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
听到急诊主任的话，王凡激动地从凳子上窜起来。
“赵院士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我还能入赵院士的法眼？”
急诊主任微微摇头，有些感慨。
“好像是上午那个方知砚，方医生说的。”
“他在赵院士面前提了一嘴你的名字，说你能力不错，赵院士也就听到了。”
“再加上下午这个卟啉病一下子传开来，又让赵院士知道跟你有关系，这才是记住了你的名字。”
“你小子，好运气要来了。”
急诊主任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哪个医生......
方知砚闻言，眉心微蹙，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冠心病PCI术后合并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这可不是寻常病例。支架植入后抗血小板治疗尚未停用，胃黏膜又因应激、药物或幽门螺杆菌感染发生急性糜烂穿孔，凝血与止血系统处在刀锋平衡点上，稍有不慎便是再发心梗或失血性休克。赵院士亲自盯这个会诊，足见其凶险程度。
他指尖无意识在膝头叩了两下，忽然开口：“患者是不是用了替格瑞洛联合阿司匹林双抗？术前有没有查过胃镜？术后第三天开始黑便，还是突发呕血？”
夏慧敏一怔，下意识看向柳书瑶，后者却已侧身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电子病历打印稿，递了过来：“赵院士让我顺路带过来的，说你若问起，就给你看。”
方知砚接过，目光迅速扫过首页——果然是术后第4天凌晨突发大量呕血，血压骤降至78/42mmHg，紧急气管插管后转ICU，胃镜见贲门下2cm处一1.2cm活动性喷射状溃疡，钛夹止血成功，但血红蛋白仍以每小时0.8g/dL速度下降。而用药记录栏赫然写着：替格瑞洛90mg bid，阿司匹林100mg qd，泮托拉唑40mg iv q12h——最后一行备注，凌晨3点追加静脉输注去甲肾上腺素0.15μg/kg/min维持收缩压＞90mmHg。
“泮托拉唑剂量不够。”方知砚合上病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砸进静水，“pH必须持续＞6.0才能抑制胃蛋白酶活性、促进血小板聚集形成稳定血栓。目前静脉泵入剂量仅能维持胃内pH 4.5左右，钛夹周围黏膜仍在持续渗血。”
夏慧敏呼吸一滞：“那……应该调到多少？”
“首剂80mg静推，之后8mg/h持续泵入。”方知砚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加用生长抑素0.25mg静推，继以0.25mg/h持续泵入——它能选择性收缩内脏血管，减少门脉血流30%，降低曲张静脉压力，对非曲张性溃疡出血同样有效。”
柳书瑶眸光一闪，立刻掏出手机调出临床指南APP核对数据，指尖停在《中国急性非静脉曲张性上消化道出血诊治指南（2023）》第4.2条：“生长抑素及其类似物可作为高危患者辅助止血手段……”她抬头，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震动：“方医生，你连这个细节都记得？”
“不是记得。”方知砚望着窗外被梧桐叶切碎的阳光，语调平缓，“是见过太多人死在pH值差0.5的缝隙里。”
空气忽然安静。夏慧敏欲言又止，手指绞着白大褂下摆；柳书瑶垂眸盯着自己指甲盖上一点淡粉色的旧甲油，像是要数清上面裂开的三道细纹。
就在这时，方知砚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铃声，是那种老式机械表发条拧紧后的沉闷嗡鸣——是他特意调成的急诊专用振动模式。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廖涛】。
柳书瑶瞬间绷直脊背：“ICU那边……”
方知砚没答话，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炸开一声粗粝嘶吼：“方知砚！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ICU来！患者刚抽搐两次，瞳孔左大右小，脑脊液报告出来了——宏基因组测序检出猪链球菌序列，覆盖度127倍！细菌培养也报阳了！但……但万古霉素+亚胺培南用下去三个小时，体温不降反升到40.3℃！血乳酸涨到8.6！现在在用肾上腺素维持血压，但尿量已经＜10ml/h！你上次说的那个中药方子……还……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监护仪报警音，紧接着是仪器被撞倒的哐当声，还有廖涛破音的喘息：“顾磊刚签了病危通知书……家属在哭……那个农民攥着存折跪在抢救室门口，说卖猪的钱全在这儿了，求我们别停药……方知砚，你要是真有办法，就别端着了！”
方知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没看夏慧敏，也没看柳书瑶，只是把手机转向两人，让那句嘶吼清晰地撞进她们耳中。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椅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算数。”他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刮过骨面，“但我有条件。”
廖涛在电话里愣住：“什……什么条件？”
“第一，立刻停用万古霉素。”方知砚语速极快，“猪链球菌对万古霉素天然低敏，且该药无法透过血脑屏障，脑脊液浓度不足MIC的1/10，徒增肾毒性。改用青霉素G 2400万单位/日，分六次静滴——这是唯一能穿透血脑屏障并达到脑脊液有效浓度的β-内酰胺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翻页声：“青……青霉素过敏史怎么办？”
“第二，”方知砚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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