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扭扭捏捏的走了。
娄晓娥笑容满面:“他走了也好,这一桌子菜都是咱们的!”
珊珊:“……”
愣了几秒。
无声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个家的原因,不仅来自高嘉俊对她的无条...
放映结束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下的声音。师伯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他浑然不觉,只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这哪是演?这是把魂儿给钉进去了!”
娄晓娥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进来,闻言脚下一顿,西瓜汁顺着刀尖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红。她抬眼望向高华,嘴唇微张,却没出声——不是不想问,而是喉咙发紧,一时失语。
珊珊蹲在电视机前,手指无意识抠着地毯边沿,眼睛还黏在屏幕上,仿佛那黑白渐褪的影像仍浮在视网膜上晃动。她忽然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爸……诸葛亮死的时候,我哭了。”
高华没应声,只是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墨迹未干。他随手翻了翻,递过去:“台词本,你爸我亲手润的。”
珊珊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页背面一行小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八字非史笔所录,乃诸葛武侯临终口授,由姜维亲笔记于军帐灯下。后世抄本多讹为‘死而后已’,实则原稿作‘死而后止’。止者,息也,非终结,乃暂歇也。”
她怔住,抬头。
高华垂眸,用茶匙轻轻搅动已凉透的碧螺春,茶叶沉底,水色清浅:“史书是活人写的,可活人记事,总掺着喘气、咳嗽、打喷嚏的间隙。我们拍的不是史书,是呼吸。”
师伯这时终于缓过劲来,一把抓过剧本,老花镜滑到鼻尖,眯着眼逐字扫过——忽地停在“五丈原夜雨”一场。他手指点着其中一段:“这句‘星落秋风五丈原’,你改了?”
“原稿写‘星落秋风五丈原,蜀汉自此再无光’。”高华接过话,语气平淡,“我删了后半句。”
师伯眼皮一跳:“为何?”
“因为光从来不在庙堂上。”高华起身踱至窗边,推开扇糊着旧桑皮纸的支摘窗,院中一株百年枣树正簌簌抖落最后几片枯叶,“它在农人挑水的扁担颤动里,在铁匠淬火时腾起的白雾里,在孩子蹲在门槛上数蚂蚁搬家的影子里——诸葛亮死了,可那些光,从没灭过。”
屋外风起,枣枝撞上窗棂,笃、笃、笃,三声。
娄晓娥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她抹了把脸,转身去厨房端出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十来枚青枣,表皮还沾着晨露似的水珠:“刚从西山老林家收的,他说这枣树是他太爷爷那辈栽的,当年诸葛瞻带兵路过,曾在树下歇脚,喝过一碗井水。”
师伯霍然抬头:“胡扯!诸葛瞻压根没来过北平!”
“可老林家的族谱上,真有‘诸葛公赐水’四字朱批。”高华接过搪瓷盆,拈起一枚枣子咬了一口,脆甜微涩,“史书没写的,未必没发生;族谱上写的,未必全是真——但老百姓信了三百年的水,就是真的水。”
话音未落,院门被“哐当”撞开。高嘉俊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三份加急电报,纸角已被汗浸软:“爸!熊二那边出事了!”
众人齐刷刷转向他。
高嘉俊喘匀气,声音发紧:“装甲拖拉机……全被扣在敖德萨港!毛熊海关说这批货‘涉嫌规避联合国制裁’,要查三个月!”
娄晓娥手里的瓜皮“啪嗒”掉在地上。
师伯直接抄起茶杯砸向墙角,碎瓷溅起,茶水泼了满地:“早知道该让屯门建筑集团顶上去!现在新公司才挂牌七天,连营业执照钢印都没捂热!”
高华却缓缓放下枣核,擦净指尖:“敖德萨港?谁扣的货?”
“毛熊海军第六舰队后勤处。”高嘉俊咽了口唾沫,“带队的是个叫伊万诺夫的少校,以前在克里米亚修过咱们的水泥搅拌站。”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娄晓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大腿:“对!去年冬天他来咱家吃过饺子!您还送了他一盒云南普洱!”
高华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就让他来喝茶。”
“现在?”高嘉俊瞪眼,“他还在敖德萨!”
“不。”高华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了句:“告诉伊万诺夫,茶凉了,第三碗普洱,我替他续上。”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句生硬的中文:“……高先生,我明天起飞。”
挂断后,高华转向师伯:“老爷子,您记得二十年前,您在香江码头替我拦过一艘走私船吗?”
师伯一愣,随即眯起眼:“那船舱里全是苏联产的T-34坦克底盘,锈得能刮下三斤铁屑——你当时才十五岁,非说要买下来改造成推土机。”
“对。”高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航海日志,封皮烫金早已磨秃,“那天您没拦住船,但记下了船长的名字:谢尔盖·伊万诺夫。”
师伯浑身一震,手指戳着日志封面:“这……这是他父亲?!”
“也是伊万诺夫少校的祖父。”高华合上日志,“他祖父那年把底盘卖给我,换走二十吨冻猪肉。后来猪瘟暴发,整个克里米亚的养猪场都垮了——可谢尔盖的父亲,靠卖猪肉的钱开了家造船厂。”
娄晓娥倒吸一口冷气:“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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