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姜许便将方家和姜家两边找来的年轻人身份告诉了方知砚。

    方知砚简单了解了一下，便同意下来。

    而他也顺便跟罗韵沟通了一下。

    罗韵那边各项事宜还在具体的推进，有些东西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立马就下来，方知砚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他也是带着韩嘉去了一趟陈宇的病房。

    陈宇的淋巴瘤已经确诊，而且还是最新、最麻烦的淋巴瘤。

    说实在的，确诊的时候，他的生命其实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用钱或许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姜许的声音低而沉稳，像冬夜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砚儿，你先别慌。”

    方知砚喉结一滚，没应声，只是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你跟佳颜签合同的时候，娘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姜许语气平静，甚至带点近乎冷淡的笃定，“那时候你说是帮朋友站台，合同条款我一条条看过——分红权在你名下，签字人是你，但资金流水走的是‘京南医疗咨询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对不对？”

    方知砚心头一震：“您……知道那个公司？”

    “我查过。”姜许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微哑，“上个月，我托老同学——市监局退休的陈主任，调了工商登记底档。京南医疗咨询，法人是陆鸣涛，股东有两个：陆鸣涛持股70%，另一个叫‘林素云’，持股30%。注册地址是西城区金茂大厦B座1208室，房产证号尾号0739，产权人写着‘林素云’，但购房款是从你大学时期开的那张建行卡划出去的，流水单我复印了两份，一份压在你书房第三格抽屉的《急诊医学图谱》夹层里，另一份……在我枕头底下。”

    方知砚整个人僵在厕所隔间门口，背脊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呼吸滞住。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那张卡是他大二时用第一笔实习补贴偷偷开的，连陆鸣涛都不知道卡里存着自己三年攒下的四万八千六百元——那是他替导师整理病例、帮药房录入数据、周末在社区卫生站义诊换来的全部积蓄。他原打算等母亲来京看病时，悄悄垫付手术费，再把卡注销。可那张卡，早在两年前就被母亲取走了。

    “您……什么时候取的卡？”

    “你保研成功的那天。”姜许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你打电话回来，说要去南大读法医方向，还笑着说以后能给娘打官司。挂了电话，我就坐绿皮火车去了南京，找到你宿舍楼下，给你留了盒桂花糕，把卡拿走了。你后来找过，是不是？翻遍行李箱，问遍室友，最后以为丢了。”

    方知砚眼眶骤然发热，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砚儿，”姜许顿了顿，语速慢下来，却字字如凿，“你太信‘规矩’了。可规矩是活人写的，不是神碑刻的。你怕违规，怕牵连，怕毁掉刚起步的事业——可你忘了，规矩之外，还有‘人情’二字。”

    她忽然话锋一转：“林素云是谁？”

    方知砚猛地一怔。

    “不是你认识的人。”姜许斩钉截铁，“是我在县医院当护士长时带过的实习生。她父亲是县中医院的老院长，十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停职，后来去南方开了家民营诊所，专做老年康复护理。去年冬天，她带着瘫痪的母亲来京看病，在咱们家楼下等公交，我认出她来了。”

    方知砚脑中电光火石——那个总在小区门口长椅上给母亲按摩小腿的女人！穿藏青工装裤，头发剪得极短，右手小指缺了一截，说话时习惯性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他见过她三次，每次都只当是普通病人家属。

    “她现在在哪？”

    “就在京都医院东门对面的银杏养老院，做康复治疗师。”姜许声音沉静，“上个月，她母亲摔骨折，住院花了七万三。医保报销后自付五万，她把老家宅基地卖了，还差一万八。昨天，她来找我，说想请你帮忙看看她妈的骨科术后感染指标——我没答应，只让她先回去等通知。”

    方知砚心跳如鼓：“您……早就算好了？”

    “算什么？”姜许轻轻一笑，带着久经世事的疲惫与通透，“娘就一个念头：你这孩子，心太软，骨头太硬，路又走得太高太快。迟早要摔。与其等你摔断腿才伸手，不如趁你还站着，把拐杖提前备好。”

    她停顿片刻，声音渐沉：“林素云可信。她父亲当年被冤，她考了十年执业医师资格，三次笔试全过，两次面试被刷——最后一次，主考官问她‘如果发现领导篡改病历，你怎么办’，她说‘我会录音，备份，然后举报’。当场被取消资格。她没告状，没上访，回南方开了家小诊所，救了三百多个付不起押金的老人。去年她妈病危，她把诊所抵押给民间借贷公司，利息三分二，到期还不上，人家上门砸玻璃，她蹲在碎渣里，一根根捡，一块块擦，擦完还给人鞠躬——说‘谢谢你们提醒我，这玻璃该换了’。”

    方知砚闭上眼，一滴热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所以，”姜许缓缓道，“你马上给她打电话。就说，方知砚母亲的朋友，请她下午三点，到京都医院东门银杏树下见面。带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原件。告诉她，签一份‘京南医疗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她占股30%，分红按季度打入她名下建行卡，所有法律风险由你个人承担——但有一条：她必须保留全部签字原始文件，包括每一份扫描件、每一封邮件往来，全部加密存档。如果将来有人查，这些是她的护身符，也是你的退路。”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恨规则不公，所以更守规则；因为她吃过亏，所以比谁都懂怎么藏刀。”姜许声音忽然压得极低，“更重要的是……她不认识你。从没见过面，没加过微信，没通过电话。她只认我这张脸，和我手里的那张存单——那是你爸当年车祸赔偿调解书复印件，我压在她母亲病历本第一页。”

    方知砚猛地睁开眼，指尖冰凉。

    “娘……您连这个都留着？”

    “留着。”姜许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有些东西，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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