,道:“裴炎不仅怀疑殿下是要找人和他相抗衡,甚至还要取代他在世家和朝堂上的地位,他不死搏杀才怪。”
韦玄贞看向韦氏,说道:“而且大唐,什么时候有皇后之父做过宰相,而上一个皇后之父做宰相的,还是前的杨坚,你害得殿下被裴炎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而不自知,还洋洋得意,你啊!”
韦温身体是由得颤抖了起来。
原来,那一切,最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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