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然后就怎么样来着？

    她环顾客厅，没有看到薙切绘里奈的身影。

    绘里奈大人呢？

    绯沙子蹑手蹑脚地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推开客厅的门，沿着走廊慢慢找过去。

    极星寮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住户的房间。门上贴着不同的名字贴纸——幸平创真、榊凉子、丸井善二、青木大介、一色慧……

    还有，上原诚实。

    绯沙子在写着“上原”两个字的门前停下脚步。

    不知为何，她有种奇怪的预感。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推开那扇门。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里，两个人正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薙切绘里奈侧躺着，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带着熟睡的红晕，呼吸均匀而安稳。她的脑袋，正枕在上原诚实伸出的胳膊上。

    上原诚实仰面躺着，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口，睡得很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绯沙子能看清他们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更让绯沙子脸红的是，绘里奈的一条腿，不知何时压在了上原诚实的腿上。被子凌乱地堆在床尾，露出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姿态——那种只有亲密恋人之间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睡姿。

    绯沙子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想叫出声，想冲进去把两人分开，想——

    但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叫醒绘里奈大人……

    绘里奈大人醒来后，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还被自己看到了……

    她以后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想起这一幕。

    那得多尴尬啊。

    绯沙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把那扇门重新拉上。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绯沙子靠在走廊的墙上，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气。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喃喃自语，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

    阳光更亮了一些，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正好落在上原诚实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熟睡的脸。

    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而均匀。

    薙切绘里奈。

    上原诚实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景象——自己躺在极星寮的床上，薙切绘里奈躺在自己旁边，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条腿还压在自己腿上。

    这什么情况？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庆祝会……米酒……大家喝得很开心……薙切绘里奈来了……爱丽丝也来了……

    然后呢？

    然后绘里奈好像喝多了，脸颊红红的，眼神变得迷离。她不再像平时那样清冷疏离，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面前，说——

    “上原君，陪我跳舞。”

    对，跳舞。

    上原诚实想起那个画面——客厅里，众人东倒西歪，音乐还放着，薙切绘里奈拉着自己的手，非要跳舞。

    金色的长发披散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搂着自己的脖子，自己扶着她的腰，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晃着。

    “上原君……”那时候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样？”

    “这样放松……这样不用顾忌任何事……”

    她的眼神迷离，声音柔软得不像平时的她。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放松……”

    然后，然后她踮起脚尖，在自己脸颊上亲了一下。

    上原诚实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

    再然后……再然后两人就回房间了？

    他努力回忆，却只记得绘里奈搂着自己的脖子，说“不要走”，然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上原诚实看着身边那张熟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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