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窗边，正看着楼下。

    母女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

    只是一瞬。

    然后那个身影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

    雪之下夫人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轿车缓缓驶离。

    阳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轻声说：

    “妈妈，您后悔吗？”

    雪之下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更早地投资上原君。”

    车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阳乃以为母亲不会回答了。

    “有一点。”雪之下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那时候在千叶，他只是一个刚开了一家小店的高中生。谁能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顿了顿。

    “不过现在也不晚。”

    阳乃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母亲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阳乃，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看清现在，而是看准未来。”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

    现在她懂了。

    妈妈，您这次来东京，不只是为了投资上原君。

    您是想弥补。

    弥补当初在雪乃最需要您认可的时候，您只说了那句“下次注意”。

    弥补当初在千叶，您没有更早地看到那个少年的价值。

    弥补那些年，您欠雪乃的——那些本该说出口、却没有说出口的温柔。

    “阳乃。”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阳乃笑了笑，“在想雪乃会不会答应。”

    雪之下夫人沉默了一秒。

    “她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雪之下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什么是对家族有利的事。”

    阳乃看着母亲，没有反驳。

    但她在心里说：不，妈妈。她会答应，不是因为她是您的女儿。

    是因为她相信上原君。

    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赢。

    当晚，雪之下雪乃坐在公寓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茶几上那份文件依旧没有翻开，但她知道里面的内容——母亲不会做没有准备的谈判，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定经过精密的计算。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上原诚实成为第二大股东，又不至于威胁到雪之下家的控股权。

    这是母亲式的温柔。

    精确的、冷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感的温柔。

    她拨通了电话。

    嘟——嘟——

    “雪之下？”上原诚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上原君，打扰了。”

    “没有。怎么了？”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今天来了东京。她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合作？”

    “嗯。她准备成立一家新公司，主营餐饮投资和食材供应链。她想让你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她把母亲的条件简单说了一遍——五亿日元的注册资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雪之下家能提供的所有资源和人脉。

    说完之后，她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雪之下。”

    “嗯。”

    “你怎么看？”

    雪之下雪乃愣了一下。

    “我？”

    “嗯。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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