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抱胸，安静地看着。
“你还会用我的厨房？”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尾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不会用，但能凑合。”
“凑合？”她挑眉，“上原君，你知道‘凑合’这个词用在料理上，是对食客多大的冒犯吗？”
“那等会儿你尝尝，看看有没有被冒犯到。”
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继续忙碌。她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走到餐桌旁坐下。那件宽大的衬衫已经被换掉了，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深灰色的居家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弹起吐司，他把煎蛋和火腿放在盘子里，加上几片生菜，淋上一点自制的酱汁。两杯温热的牛奶，两片抹了果酱的吐司，两个煎蛋，几片火腿。
他把早餐端到她面前。
霞之丘诗羽低头看着那盘煎蛋，沉默了两秒。
“太阳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她拿起叉子，轻轻戳了一下蛋黄。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铺开，“只是没想到你会做这种。”
“哪种？”
“这么普通的。”她叉起一块蛋白送入口中，咀嚼，然后微微挑眉，“盐只放了一点点，油温刚好，没有煎过头。蛋白嫩滑，蛋黄还是液态的。上原君，你对‘凑合’的定义，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好吃吗？”
她沉默了一秒。
“还行。”
上原诚实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和昨晚不一样——不是紧张的、充满未知的安静，而是一种默契的、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安静。
吃到一半，霞之丘诗羽忽然放下叉子。
“上原君。”
“嗯？”
“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是认真的吗？”
上原诚实抬起头，看着她。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他能看见，她的耳根又红了。
“每一句都是。”他说。和昨晚一样的回答。
霞之丘诗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就好。”她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我只是确认一下。毕竟有些人在那种情况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第二天早上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认了。”
“我昨晚没喝酒。”
“那更危险。清醒状态下说的话，要负责任的。”
“我知道。”
她叉起最后一块蛋白，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去之后，她放下叉子，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
“上原君，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麻烦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很麻烦的人。固执、毒舌、不擅长表达感情、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写小说，几乎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整理房间，不会照顾自己。写起稿来连饭都忘记吃，能连续三天只靠咖啡活着。”
她顿了顿。
“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上原诚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诗羽。”
她微微一怔——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写稿的时候会忘记吃饭，所以我会记得给你做饭。我知道你整理房间的水平和你做料理的水平差不多，所以我会帮你收拾。我知道你嘴上说‘还行’的时候，其实是‘很好吃’的意思。我知道你明明很担心一个人，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霞之丘诗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那份认真和温柔，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温暖而有力。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别过脸。
“笨蛋。”她小声说，“谁要你留了。”
但她的手，轻轻翻转，握住了他的手。
早餐结束后，上原诚实收拾餐桌，霞之丘诗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停下来打几个字，眉头微微蹙着。
“在忙什么？”他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编辑的消息。”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催稿的。说截稿日快到了，问我什么时候能交。”
“什么时候？”
“昨天。”
上原诚实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被催稿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的你，什么都游刃有余。只有被催稿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嗯，普通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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