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店里开始播放一首舒缓的爵士乐，钢琴声像水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

    霞之丘诗羽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静。但上原诚实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霞诗子前辈。”他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霞之丘诗羽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上原君。”

    “嗯。”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沉默了几秒。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上原诚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你的料理。你做的那些菜，总是能让人想起最温暖的事。我以为我只是喜欢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料理。是因为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对待料理的态度，对待朋友的态度，对待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态度——你总是那么认真，那么温柔，那么坚定。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上原君，我喜欢你。”

    咖啡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上原诚实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轻轻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那双唇，此刻正紧张地抿着，等待他的回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在签售会上，她坐在长桌后面，表情清冷，眼神疏离，像一座无法靠近的冰山。但他注意到，她在给读者签名时，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一定很温柔。

    后来，他们一起去温泉旅行。她在月光下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柔而均匀。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毫无防备的时候。

    再后来，她在他脸颊上印下那个轻轻的吻。说“这是谢礼”，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匆匆，耳根泛红。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

    只是一直没有说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因为害怕伤害谁，因为——

    因为懦弱。

    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都放下，只为了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不能再逃避了。

    “霞诗子前辈。”他开口。

    “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也喜欢你。”

    霞之丘诗羽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每一次见面，那种感觉都在加深。你写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你每一个促狭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只是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伤害别人。怕伤害你。怕伤害雪之下，怕伤害那些对我好的人。”

    霞之丘诗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上原君，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同一个。”

    “什么？”

    “你太温柔了。对所有人都温柔，所以才会犹豫，才会害怕伤害任何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但是，温柔不是错。犹豫也不是错。错的是——”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喜欢，却不说。”

    上原诚实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诗羽。”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霞之丘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我不想再逃避了。”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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