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就暖了，病就好了。”

    “所以你就做了那样的汤？”

    “嗯。只是把它做得更纯粹一点，更浓一点。”上原诚实说，“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是把食材本身的味道，一点一点熬出来而已。”

    绘里奈沉默了很久。

    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学xi各种高级料理技巧，知道如何用复杂的技法、稀有的食材做出令人惊叹的料理。

    但上原诚实的做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追求技巧，不追求创新，只是把最简单的食材，用心做到最好——然后让品尝的人，感受到那份“心”。

    这是什么流派？

    “你……”绘里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薙切同学。”上原诚实忽然问，“你做过料理吗？不是为了完成课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想做给某个人吃？”

    绘里奈愣住了。

    她当然做过料理。从小就开始做，每天每夜都在做。

    但那些料理——是为了达到爷爷的要求，是为了保持“神之舌”的尊严，是为了不被任何人轻视。

    真正“想做给某个人吃”的料理……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想给母亲做一道菜。但那时候母亲已经……

    她用力摇了摇头，甩开那个念头。

    “这和我没关系。”她冷淡地说，“我们谈的是你的事。”

    上原诚实没有再说什么。

    轿车穿过东京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安静的住宅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座座独立的日式宅邸，每一座都被高墙环绕，只露出郁郁葱葱的树冠。

    薙切家的宅邸在区域的最深处。

    车停在大门前，绘里奈带着上原诚实走进去。

    穿过精心打理的和式庭院，走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一间和室前。

    “爷爷，人带来了。”绘里奈在门外说。

    “进来吧。”

    苍老却浑厚的声音。

    绘里奈拉开门。

    和室里坐着一位老人。

    他身材魁梧，白发如霜，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薙切仙左卫门——远月学园总帅。

    在他面前，许多学生连站都站不稳。

    上原诚实却只是平静地走进和室，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深深鞠躬。

    “薙切总帅，感谢您的邀请。”

    仙左卫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抬起头来。”

    上原诚实抬起头，与他对视。

    一旁的绘里奈微微紧张起来。很少有人能这样直视爷爷的眼睛。

    “你昨天做的那碗汤。”仙左卫门开口，“让我看看。”

    不是请求，是命令。

    上原诚实没有丝毫犹豫。

    “好。”

    仙左卫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厨房在那边。食材随意使用。”他指向和室另一侧的门，“绘里奈，你带他去。”

    “是。”

    厨房很大，设备齐全，食材丰富得惊人。

    上原诚实没有迟疑，直接走向禽肉区，取下一只老母鸡。然后去蔬菜区拿了猪骨，去干货区拿了火腿片和干香菇。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食材。

    绘里奈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焯水——去血沫——入锅——加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加入火腿和香菇。

    然后盖上盖子。

    “就这样？”绘里奈忍不住问。

    “就这样。”上原诚实说，“剩下的交给时间。”

    “可是——”

    “薙切同学。”上原诚实看着她，“你平时做料理，会用多少种食材？”

    “根据菜品不同，少则七八种，多则几十种。”

    “几十种食材的味道，你能分辨出来吗？”

    “当然。”绘里奈自信地说，“我的神之舌可以分辨任何细微的味道。”

    “那几十种味道融合在一起，你能尝出每一种吗？”

    绘里奈愣了一下。

    她当然能。这就是“神之舌”的能力。

    但上原诚实的下一句话，让她沉默了。

    “那你能尝出做这道菜的人，在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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