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庙中,阿友把自己的家当搬了过来。
东西不算多,一件土黄色道袍,一柄用了很多年的桃木剑,还有一面直径足有半米的黄铜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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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盘样式古怪,外缘呈八卦之形,內盘却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中央还凸起五根尖刺。
阿友把罗盘放稳,抬手拍了拍盘面。
「这是五行盘。」
「用的时候要拿人的精血起盘,而且得两个人配合。一个负责守盘催阵,另一个负责进结界杀鬼。盘一旦转起来,就能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种结界。」
他说到这里,神色认真了些。
「记住一点,阵盘启动之后,守盘的人不能离开。只要松手,结界立刻就散。」
「真到了要动这盘的时候,我来守阵。你还年轻,为了阵法废掉一条手,不值当。」
黄白听完,没有急著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钱豪。
「换他来,怎么样?」
「咱们两个进去,动作还能快一点。」
阿友一愣。
「阿豪?」
黄白冲钱豪招了招手。
「过来,给阿友露一手。」
「行。」
钱豪走了过来,在阿友疑惑的目光里,二话不说摸出一把小刀,朝著自己手臂就是一下。
嗤。
刀锋划开皮肉,鲜血顿时淌了出来。
「喂,你做什么……」阿友下意识就要阻止。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道伤口已经止住了血,皮下肉芽一阵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阿友看得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法门?」
黄白面不改色,道:「以前长辈留下的一点丹药手段。」
他说得轻描淡写,隨即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就说,阿豪能不能顶这个差事吧?」
阿友皱著眉,围著钱豪转了半圈,嘴上虽然没再多问,心里的怪异感却更重了。
黄白这小子,像是比谁都早一步把事情算好了。
从让自己搬来,到说五行盘,再到把阿豪推出来接手阵法,像是提前把后路全想明白了。
「能倒是能。」阿友最后还是点了头,「这种恢復力,要是真伤了手,接回来应该也容易。」 (10,0);
「那就行。」
之后的日子,阿友便正式在天道庙里住了下来。
……
庙宇后院,阿友重新立了一座法坛。
法坛用五色土夯成,坛上供著神像,旁边又设了土地、城隍、五方神的牌位。
坛前摆三果五谷,清茶三杯,米酒三盏,正好排成「天地人」三才之位。
阿友换上道袍,先站在坛前静了片刻,这才提起毛笔,蘸了硃砂,在黄纸上游走起来。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黄白站在旁边,默默看著。
符籙这东西,看似只是一张纸,实则讲究极多。
一层都不能乱。
黄白看著阿友画符,心里也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道士受的籙,或许是一种钥匙,向神灵自然借法的钥匙,以及储存法术於纸上的方法。」
黄白不信道士能够藉助符籙沟通神灵,神灵也没空天天回应他们。
很快,阿友一口气画了十余张驱邪符纸,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显然画了这么多符,消耗了不少法力。
「没有授籙,真无法画符吗?」
黄白还是不死心,之前画过茅山符籙,但没有一点效果。
但符籙这种能力还是太方便了,相当於一种「预制菜」,无需多做准备,拿出来就能用,极大节省功夫。
阿友听了,顿时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行。」
「要是隨便画两下就有用,全天下最厉害的道士不就是列印店老板?」
黄白听得一乐,倒也没反驳。
阿友把毛笔搁下,继续解释:
「授籙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受了这一脉认可,法脉承认你,你才能借这一脉的法。」
「就像我能画我这一脉的符,可別家的符,就算图样摆在眼前,我照著描一万遍也没用。」
他说到这里,抬手点了点刚画好的符。
「你看符头,各家写的神灵、法意都不一样。有请三山九侯的,有请紫微大帝的,有请天蓬元帅、六丁六甲的。也有些压根不写神名,而是写太阳太阴、天地星辰、节令时辰。」
「我们这一脉,符头请的是黑煞神。」
「离了这条法脉,我画不出来,也借不到法。」
黄白听完,若有所思。 (10,0);
他慢慢坐到台阶上,盯著那些符纸看了许久。
符籙的结构,像极了一个完整的小法体。
符头是源头,像人的头颅和神意。
符腹写用途,像身躯和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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